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徐家寒站在教室门口，一眼看到角落里的许昭的时候，有点怀疑自己走错了班。
他还特意往后退了几步，抬眼看了看教室门口挂着的门牌，上头明明确确的写着“高二一班”。
他才喊了一声“报告”。
这堂课是语文，吴迪站在讲台上温和的看他，“进来吧，身体怎么样了。”
估计是被之前的事闹的，再加上他一看的角落里的许昭，浑身就有点打颤，眼睛都不大敢抬，低着头回道，“好多了。”
吴迪笑笑，“那就赶紧回座位吧。”
这真为难徐家寒了，整个教室连个空座都没了，本来属于他的位置，现在坐在上面的是许昭。
就是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让许昭起来。
吴迪看他呆站着不动，扫视了一圈教室后，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只好问他，“你之前坐哪的？”
徐家寒默默的抬起手，指了一下许昭的位置，他小声说，“那儿。”
吴迪看了眼许昭，对着马亦捷说道，“看看隔壁有没有空的椅子，先搬一个过来吧。”
过了一会儿，马亦捷回来了，“老师，二班的人上体育课去了，班里没人。”
不打声招呼搬人家的椅子不大好。
吴迪说，“徐同学，要不然你看看班里有没有关系不错的同学，挤一挤，咱们先不要耽误上课，回头下了课我向你们班主任反映这个事。”
徐家寒目光盯了一圈，一步步往后走，乞求的目光看向班里的人，本来他在一班里接触最多的也就邹文跟余楠了，加上他之前得罪了许昭，班里人怕事，也就当没看见他的眼神。
徐家寒走到邹文旁边，邹文连个眼神也没给，徐家寒只好慢慢走到了后面，乞求的看着余楠。
余楠说，“坐这吧。”
他挪了点位置给徐家寒。
徐家寒正想感恩戴德的谢谢他的老同桌，就听到许昭冷冷的说，“不许坐。”
余楠说，“他没，地方做了。”
然后整个班的人连带着吴迪，就听着这两人闹别扭似的对话。
许昭说，“关我什么事，我就不许他坐这。”
余楠说，“他只坐，一节课。”
许昭说，“一节课也不行，挤死了。”
“我不挤。”余楠试探着说，“不然，我们俩，坐一张，椅子？”
许昭愣了愣，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听见余楠道歉解释呢，怎么就莫名其妙就跟他说话了，他明明是想和徐家寒说话来着。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我犯得着跟你挤椅子吗？”
余楠默默道，“如果你，不高兴，就不让他，坐这了。”
许昭冷笑一声，“你谁啊，我认识你吗？我高不高兴关你什么事。”
徐家寒看出来许昭是真不想给他好脸色，生怕他真的不高兴，连忙说，“都是我的错，我，我蹲着，蹲着就行了。”
吴迪说，“那怎么行呢，蹲着能看见黑板吗？再说蹲着你腿多难受。”
徐家寒看许昭的脸好了点，又紧接着说，“没事老师，不难受，真的，我就喜欢蹲着上课，求求你了，让我蹲着吧。”
吴迪尴尬，“既然这是徐同学的爱好，老师也不好剥夺，那你就蹲着上课吧。”
徐家寒这才松了口气，刚要蹲下，就听见许昭说了句，“蹲远点。”
徐家寒“哎”了一声，然后往后移了移位置。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测试完一千米跑之后，体育老师就让同学们自由活动了。
许昭跟葛一嵩还有赵北，连带着其他几个男生正在打篮球，许昭灵活的躲过对手的防守，翻身一跳，一个三分球进去了。
赵北赞了一声，“生哥漂亮！”
一场结束，许昭热得脱了外套，穿着无袖的白色大背心，阳光下，衬得他的肌肉跟奶油一样白，他两手撑着膝盖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呼吸不大均匀的看着篮球场。
郭平人远远的看见了许昭，连忙过去递了瓶水给许昭，笑得特讨好，“昭哥，水。”
许昭睨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没高兴接他的水。
郭平人的手就僵在那，葛一嵩抬头看他，“怎么，就看见昭哥，看不见你嵩哥啊？”
郭平人赶紧把水递过去，“怎么能啊，嵩哥，水，水。”
葛一嵩“切”了一声，接了水。
许昭低下头，拿了瓶赵北买来的农夫山泉，猛地仰头灌水。
水涌进他的口腔，又顺着嘴角冲到喉结处，连带着整个胸口处都湿了。
他的喉结一动一动，几秒钟后，许昭就把水喝完了。
他把瓶子捏了变形，往前随意一扔，正好扔到郭平人的脚边。
郭平人脸色僵硬，不知道许昭是什么意思。
赵北笑得阴险，“郭屎，你要跟着生哥就得放聪明点，别那么蠢，明白吗？”
郭平人连连点头笑，“是，是，您说的对。”
赵北看他跟个傻.比似的，他笑，“去，把那个瓶子捡起来扔了。”
“哎，哎。”郭平人连忙捡起瓶子。
赵北看他那个蠢样，对着许昭说，“生哥，你不恶心他啊？还真让他在跟前晃悠，我刚才还以为你要直接拿瓶子砸他呢。”
葛一嵩喝了口水，“你就得了吧，人郭屎是恶心了点，碍着你什么事了，非要欺负人，好歹他还是个学长呢。”
赵北“呕”了一声，“我为我有这样的学长感到恶心。”
“我看你是好不容易发现有人比你还蠢了。”
赵北指着他，“说话就说话，别人身攻击啊。”
葛一嵩揶揄他，“哟，北子，难得啊，你还能听出我这话里是人身攻击啊，陈征要在，肯定特欣慰。”
“来来来，打一架吧。”
“来啊。”
“来就来。”
余楠刚测完一千米，他有点热还有点渴，准备直接回教室，倒点水然后在班上自习。
赵北正跟葛一嵩闹着，正好瞥见余楠往这走，他看着旁边的郭平人，“郭屎，你不是要讨好咱生哥吗？”
他指了一下余楠，“那个人你认识吧？上回你差点打了他，肯定有印象吧？”
郭平人定睛一看，是上回在楼梯口撞了他的那个男的。
他说，“认识认识，是我上次眼睛不太好，我真不知道那是昭哥的人，我要知道，我肯定……”
“问你认不认识，你废这么多话干嘛。”赵北打断他，“他现在是得罪了咱生哥，得罪了你明白什么意思吧？”
“明白明白。”郭平人连连点头。
赵北不怀好意的笑，“你的机会来了，不用让我教你怎么做吧？”
郭平人不是傻子，这么一通提点当然明白赵北的意思了。
“你就不能少惹点事了？”
葛一嵩看了一旁许昭的脸色，他没说话，玩着手机，但葛一嵩知道他肯定听见了赵北和郭平人的对话。
赵北说，“陈征是被他弄走的，还不许我教训教训他？他之前都找过我们一次麻烦了，我都没怎么着他，还不算少惹事？再说生哥都没说什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葛一嵩摆摆手，“算了算了，我跟你说不通，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别说兄弟没提醒你。”
赵北“呵呵”了两声，就抱着颗篮球过去了。
余楠正走着路，就听见耳边一通窃窃私语。
“那是郭平人吗？他现在怎么跟赵北在一起了。”
“就是郭屎，你不知道，他最近正在讨好许昭，我看他是想跟着许昭混。”
“许昭不会同意了吧？我听四班的人说，这个郭屎很恶心的，经常搞偷拍，上次崔静静上厕所就被他偷拍了，咦，好恶心的。”
“这个事我知道，崔静静他男朋友是七中的，听说要找人打他呢。”
“怪不得他现在跟舔狗似的跟着许昭，指望着许昭能帮他一把吧？”
“谁说不是呢，哎别说了别说了，他过来了。”
余楠刚抬眼，就被人狠狠的用篮球砸中了胳膊，“结巴，去哪啊？”
他抬头是赵北和郭平人。
用球砸他的是赵北，他拦着余楠，“玩玩啊？”
余楠扫过不远处连丝目光都没瞥过来的许昭说，“你想，玩什么？”
“北哥，我有一个主意。”郭平人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赵北笑，“这个主意好。”
他看着余楠，“我也不为难你，这样吧，篮球框看见了吧，我们俩谁先输了球，就自扇一个巴掌怎么样？”
“哇”了一声，班里的人都沸起来了。
谁不知道余楠一心只有学习，都没怎么打过篮球，这不明显欺负人嘛。
他们只能感慨，得罪许昭的下场就是太惨。
余楠说，“好。”
赵北得逞一笑，示意郭平人把球捡回来，“把球给他，让他先，免得别人说我故意欺负他。”
余楠也没客气，接过了球。
葛一嵩看了眼许昭，“真不管？”
许昭的目光从手机移到了余楠身上，他没说话，目光深沉。
赵北站在余楠的前面防守，余楠弯下了腰，先往左做了个假手势，赵北在球场上混了这么久，早看破这种声东击西的招式了，他直接就往右边要抢球，结果余楠是将计就计，直接从他左侧越过去，一个二分球落进了球框里。
球从高空弹起，砸中了赵北的肩膀，赵北捂着肩膀，“嗷”了一声，“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余楠没理他，“你要，扇巴掌了。”
“你……”
赵北气得咬牙，他本来是想给余楠一个难堪，结果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四周全是一班的人，这节课他是逃出来的，丢尽了脸。
看热闹的人里还有小声说道，“愿赌服输啊。”
赵北咬紧牙，低头“啪”的一声，扇了一个巴掌。
他恶狠狠的看着余楠，“你给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