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惹人怜爱nie)作者本人嗦着奶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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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时空·月绒|03 演员这一行睡眠不足也是常态, 公司给肖绒配的助理入行三年,被分给肖绒,照顾得那是相当贴心, 简直肖绒当女儿养。
只不过肖绒进组半个月, 跟荆天月对戏那么多场,私底下也不是跟过荆天月去浪,只不过她年纪最小,大家都照顾她,插科打诨也没她说话的余地,只能坐在一边安静地当壁花。
一来二去荆天月也觉得她来实在是无聊, 还不如回酒店打打游戏。
十几岁的小孩, 果然不适合大人一起玩。
但是她没叫肖绒一次, 第二天拍戏的时候肖绒就NG。
剧情很零散,难拍的戏都集中在后期,吴芷跟叶苋交集越来越深, 古镇里杀人犯的线索又断了。
她要走了。
临走前跟叶苋道别,她买了点东西去叶苋家里,当时是夜戏,古镇的晚上小房子没亮灯,显得黑黢黢, 剧组那么一大帮人,肖绒那组的在拍的戏卡了。
叶苋从小就被性虐, 男人一边骂她妈一边又骂她,深夜里的咒骂如果走进院子就听得很清楚。
这么多年邻居也不知道是装聋作哑还是别的。
毕竟男人疯疯癫癫, 流露出狂徒的姿态。
院子里不少人,灯都亮着,导演在肖绒讲戏, 指导她的动作。
“你很恨你父亲,但是现在不是杀他的好时机,身体顺从,眼神看向机位……”
肖绒拿着剧本,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但是领子是毛绒的。
“我的眼神……很难表达……”
“这个得你自己感受,理解是没问题的……”
肖绒说话本来就有点北方口音,来剧组前还特地训练过,练过当地的话,软绵绵的味是有了。
怯生生的,重新开拍,生硬的木板床,嘎吱嘎吱的声音,抽打皮肉的声音,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一些脏话荤话还有闷哼。
唯独没有叶苋的声音。
她像一具尸体,荆天月饰演的角色站在墙外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和叶苋认识了二十多天,这个古镇里的被人说脑子差点的漂亮姑娘其实很善良,趁父亲不在的时候带吴芷回家,劈柴生火为了给她做一碗烩面。
叶苋很少说话,大多时候就安静地坐在吴芷身边。
吴芷站在白墙灰瓦的老屋下,双手插在毛呢大衣的兜里,右手边是一个蓝色的行李箱。
装满了她给叶苋买的东西。
她自己家境优渥,也根本不差这些,只不过世界上很多事都无能为力,叶苋有监护人,也不是她的工作范围。
今天是叶苋和她约好的,晚上来她家,说她爸爸不在家。
然而她推门而入,走过小院,就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叶苋!”
吴芷踹开了木门,哐当一声,室内陈腐的味道铺面而来,床上的男人转头,目光落在吴芷的身上,而她身下的叶苋目光涣散,就木然地看向吴芷。
饰演叶苋父亲的男演员演技没话说,肖绒偶尔都有点怕,好在下戏了就一和善叔叔,胡子一撕,唉声叹气地说着肯定是他职业生涯最被辱骂的角色了。
这段卡了好多次,镜头、灯光都有问题。
吴芷和男人还有打斗的场面,虽然比不上动作片,但还是经过专门培训的。
荆天月在这方面很刻苦,和她对戏的人一般都会被压住。
这种缠斗女人还是抵不过身形高大的男人,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扒拉出来的刀。
“你这个女的真特么烦人,管的真多。”
男人一边骂一边踹人,勉强穿了条裤衩,身上都是疤痕。
吴芷看向叶苋,对方躺在床上,像死物。
她可怜她。
却忘了自己现在在危险中,格斗技巧到底还是有力量悬殊,在那把刀要落下的时候,吴芷闭上了眼,却闻到了铁锈味,温热的血洒在她的脸上,她睁开眼,穿着一件背心的小姑娘举着手臂上长长的血痕,却夺下了那把刀,刺进了自己生父的身体里。
……
剧情很紧张,拍戏的人也紧张,肖绒这段戏试了好几次,觉得自己浑身都是焦糖玛奇朵的血袋味,荆天月更别提了,因为肖绒的NG妆重化好多次。
肖绒看她一眼,又别开,最后伸手替她擦,自己又舔舔。
“天月你抱着她,腰那,对……”
叶苋最后是被吴芷抱着才冷静下来的,她浑身上下都是青紫,谁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警笛声打破了古镇的宁静,人是叶苋这个未成年捅的,又是生父,人还有口气在,在icu躺了几天还是没了。
肖绒被荆天月抱着,她梦寐以求的贴近,居然只能以这种方式实现。
一喊停她整个人乐颠颠的,笑得特别憨,一扫气质本来的清贵。
荆天月的助理在一边看了都傻乐,“姐,我怎么感觉绒崽特喜欢亲近你。”
荆天月一边擦脸上黏糊糊的甜味血包,一边说:“那是因为她喜欢我。”
周洲愣在原地,啊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肖绒,却发现小偶像痴痴地看着自家艺人,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好一座望夫石。
……
当天荆天月的微博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在白墙黑瓦的房墙根下的剧照。
月明星稀,发呆的美女,谁看了不说一声姐真的天花板。
也有粉丝好奇她现在在拍什么,但保密工作很好,半点没漏,说是明年才开放探班。
肖绒回酒店里压根睡不着,觉得自己腰两侧滚烫的,还有荆天月的触感留在上面。
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点开微博,特别关注的人发了照片。
迫不及待地赞了一下。
而她自己的粉丝当然看到了,肖绒的粉丝跟荆天月差了快千万,是顶级和三百六十线的区别。
即便现在公司在推她,但也没那么快。
不过粉丝不多,肖绒偶尔也会空降粉丝群聊天,要么发些万粉福利。
她所有的小女孩心思可能都花在了荆天月身上,早年的微博都很苦情,很像无病呻吟。
荆天月也不是没看过,觉得现在小孩都早熟,情情爱爱一脑子,不干正事儿。
忘了她当年也没差。
赞荆天月的明星很多,肖绒现在还算不上。
肖绒在酒店也翻剧本,密密麻麻的笔记,她第一次演这种级别的电影,试镜的时候发挥不错,其实她也偷偷求了自己亲爹,才得到的机会,更怕被瞧不起。
毕竟荆天月三个字刻在心上,她想配得上。
拍摄通告单上拍摄地换到了城里,剧组搓了一顿才开拍,导演明显很兴奋,因为最精彩的戏都在都市部分。
肖绒坐在离荆天月隔了好几个人的位置,那双眼老盯着荆天月看,导致隔壁饰演荆天月闺蜜的女配都注意到了。
荆天月的咖位大,而且看着不少相处,大家都是剧组同事。
但是肖绒年纪小,好说话,人也可爱,很容易激起人那点妈的心态。
“你想吃那个菜么?”
对方问肖绒。
肖绒看了一眼,荆天月面前有一盘椒盐虾,原来是对方误会了。
她只能嗯了一声。
“姐姐给你夹?”
肖绒:“谢谢姐姐。”
荆天月私底下都戴眼镜,余光瞥到肖绒跟那谁的悄悄话,又看见人夹菜你来我往的,心想肖绒这喜欢女的的毛病是不是是个女的都行。
冷不防就跟肖绒的目光对上。
肖绒火速低头,咬了一口虾,被扎了嘴,皱了皱眉。
荆天月觉得蠢得可爱,笑了一声,导演碰了碰她的杯,“天月,搭戏辛苦了哈。”
荆天月:“怎么感觉陈导你跟肖绒的爹似的,这么照顾啊,怕我欺负她?”
导演:“我和他爹确实熟。”
荆天月有数了,但肖绒演的确实还可以,她挑了挑眉,跟导演喝了一杯,“所以看着长大的妹妹,我肯定会照顾的。”
肖绒听不见,她低头吃虾配菜是荆天月,活像看一眼每一眼,剧组的演员找她合影,她也很配合。
新的剧情拍的跟紧凑,后来几乎忙得肖绒等开拍都缩着脖子睡觉。
叶苋因为未成年,属于正当防卫被收容了两年,成年后再出来。
吴芷偶尔会去看她,她快结婚了,男朋友叶苋也见过,是个英俊的男人,讲话也很讨女人喜欢。
叶苋十八岁那天,吴芷带她在外面的餐厅吃了顿饭。
叶苋本来长得就不错,换了身衣服那点土气也没了,只不过吃饭的时候也很拘谨。
吴芷希望她上学,叶苋却摇头,她想赚钱。
似乎是不想欠她。
也就在这个城市定下来了。
吴芷给她租了一个小公寓,叶苋在一家面馆做厨子,她这么多年,也就做面做的不错。
学会了社交软件,吴芷偶尔把她的账号当成手机助手,发了一堆视频。
这些日常片段都集中在两天拍,强度很高,可能效果很温馨,实则演戏的都快累趴了。
肖绒做饭一般,揉面的揉的她手疼,偏偏荆天月还坐在后面看,镜头里把她的紧张都拍出来了,导演还大声说好。
只有肖绒和荆天月知道是本色出演。
吴芷对叶苋的好,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荆天月很少演这种角色,她早年饰演的角色都很又戏剧性,而吴芷这个角色情绪转换很细微,和肖绒饰演的叶苋相比显得有些弱。
换做以前,荆天月更希望演叶苋,但是现在她需要沉淀,这种和她本人反差的角色更让她感兴趣。
她的戏很值得品,特别是日常的片段,偶尔也会指点肖绒,怎么演效果更好。
就像吃面这场戏,抓筷子都讲究,肖绒的手被荆天月握着,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在镜头前,没人知道她心跳得多块。
她也恰如其分地演出了叶苋的羞涩。
肖绒回去的时候握着手指,都觉得发烫。
肖绒的十七岁生日在冬天,容淮叽叽歪歪地说一个人过太没意思了,而肖绒在剧组过了自己的十七岁生日。
荆天月组织的。
她的确很照顾肖绒,事无巨细,生日蛋糕也做了肖绒粉丝画的小羊。
这一次终于坐在一起了。
大家都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对这部电影的期望,祝福肖绒以后的星途。
肖绒的酒碰着荆天月的杯子,伸手揽住对方的肩,喊了声天月姐。
“能不能给我个拥抱?”
其实每年生日容家都会请人,荆天月也是年年到场的,所以她才吃惊肖绒为什么会喜欢她。
计较的不是性别,而是这种看着长大的情分到底什么时候歪的。
“抱呗。”
荆天月喝的有点多,洪则今天不在没人管着,都上脸了。
肖绒猛地抱住她,剧组的人都发出善意的笑。
荆天月不得不踮起脚,却被肖绒贴面吻了一下。
耳边听到一句滚烫的——
“我真的好喜欢你。”
127、时空·月绒|04
【4】
这句话不是荆天月第一次听肖绒说。
可以说是从肖绒小时候听到大。
那么多人看着, 荆天月倒也不客气,抱得久了一些,然后放手。
肖绒脸红红的, 眼眶都发红, 像是要哭了,又被荆天月揉了揉头。
这场生日到底是穿插在拍戏的日常里,肖绒现在还后来那种声势浩大的应援,也没有容淮的十七岁那种满屋子人的祝福,但她得到了喜欢的人的亲吻,还有祝福, 就心满意足了。
以至于后来的几场戏频频出错。
叶苋和吴芷生活在一个城市, 吴芷一点也没发现叶苋的异样。
古镇调查一无所获, 那个案子再度尘封。
吴芷的婚礼也邀请了叶苋,但是叶苋没去。她的定位有点奇怪,不像是吴芷的朋友, 也不像是家人,就是莫名其妙的,有点生死患难的一个特别的彼此。
叶苋的生活单调乏味,吴芷生活的城市是她人生踏出的第一步,她按部就班地生活, 偶尔吴芷来她上班的面馆来坐坐。
这个导演虽然是个男的,但是拍点日常琐碎很有以前老港剧的风格, 不论是房间的布置,都是活气儿。
吴芷婚后的生活并不好过, 她的丈夫是工作后认识的,比他年长几岁,事业有成, 唯一的缺点就是对她太客气了。
第一次谈恋爱就直接结婚的吴芷只是觉得有些距离,但并没放在心上。
只不过聊天和叶苋提起,想要一笔带过的时候,她听到叶苋问:“你喜欢他才和他结婚么?”
吴芷愣了一下,“……是啊。”
“那他也是喜欢你才和你结婚吗?”
吴芷半天没说话,喜欢这个词其实有点遥远,当初谈恋爱的时候好像是喜欢的。
可是结婚和恋爱不一样,要考虑的太多了。
看她半天答不上来,叶苋也不说话了。
只是给吴芷的碗里夹了一个荷包蛋。
荆天月跟肖绒的对手戏很多,这部戏虽然是悬疑片,但是生活气特别重,吃饭的地儿是实景拍摄,吃饭也是真吃,偶尔是别的苍蝇馆,导演让她们自由发挥,肖绒倒是随手就点,点的都是荆天月爱吃的。
长年累月的观察,荆天月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被渗透了。
肖绒尚在戏里,毕竟经验不足,还没能像荆天月这样抽身去看。
荆天月有点好奇,为什么。
就像她问过洪则,为什么容淮喜欢他。
洪则其实也头痛,荆天月觉得容淮比肖绒咋咋呼呼多了,而且很娇气,虽然行为不娘,但总给人一种不太爷们的感觉。
洪则说这是性别歧视,男孩也有很多样子。
那时候荆天月看他,分明是维护,心想哪里是容淮一厢情愿,你不会是看他年纪小,就吊着吧。
可惜她没说。
在此情此景,大冬天拍夏天的戏,头顶的吊扇飞速地转着,快餐店装菜的玻璃窗被拉开,扫苍蝇的电动扇嗡嗡转着,菜的味道混合着室内的空气,吴芷看着叶苋,能感觉到这个孩子笨拙地安慰她。
而荆天月看肖绒,看出了她点菜的私心。
即便这是演戏,她好像也在尽可能地对荆天月好。
但是荆天月从来不缺别人对她好,圈子里笑称的追她的男人数不过来也是乱说的。从妹妹青春期开始邹天颢就开始赶在自家门口蹲着的傻缺富二代。
肖绒总能在荆天月即将和谁好上的时候扒拉点那个男的臭毛病。
还是荆天月最看不惯的,四处留情,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想些什么。
剧组的进程不算很快,导演经常要重拍,等排到吴芷带着叶苋旅游回来发现自己老公和别人的女人在自己家里的那场戏的时候都快过年了。
荆天月拍电影那么多年,其实家长里短很少演,毕竟她是出了名的没烟火气,有一部特地扮老的角色拿了金奖,她也厌倦了同类的剧本,时隔多年,接到这种其实有点狗血的片段,还有点小兴奋。
肖绒在剧里穿着二十块一件的T恤,头发戴着一顶假发,有些发黄,发尾分叉,鞋也是路边十几块的帆布鞋,和她本人这些年的优渥生活完全相反。
不过这些她做横漂黑户的时候也体验过,没什么感觉,这个时候镜头里吴芷打开门,门进去往右就是卧室,门掩着,正好楼上装修,声音很大,但是走近还是能听到□□声。
吴芷只虚虚看了一眼就退了出来,和走上来的叶苋撞了个正着。
她们的行李掉在地上,叶苋被吴芷拉着走了。
叶苋的手被吴芷攥得紧紧的,她连电梯都忘了走,十几层的楼梯,手心冒汗,仓皇的像是她才是被发现偷情的那个人。
她们停在小区外面,已经是夜里了,旅游回来,提前一天。
外面没什么人,只有烧烤摊还摆着,冒着烤串味,吴芷正要松手,却被人回握。
叶苋看着她,最后在没有路灯的树下,给了一个拥抱。
这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小孩,有一段糟糕的经历,生死的考验缠绕在她们两个人身上,清瘦的身躯搂着成熟女人的身体,越搂越紧,像是要嵌到命里。
女人的哭声打湿了叶苋的T恤,这时候吴芷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好像没见过叶苋哭过。
突然又不好意思起来。
此时叶苋是没有台词的。
可是肖绒没说,她只是攥着吴芷的手,紧紧地盯着她,最后伸手替她擦掉了眼泪。
“别……别哭。”
有人凑进来,轻声地说,夏天的夜晚,烧烤摊的风烟,喧嚣的吆喝声,和失去了灯光的树下。
叶苋的另一只手按在吴芷的腰上,特写镜头里能看到她泛白的骨节,像是用了好大的力气。
和用了好大的力气让自己不要失控。
但吴芷一无所知,她在和野兽为伍。
“好,休息!”
已经很晚了,冬天拍夏天的戏实在惨无人道,刚喊完助理就给拍戏这俩递上外套。
肖绒裹着长到脚踝的羽绒服,手里揣着一个暖手宝。
刚才她拉着荆天月的手,感觉到对方的手跟冰块似的,周洲递了温水,被肖绒拿过,先把自己的暖水袋塞进荆天月怀里,然后给荆天月擦眼泪。
这有点亲密,只不过都是女的,加上这俩人认识,大家也没往心里去。
而荆天月后退一步,肖绒却往前一步。
助理当这俩闹呢,荆天月都背靠树了,干脆踩了肖绒一脚。
“干嘛呢?”
肖绒露出一个笑来:“蹭热度。”
手放在了那个暖手宝上,叠着荆天月的手。
换做是男演员这么做早就被荆天月打出去了。
但是肖绒的脸皮与日俱增,特别擅长利用自己年纪小和长相的优势蛊惑人心,剧组就没人不喜欢她的,哪怕她不说话板着脸格外高冷。
荆天月抽出手,又被按下。
中场休息也就十分钟,还有一场戏要拍。
江边的戏,保姆车里她们坐在一起,肖绒翻着剧本,演戏和看剧不一样,顺序倒着倒着人都有都神经错乱。
下一幕是都叶苋和吴芷的告别,单方面的。
她们坐在江边,之前半个月吴芷常常去叶苋那里睡觉。
叶苋有个小房子,五脏俱全,下班之后吴芷会带点菜,等着人回家。
她的工作被调了个清闲的岗位,父母也觉得她可以备孕,不必要那么忙。
而她的丈夫似乎发现了什么,却在吴芷不说的情况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实际上已经被吴芷发现好多次。
江边齁冷,肖绒脱了外套差点被懂出鼻涕,还要嘴里含冰不冒气儿。
荆天月没也没差,鼻子还没冻红,她们坐在长椅上。
“叶苋,我想离婚,可是……”
荆天月的表演很细腻,肖绒一直在模仿这种风格,她看着对方,监视器里的特写镜头里,谁都看得出那双眼藏着什么。
可是吴芷不知道。
大人的世界絮絮叨叨了一堆,门当户对,条件不错,离了很麻烦,彼此最合适。
配种似的结合,是叶苋贫瘠的世界里唯一能想到的形容。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也不说,身体里另外一个自己蠢蠢欲动,被她一压再压,最后变成手按在吴芷手上,像是安抚,又像是宣判。
收工的时候肖绒打了好几个喷嚏,摇头甩脑的,导演把她叫过去开小灶,荆天月站在一边喝热水。
助理把她的手机给她:“姐,有消息。”
荆天月低头看了看,是之前合作过的男演员,说来这个城市,问她有没有出去喝一杯。
“等会我先不回酒店。”
周洲:“……”
完球,还是打个电话给则哥吧。
肖绒回顾了一下自己的演的片段,又被叮嘱了明天的重点内容。
明天拍的内容非常血腥,内地上的话肯定要删减,但是她肯定都得拍。
说实话血腥的之前也不是没拍过。
肖绒倒是听话,点头如捣蒜,恨不得赶紧跑,导演也看出她想走,挥了挥手。
肖绒问助理:“你看到天月姐了吗?”
助理啊了一声,“先回了吧。”
结果在酒店电梯里碰见周洲,肖绒喊了声姐姐好,又问了一遍。
周洲:“额……她出去玩了。”
这个手段似曾相识,当初在影视城的剧组,在肖绒的龙套生涯里,她也看见过荆天月和别的组的演员联动玩的。
电梯门开了,周洲看肖绒还站着,喊了她一声,肖绒摘了长发头套,原本的头发才过耳,因为身形很瘦,从后面看特别弱不禁风。
加上人也没荆天月那么有侵略感,同组的都说她很可爱,但这回周洲也不知道是自己看错了还是怎么的,觉得肖绒一瞬间的脸色格外阴沉,但再看,又是平时那副样子了。
“我等会再回去,姐姐晚安。”
她笑了一下,电梯门关上了。
周洲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氛围,就很怪怪。
而荆天月在市内的一家私人酒吧,这地方是圈内人的老家,自己投资开的,因为常年也有剧组过来,隐蔽性也很好。
坐她对面的是一个寸头的男人,看着年纪也不小了,眉眼却很温润。
给荆天月倒了一杯酒,“好久不见。”
荆天月笑了笑,她的头发拉直符合角色定位,但一旦出了戏,又是另一副样子了。
直发反而更添了一股锋利的妩媚。
矛盾的结合,看人的时候都让人酥麻。
“也没有很久,之前看秀不是见过?”
男人算半个圈内人,做设计的,不少艺人都穿过他品牌的衣服。
皮相也不错,人也洁身自好,荆天月跟他交集不多,但也没想到对方会来约。
想想拍戏也无聊,找找乐子也行。
肖绒问洪则问出了人名,连带着联系娱记,在花钱上容家除了之前冻结账号,现在也都给恢复了,搞点事也不难搞。
连在影视城的时候荆天月下一秒都要跟人开房都被她拦下了,现在也不是……很难。
可是靠得也太近了。
这个男的资料肖绒迅速拿到手,连联系对方前女友都很快,容淮这两年帮她搞事也很熟悉整个流程,现在荆天月还没干嘛,单纯喝喝酒而已,男方那边消息就不停。
荆天月:“怎么了,急事儿啊?”
对方似乎有些尴尬,刚想开口,APP头条推送就已经弹在锁屏界面,荆天月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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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时空·月绒|05
【5】
喝酒壮胆也不是乱说的, 肖绒一通胡搅蛮缠,反倒让荆天月无可奈何了。
走马灯扫过,肖绒那张尚且还有点嫩的可怜兮兮, 眼眶似乎要滚出泪来。
她从容淮那个爱哭鬼不太一样,荆天月几乎没见她哭, 家世摆在那里,也没人欺负她。
关于肖绒喜欢自己这件事,荆天月觉得容家的长辈是知情的。
只不过容谨再强势, 生出来的孩子却变本加厉。
肖绒不强势, 别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她是撞了也不回头,也得把墙给拆了。
荆天月之前拍戏,经常在村里几个月,要么是常驻在影视城, 偶尔参加国外的酒会,她的人生里出现太多的精彩,肖绒只不过是回头的那一抹颜色。
而且不夺目, 占了先机也不能所全部。
却没有攻击性。
要说荆天月对肖绒没有区别对待,她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
毕竟看着长大的,别人也不能欺负了去,这么多年眼皮子底下, 饶是洪则那种, 都要被容淮缠死。
肖绒的缠没她哥那么黏糊,就是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耍点小手段。
主要是,还能让荆天月不烦。
就像这个时候,她靠在荆天月的肩上, 抱着对方的胳膊,鼻端都是对方的香气。
嘀嘀咕咕了一堆,梦话一样,最后竟然小声地哭了。
青春期小孩没吃过什么苦,可能荆天月就是她人生那道过不去的坎,容淮也问过肖绒,为什么那么喜欢荆天月。
肖绒反问:“那则哥有什么好的?”
彼此都能说出一堆来,但是聊天的时候都长吁短叹,只觉得爱情真难,压根不像书里写的那样。
只不过少年人最多的就是那一腔的赤诚,看人的时候全神贯注,像是生命里只有你是最重要的一样。
换做普通人,可能早就投降了。
但是荆天月不算普通人,她在浮华的圈子里看过了太多天衣无缝的深情,就越发渴求那种戏剧里超脱的爱情。
可是生活并没有那么多咏叹调做伴奏,生离死别也没那么常看常新,她辗转遇见那么多的人,却很难从那些人的眼神里,看到比肖绒更滚烫的仰慕。
这很神奇。
但一方面她又的确是普通人,见过很多种爱,也想要自己去体验。
可是缘分很难孵化,短暂的交集带来瞬间的悸动在燃烧过后只剩下挑三拣四的无趣。
肖绒以为自己能成功阻止,其实也不过是荆天月偶尔的刻意为之。
她本来就看不上。
这一次也是。
只不过成年人解闷的方式有很多种,跟不太熟悉的人聊天里你来我往的确是另外一种乐趣。
“就不能看……看看我吗?”
肖绒舔着自己的嘴唇,有点像小狗舔毛,眼泪水还沾在荆天月的手上。
最后被人拎起,助理过来,把人领走了。
肖绒早上压根没能起来,头痛得半死,问助理才知道荆天月把她早上的戏推了。
“她人呢?”
“去片场了。”
荆天月自己的戏倒是照常拍,她本来在业务上有强大的自我管理,有时候半夜蹦迪早上依旧能去拍打戏。
邹家家财万贯,荆天月刚开始去拍电影,谁都以为她是玩票,但没想到搞出了真名堂,后来反而是夸的比较多。连容谨这么挑剔的人对荆天月的评价都不错,每次容谨说,肖绒就跟夸自己似的,特嘚瑟,坐边上的爸爸看了她两眼,也没再说话。
青春期的喜欢很难遮掩,肖绒比容淮好一些,不像容淮火急火燎,洪则一进门他就要扑上去。
肖绒见到荆天月,都是如常地打招呼,就是和容淮洪则那边对比强烈,洪则虽然把容淮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还是接住了。
而肖绒,手都没摸到。
这一点上肖绒觉得自己哥有点婊。
还炫耀。
肖绒坐在床上,酒店的床单枕套都雪白,她没去上深色粉底之前的皮肤很白,短发有些乱糟糟的,但是仰头看人的时候已经颇有后期被粉丝成为蛊王的迷人,助理差点沉迷于这种美色,但还是提醒肖绒:“天月姐给你准备了甜汤。”
肖绒啊了一声,猛地跳下床,“哪呢?”
她身上有种鲜活,和片场拍戏的角色完全相反,助理之前也不是跟过艺人,只觉得肖绒年纪虽然小,演技倒是没那么差。
可能是脸得天独厚,阴沉和忧郁都切换自如,这样的条件,红是必然的。
肖绒喝完汤都能傻笑,一边回忆自己昨天怎么回来的,在知道是荆天月亲自送她回房间以后竟然痴痴傻笑出声,那点颜值的瞬间因为这种憨而下降。
今天有太阳,可惜不是外景,肖绒入戏后状态很不错,荆天月站在一边准备。
看监视器里的肖绒跟饰演吴芷丈夫的男演员对戏,叶苋在吴芷面前和在别人面前不一样,本来是质问对方的婚外情,男人本来来文质彬彬,被问得不耐烦了就要把这个小孩往外拖。叶苋最恨别人的接触,她从小到大都被困在那个有天井的小院里,古镇的作息和城市压根不一样,完全的陌生,她是为吴芷而活的。
其实没有吴芷,那天她也会杀了她爸。
像之前杀了那个男人一样,溪水河边,蜿蜒的血迹,清晨的鸟鸣,傻乎乎的女孩回家,冷锅冷灶被热起来,煮一碗蛋羹,半生不熟,就这么吃下去。
人也不像个人。
身体里另外一个自己压制不住,在转身的瞬间抄起一边的花瓶就冲男人砸了下去,四溅的碎片和刀子捅入身体的沉闷声。
男人是练家子,格斗技术也不差,两个人纠缠了很久,似乎才发现这个无害的小姑娘有问题。
表情狰狞,缠斗的时候没有半点害怕,像是惯犯。
也不怕疼。
人最怕疯子,饶是个子高壮的男人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短时间解决不了也会被解决。
他在死前想到了当年吴芷去追查的那个案子,连环杀人犯,是个左撇子,而且常用手法是切割。
荆天月坐在监视器前,这一幕戏拍了好几次,血袋都用了不少,肖绒的动作很利落,之前也专门训练过,但是跟这个武打出身的男演员对戏一时半会还不熟练,你来我往,讨论着怎么效果更好,她今天的妆发为了突出第二重人格比之前伪素颜的样子重了不少,演的时候阴森森的模样还挺带感。
陈导在运镜上特别讲究,而且从他往期的作品能看出他这个人特会拍女人。
饶是没处理过,荆天月也被肖绒这一片段的表演吸引。
她一开始并不觉得肖绒演戏有什么值得多看的地方,家里有个两岸三地都闻名的初代少女大众情人标签的爹,但是肖绒也没得到什么熏陶。
毕竟那会已经隐退了。
后来荆天月在影视城见到肖绒,也不是没看过对方拍的戏,小角色,粗制滥造的古偶或者小成本的网剧,中规中矩,甚至还有点木。
不知怎么的,这部戏倒是开窍了一样。
下一场接上,吴芷推开门,见到的是一地的血腥,脸上还沾着血的叶苋。
她还是那副默然的样子,看着吴芷歇斯底里的疯狂,似乎很不解为什么她这么难过。
明明这个男的让她那么痛苦。
叶苋的世界很单薄,好的坏的没用明显的界限,所以她的行为在别人看来是脑子不好的表现。
加上不爱说话和从小被性侵和虐待的经历,整个人都呈现出来和同龄人不一样的气质。
癫狂潜藏在平和逆来顺受的皮相底下,像□□。
这个眼神很不好展现,肖绒这场戏拍到了天黑。
荆天月在另一组拍,副导演没陈导经验丰富,但也跟了很多年了,一条过了看效果的时候难免唠几句。
“肖绒还可以啊,刚那场戏我看了,比之前试镜的那个几个都好。”
之前藏着掖着荆天月也知道,这时候问了句:“当初为什么选的肖绒?”
副导喝了口水,“好看啊。”
荆天月:“……”
“这倒不是我瞎说,天月你也知道,为了找这个叶苋的演员我们都找了多久了,有些气质太干净了,也不对,要么就是十六岁有二十六的范儿,也不对。”
“肖绒是内推的?”
副导点头:“害,星二代这么低调,如果不是老师电话打过来,我们还以为就普通孩子呢。”
“不过试了这么多人,富二代星二代草根都见过了,上来就是这段,基本都扛不住。”
荆天月哦了一声,俩人又唠了几句,接下来下一条就开始了。
叶苋的回忆,吃饭的景。
肖绒演的这个角色台词不多,所以更难表现,演员展现的层次其实很体现水平,她到底阅历有限,但好在角色的复杂程度有点矛盾,陈导也没给他很多压力,很多时候都让她自由发挥。
大多数都是眼神。
看吴芷做饭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像个小朋友,盯着厨房的背影。
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黄昏的光洒进来,滴答转动的闹钟,她给吴芷夹了一块排骨。
吴芷:“我做的还用你夹。”
叶苋笑了笑,低头吃了一口饭。
叶苋是小地方来的,但是很爱干净,收拾得都很好,有时候她俩一起出门,反而是看叶苋的比较多。
肖绒的眼神停顿很少,但是荆天月转过去,她就盯得很久。
她是角色,又用了肖绒本身的视线。
荆天月当然感觉得到,肖绒的喜欢像烫过的梅子酒,青涩还藏在里面,却被仰慕的情绪发酵,升腾成了不肯罢休的爱慕。
在戏里升级,成了不死不休的至死方休。
荆天月的心咚的一下。
她觉得自己追寻很久的东西,好像露出了线索。
但是在戏里,在镜头前,在这样抬眼无数工作人员的场景前,她的头发在脑后扎起,造型端的是贤良,口吻带着年长者的宠溺。
“不准看我了,多吃一点。”
这是叶苋和吴芷的最后一顿饭。
看一眼少一眼的一顿饭,叶苋其实不是脑袋不灵光,是太灵光了,无法决定无法出逃自暴自弃的余生,在灯浆蓬船里,七八岁的记忆泛上来,还在上学的吴芷来实习,也是调查线索。
连环杀人犯藏在古镇,藏在叶苋的家里,他爸的朋友。
她妈的姘头。
不避讳的聊天,打发小孩去买花生米。
叶苋走在桥边,有小孩要欺负她,便服的实习生上来帮忙,抱起她就跑。
青石桥的那一头,挥手说小朋友再见。
而拎着一袋花生米的叶苋不像个正常小孩,没话说,默默地走回去。
她妈的姘头当着她爸的面解决了她妈,故作左手的手法,分尸之后扬长而去。
女人跑了。
她爸逢人就说,却又像是神经被人绞杀,不敢承认。
最后对年幼的女儿下手。
肖绒跟编剧聊过很久,在她通过试镜之后,她问过叶苋对吴芷是什么感情。
编剧挺有名,五十多岁了,她反问肖绒:“你觉得呢?”
肖绒沉默了半天,“隔桥相望。”
代入之后很沉痛,爱不像爱又有点歇斯底里的疯,这种悬疑犯罪片里夹着复杂的人性,其实远远超出了肖绒的储备。
她不能理解,却又隐约感受到了那种无力。
也就是共情到了那种无力,她才不想放手。
一声收工之后,她猛地站起来,抱住了荆天月。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惊讶了,导演反而很理解,摆了摆手,让大家自己干自己的。
肖绒浑身都在颤抖,像是有什么强烈的感情在敲打她的骨骼。
荆天月拍了拍她的肩,揉了揉她的头发,“怕什么呢,我又不是什么贤妻。”
肖绒心想:能不能做我的妻,反过来也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订阅率。。
唉我为什么要写这个番外)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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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时空·月绒|06
【6】
过年的时候剧组还是给放了假, 肖绒跟荆天月一道回去,毕竟她们两家也住的不远。
路上荆天月在看综艺,她倒是没网上流传的那么看不起现在的新节目, 相反还挺乐意看的。
高静自己手底下好几个,说是有好几个可爱的小酷哥。
女人的取向其实跟男人差不多, 无论到几岁都喜欢那点岁数的帅哥。
高静就是典型,她的小开老公吃醋吃死的,但奈何自己老婆就是喜欢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