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厉鬼的哭嚎声中,目的地到了。
蓝箬把厉鬼娃娃还给杨雪霏,自己着急的下车等到柳微尘那辆车。
还好,车稳稳地在他面前停下,柳微尘和张文乘先后下车,表情平淡,气氛比起上车前缓和了许多。
乌鸦依然停在柳微尘的肩头,还有兴致的在吃零食。
蓝箬不方便当着张文乘的面问柳微尘,但是看看乌鸦的态度就放心了。
现在看来还不至于翻脸,那就足够了。
蓝箬并不喜欢跟官方打交道,就如同他生前不喜欢跟达官贵人打交道一样。陪着笑脸求生存是必不可少,同时也是委曲求全贩卖尊严。
柳微尘现在这样只是官方合作的态度他就觉得挺好的,保持着平等的地位,和微妙的距离,既不会融为其中,也不要对峙为敌。
柳微尘给了蓝箬一个眼神,合作的话以后再说,这时就是正经的办事。
他从废弃厂区里救出来的魂魄里,有摊主的老婆。他们只负责这二人,其余的魂魄由张文乘等人带回去,是超度还是还魂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摊主和自己的妻子团聚了,可惜的是,到底是错过了最佳还魂日期,两人的身体无法回去了。
摊主和妻子相拥而泣,哭过之后反而笑了:“活着做人夫妻,死了做鬼夫妻,现在都是鬼了,也没有什么阴阳相隔的障碍,没什么不好的。”
妻子哭着骂道:“你个傻子!”
当时那小混混只是要抓她的魂魄,如果摊主不去救,不会也连累的魂魄消散,最终离魂而死。
“找到我老婆就好了,我们还可以一起卖烧烤。”摊主笑着给妻子擦眼泪,鬼魂的眼泪无形,如冰冷的雾气,落在空气中很快就消散了。
柳微尘看着这一幕有些愧疚,当时被蓝箬的事情牵绊住,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才被拖延了时间。
可他到底只是凡人,力量有限。即使再来一次,在陌生人和最重要的朋友之间,他依然会选择蓝箬。
柳微尘想起明澈的话。他想,他一定是不同的。天下苍生那么大的责任,他怎么扛的住。
只要能对家人,对朋友,对自己负责,就已经是最了不起的事了。
“你有什么遗愿吗?”柳微尘问道。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还是希望尽自己能力能帮到他们。
摊主擦擦眼泪道:“我家里有大哥,她家里也有亲哥,老人也有人赡养,说起来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你们可以给家里人托梦,虽然距离远,我可以帮你们。”
“真的吗?”嘴上说着而放心,到底还是放不下的。
能给父母托梦,也好让他们不那么伤心。
两人托梦后,并不想立刻去投胎。
摊主深情的看着自己的妻子:“我们才结婚两年,不想这么快投胎,怕不记得她了。”
“可不可以,让我们就做一对快乐的夫妻鬼?”摊主妻子也不舍道,“我们也不做坏事,就继续卖烧烤。”
“说真的,我还挺怀念给鬼魂做烧烤的日子,我以前生意都没这么好。”摊主想了想,有了新思路,“大师,你说如果我专门给孤魂野鬼做烧烤,怎么样?”
这摊主还真是脑洞清奇。
“对了,我还收养了一个干女儿。就是跟我一起被抓的一个孩子,我跟她说等她还魂了可以来找我。”摊主妻子想了想道,“她爸妈都不在了,大伯把遗产吞了,我想领养她照顾她,等她长大了我们就可以转世投胎了。”
两夫妻结婚才两年,还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都没来得及要孩子,现在妻子这么一说,做丈夫的立刻同意了。
柳微尘也赞同,不但赞同,还好人做到底的帮忙了。
后续的事情,柳微尘也都参与其中了。
还魂的孩子过得的确很惨,父母去世后,大伯侵吞了遗产,爷爷奶奶也站在儿子这边,对一个没把的孙女没看在眼里。是亲外婆接过去养着,一老一小相依为命。
但没有家长管着,加上条件艰难,突逢巨变导致的性格自卑,在学校被同学各种欺负。她这次被偷魂,就是学校里的小混混无冤无仇故意欺负她。
两夫妻分别入梦,以孙女亲生父母好友的身份,领养了孙女。但这种领养也只是自家人知道,两夫妻晚上在外摆摊,白天也可以跟随在女孩身边,学生若是欺负她,还可以保护她教训一下那些熊孩子。
女孩的外婆感念鬼魂比人还要有情,在家供奉了两人的照片,用香火祭祀着,与亲生女儿女婿一样的态度对待。
祖孙二人还帮两夫妻做各种口味的香烛,还买了香料回来手工做香,到了晚上,就会去夜市上摆摊,专门给鬼魂摆摊卖烧烤。
柳微尘几人特意去看了一下。
摊主夫妻只有子夜时分,才会在十字路口摆摊,小推车上是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蜡烛和香,打出的招牌是“阴魂烧烤,童叟无欺。”
烧烤摊后排了长长的队伍,鬼魂们都拿着冥币焦急地等待着。
“里脊味的多少钱?”
“四块。”
摊主取出一个黄色的锡箔纸装着的矮胖的圆蜡烛,用柳微尘帮忙加持过符咒的打火机点燃,香烛飘出一股黄色的香烟,鬼魂闭着眼睛销魂的吸一口气:“没错,就是这个味,自从我死后,好长时间没吃过烤里脊了!”
“那可不,这可是我们手工制作的,原滋原味,童叟无欺!”
第一票生意打响,后面就越来越热闹。
“我要鸡柳味的!”
“我要红烧牛肉!”
“我要羊肉串的,加辣!”
......
柳微尘站的近,被麻辣的羊肉串蜡烛点燃后的香烟味呛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然后又一个大大的呵欠,眼泪流的更厉害了。
忙了几个晚上,累坏了。
不知什么时候,原峥鸣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身边,默默问道:“你是不是累了?”
“嗯,是有点。”柳微尘扭头一看,哟,原峥鸣还是开车来的,他们下山办事可没有叫他,看来这是内应通知事情办完了,特意下山来接的。
柳微尘看了蓝箬一眼,后者若无其事的去拉着陶冶和乌鸦,一起开车门坐到了后面说悄悄话。
“毕竟你在我脑海里跑了一整天。”原峥鸣说起这话还有些扭捏。
柳微尘:???土味情话?
原峥鸣看着柳微尘面无表情的模样,有些急了,突然伸手在柳微尘面前一晃:“我给你变个魔术。”
柳微尘:“哦,好。”
原峥鸣的手做了个炫酷的姿势,柳微尘还期待他手里变出个玫瑰或者白鸽,然而什么都没有,依然是空空如也。
柳微尘:“变得什么?”
原峥鸣:“变得更喜欢你了。”
柳微尘:“噗——”
对不起,《情话宝典》刚买了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如果都是这样的情话那他后悔了。
这应该叫《冷笑话大全》吧?
“咳咳,我好累,我们回去吧,要休息了。”
柳微尘脸上的倦色十分明显,原峥鸣只能强行按耐下自己的表现欲,默默无声的点点头,履行司机的职责。
原峥鸣上了驾驶座,柳微尘坐副驾驶,刚坐上去,原峥鸣就倾身过来给他绑安全带。
“谢谢啊。”柳微尘有些不自在,他感觉到后面蓝箬几人在一脸兴奋的看八卦。
原峥鸣深情款款:“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绑安全带吗?因为我想把你绑在我身边一辈子。”
柳微尘:“哦。”
然而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蓝箬差点喷笑了,把头塞到陶冶身后,笑的肩膀一颤一颤的。陶冶也跟着偷笑个不停。就乌鸦比较厚道,当然也是它是鸟,GET不到人类的笑点,还觉得他们有点无聊。
柳微尘有些无力,还有些疲倦,敷衍的嗯嗯啊啊几声,在座椅上昏昏欲睡。
原峥鸣到底还是心疼人,没有再多话,由着柳微尘在副驾座上打着瞌睡。
车厢里一片静寂,渐渐的几人平稳的呼吸声深邃了,原峥鸣平稳的开着车,稳稳当当的开到了山上。
眼看着离凌云观越来越近,柳微尘似有所觉,自己幽幽地醒了。揉了揉眼睛,恍惚中似乎已经看到了凌云观的影子,懒洋洋打个呵欠问道:“快到了吗?”
原峥鸣一看,后面的人睡着了,柳微尘一个人醒了,现在正是他表现的机会啊。
他语气严肃道:“你手机有没有导航?”
“你车里没导航吗?”柳微尘本来昏昏欲睡,被原峥鸣的一句话惊得坐起身来,紧张地四处看,“该不会是迷路了?鬼遮眼还是鬼打墙?”
“没有......”原峥鸣语气幽怨,“我只是想导航的去你心里。”
柳微尘:.....大哥别闹了,大晚上的真的只想睡觉......
“噗——”蓝箬原来也早醒了,终于憋不住了,就差仰天狂笑。
原峥鸣稳稳地把车停在凌云观门口,脸色比较淡定:“到了,下车。”
蓝箬笑的打嗝,下了车还痴痴地狂笑。
柳微尘悠悠叹道:“男大不中留啊,我们小蓝也大了,到了该出嫁的时候了,白寅还是杨雪霏呢,一个体力好够禽兽,一个工作好铁饭碗,小蓝你选谁呢?”
提到自己蓝箬也一点不带怕的。
“我怎么能为了一棵歪脖子树放弃一整片森林?我一个都不选。”
原峥鸣配合道:“哦,白寅在你后面。”
蓝箬一扭头,果然,白寅正悠悠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蓝箬竟然有点心虚。
柳微尘和原峥鸣相视一笑,这时竟然有了心意相通的感觉......
连续的奔波劳累,让柳微尘这一觉睡得很是沉重。无梦无忧一夜睡到大天亮,然后被门口的喧闹声吵醒了。
喧闹声是出现在他房门口的,砰砰砰的使劲拍门。
“柳微尘在吗?我们巴总请你走一趟。”
柳微尘眯着眼往外一看,这个天色的确有点晚了,大家体谅他辛苦,起床后没有叫他。凌云估计已经开门迎接香客,倒是让这无礼的客人自己闯到了后院。
柳微尘懒洋洋爬起来,穿着睡衣去给人开门。
“什么事?”
门外是三个黑西装,还戴着墨镜,这副派头出现在道观的私人场地,显得无比的傻气。
“我们巴总请你办事,速度点,这么拖拉怎么做事的?”为首的墨镜哥还戴着大金链子,说话时鼻孔朝天,态度嚣张的柳微尘都快能看清楚他的鼻毛。
一阵恶寒。
大清早把他吵醒就是为了给他看这玩意儿?
“不接,另请高明吧。”柳微尘不耐烦道,“砰”的一声把房门摔上了。
门外的墨镜哥更气了,拍门手脚俱上,又是砰砰砰又是咚咚咚,就差直接拆门了。
“你什么态度啊!一个出家人,脾气这么大,知道我们巴总是什么人吗?”
柳微尘拍拍墙壁:“凌云你干嘛呢,把这种垃圾放进来,扔出去。”
墙壁上浮现一张脸,是凌云鼓着嘴巴一嚼一嚼的:“烦死了,我刚吃早饭这癞皮狗就闯进来了,不教训他一顿还以为这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凌云一生气,凌云观就闹地震。
地面起伏建筑扭曲,偏偏地面上的花盆稳稳当当纹丝不动,别提有多诡异了。小小的道观内狂风呼啸,就像平地刮起了龙卷风,把三个人卷到了空中,直直的朝道观外面扔出去。
“啊地震啊!”
“妖风!好大一股妖风!”
“那什么玩意!”
三个墨镜哥在门外一阵阵的尖叫,柳微尘只把地震当做摇摇床,眯着眼睛万事无忧的又睡了个回笼觉。
这次没睡多久,一个多小时自然醒了。
睡到自然醒,精神状态整个都回来了,柳微尘精神抖擞的起床,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洗漱好之后,站在门口伸个懒腰,拍拍墙壁:“凌云,那个什么巴总的人你丢哪里了?人还在吗?”
凌云的嘴巴在墙壁上一张一合:“跑了,还放下句狠话。”
柳微尘还好奇了:“什么狠话?”
“我还会回来的。”凌云一撇嘴,“动画片看多了。”
柳微尘也是笑着摇摇头,这种狠话,还不如不说,真是太没创意了。
“那巴总什么人啊?手下人这么嚣张。”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暴发户。”原峥鸣走出厨房冷冷地道。他还围着围裙,身上沾着面粉,明明是霸道总裁的人设,现在这身打扮显得十分的接地气。
柳微尘连着几天几夜忙碌个不停,原峥鸣又是心疼又是可惜两人没有机会好好发展一下,看到柳微尘回来,大清早起床,憋着劲做好吃的。
书上不是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吗?
他卯足了劲,把早餐准备的十分丰盛。油条春卷茶叶蛋玉米粥小笼包......还没做完,就听到外面砸场子的闹事了。
——虽然名义上是请人办事,那个嚣张不客气的态度跟砸场子有什么两样。
大清早的,他也被吵得心烦。
“暴发户,难怪。”人也已经跑了,柳微尘也没往心里去。他摸摸肚子,很有些饿了,然后吸吸鼻子,脚步不由自主就朝原峥鸣的厨房那边走过去。
“今早上做的什么?好香,闻饿了。”
凌云又是一撇嘴,酸溜溜道:“人家给你准备了一早上,别人吃还不让,说是专门给某人准备的爱心早餐~~~”
柳微尘脸一热,好笑道:“那你们吃的什么?”
“唐大夫做的,”蓝箬也凑热闹,故意道,“爱心早餐~”
乌鸦嘎嘎地重复:“爱心早餐~~~~”
三个人故意把“爱心早餐”说的无比销魂,听得柳微尘耳根子都滚烫滚烫的。
唐松龄优哉游哉:“我的配方可不同,我那是父爱。”
“父爱?什么父爱?”玄辰道长也来了,饶有兴致问道,“大早上的,这么热闹做什么呢?”
柳微尘心虚了:“咳咳,没什么,说刚才有人闹事呢。”
要是被父亲知道自己新收的男徒弟正在追求自己唯一的儿子,不得打断原峥鸣的腿!
柳微尘如是想。
原峥鸣也如是想。
于是心里有鬼的二人躲的躲逃的逃,一时之间都没发现其他人表情的异样,以至于错过了发现真相的机会。
原峥鸣殷勤的邀请玄辰道长加餐,还说自己是特意为师父准备的爱心早餐,听得其他人暗暗吐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舔狗果然是深得其中精髓,懂得讨好佳人芳心不如先讨好岳父芳心,这马屁拍的太到位了。
玄辰道长稳坐钓鱼台,妥妥的受了这一大桌的美食,吃的那叫一个开心。
开心的吃完爱心大餐没多久,惹人烦的苍蝇又来了,还是那几只。
“柳微尘,出来!我们巴总点名道姓说只要你,你可别不知好歹!”
正是周末,凌云也不好闭门谢客,把人赶走后也没有关上道观的门,没想到他们可真是不客气,竟然又进来了。
凌云食量无止境,正在开开心心加餐呢,被这么一吵闹,弄得自己好像是被人连个流氓地痞都对付不了,不开心了。
“我去把他们丢出去,这次直接丢到山下去。”
“哎,别这么暴力我看他们倒像是真的有事相求。”玄辰道长老神在在地制止了,“气势滔天不一定是不知深浅,也可能是心里慌没底气。”
柳微尘懂了,擦擦手:“我去见见。”
原峥鸣也跟着站了起来:“我认识那个巴总,跟你一起去。”
原峥鸣去了后,效果很明显的不一样了。
墨镜哥还螃蟹一样横行无忌地走过来,看到原峥鸣立刻就变成了煮熟的螃蟹,脸一红,带着尴尬的取下墨镜,点头哈腰道:“原总,您也在啊,巧了巧了呵呵。”
摘下墨镜后柳微尘才发现,其实这个看起来像是油腻社会哥的大金链子还很年轻,跟他不相上下。
原峥鸣看着来人皱了皱眉头,似乎还没想起对方是谁。
墨镜哥也明白,自己递台阶赔笑:“那个,您贵人多忘事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我见过您。我是巴总的妻舅,小舅子呵呵呵呵......”
“哦。”原峥鸣想起来了,但是态度反而更冷淡了。
墨镜哥也不敢给脸色,他的身份毕竟说出来不好听。说是妻舅是客气的,其实是小情人的弟弟,妻都算不上,人家正妻还做的稳稳当当,最多算是个妾。
“你这么早过了,是巴总安排的吗?”
“也不是,是我姐......”墨镜哥脸色更尴尬了,“不过我姐真的是想找柳大师帮忙看看巴总,巴总最近,情况不大好,到处请高人帮忙。我姐听说柳大师厉害,就想着也帮一帮......”
这一席话透露出很多信息。
从柳微尘的角度看,是巴总真的遇到事了,但是应该是有自己的人脉,请了很多自己认可的高人帮忙,但是并没有请年轻气盛的自己;而这个女人派弟弟来请自己,则是想插手一把邀功。
从原峥鸣的角度看,是巴总最近是真的出事了,而且不是后宅起火的女人之间的事,是事关本人的大事。以巴总的年纪和到处请高人,有如病急乱投医一般的情形来看,事情不小,巴总的企业现在也会受到影响.....
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柳大师,我姐是真心的,出场费两百万,事成之后五百万!您若是能带得到巴总欢心,一千万也不成问题!”墨镜哥到底不成气候,这番请人的话越说越离谱,越说原峥鸣脸色越黑。
柳微尘没有贸然接下,如果是已经有了很多同行,自己还不是主人本人请的,是他人插手请过来,那就有打擂台的嫌疑。
“你们巴总不是已经请了很多高人吗,我这样年纪轻资历浅的就不去凑热闹了。”
“那些人没什么本事啊,都这么久了,什么都没看出来!”墨镜哥口无遮拦,一问就把自己知道的竹筒倒豆子一般什么都说了。
柳微尘还要再说时,凌云突然过来这边:“咳咳,柳微尘,有人找。”
他看了一眼墨镜哥,重点强调:“是巴总的人。”
墨镜哥还没意识到自己多事了,还在得意:“你瞧,我就说那些人没本事,巴总还是得请您吧!”
柳微尘深深地看了墨镜哥一眼,为他的智商感到着急。
“那我先过去与其他人聊聊。”
“嘿嘿,您去,您去,我就说我有本事,嘿嘿嘿嘿!”
柳微尘和原峥鸣一起过去,路上原峥鸣给柳微尘解释了一番这个墨镜哥的身份来历。一个失业青年,姐姐倒是有本事,精明能干,有心机有姿色,当翻译当的爬上了巴总的床,还因为能力出众让做外贸生意的巴总离不开。
现在巴总去什么会议都喜欢带着她,俨然就是三夫人的姿态。三夫人也就趁此机会提拔了娘家人,第一个就把这亲弟弟提拔到巴总身边跑腿。
“这种跑腿方式,不怕得罪人?”柳微尘对墨镜哥请人的方式记忆尤深。
“下层的跑腿。与客户打交道自然是不会用他,有一个多年的心腹,是巴总的亲侄子,叫巴雄。”说话间已经到了会客厅,原峥鸣看着那站着的人道,“就是他。”
他们看到对方时,对方也看到了他们。
巴雄人如其名,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雄壮汉子,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但是气质稳重,很是可靠。
“柳大师,叨扰了。”巴雄态度恭敬,一点也没有因为柳微尘的年纪轻流露出不屑的态度,看到原峥鸣只是眼神一闪就恢复了常态,“没想到原总也在此,打搅了。”
原峥鸣微微一笑:“没什么,也是缘分,一大早上就跟巴总的两拨人马打了个交道。”
“两拨人马?”巴雄只微微一想就想明白什么,对身后站着的六个手下做个手势,就有人去找墨镜男三人。
“我们来的匆忙,实在是不知情,还请两位见谅。”
“不用,别污了道观这清静之地。”原峥鸣仿佛成为了柳微尘的代言人,“不过也托那位小舅子所言,我们知道了你们的目的。”
“小舅子”三个字让巴南有一瞬间的咬牙切齿,然后不再多说,从怀里掏出一站烫金请帖。
“这是我们老板的请柬。还请柳大师赏脸,出面帮个忙。”
柳微尘接过请帖,看着这熟悉的番茄炒蛋配色,相信了对方暴发户的身份。
巴雄补充道:“当然,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柳微尘没有直接答应。巴总在请了那么多高人的情况下,又来请他,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刚开始不请他,可能是嫌弃他资历浅,这个很正常。现在又来请他,是病急乱投医,实在是没办法,也正常。但这是不是说明,巴总的问题很有些严重,严重到了同行高人都没办法的地步?
“先说说是什么麻烦,我量力而行。”柳微尘保留了余地,先问清楚。
前有小舅子坏事,后还有原峥鸣虎视眈眈,巴雄只能一咬牙,露了点口风。
“我知道的也不多。”
“那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巴雄只能使个眼色,让自己人先退下,还犹豫地看了看原峥鸣。
柳微尘淡定道:“实不相瞒,原峥鸣是我师弟,内行人。职业操守你不用担心,我们这行讲因果报应,乱说会造口业的。出的你口,入的我耳,就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原峥鸣微微带着得意之色,莫名对柳微尘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的师弟身份有些自得。
有种名分已定的错觉。
巴雄略惊讶一番后,点点头,便开始叙说。
“是这样的......”
巴总年纪大了,色心不改,小三小四多的一个星期都睡不过来。这点在有钱人里面也不算什么,反正也不需要他们养,巴雄作为侄子也从不多嘴。直到一周前,巴总突然越来越年轻,不但是个人气色,还有欲望......
巴雄有点难以启齿道:“那时候大晚上的,我叔叔就让我开车把他情人接来。接了一个我就睡下,不到一个小时就打电话,让我又去接另一个......我接过来时,他还没停歇,然后直接让两个女人一起......”
“精神真好,”柳微尘幽幽道,“冒昧问一句,巴总多少岁?”
原峥鸣替巴雄回答:“五十九。”
巴雄脸色尴尬:“这还只是个开始。后来一晚上两个,三个,四个......甚至把所有情人一起叫来......”
柳微尘:“佩服。”
“然后就不行了......”巴雄道,“直接送去了医院......”
这个说法太含蓄,柳微尘只要一想象那画面,就浑身恶心。
“该不会让我去用什么回春术吧?先说明我的业务是阴阳风水,炼丹回春壮/阳可不行。”
“不是,我们怀疑,叔叔不对劲。后面叔叔从医院回来,经常哭。要么是自己一个人晚上哭。或者找了女人,完事后又哭,就好像是被人强迫一样......而且那声音,也不是叔叔本人的声音......”
柳微尘道:“会不会是角色扮演?有什么特殊爱好?”
毕竟多人都来了,再来点奇怪兴趣爱好也不奇怪。
“不是!”巴雄急了,“他再怎么角色扮演,也不会对我有兴趣啊!”
柳微尘:“啊?”
“他以前喜欢女人,怎么会变得突然喜欢男人,还是自己亲侄子。”巴雄表情莫名的悲怆,“而且好几次,他不找女人的时候,摸黑摸到我房间,还......还摸我!”
柳微尘:........故事的发展让他完全意料不到.......
“他还一边摸一边说,好想要这个身体......”巴雄一个威武雄壮的汉子说的满脸悲愤憋屈,“我被他摸醒,还问他,当时我叔叔说是羡慕我年轻力壮。我要没当回事,直到第二天晚上我穿着睡衣,他伸进来摸,我,我......”
巴雄说不下去了,看表情就快哭了。
柳微尘莫名同情。
“我被吓了几次,就自作主张天天晚上给他叫女人,可没想到他用完女人还来找我!我受不了了,再这么骚扰我会忍不住对他下杀手的!就算是我亲叔叔我也想杀人!”
柳微尘觉得对他的状态无比理解。
亲叔叔是个变态,还打上自己主意,夜夜入房骚扰,这事情换谁受得了?
“行吧,我跟你过去看看。”
再不解决,这人真要是憋疯了,没准真闹出人命。
“那就麻烦了。”看到柳微尘答应,巴雄松了一口气,然后附送了另一个消息。
“我叔叔他自己忧心的是寿命和财运。他最近健康不太好,财运也走下坡路,请了很多大师看的都是这个。而且叔叔以前用的大师莫名其妙消失了,怎么都联系不上。我叔叔担心是那位大师对他动了什么手脚导致他最近走下坡路,找了几位大师都不看好。
柳微尘点点头,算是明白了情况。
本人的担心状况和其他人担心的不是同一方面,而且那个翻译情人那边表现的更不同,没准她也发现了异样的状况。
这种情况下,柳微尘最先考虑的就是鬼上身。
以巴总一会儿色兴大发一会儿哭哭啼啼的模样看来,还不是一只鬼,没准是色鬼女鬼都有,还是好男色好女色各不同。
答应了办事后,柳微尘就跟着一起下山,这次依然是带上了蓝箬和乌鸦。
有蓝箬这个又骚气又能撩的男孩子在,刚好可以试试巴总身上是不是有好男色的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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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最近几天拖得比较晚,今天才放假,公司聚餐回来的太晚,没来得及赶万更。刚开始重复了,后面已经换过来,只多不少,感谢小天使们体谅!放假后会尽量早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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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的狂发红包弥补一下,希望你们都能收到我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