Part 30
俞迟只见过一次喝多的岑凌。
去年七月初,俞迟有天没打招呼去了他家,结果发现岑凌喝多了,甚至都不知道怎么给他开的门。
喝多的岑凌真的是又甜又黏,丝毫没有平常的样子,窝在沙发上像只猫儿,眼睛毫不遮掩地盯着他看,略带鼻音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糯糯的,连骂人都像是在撒娇。
那会儿俞迟阴暗地想,林蔚可这特么是个狡诈的投机分子,也不知道见识过多少次这样的岑凌了,我竟然不知不觉错过十个亿。当然,后来闲聊起来林蔚说她压根没见过岑凌喝多,人家明明是千杯不醉,就都是后话了。
当时俞迟看着这么可爱、又胆敢这么不知收敛地可爱到他面前的岑凌,自然是直接把人压在沙发上干好事。
大概是气氛使然,加之虽然俞迟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已经沦陷到了难以自拔的地步,心动了,又心软了,甚至想要成为岑凌眼中独一无二的那个,于是看见这么软糯的岑凌时,俞迟的心怎么都硬不起来。
他温柔地磨岑凌,像蚌肉在磨一粒珍珠,磨得岑凌抱着他一边软软地呻吟,一边小声喟叹:“好舒服啊……”
“舒服吗?”他问。
“嗯,舒服。”岑凌带着鼻音说,“我感觉要射了。”
俞迟觉得好笑,亲他的发顶、额头和耳朵:“你都没有硬,要怎么射?”
岑凌发了一会儿呆,就好像猫尾巴和猫是两个生物一样,岑凌的小叽叽也暂时和岑凌的认知断开了链接,他不信似的摸了摸,果然没硬,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战栗了几下。
他埋在俞迟怀里嘟嘟囔囔:“我太敏感了,当然硬不起来啊,你怎么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是是是,我学艺不精。”
俞迟把岑凌搂在怀里,真是不知道怎么疼他才算够,才能平息他心里燃起的火光,让他不要再一步一步拔去爪牙,给自己套上枷锁,成为这玫瑰园里唯一被关进笼子的野兽。
而岑凌趴在他肩上,学着他的样子亲他的耳朵,却说:“没关系,你可以先射,也不能老是我在舒服嘛……”
然后俞迟便知道,他不会再够了。
那天俞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岑凌前面射,接着他俯下/身,跪在岑凌双腿之间,给他做了一套完整的口活,直到岑凌绷着脚背颤抖着射在他嘴里,他才动了动喉结,一滴不剩地咽下去。
俞迟重新把岑凌捞回怀里,屈指刮了刮他脸上的汗水,说:“记住岑凌,我还从没给谁做过全套的口活儿呢,你是第一个。”
如果换成平时的岑凌,听到这话多半会不屑,至于眼前这个喝多了就打开什么奇妙开关的岑凌,虽然可爱,但从方才他们偶尔断层的对话中,俞迟也知道眼前这个醉得不轻的,也就是凭本能行事,他不抱什么期待。
可没想到,岑凌却拱在他胸口说:“喜欢。”
俞迟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震惊像岩浆里不断翻上来又炸开的一个个滚烫液泡,他抓着岑凌,仔仔细细地观察他,想从他总是滴水不漏的脸上、眼里看出什么,可岑凌却闭上了眼睛。
俞迟不死心地问他:“你刚刚说什么?喜欢?喜欢什么?喜欢我给你口/交?”
“嗯,很舒服。”岑凌翻了个身,背靠着俞迟。
俞迟看着眼前圆润如玉的肩头,双手慢慢滑了出去,又收紧回来,揽着岑凌的腰和肩,把他扣回自己怀里,不断锁紧。
“再说一遍,说你喜欢。”俞迟下巴卡在岑凌的肩窝,声音喑哑。
“喜欢。”岑凌依言说道。
“真的喜欢吗?”
“嗯。”
“那说你喜欢被我吃。”
“……唔?……”
俞迟仗着岑凌喝多了的可爱,已经完全忘记了万一第二天岑凌醒来可能会秋后算账的风险,硬是压着这可怜的小玫瑰说了不少浑话,全都是以“喜欢”开头,有些太浑的岑凌实在说不出口,就假装鸵鸟把脸埋进沙发,被俞迟强行掰过来亲的时候还企图萌混过关。
可惜俞迟老流氓了,非得闹他,要他说。毕竟岑凌喝多百年不遇啊,谁知道他醒来自己是不是就没了呢。
后来闹了一通,岑凌终于累了,俞迟把人洗干净抱进被窝,自己也卧在旁边。
卧室里很安静,俞迟看了他一会儿,这次很轻地开口道:“岑凌,说你喜欢。”
岑凌累得要死,闭着眼睛哼出一个气音:“喜欢。”
“喜欢谁?说名字。”
岑凌这次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俞迟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明知是妄想,明知是气氛使然,明知他刚才闹着岑凌说的话再浑其实也都是无关痛痒的东西,他明明知道,却还是任由某种强烈的难以纾解的情绪霸满了身体。
他换了个问题:“我是谁?”
这次岑凌倒是很配合:“俞迟吧。”
“你喜欢的人是谁?”
岑凌又变成了哑巴。
直到岑凌大半个人都已经沉入梦乡,俞迟终于听到了两个模糊的字:“阿俊。”
他当时不知道这个“阿俊”是谁,直到两个多月后,他看见岑凌带着一个英俊的男孩子在学校里转悠,还亲自帮他办理入学手续,他听见岑凌叫他:
“阿骏。”
——
俞迟接到岑凌电话没多久就到了他家,门开了一条缝,昏黄的灯光温柔从门缝里透出来,仿佛就在等他来。俞迟做了个深呼吸,摸了摸胸口,平复了一下心跳,接着推开了门。
就跟他第一次见到岑凌喝多时的场景一样,这次岑凌也窝在沙发上。
俞迟走过去,没坐到岑凌那张沙发,而是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像个没有得到圣谕的罪臣,没有资格靠近他的主上。
岑凌皱了皱眉,似乎俞迟在他跟前放肆惯了,这么守规矩倒是头一回见,让人觉得定是不怀好意,有心机。于是他傲慢地发问了:“你坐得那么远干什么?”
俞迟果然有心机:“你希望我离你近一点?”
岑凌说:“大可不必。”
俞迟:“……”
岑凌伸手够到茶几边,摸出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酒,用酒瓶碰了下杯壁,推到俞迟面前。俞迟接过来,指腹摩挲着杯子,却没有喝。
见他没动,岑凌也放下了手里的酒瓶,奇怪地问:“怎么了?”
“我开车来的,”俞迟看着他,笑了一下,“喝了就会留宿,留宿会发生什么你应该知道,所以想清楚了,你在邀请我么?”
岑凌脸上的表情空白了那么一瞬,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俞迟面前,二话不说拿走了他的杯子,十分冷酷,但是下一秒俞迟长腿一勾,岑凌就被绊倒摔进了他怀里。
酒杯还在岑凌手中,但是酒已经全泼在了俞迟身上,冰凉的酒液湿透了衣服,顺着皮肤滑下去。但是俞迟毫不在意,伸出两根手指,捏着杯沿把酒杯从岑凌手里抽出来,放在旁边,然后长臂一收,把他的主上困在了怀里。
喝多的岑凌被这一套行云流水以下犯上的操作惊呆了,反应过来后凶巴巴地问:“你干什么,又想霸王硬上弓?”
俞迟却答非所问:“你哭了,发生什么了?”
岑凌方才窝在沙发上的时候灯光暗,离得又远,他没发现,等人走到面前来了才注意到,岑凌的眼睛是红肿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给他打电话前就哭过了。
岑凌瞪了他一眼,又把脸偏到一边:“我想起委屈的事情。”
“什么委屈的事?”
岑凌忽然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似的:“你还好意思问?!之前在那什么中心,陈舒云被拦截后用了个引流的法子把我的视频放出去,你居然夸她有想法?你怎么能夸她有想法。还有你说我背叛了我们的阵营,我什么时候背叛了?是你不听我说完,我就想问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你就瞎几把乱说!我不要和你喝酒了,走走……¥%*&&%……唔唔……”
俞迟狠狠把岑凌抱进怀里,像是要连着他的灵魂都一起锁进身体里。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岑凌,这不是他熟悉的岑凌,却是有一瞬间,仿佛让他看见了灵魂深处真实模样的岑凌。
他熟悉的岑凌是强大的、高傲的、倔强的、冷漠的,甚至寡淡的,他所有感情都好像被牢牢束缚在皮肉下,没人能窥见一二。
曾经他在岑凌坚不可摧的外壳上磨出了一个小小小小的口,并为此高兴得意,后来他们翻脸了,岑凌重新构筑起了任何人都无法撬动一丝边角的保护壳。
他以为他不会再有机会被邀请触摸上这层壳,可今天岑凌自己打开了这层壳,俞迟终于看见,层层叠叠的铜墙铁壁里面,原来还有那样鲜活直白的灵魂,滚烫炽热的感情,弥足珍贵的心意,像蜜做的流沙河,泛着金色的光,是任何人见到就不可能再放手的东西。
俞迟把岑凌往上托了托,让他整个人都能趴进自己怀里,他自从接到电话后就没有真正平复下来的心脏像泵一样强有力地跳动着,透过浸湿的衣服紧贴在岑凌身上,仿佛就想直接把自己的悸动和热切传达过去。
他忽然发觉自己怎么这么笨拙,连句解释的话都讲得这么磕巴:“我没有夸陈舒云,我那是在讽刺她啊,我怎么会夸她,你在想什么……”
岑凌不爽地盯着俞迟,满脸写着“ 不要狡辩”,虽然很想表达出恶气十足的感觉,但醉醺醺的模样实在大打折扣,可即便如此,俞迟还是刹住了话,跟岑凌对视了一会儿,干脆抓起他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下他的掌心。
“我错了,虽然我确实没在夸那婊/子,但表达有问题,让你误会了。说你背叛阵营也是我不对,我没耐心听完所以误会了,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我只有你一个宝贝儿。”
岑凌高贵冷艳地把手抽回来,翻了个白眼:“哦。”
俞迟十分狗腿地又把人揽回怀里,像顺毛似的抚着岑凌的后背,哄了一会儿才有些忐忑地说:“其实我一直以为……你最委屈的事应该是我最后还是没能帮你把视频挡掉。”
俞迟局促地紧了紧手臂,又松开,低声说:“对不起。”
“算了吧,我又不是不知道。”岑凌趴在他肩头嘟囔,“能做的你都做了,也没办法,谁叫你是个小可怜儿菜鸡呢。”
俞迟:“……”
他低笑着摇摇头。
俞迟明白,如果他能成为他姐姐那样的人,这种级别的危机事件或许就能滴水不漏地解决了,但是他一直在努力和这个家划清界限,他过去没从这个家得到什么好东西,未来自然也不会将目光放在上面,而且坦白讲,这个家给他的东西,他还瞧不上。
可这件事发生时,他有打心底后悔过,如果曾经怎么怎么样,他是不是就能帮岑凌挡掉这个劫,但他又知道自己是真的不想再继续陷进家庭问题中,所以他后悔却又纠结,还会有些良心不安。
但他没想到,原来岑凌早就看透他了。
他有很多话想说,每一句都希望岑凌能好好听着,可又觉得怀抱岑凌的时间太珍贵,不舍得再分出去干别的事。于是他只是抱着岑凌,抱着他,时不时亲一亲他的发顶。
怀里的宝贝很有分量,俞迟的心情却前所未有地轻松,过了一会儿忍不住逗岑凌:“哭了半天,就为这事儿啊?”
“还有,”岑凌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阿骏给我表白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