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陈踩着点到办公室,一点都不像他平常准时提前十分钟到的风格。
“闻总早。”
“闻总早上好。”
“嗯。”
员工和他打招呼,闻陈含糊地应了声,表情平淡中带着点愁,提着外套一头扎进办公室。
搞得门外员工瑟瑟发抖,各个做好了通宵加班的惨痛准备。
张洵刚从茶水间出来,就见闻陈脸色不善地走进办公点,他思索两秒,决定上前探探风声。
“咚。”
刚把外套挂上,桌边传来道硬物碰撞的声音,闻陈转过身,就见张洵坐在对面,桌上是他的咖啡杯。
“状态不错,我还以为你下午才来。”
张洵上下打量他,没看到他露在外面的地方有被爪子抓伤的痕迹。
应该不需要预约狂犬疫苗。
闻陈扯松领带坐回办公椅,眼皮不抬,凉嗖嗖地问:“找我有事?”
“这不是白天光线足吗?昨晚上看不清。”张洵尴尬一笑,还是有点不确定,“你没被抓伤吧?”
抓伤?
什么状态下会被抓伤?
他干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会被抓伤?
闻陈动作凝滞一瞬,而后拿来桌角的文件,漫不经心地翻开。
“我怎么可能被抓伤。”
这话一出,张洵瞬间心安了。
“那可不,您堂堂闻小爷,谈判时能把人噎哭,区区几条野猫算什么。”张洵拔高语调揶揄他,“就算人家一窝老小追杀到你家门口,也不是大事。”
闻陈岔了气:“……什么。”
野猫??
张洵一顿,看他表情诧异,才反应过来。
“你不会是把昨天的事忘了吧?”
闻陈没出声,等着张洵继续说。
——即便他暴露得很彻底,也依旧满面高贵冷艳。
“你也不记得是谁带你回家?”张洵“啧啧”两声,摇摇头往后靠,“资本家果然都没有感情。”
闻陈:“……”
闻陈转移话题:“那几个换我酒的畜生别让我逮着。”
张洵敲敲桌面,将他注意力转移回来。
“说真的,你昨晚上发疯的程度,我都替小同学担心,他那身子骨怕是拦不住你。”
闻陈:“……”
张洵说:“认识你这么多年,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狂野的一面。”
闻陈:“………”
张洵双手一拍,坚定道:“冲你这么狂,改天带你去迪厅见见世面!”
闻陈:“…………”
看时间差不多,张洵又端着他的咖啡杯走了,出门的瞬间动作又恢复得优雅无比,实习生看得眼冒桃心。
大门在闻陈眼里自动合上,他反复想着张洵留下来的话。
——昨晚上他很狂。
最后是林择梧带自己上楼的,而林择梧左肩膀骨裂还没好,今天早上他捡衣服时僵硬的动作摆明了手臂不舒服。
“差点”打起来?怕是已经打起来了,闻陈心塞地想。
不知道林择梧昨晚上遭遇了什么,怎么连外套都飞那么远……
手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两分钟后,闻陈拿起手机走到窗户边,猛地拉开窗。
外界冷空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闻陈深吸一口气,拨出一个电话。
“嘟——”
那头响了六七声,才被接通,瞬间被嘈杂的噪音占据。
“哥?”
林择梧再看了遍屏幕,确定是闻陈打电话来,他远远比了个手势,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有什么事吗?”
闻陈微微垂头看着楼底车水马龙,张了张嘴,决定再酝酿一会。
于是他极其自然地把话题转移。
“你在外面?”
林择梧站在屋檐下,一步远的地方雨水总往他裤腿上溅,店里面断断续续喊着收单接单,喧嚣不止。
“我在工作。”
“这么大的雨?”
林择梧往后退半步,看着远方雨雾缭绕,视线放空。
“是啊,这么大的雨,点外卖的人就多了,人手不够用。”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握紧手机说,“你是不是下午来不了?”
闻陈沉默了。
林择梧说:“如果你来不了,我可以去找别人帮忙。”
闻陈否认:“不是。”
林择梧一顿:“那你找我什么事?”
难道找你只有家访一件事吗,关心未成年身心健康不行吗!
幸亏闻陈脑子转得快,对当下场景因素的运用信手拈来。
他脱口而出:“找你要个外卖电话号。”
那头沉默了几秒,不确定地问:“要我现在送的这家?”
“嗯,一会你把号码发过来。”
然而闻陈并没有等到料想中干脆利落的回答。
林择梧多问了句:“你不是不爱吃炸鸡烧烤这种东西?”
闻陈一愣:“炸鸡?”
林择梧看向头顶招牌,确定这是家炸鸡店。
“我在替炸鸡店送外卖。”
闻陈:“……没错,就是炸鸡,今天公司团建,你把电话号给我。”
于是林择梧不作多想:“行。”
双双安静了几秒,林择梧等到准备挂电话,闻陈突然又出声。
“你左肩的伤怎么样?”
林择梧抚上左肩:“还行。你想问什么,我一会还有单子。”
“张洵告诉我昨晚上的事了。”闻陈低着嗓子,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靠着窗台叹息一声,“我晚点给你买盒云南白药,要是伤重了,再带你去医院。”
三番两次带同一个人进骨科,主治医生怕是要打110抓他了。
这边闻陈在考虑他的健康问题,谁知电话那头林择梧竟然笑了声,气音顺着听筒爬进闻陈耳朵。
“我真的没事,比起手腕上的伤,你把我看成女生对我造成的心灵暴击比较重。”林择梧尾音微微上扬,“其实我觉得我挺爷们的。”
闻陈:“……”
林择梧继续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昨晚上发酒疯非要逗野猫,回去之后,除了把我手腕锁住不让我动以外,其他什么都没干,我真没受伤,哥。”
我真没受伤。
哥。
这六个字直往闻陈脑门上敲。
闻陈懵了会,突然抓住某个重点。
他敏锐地问:“什么叫把你看成女生?”
林择梧嘴角笑容一停,迟疑道:“你同事没把这件事告诉你?”
闻陈眯起眼。
半晌,只听林择梧轻咳几声,声音突然拉得老远,似乎正在路上,真的忙得目不暇接。
“我这有新单子,信号也不不太行,我先挂了。”
闻陈:“你等——”
下一秒,电话中传来阵阵忙音。
闻陈:?
闻陈觉得很不对劲,这种对未知情况的不对劲甚至超过了“医生打110将他抓走”。
似乎与他对外高大上且冷酷无情的形象息息相关。
两分钟后。
“闻陈?”张洵诧异道,“都在办公室你打电话干什么。”
闻陈说:“有件事,我希望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