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的住宿条件向来不错。
它们秉承着教导主任刘宇“要想学生学得好,必须睡得香”的原则,宿舍统一都是四人间,每间宿舍有独立卫生间。
因为平时课业严格的原因,在住宿申请上,它没有特殊规定,只要递交申请互相同意就可以分配在同一间寝室。
就比方说王博就是因为想近距离瞻仰学神,这才申请了同一间寝室。
学神和他们熬夜刷题不一样,顾衾几乎每晚都在熄灯前准时睡觉,他有异常标准的生活作息。
王博偶尔也会去问顾衾一些难题,并不是想象中的冷言冷语。
学神讲题非常细心,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不仅会把原答案标准分析出来,还会附送三种不同算法。
数学试卷上的最后一问用红笔圈了起来。
“学神。”王博说:“这道题能帮我看一下吗?”
顾衾正好从浴室出来,他把毛巾挂在湿漉漉的发尾,浑身都透着股冷冽,他说:“可以。”
可同时,他床上突然传来手机嗡嗡的震动声。
顾衾无声地说:等下。
然后他拎着手机面无表情地走到宿舍门口。
入夜。
另一个室友王志远嘴里咬着虾条含糊道:“真羡慕顾神,成绩好长得又帅还有个这么好的妈妈。”
“世上只有妈妈好,除了你妈没人把你当块宝。”
王博刷试卷的手顿住了,他终于忍无可忍道:“闭嘴。”
透过门缝还可以看到顾衾的背影,挺直的背影下腰身极细,王博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感觉……学神接了电话,其实心情不太好?”
“理解。”王志远说:“毕竟总是被管,就算是学神也会觉得挺烦吧。”
王博出神的盯着门口,喃喃道:“也是。”
十分钟后。
这道竞赛题上列出了四种解法。
他还经历了校园论坛里学神的经典一问。
顾衾说:“还有更简单的,要听吗?”
王博:“……”告辞。
*
自从上次的午餐后。
赵椁他们就好像约定俗成了一样。
之后,他们俩午饭都会一起吃,高三最后一节课其实不是正规上课,只是老师额外延长了半个小时用来刷试卷。
而很快王志远就发现顾衾刷试卷的速度越来越快,并且总是能提前交卷。
王志远也盯着桌面上的试卷语重心长道:“你不是一个普通的试卷,你该学会长大,自己做题了。”
他们俩一般去餐馆的次数比较多。
不过这一次赵椁还没到。
赵椁的微信头像是一枚模糊不清的硬币。
他们的微信消息还停留在上一条:
[空白]:我先到了,老地方见。
他们说的老地方是最近经常去的“状元楼”。
菜已经凉了。
可这时候突然有个扎小辫子的男生坐在他对面,这个时间段角落还有很多空位。
顾衾皱着眉,他用指节敲击着桌面说:“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有人了。”
这个人明显来者不善。
小辫子翘起二郎腿,他故意低头打量道:“我这也没近视,难道是一中吉祥物学傻了,数数都数不清?”
顾衾用手试了一下菜温,他这才不紧不慢道:“你头这么低不累?”
小辫子愣是没听懂,他不解地“啊”了一声。
顾衾慢条斯理地说:“我只是想提醒你,狗眼看人低。”
“操。”小辫子龇牙咧嘴,立刻破口大骂道:“你他妈的敢骂老子是狗?”
顾衾突然低笑了一声,他漫不经心地说:“你再说一遍?”
“什么?”
眼前这个人明明看起来一点攻击力都没有,他手腕那么单薄,可就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小辫子竟瑟缩地退了半步。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那一瞬间,小辫子思绪卡顿,脑袋一阵空白,他恼羞成怒地把手抬起来,愤怒地说:“你找死。”
只是手在半空中就被人截住了。
那人把他的手往下一压,又用力往旁边一扭,小辫子顿时抱住脚痛地大叫:“啊——我的手。”
顾衾迷茫地说:“他为什么要抱着脚跳?”
赵椁毫无愧疚地说:“大概是我一个不小心扭到了他的手,又一个不小心踩了他的脚。”
小辫子:“……”这他妈的叫不小心?
一中校规森严,平时不可能发生打架斗殴事件。
但是小辫子叫声太凄惨了,老板终于从后厨走了出来。
老板是一个健壮的中年男人,他皱着眉语气不好地说:“你们打架了?”
“怎么可能?”赵椁夹了一口菜,他疑惑道:“我只见这位同学一定坐这个位置。”
他接着说:“我就好心告诉他后面还有空位,然后他就左脚踩右脚,左手碰右手摔倒了。”
他想到这里又“啊”了一声,这才补充道:“同学,你没事吧?”
这位同学有没有事其他人不知道,但这位同学双眼通红,看起来要被气升天。
果然,小辫子受不了这委屈,他骂骂咧咧道:“你们他妈的眼瞎,明显是这傻逼撞老子,他们妈的现在和没事人一样,老子才是受害者。”
他一口一个他妈的,说话特别难听。
旁边终于有人看不过去了,有个男生站在来说:“明明是你先动手。”
“又不是没空位?”
“小哥哥都说了这里有人,他还骂脏话。”
大家一言一语就把大致事情原委说清了,还有一个小姑娘非常严肃道:“学神你也敢碰?他要是受伤了,校领导们挨个找你谈话。”
小辫子本来还理亏,心虚地躲在角落,可听到这话他又冷笑道:“就这吉祥物还他妈的当宝一样供着。”
“我呸,一中不觉得丢人,老子还觉得耻辱。”
他骂完心理一阵畅快,不过他一抬头,刚刚还在吃饭的瘟神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一阵阴影覆盖在他上方。
赵椁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小辫子腿一颤,他头皮发麻地躲在门边,腿肚子下意识地抽筋,他声音一波三折地抖了起来,“你……再靠近,我他妈的叫人了。”
顾衾突然随口问道:“你和潘雅什么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关你屁事?”小辫子下意识回答,他说了一半又连忙捂住嘴,愤怒地说:“你他妈竟然套我话。”
他想,一个文弱的书呆子能有个屁用?
可没想到——
下一秒,书呆子抬起脚就踹,他眼神锐利,周围气压一低。
一时间,学神竟比赵椁看起来更像是出来混的校霸,顾衾一字一句的说:“我说了,不要再让我听到一句脏话。”
他面无表情地说:“你要是不会,我可以慢慢教你。”
小辫子捂住肚子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他很想破口大骂,可对上那疯子的眼神,他只好缩成一团说:“嘤——我要告老师。”
这句话顾衾没听到。
他的耳朵突然被一双手轻柔地遮住了,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只有赵椁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他说:“学长,别生气。”
“你……”等顾衾一转身,赵椁又立刻把手拿开了,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说:“我怕他有生命危险。”
缩在角落的小辫子又委屈的嘤了一声。
小辫子现在满脑子问号。
不是说好学生不打架,稍微威胁一下就会怂吗?这他妈的就是两疯狗,哪里是好学生?
高宽把脖子养了半好,他抬头望天,总觉得今天的天空非常黑,仔细一看,原来是教导主任稀疏的头发。
时隔几天,他的好学生又一次进了办公室,并且赵椁还悠闲地说:“这盆绿植不错,就是换上柳条更添美色。”
顾衾说:“还是负荆请罪?”
“这次借花献佛。”
顾衾:“……”
刘宇用力干咳,他强调道:“你们当来这里喝茶吗,好好检讨一下自己。”
高宽现在一看到赵椁脖子就条件反射的痛,他捂着脖子说:“这又是怎么了?”
刘宇关心道:“你脖子怎么了?”
高宽神色复杂地看着赵椁说:“作为一名优秀的语文老师,就是应当以身作则,头悬梁、锥刺股。”
“高老师。”刘宇感动地说:“你真的好负责。”
高宽:“惭愧惭愧。”
其他人:“???"
“不过——”刘宇还是让出了身后鼻青脸肿的小辫子说:“打架,解决一下。”
高宽:“……”
开学没几天就打架,这还真是一中教学史上名副其实的好学生。
他们正准备了解一下情况。
办公室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有一位女老师踩着高跟鞋就走了进来,小辫子这下腿也不抖了,他立马哭诉道:“杨老师,就是他们欺负我。”
杨雯几步走到高宽面前,不由分说地指责道:“你学生怎么回事,这么没教养?不知道王辉就是靠手脚吃饭,真有个好歹还怎么跳舞?”
高宽还没了解情况,他严肃地说:“杨老师,事情原委还不清楚,就算你学生重要,我学生也不能被人冤枉。”
“清楚?”杨雯抱着胸冷笑道:“是谁被打伤了?”
顾衾低声说:“你不是说有分寸?”
“放心。”赵椁颔首道:“我就是轻轻用了点力,很有分寸。”
顾衾:“……”您管那叫轻?
但是老高被欺负了——
他们俩气势本来就强,杨雯一被他们围住就叫道:“造反了,你们难道还想打老师?”
“杨老师,你冷静点。”
“学生被打成这样,我怎么冷静?”
办公室里一阵喧哗,直到刘宇把事情原委弄清,状元楼里好多顾客都帮着说话。
于是——
现在脸白一阵青一阵的人变成了杨雯。
高宽缓解气氛道:“我们的学生也不对,毕竟打人这种做法最不可取。”
“这样吧,王辉同学的医药费我们这边出,然后赵椁和顾衾都写一份三千字检讨,这事就过去了?”
王辉捂住肚子叫:“他们打了我就这样算了,成绩好就这样偏心?”
他看到杨雯没再帮他说话。
王辉心里一阵慌乱。
刘宇敲了敲桌子说:“王辉是吧,你的检讨也写上,在一中学习虽然重要,但你知道为什么教学楼分别叫明德、笃行和致远?”
“老师知道你们听大道理腻了。”高宽接着说:“但还是希望你们记住,将来不管遇到什么挫折,唯有精神永存。”
唯有格物才能致知。
“要是还不服气,要不然按一中老规矩?”
王辉叫道:“谁能和学神比成绩?”
“不比成绩。”赵椁突然开口道:“既然你学舞的话,不如我们就比舞,然后在你擅长的领域赢的你心服口服。”
顾衾在后面拉他衣角,他很想说大兄弟你别飘,忘了你魔鬼的步伐吗?
“行啊,你别后悔。”王辉生怕他后悔立马说:“你要是比舞,拉丁街舞、民族舞、街舞什么类型随便挑?”
“好。”赵椁确实随便挑了一个,他语重心长道:“既然如此,那就广场舞吧。”
王辉:“……”啥玩意?
那一晚,刘淋浅发现两个大佬同时私聊了她,并且连内容都惊人的一致:有广场舞视频吗,把资源发我一份。
说实话,她很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隔壁副本怪物了解一下?
你们挺像
王辉:???
谢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