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5
岑凌是在开学一周后见到陈舒云的,早上他去办公室,在门口看到了陈舒云,跟她一起的还有俞迟,俞迟吊儿郎当地靠在墙上,看见他,挥了挥手。
“站门口干什么,不进去?”这话是跟俞迟说的。
俞迟耸耸肩:“忘带钥匙了。”
“一个月30天,你有22天都忘带钥匙。”
“那我至少还有8天是记得的。”俞迟得意洋洋地说。
“剩下8天是周六周日。”
俞迟:“……”
岑凌掏出钥匙插进锁眼转了两圈,打开门。
“说实话你是不是丢了?虽然不关我事,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这钥匙配不了的,到时候还得交回去。”
俞迟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僵硬了一下,岑凌难得看他有点吃瘪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小开心,又有些爽,像好学生偷偷干了坏事一样。
俞迟正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被晾在一旁的陈舒云忍不住插嘴了:“小凌……”
岑凌对她点点头:“陈老师,进来吧。”
后面这句是对两个人说的。
正对着门口靠窗是一张巨大的檀木色办公桌,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文件,桌子后面有一张黑色皮椅,这是学生会主席岑凌的位置。
在它的右手边,有一排从地下一直顶到天花板的双开书柜,总共八个,跟办公桌同一色系,里面放着各类重要文件和存档。书柜下方,靠门边的地方有两条长沙发,和两个单人沙发,围成了一个有开口的四边形,里边儿有张小茶几,小茶几上只有一些零散的文件,完全没有它本应有的东西,比如茶壶、杯子之类的。
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茶壶啦杯子啦,咖啡茶方糖啦,小零食啦……全都堆放在左手边那张比檀木色办公桌小一号的办公桌上,它跟岑凌的办公桌简直是两个世界,仔细看看上面还有些废纸之类的垃圾。
这张办公桌是俞迟的。
多令人惊讶,这暴君居然还是个学生会书记。
“我/操,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这样糟害我的办公桌吗?”俞迟显然也没想到,他两根指头嫌弃地捏了个杯子的把儿,把它拎起来给岑凌看,“这是谁的杯子,居然连洗都不洗???”
岑凌自动无视了俞迟告状的话,指了指旁边的小沙发:“坐吧,需要茶水吗?”
“不用了。”陈舒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发尾,露出一个有点腼腆的笑容,“好久不见了小凌,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感觉你现在越发帅气了,走在路上都不敢认了。明明之前见你的时候还觉得你特别清瘦又可爱,这才过了两年多,变化就这么大了。阿骏也是,寒假见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大人了。”
岑凌笑笑。
“寒假我去阿骏他们家拜年,本来以为会见到你,结果阿骏说你有事忙,就没回来。”她露出些许担忧的神情,“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没事,就是年前接了个外包项目,公司要的急,给他们写测试代码花了一段时间。”
“哦,哦……”陈舒云看起来有点局促,她是学文科的,这种事确实帮不上忙。
俞迟停下了他哔哔哔哔找事的嘴,此时正坐在他专属的旋转椅(办公椅)上,支着脑袋,饶有兴趣地听他俩的对话。
岑凌也不多话:“那我们就开始吧。学校那边跟我说,这学期暂时由你来担任我们的顾问老师,因为上一位顾问老师退休了,我现在来跟你讲一下需要做的事。”
岑凌平时工作时说话语速快,并且信息量密集,如果换算成一般网游形式,可以说DPS值十分顶级,每秒输出爆炸。所以一般情况下,学生会成员都习惯带个本子记一记关键词。
但陈舒云初来乍到,没有这种经验,所以在听完短短十五分钟的讲解后,她觉得自己脑子里好像被填鸭式塞了很多东西进来,几乎堵住了脑回路。
然而岑凌没觉得哪里不对(俞迟插嘴,都是被惯得),还反过头来问陈舒云:“还有哪里不明白?”
陈舒云内心已经贴满了巨大的表情包:ARE YOU FUCKING KIDDING ME ?
她被迫回忆起高中被数学老师支配的恐惧,后者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顿操作,然后放下书本问学生,还有哪里不明白?
殊不知学生心里:哪里都不明白!!!
也可能是她表现得太明显了,岑凌没等到她回答就继续说:“没关系,现在刚开学,事情不多,等你有问题了再来问我。”
只能如此了,陈舒云点点头答道:“好。”
岑凌翻开昨天文娱部交上来的企划书,看了两页,见陈舒云还杵在自己桌子前,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道:“还有事?”
陈舒云纠结了一下,说道:“中午我叫了阿骏一起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来呀?”
岑凌看了下日程表,摇摇头说:“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好。”
俞迟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冲她挥手:“拜拜,陈老师,有空再聊喔~”
陈舒云小腿不自然地颤了一下,回过头,脸色微微发白,“嗯,好的,俞同学。”
等到陈舒云关好门,俞迟终于背着手,施施然溜达到了岑凌的桌前。
“干什么?”岑凌没抬头,问道。
俞迟从背后拿出那个先前被他拎着嫌弃的杯子,递到岑凌面前,理直气壮地质问道:“这谁的杯子,为什么不洗?”
“你怎么还在为这个事鸡鸡掰掰的,昨天我们临时开了个会,有人要记东西,就暂时把茶几上的东西搬到你桌子上了,反正你也不经常来,这么认真干什么。”
俞迟笑了一声,无所谓地把那只杯子放回桌上,他其实根本不在乎这杯子是谁的,与他无瓜。他在乎的是岑凌。
俞迟靠在岑凌的办公桌上,目不转睛地看他,终于把岑凌看烦了。岑凌有点强迫症,属于上厕所别人站在他旁边就尿不出来的那种。他停下笔,靠在椅背上。
“你又怎么了?你要实在很闲,就过来帮我干点活。”
“Blow job吗?”俞迟做了个口/交的动作,“大清早就这么欲?我会控制不住的。”
岑凌冲他招手:“来,你来,我保证不打爆你的狗头。”
俞迟爱惜狗头,不肯上当。
其实俩人从最开始一个当上主席一个当上书记,不得不共用一个办公室开始,到现在做了那么久的炮友,岑凌姑且还是能明白一点俞迟的套路,比如他虽然不乏在上床的时候爱讲一些dirty talk,但平时正常情况下不会讲,就还挺文明,如果讲了,那多半是他本来想说什么正儿八经的话,但不知道怎么开头罢了。
——可能是害羞吧。
岑凌恶寒了一下,赶紧把这想法赶出脑海。
他联想到陈舒云关门前发白的脸色,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地微微扬了扬嘴角,好整以暇地问道:“之前我没来的时候,你们在门口聊了什么?”
俞迟脸上立刻浮现出轻蔑的神色:“没聊,我高冷。”
岑凌显然不信:“你们到底聊了什么?”
“没什么,吓唬她几句罢了。”
俞迟见岑凌挑高了眉毛——一般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都表示不太信,或者你是驴——俞迟长长呼了一口气,然后忍不住揉了揉岑凌的黑发,男孩子软软的头发摸起来很舒服。
接着就被拍掉了手。
“别摸我。”
“为什么,摸了勃/起吗?”
岑凌无语地看他一眼,重新拿起笔。
“你要是不想干活就出去,别在这发/骚,你不在我效率可能还高点。”
眼看着岑凌已经摆出了色即是空的架势,不管身旁人说什么都不打算再理他了,俞迟终于眯了眯眼,他看着岑凌的脑顶,他头生得好看,圆圆的,一看小时候就经常趴着睡觉,才能长出这么圆润聪明的脑袋瓜。
不可爱,真不可爱。
俞迟绕回自己桌前,坐在他带轱辘的皮转椅上,像划船一样,两脚蹬着,咕噜噜地滑到了岑凌桌前,轮子在木地板上压过一串滑轮的声音。俞迟坐在岑凌对面,熟门熟路地从他笔筒里抽了根笔,捞起摞得最高的那叠文件开始看。
“回你自个儿位置上看去。”岑凌说。
俞迟慢悠悠地翻着文件:“不知道桌子被什么人征用了,没经同意就给我整的一团糟,我很怀疑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故意为之,还是征用的人对我有意见,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也不知道问了对不对……”
“闭嘴,干活。”
俞迟轻笑一声。
温凉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早春的风夹杂着新鲜的草香叶香从没关紧的窗户徐徐吹进来,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粗糙纸张的沙沙声。
岑凌在看项目部交上来的报告,关于预算的部分有点问题,他皱着眉头,正思索着要怎么改,忽然听见俞迟开口说:“你讨厌陈舒云。”
他愣了一下:“什么?”
“她问你寒假为什么不回去,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时候,你可以只说是有事,但你还说了项目内容,完全堵死了她的话,听起来特别不给面子。当然,她原本可能也只是客气一下。”
“我有吗?”岑凌想了想,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
俞迟含着笑,嗯了一声,“你为什么讨厌她,她以前惹过你吗?”
岑凌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那你又为什么吓唬她,她跟你有过交集吗?”
“没有。”俞迟眨眨眼,“我今天第一次见她。”
他看见一小片阳光躲过了阴影,偷偷摸摸亲吻着岑凌白/皙的脖颈,好几天过去了,那枚深红色的吻痕终于淡得只剩下一点点颜色,就算仔细看也只会让人以为是过敏。
俞迟感觉有一只蚂蚁在他心里爬,细长的触角东碰西走的,让他觉得有点焦躁。
他想,什么时候,他能在这人身上留一个不会变淡不会消失的痕迹呢,让它永永远远和岑凌在一起,直到他死去。这样就好像他永永远远和岑凌在一起一样。
嘴上说的却是:“虽然我第一次见她,但我和你是一个阵营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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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6
直到走出了办公楼,陈舒云的双腿还在发颤。俞迟的气场太强了,他最后说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像捏住了她的喉咙一般,让她一想起来就窒息。
那是威胁,也是警告。
她从来没有被男性这样对待过,哪怕是她最厌恶的岑凌也没有。当俞迟用那仿佛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垃圾一样的眼神看她时,她本应感到生气,但俞迟的口吻冷得仿佛一把冰刃扎进了骨髓,恐惧压过了怒火,让她不由地脸色发白,几乎不愿再去回想他们刚见面的场景。
早在调来这所大学之前,她就在A大论坛上了解过有关俞迟的事,传闻中财阀家的二世祖,目中无人飞扬跋扈,私生活放/荡混乱。本来这种人能考上大学就是奇迹,却偏偏能力强的一匹,每次出成绩时都让人大跌眼镜。常以“算了吧,这点钱还不够我买点心”为由,放弃国家奖学金,让给排名第二的同学(同学刚开始很生气:你在侮辱我吗!后来都习惯了:你说的也是实话)。
当然,陈舒云会注意到他多半是因为他跟岑凌不和。作为A大的两个名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别人眼里,因此“俞迟跟岑凌在学生会共事时总是意见相左”的传闻也是人人皆知。
——岑凌提出的十个方案,九个俞迟都要唱反调,还有一个公开在会议上嗤笑:“什么垃圾。”
曾经学生会的同学在论坛里说:如果他俩一起开会,那定是分坐在会议桌最远的两头,相接触的视线连着杀人电波,噼里啪啦,火花带闪电,空气里硝烟味十足,全程都如开战前一般紧绷。也不知道现在一个主席一个书记,要怎么干工作,怕是只能活一个吧。
然后立刻有现在学生会的学生回帖说:还好还好,虽然现在也经常意见相左,但至少工作进行的下去,我们已经很满足啦!
都说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见到俞迟时,陈舒云很高兴自己多了个盟友。从那些帖子中就能看出俞迟有多讨厌岑凌,这也难怪,谁叫岑凌总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好像他自己有多干净多牛掰似的,不就是个被操屁/眼的吗。
他们一同在办公室门口等岑凌。
她不屑又轻蔑,却还要换上一副温柔的口吻——男人们总是很吃这一套——闲聊说:“我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小凌,当时他在上高中,那会儿他就可厉害了,就是不太理人,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变一点。虽然小凌能力真的很强,也特别优秀,但我觉得越往社会走,社交就越重要的,不然的话……”
俞迟问:“不然的话怎么了?”
陈舒云露出些许担忧的神情:“不然的话,会吃亏呀。之前高中的时候也是,可能就因为小凌不太跟人交流吧,还传出过一些不好的绯闻,说他找男的……然后私生活也很乱……”
俞迟忽然咧嘴笑了。
陈舒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陈老师,我看不是岑凌的私生活很乱,而是你这张烂嘴不知道该怎么用吧?”
陈舒云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刚调过来没多久,凳子都还没坐热呢就开始搬弄是非了?”
俞迟褪去了笑容,面无表情地低下头靠近陈舒云,漆黑的瞳孔如同冰冷的枪口,不带任何温度地指着她,仿佛指着一个死物。
“舌头不想要了,可以割下来送给有需要的人。再让我听到你说岑凌的闲话……”
俞迟直起身子,轻轻舔了下虎牙。
他没有说完,但陈舒云早已明白他的未尽之言是什么,明明阳光正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她的胳膊上,她却感到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如果俞迟想收拾她,那绝不会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困难。
陈舒云做了几个长长的深呼吸,总算平复了情绪。
一早上见了岑凌又被俞迟威胁,她的心情简直坏到了极点,不过一想起来中午要跟邵骏一起吃饭,她又感到了一丝安慰和高兴。
邵骏是个会给人带来快乐的男孩子,虽然她不喜欢他,但也不会拒绝他的喜欢。她清楚邵骏喜欢过她,她对那种偷偷摸摸、略带羞涩和渴望的目光总是很敏感,男人们总是这样看她,但十六七岁的邵骏眼里还有一种纯真,这种难能可贵的东西让她稀罕,说明他虽然喜欢她,却并不总想着跟她上床。这让他的目光变得很珍贵,有种不求回报的天真。
所以她也喜欢跟他待一块儿。
但没想到的是,当她在约定的时间慢悠悠地走到教学楼底下时,却没见到邵骏。
他说了会来接她的。
陈舒云猜测可能是他拖堂了,于是决定等他一会儿。结果一等半小时,还是不见邵骏的身影。她不得不给邵骏打了个电话。
男孩子接上电话时有点气喘吁吁的:“怎么了,舒云姐?”
“那个……我现在在教五楼下,你什么时候到呀?”
邵骏愣了一下,随即忽然想起来:“噢——噢噢噢,对不起,舒云姐!!!我忘了,操操操,我这个瓦特脑,我真是……实在是太对不起了!这两天事情有点多,就忘了……”
哈???陈舒云愣了。
邵骏十分内疚:“那个……这样吧,下次我专门给你赔罪,时间地点舒云姐定,可以吗?今天真是太对不起了。”
陈舒云捏了捏手机,虽然邵骏是忘了,但现在去吃饭也不晚,她今天实在太不开心了,急需被宠着。
“没关系,你现在过来也行,我等你。”
“抱歉啊,舒云姐,今天可能不行了,我有事要去找大哥,已经出校门了,下午还有课,改天吧。”
陈舒云当然知道他大哥是谁,气得差点没绷住,大骂出口,心说:操了,怎么哪里都有你岑凌,连别人的话里你都要出现,你是自来水吗???
但她必须绷住,体贴懂事地说:“那好吧,今天就先放过你,下次你可要做好被我吃穷的准备哦!”
邵骏哈哈一笑,爽朗应道:“没问题。”
挂了电话后,陈舒云温柔的表情立刻消失,她阴郁地磨了磨牙,将手机揣进口袋,走了。
——
自从上次岑凌接邵骏回学校后,俩人就再没见过面。
他们年级不同,课表也不一样,而且岑凌自己在外面住,没有可以固定蹲点的地方,毕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再加上最近篮球赛开始了,身为系里篮球队的主力,邵骏自然肩负着各种训练和比赛的重任,能大把用来自由支配的时间就更少了。
那天吃饭他受到的冲击太大了,全程大脑放空,食之无味,就算好不容易缓过来了,想找机会问,也每每被岑凌用其他话岔开,根本找不到地方开口。
后来饭吃完了,那枚深红的吻痕却固执地留在他脑海里半步不肯走,以至于之后的日子里,他吃饭时会想,洗澡时会想,睡觉时会想,训练休息的空隙会想,连上课走神时都会想。
——为什么岑凌脖子上会出现那种东西?是有对象了吗?有对象的话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也可能不是对象,邵骏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反驳他。
——不是对象难道是一夜情吗?怎么可能,岑凌绝不会找一夜情的。
哼,为什么不可能?脑子里的声音又说话了。
——因为他是岑凌啊!!!他那么厉害,那么优秀,那么……冷冷清清干干净净的,简直堪称完美,怎么可能会找一夜情?况且我也不信有谁能入得了他的眼。
脑子里的声音嗤笑他:那脖子上的吻痕又是怎么回事?吸的那么红那么深,简直像打了了烙印一样,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是有主的,根据一夜情的基本法,普通炮友根本不会在那么明显的地方留痕迹吧,况且岑凌那个性子,也不可能让别人留下吧。
——有没有可能是对象?但有对象的话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妈的,你这话题不是又绕回去了吗,草,禁止套娃。
这个爱唱反调的小恶魔,总是在他思考这个问题时,不停地用一双烧红了的三叉戟戳他的脑神经,边戳边充满恶意地说:“厉害优秀,冷冷清清,干干净净?你怎么知道他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就是真实的样子?说不定他其实是个下流婊/子呢,会躺在床上,让别人射进他的肚子里,然后张开双腿,看着黏腻白浊的东西从屁/眼里流出来。”
住口。
“你不是也梦到过上他的场景吗,你难道不反思反思?为什么他那么会,你正面操/他的时候,他那双腿是不是缠着你的腰肢不让你走,后/穴又是不是吸着你的鸡/巴让你舒服?他在勾/引你。”
住口,他喜欢陈舒云,梦里他喜欢陈舒云。
“别逗了,你确定他是直的吗?初中你们一起看av,岑凌连硬都没硬,高中那么多女生给他表白,一个都没成功,你天天哥哥哥地喊,真的了解过你哥吗?不说别的了,就后来那些传闻,说他找男的怎么怎么样,无风不起浪……”
操/你妈的,闭嘴!
这些话像咒语一样不停折磨着他,让他失眠,焦虑,像一个坏掉的停不下来的水车,不停地想这些问题。
在经历了好几个睡不着的夜晚后,邵骏终于下定决心,去找岑凌问清楚。这是停下水车唯一的办法。
他有岑凌的课表,知道他今天下午和晚上都是满课,一般满课情况下,岑凌都会回家吃饭,然后睡个午觉。他对岑凌规范生活习性的掌握简直达到了令自己骄傲的地步。
如果他动作快,说不定还能跟他一起吃午饭。而这次,他不会再让岑凌有机会岔开话,或者糊弄他了。
于是邵骏骑着自行车,一下课就往岑凌的公寓走,路上还拿了两斤提前订好的炖牛蹄筋,这是岑凌很喜欢吃的一家。
他没有提前跟岑凌说,因为这样就可以给他个惊喜。邵骏熟门熟路地找到岑凌家,虽然很久没来了,但自己应该还没被岑凌拉黑,他一边喜滋滋地想,一边把大拇指按在门锁上。
咔哒一声,锁开了。
邵骏推门而入:“哥——”
然后愣住了。
玄关处,一双马丁靴随意地摆放在那里,对岑凌过分熟悉的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双鞋不是岑凌的,它比岑凌的脚大了一圈。
没等他继续发愣,餐厅里传来了一阵椅子擦过地面的突兀声响,紧接着岑凌匆匆忙忙地出来,脸上还带着诧异的表情:“阿骏?”
“哥,我——”邵骏猛地刹住话,瞪大了眼睛。
岑凌背后,一个人踢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从餐厅踱步到了客厅。看见他,这人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邪气和危险的笑容。
邵骏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沉重,瞳孔缩小,难以控制的怒火正从他的心底泛出来,提着牛筋的小臂绷紧到了极致。
他见过他,也知道他,更听过他,俞迟,虽然身为学生会书记,有着英俊张扬的外表和顶尖的成绩,私生活却极其糜烂,混乱不堪,在整个gay圈都是恶名远扬,完全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现实例子。
就这么个垃圾,放在岑凌脚边都会被嫌脏了鞋子的东西,此刻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岑凌家里,还敢当着他的面,大言不惭地问岑凌:“咦,今天你还约了别人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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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7
岑凌是个几乎没感受过局促的人,他总是能得体地处理好所有事情,哪怕被喝多了的邵骏抓着操了一晚上,都没能让他感到局促。但此时此刻,他看看眼前似乎很生气的邵骏,又回头看见俞迟无辜地眨眨眼,承认,他终于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感到局促的情况。
但不管怎么说,装装淡定还是必须的。
岑凌淡定地给邵骏介绍:“这是俞迟,学生会书记,目前跟我一起工作的。”
又扭过头给俞迟介绍:“这是我弟,邵骏。”
“你好你好,”不同于邵骏完全拒绝友好的眼神,俞迟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设定,还好奇地问岑凌:“亲弟弟?你俩长得不像啊。”
邵骏刚想说关你屁事,少他妈套近乎,就听岑凌说:“不是,没有血缘关系,小时候住得近,经常在一起玩的。你等等啊阿骏,我给你找双拖鞋……”
岑凌蹲在鞋柜旁开始翻找拖鞋。
结果找了半天,尴尬了,没找着。
“啊对了,岑凌,上次来你家的时候忘记告诉你了,一次性拖鞋用完了,但我看你鞋柜里还有一双,今天就穿上了。”俞迟抬起腿,深蓝色棉布拖鞋在他脚上吊着晃了晃。
岑凌扭头看他:“……”
邵骏脑袋上恨不得竖起两簇火苗。
俞迟看见他俩的表情,恍然大悟:“这是阿骏的拖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还你吧,我没脚气,光脚走地上也行。”
俞迟见岑凌十分沉默,以为是不肯妥协,于是做出让步:“到时候再给你拖一遍地,行了吧。”声音里满是宠溺和无奈,好像岑凌是他脾气很坏,不得不宠的小男友似的。
邵骏被他的语气扎得耳朵生疼,二话不说脱了鞋,穿着袜子往里进,冷冷地打断了俞迟准备脱鞋的动作:“不用了。”
俞迟无奈地跟岑凌摊手。
岑凌回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在邵骏看不到的地方,他那冷酷无情的强势劲又回来了。
虽然邵骏午饭时跑来他这里是岑凌没想到的,但还是给他拿来了碗筷。岑凌不做饭,午饭是提前订好送来的辣子鸡和炒菜,加上邵骏带来的牛蹄筋,三个人吃足够。
长方形的餐桌,邵骏和俞迟面对面坐在桌子两端,岑凌坐在桌子头上,在他们中间。
自从邵骏看见俞迟的那一刻起,岑凌就发觉气氛不对劲了,但他不太明白,想了一圈也没想出来他俩有什么交集,一个直男一个gay,就算俞迟名声不好,俩人都不是一个圈子的,更不是一个系的,能有什么过节?
不过不太明白的地方可以放一放,明白的是,他不想让邵骏知道他和俞迟的关系,毕竟这关系不太正当,解释起来十分麻烦。当然他们有过约法三章,第三条就是不准公开关系,一个是这关系真不好说,二是如果公开,给他们带来的麻烦都不小,他相信俞迟也不想自找麻烦,所以应该嘴很紧。
而且说来狡猾,他希望邵骏知道的他,就是他一直知道的那个他。
岑凌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他只在乎邵骏,在邵骏面前,他就像吃了苹果的夏娃,有一颗羞耻心,必须找点东西来遮住他的胴/体,他的欲/望和他岌岌可危的心。
餐桌上的氛围十分沉重,邵骏一声不吭地低头扒饭,俞迟筷子捏得很高,慢条斯理地吃饭,岑凌味同嚼蜡地咽下去几根青菜,终于忍不了这窒息的气氛了,挑了个最大的鸡腿放进邵骏碗里。
“说说吧,怎么突然过来找我了,早上我才见到陈舒云,她说中午要跟你一起吃饭来着,你放她鸽子了?”
邵骏咬着岑凌夹给他的鸡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不小心忘了。”
“怎么回事,漂亮女孩都能忘,这不像你啊。”岑凌调侃他。
邵骏咯吱咯吱嚼着嘴里的脆骨,他本来准备好的借口是3+2项目的事,先前岑凌提醒他看论文找导师,他这段时间看了些论文,写了篇东西出来,打算要岑凌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当然,中午这点时间肯定不够看论文,因此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东西留在岑凌家,为下次来找他又创造了借口。这个连环套路真是设计得令他自豪。
但当他看见俞迟视线下移,隔着薄薄的一层眼皮,用那种仿佛在看小孩子表演才艺一样的眼神看他时,他放弃了原本准备好的借口,僵硬又突兀地说:“想你了,所以来找你。”
岑凌愣了愣。
接着,这匹脾气忽然变坏的烈马又看向俞迟,用十分冲的语气问道:“你呢,我记得外面人都说,你跟我哥不合吧,还经常找他茬,怎么今天跑来我哥家吃饭了,还要给他拖地?看不出来你还挺表里不一的啊,有把柄落在我哥手里了吗?”
岑凌:“……”
青菜叶子很不识相地从筷子间滑了下去。
俞迟笑起来,面儿上还是那副无辜的样子,眼神却风流得像三月的杨柳。
“不管是拖地还是把柄,如果你哥想要,我就给他。顺便告诉你一个浅显的道理,通常情况下事物表现出来的样子都不是它实际的模样,虽然我们工作的时候是不合,这没办法,没有争执的事情怎么能趋近完美呢,但抛开工作,私下里我们还是很合的,对么,小凌?”
小凌面无表情地一脚踩在俞迟脚上。
“他只是来拿个下午要用的文件而已,碰巧吃个饭,不用理他。”
没理会俞迟瞬间变得可怜兮兮偷偷看他的眼神,岑凌踩着他的脚用力辗了辗,俞迟倒吸一口冷气,汗都要冒出来了,心想这小玫瑰下脚也太重了吧,不就说了个跟他很合吗,合还不好吗,合生财啊,而且他们都合到负距离的程度了,简直不能更合。
于是话题拐进了死胡同,餐桌上的氛围又归于沉默。
虽然岑凌这么说了,邵骏的心情却并没有好多少。
“小凌”的暧昧称呼,自作主张地拖地,用完的一次性拖鞋,话间语里让着岑凌的样子……这位恶名远扬的书记似乎并不如传闻说的那么差劲,可这一点没有让他高兴或是放心。
以往他总是在岑凌的庇护下,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全部的目光。岑凌对全人类的分类只有两种,在他花园里受他庇护的——邵骏,和花园外与他无关的人。从小到大,这个花园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有种拥有特权的快乐。
可他现在忽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温暖狭小的花园里又挤进来了一个人——也可能没有完全进来,但他确实在不断分走岑凌的注意力,让他恼火不已。
他了解岑凌,可能比岑凌自己还了解,一件事,一个人,只要没有被他拒绝,就有百分之八十可能最终被接纳。
“可你凭什么恼火?”脑海里的小恶魔又开始嗤笑了,“你有什么立场恼火?等岑凌以后找了对象,花园里又有了他对象,等他以后有了孩子,花园里还会有他孩子,你算老几?”
一顿饭最终在沉默中结束,三个人心思各异。
岑凌作息习惯良好,就算是奇怪又紧绷的气氛都打到眼前了,也不能阻止他去睡午觉,邵骏默不作声收拾了碗筷去洗,俞迟收拾完垃圾后,还真如他所说的那样,跑去拖地了,尽管光脚的并不是他。
等邵骏洗完了腕,俞迟还没拖完地。他靠在客厅那扇隐形门上,看着俞迟动作熟练地拖地,几缕黑色发丝从他定型力度减弱的发胶上滑下来,搭在额角,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晃动。
注意到了邵骏的目光,俞迟停下来,问他:“洗完碗了?回学校吗?”十足的主人翁口气。
邵骏冷冷地看着他,哼了一声。
“虽然我也不是很在意,但介于你是岑凌的好弟弟,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问一句,我惹过你吗?”俞迟柱着拖把,好奇地问,“我感觉你对我好像特别不友好。”
邵骏盯了他半晌,忽然道出个毫无关系的人名:“刘弋明你知道吗?”
俞迟疑惑地问:“那是谁?”
“时路?孟飞宇?葛秋秋?”
俞迟摇摇头。
邵骏冷笑一声:“都是我们系的学长,还只是我认识的,每一个都是你曾经的炮友,其中时路学长跟你谈了快一年的恋爱,然后你掰断了他的手指,让他休学一年去做心理治疗。”
俞迟恍然大悟:“噢,他呀,我都忘了他的名字了。”
暴怒的情绪爬上邵骏的脸庞,如铁般坚硬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纠正一下,我们没有谈恋爱,只是炮友而已。”俞迟根本不怕他,他温和地看着邵骏,“所以呢,你要为你这些学长们打抱不平吗?你最好想清楚,你哥现在就在隔着一个餐厅的卧室睡觉。”
这句话硬生生地把邵骏从暴走的边缘拉了回来,没错,岑凌现在还在睡觉,他不可能在这里跟俞迟大打出手,把他家搞得一团糟。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压下这股怒火,重新看着俞迟。
“我不是来为他们打抱不平的,因为我知道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没权利替他们生气,也没权利在这儿打抱不平,我想说的是岑哥,我不管你跟岑哥是不是一起工作,工作的时候你是不是找他茬,还是你自认为的你们私下里关系还行,我只希望你能有身为人渣的基本自觉,别招惹你不该招惹的人。”
俞迟的面色冷了下来:“什么叫别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字面意思,岑凌不是你能碰的。”邵骏毫不畏惧地迎着俞迟骤然变冷的面孔,想起之前在岑凌脖子上看到的吻痕,本来他今天的目的是问清楚这件事,结果遇上个扫兴的,只能空手而归了。
俞迟眯起眼,猩红的血丝爬上他黑白分明的眼球,令人压抑的侵略感从他身上流泻出来,他舔了一下下唇,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我以为我表现得已经足够明显了,你的好哥哥,岑凌——”
“——我要他。”
邵骏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吐出三个字。
“你做梦。”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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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8
一瞬间,生物本能让邵骏感受到了从俞迟身上急速膨胀的戾气,像一柄锋利的刀刃裹挟着压抑暴虐的气息将要撕裂凝滞的空气,但是下一秒,它们又收了回去,像暴风雨被死死压制在乌云上方,不肯落下。
俞迟敛了凌冽的气势,漫不经心地说:“我有没有做梦我不知道,但你挺爱讲梦话的啊。”
邵骏攥紧了拳头:“你说什么?”
“我不觉得‘我要他’这件事从可实施性上有什么问题,首先,岑凌不讨厌我,你心知肚明,其次,我是个gay,我当然会要男生,最后,岑凌也是gay,他为什么不能选我?”
某个句子从俞迟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邵骏仿佛就听不懂其中一个词是什么意思了,震惊铺天盖地地压过了愤怒,从他难以置信的眼里流露出来,他惊愕地说:“你说什么?”
俞迟莫名其妙,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说的话,脸上慢慢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紧接着,他神情复杂地看着邵骏。
“……你不知道,”他喃喃道,“你居然不知道……”
片刻之间,他被逗笑了:“你竟然不知道岑凌是gay?!!”
邵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知道,不知道,怎么会,岑哥不是喜欢——
“你确定他是直的吗?初中你们一起看av,岑凌连硬都没硬,高中那么多女生给他表白,一个都没成功,你天天哥哥哥地喊,真的了解过你哥吗?不说别的了,就后来那些传闻,说他找男的怎么怎么样,无风不起浪……”
——小恶魔的低语如同电影倒带一般刹那间涌回了邵骏的脑海。
他茫然地看着俞迟,仿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嘴里却清晰地问出一句:“什么时候?”
俞迟欣赏着他的表情,回答道:“从来都是。”
——
邵骏失魂落魄地从岑凌家里出来,一路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骑回学校的,等进了宿舍才发现早已过了上课时间,但他什么也不想管,草草给舍友发了个消息说如果教授要签到帮个忙,就拉上窗帘,翻身上床,把自己埋进了被子。
岑凌是gay,他从小到大一起的幼驯染哥哥是个同性恋,而他一点也不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呢?明明他们一直在一起,从还穿着开裆裤蹲在公园里玩沙子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这些年他跟在岑凌身边,女朋友找了一个又一个,好兄弟换了一拨又一拨,可为什么偏偏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的性取向都不知道?
岑凌总是看着他,一点一滴不动声色地了解着他,他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玩什么,擅长什么,讨厌什么,连喜欢的女孩子类型都清楚。可他呢?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岑凌的注视,却连一点点注意力都不曾分给他。他有那么多那么多需要去感受、接触的东西,外头世界的花花绿绿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他的目光,他有什么精神头分给岑凌呢?
他想起自己无知无觉对岑凌做的那些事,拥抱,拉手,大大咧咧的搂肩,皮肤接触……他不是没有同性恋的朋友,他们对身体接触总是比异性恋更敏感,也更容易感到不适,还有基佬开玩笑说:行行好吧,你们这些直男,只给摸不给吃简直就是逼人犯罪好吗!所以在跟他们的相处过程中邵骏总是十分小心。
可他对岑凌又是怎么做的?
邵骏呻吟一声,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俞迟说岑凌“从来都是”弯的,所以他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做了那么多举动,而岑凌从没表现出厌恶的反应。
可事实上,邵骏想,当自己的手掌触碰到岑凌裸露的皮肤时,他是否会身体僵硬,动弹不得;当自己的胳膊无意识勾在他脖子上时,他是否会汗毛倒立,不知所措;当他放肆无知地拥抱他时,他是否会局促不安,仓皇不已,甚至想逃出他的怀抱。
他不知。
他竟然不知。
直到今天邵骏才发现,他对岑凌的了解浅得只有一层皮,在他面前,岑凌只是个空有皮囊的人,看起来完整又完好,一切没毛病,但事实上他却不知道岑凌里面是什么,他的骨,他的血,他一概不知。离开家之后的岁月里,岑凌完好无损的皮囊里兀自生长出了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一直以为是岑凌在有意疏远他,实际上却是他既没兴趣去了解,也没想法去倾听,他曾以为这些都是不太重要的事,直到凭空出现了一个人,知道那些邵骏不知道的事,了解他不了解的岑凌,邵骏才感到恐慌。
他想起岑凌脖子上玫瑰花般深红的吻痕,想起梦里一身媚色的岑凌,想起那个暑假,岑凌站在院子门口认真地对他说“再见”——他可能一点都没想到一年后自己考到了他们学校然后真的再见了,想起那些曾经在高中流传过一段时间的绯闻……
最后,他想起了俞迟看着他嘲讽又怜悯的眼神。
邵骏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东西在胸口鼓噪跳动着挤压他的肋巴骨和肌肉都在发疼,他仿佛回到了那个即将踏入荒诞夜晚的前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忽然之间有了一种冲动,和性无关——
——他只是非常非常想知道,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岑凌的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