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的男团规格很高, 都是大长腿, 荆天月看的这版舞跳得还挺骚。
男色当头的年代,底下的女孩叫得嗓子都快哑,荆天月看得有点想笑。
肖绒坐在另一边,忍不住看了一眼。
隔了半晌,她憋出一句:“我比他们跳的好看。”
荆天月:“你还会跳舞呢?”
肖绒骄傲地嗯了一声。
但是荆天月没接下去问了, 反而继续看视频,肖绒有些着急,“我真的会。”
荆天月嗯了一声, “好棒哦。”
还有点阴阳怪气的。
肖绒:“……”
她自己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这个男团,星海这个公司本来就搞偶像选秀比较牛逼,点进去乍看像个牛郎团。
男团顶流到现在还在微博的榜上,肖绒一个个点进去, 心想:我是个男的肯定比他们好看。
一方面又有点难过, 我要真的是个男的就好,就没这么难追到她了。
“你之后有什么规划?”
荆天月突然问了一句。
肖绒看向她,“看公司。”
公司虽然是荆天月家的,但是这位是容家的太子,容淮那顶多算公主, 放在邹家的公司也不能怠慢,也说不准这位到底是玩票还是怎么的。
就放着。
肖绒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她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不像容淮,今天喜欢滑板明天喜欢烘焙,隔两天就去玩摄影了。
她就喜欢在荆天月边上待着,说起来也挺没出息的。
“那你的想法呢?”
荆天月锁了手机的屏幕,似笑非笑地看着肖绒。
这几天放假,她当晚就把头发烫了回来,缠缠绵绵的卷发,眼神都很缠绵。
“我想和你一起拍戏。”
荆天月笑了一声,“那要是我以后不拍戏了呢?”
肖绒啊了一声,似乎受到了惊吓,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又开始卖可怜气儿了。
“那你以后要干嘛?”
荆天月像是没听见似的,“你不能老跟着我。”
肖绒:“你凭什么管我。”
有点像赌气,倒是把荆天月逗笑了,“生气了?”
肖绒别过头:“不敢。”
她们中间还隔着一个人的位置,明明小时候肖绒还敢光明正大地坐在荆天月边上,把那些同样喜欢缠着漂亮姐姐的小朋友推开,但是长大了就不敢了。
那么近,又那么远,好像隔了一道桥的距离。
她想走过去,望而却步,抬腿又不敢下脚。
荆天月:“十八线可配不上我。”
她刚说完一个电话打过来,是邹天颢的,和她说晚上在外面吃。
荆天月嗯了一声,对司机说了一声。
肖绒还在发呆。
等被丢在家门口才反应过来,傻乎乎地要追上去,可是车早就从拐角消失了。
她急急忙忙打开微信,给置顶的那个人发消息:“你什么意思?”
荆天月没回她。
而容淮在草坪上和家里的二哈搏斗,看到自己妹妹在门口抱头蹦迪,觉得是个傻子,开门喊了一声:“干嘛呢?”
肖绒难得喊了一声哥,“我要恋爱了。”
容淮:“……单恋也是恋。”
刚说完后面的大狗飞扑过来,俩人都在草坪滚了一圈,被在楼上看书的亲爹拍了张照片。
过年其实挺无聊的,肖绒基本上就窝在家里看电影,看荆天月的电影,一边补作业。
高三压力也大,容淮骂骂咧咧地写考卷,一边嗲着声音给洪则发语音,内容大概是则哥我好惨啊我还要补作业你来我家过年好了撒月姐家里人那么多怪麻烦的。
洪则从高一开始跟家里一刀两断,磕磕绊绊地上完了学为了还债给荆天月做了经纪人。
常年带速效救心丸的经纪人,和炮友上床都要先关机的地步。
容淮爱得不容易,因为洪则不回家过年很容易在哪个男朋友就鬼混,虽然不排除在自己单身小公寓煮火锅的可能。
可能容淮在思维发散方面比肖绒强得多,所以学习成绩比肖绒好不少。
肖绒没写几题都头痛,干脆练字去了。
荆天月粉丝小群定制的姐牌经典台词瘦金体字帖,适合心神不宁时焚香洗手再享用。
容家的亲戚不多,因为外公搞七搞八容谨基本也不太来往,有个小姨,常年在国外,关系很差,几乎见不着。
所以肖绒宁愿去拍戏,她晚上就开直播,人生第二次有了奋斗的目标。
做顶流。
十八线配不上。
在脑内循环,她生怕自己理解错了,可是荆天月再也没回她。
后援会那边也没透露,毕竟是私人行程。
只能等到正月初五圈子里富二代大佬们聚会才能见到。
肖绒抓心挠肺,容淮也抓心挠肺,因为初五那种宴会洪则一般不来,会见到狗币亲生父母。
这是洪则的原话,所以容淮不想参加,想去陪自己的情哥哥。
可惜容淮没能溜走,本着过年不应该打孩子的心态,容谨已经给了最高限度的忍耐额度。
但架不住四面八方都给她传递消息,自家俩孩子性取向有问题。
女的喜欢女的,男的喜欢男的,像话么?
尽管自己觉得自己挺开明,但也架不住全军覆没。
容淮小时候也不是没被容谨打过,正月初四晚上开家庭会议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脾气的亲爸在旁边笑眯眯地加压,什么如果绒绒喜欢的洪则,容淮喜欢的天月倒是没问题。
但是被骂的俩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脑子里都是:跟则哥\\月姐在一起的会死吧!
容淮那张还算俊俏的脸蛋都被掐红了,肖绒因为是妹妹逃过一劫,但是被亲爹叫去书房谈心。
第二天聚会的时候荆天月看到洪则的时候还很纳闷,“你不是不来的么?”
今年轮到在容家办,洪则黑着一张脸,那张英俊的面孔挂着无语俩字:“容淮那狗崽子说他被他妈打得下不来床。”
荆天月差点笑出声:“你俩真好上了?”
洪则看了荆天月一眼,他在圈子里出柜很早,谁都知道洪家小子喜欢男的,但是这事到底是家世,现在同性恋也没那么让人讳莫如深,顶多是洪家父母自己过不去那个坎。
洪则自力更生条件也不错,也有人倒追,这样的场合,更是方便。
“我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说是这么说,脸上还有点担心,荆天月知道他是想到他当年出柜的惨状了。
但是容谨又不是洪则妈那种类型,顶多也做做样子。
荆天月能明白的,洪则怎么不明白,这个时候荆天月倒是觉得洪则有点像关心则乱,这么多年,看他身边好多伴儿,却没一个能让他这样的。
她这么想,一边又想到肖绒。
好像也没看到肖绒?
容谨站在中心,端庄美丽的女主人,和人交际也游刃有余,就是看到荆天月和洪则一起走过来的时候皱了皱眉。
“谨姨,绒绒呢?”
容谨也算是看着荆天月长大的,平常交流大家也算合得来,但是扯到孩子恋爱对象上,就没那么的……
洪则也一样,这俩站在一块,从颜值和气势上比邹天颢跟荆天月站在一起更像兄妹。
邹天颢的气质太过温润,很容易让人想到江南的烟雨。
荆天月和洪则看上去都很有侵略性,总觉得不好相处。
传统的长辈更喜欢谦恭的性格,荆天月这样的后辈,并不太符合一般人的选择。
“楼上。”
荆天月:“谢谢姨。”
她倒是格外坦荡,反而是洪则不敢面对容谨的目光,心里有鬼的典型表现。
荆天月乐得看热闹,能看到洪则吃瘪简直太难得了。
肖绒就在屋里拿着专门的钳子敲核桃,容淮瘫在沙发上玩着psp。
猛地一看到荆天月刚差点没被钳子夹到手,喊了一声嗲嗲的月姐。
容淮更嗲,火速把游戏机藏起来捂着脸看着洪则。
荆天月:“……”
洪则别过脸,深吸了一口气。
肖绒把自己敲出来那小半盆核桃带出来,拉着荆天月去了露台。
荆天月:“手被夹到了?”
肖绒:“没。”
傍晚的天气,过年这两天天气好,容淮本来想去旅游的,但是肖绒不去,也就算了。
一起做作业。
还帮肖绒把之前的题给写了。
“这两天在家干什么?”
荆天月问。
肖绒把拿出来的核桃放在桌上,自己拿了一颗,“写作业。”
这三个字离荆天月的生活太过遥远,她还愣了一下,忽然又笑了:“听说你成绩不太好?”
肖绒啊了一声,“……还好吧。”
隔了几秒,“谁说的!”
还凶上来了。
荆天月抿了抿嘴:“我家小孩啊。”
肖绒看着她:“谁啊?”
一个脑袋凑过来,被荆天月推开,“你不认识。”
肖绒把敲开的核桃肉人推到荆天月面前,一边小心翼翼地问:“我如果不十八线,是不是就可以追你啊?”
荆天月其实已经习惯肖绒时不时来一句了。
她眨了眨眼,“你猜?”
肖绒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敢猜。”
外头其实挺冷的,肖绒出来的时候穿了件外套,牛仔羊羔绒,看上去更显小。
她的头发还是很短,不像剧组里戴上的假发那么长,毛毛糙糙的营养不良。
“为什么不敢?”
荆天月一只手撑着脸,她的眼影尾部点了一抹石青,使得整个妆面都带了一股奇异感,但人不是闺秀味的,高光很闪,唇釉晕染唇面,开合的时候让人都看要入迷。
肖绒抓住她的手,看着那双眼睛,“怕是我自作多情。”
荆天月没拍开她的手,午后的昏黄光影里,露台都蒙上了金色。
她问:“为什么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想写完!!!!!!!!
捧着碗希望大家能给我补补评谢谢大家!!
130、时空·月绒|07
【7】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
肖绒其实跟荆天月说了那么多次的喜欢, 荆天月都没什么反应。
好像是喜欢她的人太多,这种喜欢也同样微不足道。
这是第一次问为什么。
肖绒呼吸都急促起来,嘴里的核桃仁还没被咬开就被囫囵吞了下去, 隔了半天,荆天月才听到肖绒有些沉闷的声音:“我也不知道。”
荆天月笑了笑, “看吧。”
今天的天气很好,楼下院子里来了不少客人,圈子里小孩也多, 跟肖绒差不多大的也多, 荆天月也不是没听过自己家亲戚小孩说肖绒在学校里多受欢迎。
她想:那肯定啊,肖绒多好看啊。
就好比现在,肖绒低着头,昏黄的光影打在她的身上,轮廓都被描了一层金边的, 连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是个漂亮的小孩,但也仅仅只是这样。
荆天月喜欢漂亮的人,但是肖绒还没到让她奋不顾身的地步。
她想要的是那种爱。
飞蛾扑火的孤注一掷。
肖绒脑子很乱, 她觉得荆天月递给了她一条绳子,让她往下跳,可她却想吊死自己。
身边站着的女人从衣兜里拿出了香烟,细细长长的香烟被打火机点燃, 被含在花瓣般的嘴唇。
荆天月身上永远有一种寻常人没办法复制的魅力, 出道那么多年,很多人顶着小xx的名字,却没出现过小荆天月。
这样的人,仅此一个,却不是昙花一现。
肖绒喜欢她, 从小喜欢,到变成那种喜欢,她回忆起来也没觉得不可思议。
好像她本来就是要这么爱她的。
她甚至觉得,我是为她而生的。
可是资格不够。
她双手插在口袋,踮了踮脚,“你等等我。”
荆天月转头,眼线加深了天生的妩媚,“嗯?”
“你等我两年。”
荆天月笑了一声:“我凭什么等你。”
肖绒也笑,“因为没有人会比我更喜欢你。”
还挺自信的。
荆天月伸出一只手弹了弹肖绒的额头,“我等不起。”
她转身要走,肖绒却拉住她的手,强硬地让人转过身来,一个吻落在荆天月唇角,还残留着烟味。
很柔软,很轻的一个吻,却让被亲的感觉到了一股珍爱。
搞艺术的有时候就是情绪太敏感,荆天月天生比别人多了一窍,所以演戏是老天爷赏饭吃。
“我追得上。”
肖绒弯了弯眉眼,这是一个不怎么爱笑的小朋友。
荆天月在肖绒小时候就知道了,相比容淮那种二傻子,肖绒看上去端庄很多。
总是没什么情绪起伏,像是天生的。
只不过,在她面前,笑得比较多。
这种特别荆天月很受用。
她给了一个台阶,“两年,也很长。”
说完她挣开肖绒的手,像一只蝴蝶,飞走了。
肖绒留在原地,又咬了一颗核桃肉,荆天月的烟味混着香水味,在鼻尖不肯散去。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
年后的剧组安排更紧凑了一些,肖绒的戏份本来所剩无几,开始分组补一些之前需要重拍的镜头。
有时候拍摄地点都不一样,荆天月也不怎么能见到她。
而且连叶苋这个角色杀青的时候,肖绒也只是拍了张照就走了。
荆天月现在算是有自己独立的工作室,公司其他人的安排她本来就不感兴趣,但是看肖绒这么匆忙,还是问了问洪则。
洪则:你管那么多干嘛。
荆天月:你屁话那么多。
洪则直接发了个他们经纪人群的一些通告单。
肖绒经纪人也换了,圈内经纪人有名的其实就那几个,除却洪则只负责一个荆天月,其他的手底下都好几个艺人,肖绒换的那个经纪人是个女人,走的戏路。
荆天月放大那张通告单,肖绒的新歌发布,连带着新剧进组和好几个综艺。
满得有些可怕。
荆天月皱了皱眉:她这干嘛呢,不怕猝死。
洪则:正常艺人都这样,你这么闲的才不正常。
荆天月:……
她自己的行程都很悠闲,等这部戏拍完,还要飞法国参加活动,不过也不用赶趟,再旅游个半个月。
这部戏拍到最后几场,都已经是二月了,肖绒在剧组里都鲜少跟荆天月碰面,听说杀青就去另一个组了。
电影的后期并不快,肖绒下半年还高三,新歌发布连带着出席活动,综艺的露面都给她吸了不少粉,特别是某期跟星海的新组合N-O-I的合作演唱直接创下了播放量的新高。
连荆天月的妈妈都问了句:“容绒最近很红吗?”
电视上播的是肖绒参演的十二集的网剧,改编的校园小说。
她本来就是上学的年纪,演起这种倒是毫不费劲,搭戏的男演员比她大一些,是另一个娱乐公司的,长得也帅,荆天月的妈妈偶尔会看看这些,估计岁数大了,看小孩儿的青春校园格外来劲,荆天月回家,还被拉着看着几集。
肖绒演戏比之前好了不少,投屏的弹幕都没关,上面爬满了肖绒粉丝的尖叫,横行霸道,和蒸煮本人的低调毫不相衬,还有cp粉金蛇狂舞,觉得这是今年最配的bg。
饶是荆天月不怎么看这种题材,在聚会的时候还被高静给摁头看剪辑。
配上一些甜甜的台湾偶像剧情歌,剪出的成品真得可怕,高静一边狂嗷男主身材好,一边又感叹肖绒的顶级神颜如果再长大点简直能把你拉下宝座。
荆天月瞄了两眼,看出了吻戏是借位,但下一个视频就是主创采访,演男主角的跟肖绒挨得很近,弹幕嗷得狂热,这部剧好像男主更软哒哒一点,都说肖绒更像攻。
毕竟还有男主女装戏份。
娱乐圈每年都有爆款剧,荆天月这种电影咖不怎么爱看,但是今年夏天这部肖绒参演的《春蝉》实在是火得一塌糊涂,边拍边播以至于推送的日常使得cp粉更活跃。
三天两头上热搜,肖绒的机场照都能轮到荆天月的首页。
她这样从十八线蹿升成新晋流量倒是很迅速。
荆天月无端地想到那天那个轻飘飘的吻。
可惜出现在手机屏幕的新闻都是肖绒疑似和的成楠水假戏真做。
什么俩人出现在三里屯,什么后海亲密同游,高糊也挡不住熟人认出那真的是肖绒。
荆天月觉得有点烦。
她觉得现在娱乐圈的风气有点怪,怎么能铺天盖地全是肖绒的消息,公司花了多少钱给她买这些头条的?
无辜被狙的洪则把肖绒的数据拍到荆天月面前,“公司倒还真没强捧。”
以前肖绒三天两头往荆天月跟前窜,有时候荆天月在国外都能“偶遇”一把。在上学的年纪不好好上学,那字也写得跟狗爬一样,好不容易得个奖容谨都要发在朋友圈,可见天下当妈的都一个样儿。
但是可见即便是一个小区,也不是想偶遇就能偶遇的。
肖绒忙得脚不沾地,热播剧的播出伴随着定期的刷脸还有综艺里被戏称N-O-I的编外人员,一起玩的人都多了起来。荆天月大概只能在朋友圈看到对方的新动态,和不同人的合照。
肖绒本来皮相就顶好,家世带给她天生的贵气,偏偏不会太遥远,不少人千里追星,路演一站站。
校园剧播完三个月余热未散,又是一年的年底,她和荆天月主演的电影《三溪河》要上了。一年未见的主创又聚到一起。
娱乐圈本来就是很容易翻覆的一个圈子。
有人能一夜爆红,也有人能满盘皆输。
荆天月同期的演员大起大落的不在少数,她一个人在鲜花红毯难免也有几分孤独。
盛开的玫瑰到粉丝都开始着急什么时候能有个姐夫了。
可惜这部电影搭档的男明星已婚已育,即便是男神级别,架不住剧情好像没那么情比金坚。
宣发提前很多,第一次有营销号露底的时候肖绒还是十八线开外的小偶像歌星。
直到正式的宣发,肖绒今非昔比,不少人挖坟,才直观地感受到时间真的很短。
先导的视频给人的感觉就是阴冷。
即便有无数暖阳的片段,鲜艳的衣服,也改变不了骨子里透出的凉气。
肖绒的年纪摆在那里,小年轻,演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孩,简单的造型,跟地铁通道里广告代言里的精致截然不同,有种凄然的仓皇。
特别是眼神,空洞都让人不忍再看。
三溪河是古镇那条河的名字,横跨十几年,杀人犯的阴影笼罩在古镇。
寂静又苍凉,连带着荆天月这么浓艳的脸庞都变得淡然,朦胧的晨雾里河的上游,古镇郊外惨死的躯体,揭开了故事的序幕。
吴芷再次来到这个地方,潮湿的青石板路面上,有人喊了一声微弱的姐姐。
主演的角色都有单人片段,官v转得飞起,肖绒常年只有工作的微博也是这样。
不少人都被她演这种看着没活气的角色给整蒙了,毕竟和校园文差别太大。
但一方面又不得不感叹小孩的资源真是恐怖,人红的快,对家的也狙得频繁,宣发那一阵连带着肖绒带资进组的消息也铺天盖地,包括她怎么拿到这个角色的。
结果被导演亲自用肖绒试镜的试镜片段辟谣。
只不过秒删,哪有导演自己泄露剧情的。
这一出闹上了热搜,但是荆天月也看到那一段试镜。
洪则正好陪着她参加一个代言活动,哟了一声,又唉声叹气,“双胞胎怎么差那么多,肖绒这高三还能干出此等业绩,容淮王者都上不去。”
他这简直无病呻吟,正好当天一起的还有一个肖绒合作的男演员成楠水,接受采访的时候荆天月经过,记者正好问他和肖绒的问题——
“有想过和肖绒谈恋爱吗?”
成楠水长得就是那种浓艳型的帅哥,和肖绒那种远山一般的面容对比强烈,很多人乍看都不配,结果后面真香,嗷嗷成了国民cp。
荆天月脚步一顿,有记者还在拍她。
“那倒是没有,肖绒早就说了不喜欢我这类型。”
“那能透露一下肖绒喜欢什么类型吗?”
“这不是我的采访怎么老问她?”
二十出头的男孩,笑起来清清爽爽,也不招人讨厌,虽然这么问还是回答了。
“肖绒你别发微信骂我啊,你自己当初说的喜欢比自己大十多岁的那种。”
大十多岁那种。
荆天月坐上保姆车,点开微信,肖绒的聊天框被埋到了很下面,上次那条可以追溯到四个月前。
还是因为聚会肖绒的东西落在邹家,希望荆天月到时候给容淮。
也就没然后了。
这个采访一出,肖绒的粉丝满娱乐圈找能和自己崽搭的男明星。
而电影首映后的采访,主创们坐在一起,肖绒拿着话筒,回答这个令人发笑的问题。
-为什么会把大自己十多岁的当成理想型?
“这个啊……个人爱好,一生下来就这样有什么办法。”
说得无可奈何,场下粉丝都在尖叫,因为电影里叶苋对吴芷的感情就很深刻。
也是十来岁。
不少人都当成肖绒宣传新电影。
也没人把肖绒下意识地抬眼看荆天月当成别的,以为只是因为电影。
那一眼格外深情,不是叶苋,分明是肖绒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可恶还有综艺没写我不会要写到月底吧!!
啊啊啊啊啊啊我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写这个!!谁提的(挠头)
131、时空·月绒|08
【08】
荆天月不是没被人追过。
有的追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还企图贿赂她哥。有的追得静水深流,突然表白还让荆天月格外茫然。
你哪里喜欢我了?
肖绒的追法和她的生长环境有关,说她有优势吧, 也不能说没有。
毕竟一小区的,长辈都认识, 也经常有来往,认识荆天月也比后来的追求者早。
但是年纪摆在那里,优先考虑的机会也没有了。
荆天月喜欢什么样的其实也很难猜, 她要的很抽象, 肖绒几年前和荆天月一起看过一场歌剧。
国外巡演过来的,一票难求,肖绒这人艺术细胞其实半点没有,如果不是人一定读书她可能就是个文盲。
在这方面容淮和她达成了高度的统一。
可是荆天月喜欢,她恶补了这方面的知识, 还叫容谨给她请家教。
把容谨高兴个半死,以为她终于长进了。
那天肖绒出门前搔首弄姿好久,容淮路过又酸又惆怅。
酸肖绒还能荆天月看个歌剧, 而洪则对这些不感兴趣,有空只会去酒吧和那些翘屁嫩男蹦迪。
一边又惆怅妹妹年纪轻轻就吊死了,而且那多玫瑰带刺还带毒,指不定跟吃了云南菌菇一样死前还都是小人跳舞的快乐幻觉。
其实肖绒恶补了也很难欣赏这种艺术, 她就是看个热闹, 荆天月找她纯粹是她约的男明星里临时有事。
打完电话正好肖绒在她家,她就问了一句。
男明星有事其实是因为拿了一个十万火急的试镜机会。
顾不上和影后约会,事业为重。
肖绒心头窃喜,却很难在看的时候不犯困。
荆天月在看剧,她在看她。
看着荆天月在剧场里无声地流泪, 肖绒不明白,在外行人看热闹里挺快乐的剧情为什么她会哭。
她递上纸巾,荆天月说谢谢。
后来她几乎看遍了全网的剧评,才恍然大悟,是一种跟盛大的爱情。
爱情这个词在十五岁的肖绒眼里很浪漫,她觉得就是喜欢,小孩其实不是什么都不懂,六年级谈恋爱的都不少。
现在小孩长得太快了,有钱人家小孩接触的也多。
只不过很多深层次的东西没那么快钻进去,有些人终其一生也不会去追寻。
爱情最皮毛的就是喜欢,在一起,结婚,生个孩子,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然后死掉,墓碑都是一块。
可能高级公墓还可以放个雕像啥的。
十五岁的肖绒只懂皮毛,却在那场歌剧后去认真想了想理由。
但是真的毫无理由。
就是中意,看到就心生欢喜,想要动手动脚。
容淮说她好肤浅,肖绒反问:“你不想对则哥动手?”
容淮在健身房努力举铁,脑子里都是洪则喜欢的翘屁嫩男,咬着后槽牙说:“动手多没意思啊。”
后半句太下流了他不好意思对肖绒说。
十六岁的时候那个歌剧团又到北京开了两场,肖绒自己去看了。
她坐在人堆里看,网上铺天盖地的剧评,各种和对象看的,要么和好朋友看的,还有说冲着帅哥去的。
肖绒英语一般,可是感情某些时刻不需要翻译,直击天灵感的那种酥麻。
她在某一瞬间似乎领会到了荆天月的情感。
盛大的爱情,是我只爱你一个,纯粹的爱。
可是现代社会没那么多跨越生死,多的是好聚好散,破镜重圆都是童话。
肖绒一个人看,到人都散场,她再从剧院打车回家,在小区门口走进去,特地路过邹家,看一眼荆天月的房间。
没有灯,对方其实在家的时间也很少,有些电影要拍好久,拍之前还要训练,体能和技能训练,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朋友圈都没动静的。
肖绒自己都觉得自己幼稚,她也缺乏经历。
在容家的绒绒被保护得太好,荆天月看到的世界太广阔,她也想看看。
肖绒离家出走了,但是马上被容谨找到,所有的卡都被停掉,她一个人挤在横店群众演员十五块钱一个床位的大通铺,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手机没话费了,容淮给她冲了一千块,“你疯了吗?!”
肖绒难得喊了声哥。
容淮唉了一声,“你绑定我的卡。”
“但是不准买太贵的,妈会发现的。”
后来容淮发现肖绒也不怎么刷她的卡。
一般就是两块两块买水,说剧组包饭,说我长得好看,比其他人还便宜。
暑假暴晒,还好先天基因在此,没有晒得太黑,还闯出了点名气。
也隔着摇臂摄像机和打光板见过荆天月,远远的那种。
她想:她真好看。
然后转头去拍自己戏了。
但是荆天月太需要爱了,她得到了太多爱,却知道自己很缺一种。
所以不断尝试,不断地失败,却还要固执地往前跑。
肖绒嫉妒,到最后甚至有点恨她。
可是爱比恨永远多,甚至交缠在一起,她舍不得恨她,只能让自己往前走。
像是被打了催熟剂的水果。
浑身上下冒着劣质的甜味,好在天生气质压着,签了公司,也被容谨骂了一顿。
如果不是亲爹揽着,脸上的巴掌会更多。
她倔得像一块石头,在别人眼里是疯了,是痴了,有点像新闻里为了追星败光了家产的未成年。
还好容家败不完,还好她确实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每个人一生要经历的永远猜不透,但基本没有无用的经历,总会贴在身上,变成不一样的光芒。
就像现在,肖绒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发光。
她的粉丝坐在台下热泪盈眶,只不过粉的时间不是很长,远远不如荆天月十来年的积累,以至于在声势浩大的应援里显得有些微弱。
微博上一群绒粉一边喊着打不过一边又叫嚣着要一雪前耻。
而荆天月收回目光,从肖绒手里接过话筒的时候手指碰到对方的指尖,一瞬间的颤抖。
不知道是谁意动还是谁心动。
有记者提问荆天月——
“再次出演陈导的作品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荆天月拿着话筒,“你们下次能不能每个人发一个?”
然后笑了笑,“我希望陈导以后不要再反季节拍戏了,年纪大了伤不起,把我冻的。”
一边的演员也在笑,陈导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唉了一声。
“那拍这部电影有什么印象深刻的片段吗?”
荆天月看着镜头,她的高光很闪,整个人的五官也很立体,粉丝都爱她那副横行的样子,而这部戏演的完全相反的角色。
不过荆天月一向喜欢演和自己性格不一样的,导致很多人看了电影都被骗进来杀掉。
“有啊,挺多的,比如我们在雅道的时候我大夏天拍大冬天的戏,给那么多雾,我还以南方霾也那么重呢。”
主创都笑了。
“还有我跟肖绒那段戏,血袋糊了我一脸,老实说陈导那么喜欢玛奇朵我宁愿是颜料呢,太甜了。”
记者问肖绒:“甜吗?”
肖绒点头,“甜,后来我那场杀人戏感觉满嘴齁,忍不住舔了一下,本来以为会被剪掉,结果成片好像更变态了。”
底下的粉丝也笑。
这部电影在筹拍的时候就没流量明星,来的除了肖绒都是老牌的影星,算是演技派担当。
结果没想到一年过去,肖绒蹿升得那么快,身价涨了又涨,还省了一笔宣传费。
平台上宣传就没断过,影评出来效果也很好。
老演员有突破,新演员很惊艳。
而且电影里叶苋和吴芷的那种感情,很微妙,看完了以后让人觉得如鲠在喉。
爱情不是爱情,亲情不像亲情,很难解释的一种感情。
甚至弱化了整部片开场的那种恐怖氛围。
当然也不可能全是好评,诟病剧本有美化杀人犯的嫌疑,又吵了好多次。
但是氛围到位,故事线完整,杀人犯的确前因后果交代得很好,得出结论,最惨的还是叶苋。
这种滤镜能从电影开到真人。
肖绒的扮相就苦了吧唧,再加上早年横漂那点经历,不少人都觉得她是辍学来赚钱的乡下姑娘,微博底下一排心疼崽崽。
还是肖绒自己辟谣。
但是没人相信,还是肖绒点赞了一个娱乐号,没说得很离谱的那种。
尼玛的你居然是富二代。
富二代都这么拼那那帮电影学院出身的怎么演成那个吊样。
学院派无辜被踩,有人说反正肖绒高三考到咱们学校来可解,笑死一帮人。
首映之后肖绒匆匆走了,说还有行程。
等到电影票房破亿,导演做东,在一家高级酒店聚餐,荆天月才看到肖绒。
当然也是姗姗来迟。
“肖绒你来晚了,自罚三杯。”
肖绒一看就是匆忙赶来的,头发还染了个浅棕,耳朵上叮叮当当。
荆天月才想起来这人参加了个音综。
好像还挺火。
“唉我不喝了陈导,还没成年呢。”
一桌的人哈哈大笑,都说反正下个月就十八了可以喝了,那先欠着。
肖绒点头说是。
她坐在离荆天月对面,两人中间还隔了一个蛋糕,今天男主演没在,说是老婆二胎,要生了。
蛋糕就肖绒跟荆天月一起切,摄像在一边。
她俩拿着同一把刀,手交叠在一起,肖绒抿着嘴,心跳得飞快,浑身上下都好像着火了。
她太久没碰到荆天月了。
无论是见面还是接触,皮肤渴得要死,还是没忍住看了看对方。
荆天月穿着高领粗线白色毛线裙,身材被毛衣勾勒得前凸后翘,似笑非笑地和肖绒的视线撞个正着。
那把刀切开了蛋糕,肖绒却觉得被切开的是自己。
她恨不得把心剖给对方看。
刚刚音综三彩,明天正演,同组的梁伊衣很好奇她怎么选了一首那么普通的老歌。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带着老台湾的调调,是容谨很喜欢的歌,是容谨说这是她和她老公定情的歌。
雨做的云。
那我想做云,云追月,为你变成那朵彩云。
“肖绒,回神了。”
肖绒傻傻地看过去,一抹奶油点在她鼻尖,荆天月笑了笑,“这都能发呆。”
肖绒啊了一声,用只有荆天月能听到的声音说:“在想你。”
132、时空·月绒|09
【09】
《三溪河》的卖座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毕竟这部片卡在商业和文艺中间, 没想到票房比预期还高。
肖绒的片约突然多了很多,其中不乏有好的剧本,只不过这位不像其他艺人那么好拿捏。
后台也很硬。
现在的定位不算那种浮在表面的偶像, 《三溪河》给肖绒带来了好评,校园剧《春蝉》吸的粉丝群体逐渐固定, 每个月数据总结的时候都是呈上升趋势。
包括代言,还有年底要进组的一部古装偶像剧。
不少粉丝都觉得诧异,要走实力派的又去搞古偶, 妹妹你忘了你早期跑龙套的那些魔鬼特效了吗!!
官宣之后争议也很大, 原著作者倒是出来力挺肖绒。
那次庆功宴之后荆天月跟肖绒见面的次数倒是比以前多。
毕竟是同公司,加上行程原因,多半是在一架飞机上见的。
但也没什么机会聊天儿,因为肖绒基本都倒头就睡,旁边的助理心疼的要死。
因为见过好几次这样的情况, 荆天月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什么情况啊,把人当骡子使?”
荆天月什么身份娱乐圈的都知道,她这么问起来, 肖绒的经纪人也有点冤:“绒崽自己决定的。”
经纪人原本不知道为什么肖绒这么拼命,外加明年还要考大学,在片场一空了还在写作业。
后来看肖绒老看荆天月的电影,有次容淮来探班, 俩小孩叽叽歪歪聊天内容不小心让她听到了。
也就明白了。
不愧是荆天月, 男的女的都不放过。
飞机飞上海,肖绒跑代言,荆天月去参加一个商场的剪彩。
邹家旗下的产业很多,邹天颢觉得自己一个人顾不过来,送了荆天月不少。
虽然荆天月平时不管事儿, 但是大明星效应,还是得来站站街。
刚下飞机,接机的都快满出来了。
肖绒的粉丝和荆天月的粉丝一起,可能还是肖绒的更多一些。
荆天月的粉大部分老粉都佛了,很少参加这种,而且这姐当年也放话过别搞这些乱七八糟浪费时间的。
只不过老粉不来新粉也会来,多多少少给点牌面。
乍一看肖绒的粉更是恐怖。
通道
是同一条,荆天月走前面肖绒走后面,她刚睡醒,迷迷糊糊的,不少相机都快怼她眼前了。
保安的人海战术还是有点鸡肋。
不知道谁从远处一个玩偶砸过来,肖绒被砸了个正着,踉跄了一步。
助理扶住她,不少粉丝往后看。
因为尖叫声太响,荆天月都回头了。
肖绒冲她笑,“没事的。”
她揉了揉头,看到有人递过来的签名也签,一边说:“不用特地赶的。”
荆天月走得很快,因为压根没人敢问她要签名,深冬的机场开了空调加上人气有点热,肖绒扯了扯自己的领子,一边往前走。
怀里抱着好几束花。
突然有人喊了一句绒月是真的,肖绒都愣了一下,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喊声,跟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
都快走到头的荆天月都听到了。
肖绒笑地眯起眼,“为什么是绒月啊。”
助理看她这样就知道这孩子乐疯了。
“因为叶苋是攻!!!”
肖绒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导致粉丝以为自己说错了,却发现肖绒只是摇摇头,然后走了。
这段视频被放到了微博,不少人一边舔颜一边说:“草感觉嗑到了,这都一前一后vip了还不真吗!!!绒崽懵逼的样子真的笑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