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哲嗜睡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今天他足足睡到上午十一点，好不容易中午醒了一段时间，吃了中饭后又嚷嚷着困。
可昨晚明明吃完晚饭他便回卧室睡觉了。
一天总共才二十四小时，沈清哲竟睡了足足二十小时。
林白看着昏昏欲睡的沈清哲，脸上满是忧虑。
自从沈清哲醒来后，脑部医生便通知他们每隔一个月检查一次。
上一次检查至今已经有三个礼拜，原本还有一个礼拜，林白按照约定便会带沈清哲去检查。
但是眼看着沈清哲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林白决定立即带他去医院进行检查。
“沈清哲，别睡。我们去医院吧。”林白拍拍眼睛都快闭上的人，轻声细语问。
听到“医院”两个字，沈清哲身体一激灵：“我才离开医院！”
语气里满是委屈。
沈清哲一直很排斥医院和医生，即使因为雪崩受伤在医院住了两个礼拜，他对医院的偏见仍未少半分。
这也是为什么林白发现沈清哲嗜睡越来越严重时，没有立即将他带到医院的原因。
正常的沈清哲从来不会透露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在他面前，但是只有四岁心智的沈清哲却会用委屈与依赖的眼神看着他。
原本便心软的林白自然受不了沈清哲如此的眼神。
他叹了口气：“你最近睡得太多，我很担心你。”
沈清哲摇头：“我睡得不多。”
“……”也不知道是谁的头，刚才一点一点的。
林白继续用温柔的语气劝：“你一天只有几个小时醒着，这很不正常。我们去医院，让医生检查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我不喜欢医院”沈清哲说，“如果——”
林白问：“如果什么？”
沈清哲看着林白，眼睛里冒着亮光：“如果小哥哥愿意每天多亲我一次，我愿意去医院。”
“……”林白的脸瞬间红了。
他结结巴巴说：“你不要无理取闹。”
一天亲一次已经是林白的极限。
沈清哲眼睛里的亮光暗了下来。
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可怜巴巴地抬起头问：“那次数不变，但是亲嘴巴可以吗？”
林白每天只会亲他的额头，最多只有脸颊，除了最开始偷亲了一次嘴巴后，他再也没有亲到过林白的嘴巴。
明明软软的嘴巴那么舒服。
林白当然更加不愿意了，他说：“为什么你的重点只放在亲上？”
明明没有失忆前的沈清哲，别说亲了，便是触碰都不愿意触碰自己，仿佛自己是什么肮脏的东西一般。
在一起五年的时间里，林白面对沈清哲的厌恶从刚开始的心酸到后来渐渐麻木，再到最后的习惯。
他原本以为沈清哲永远都不会主动亲自己，但是眼下只有四岁心智的沈清哲却如同换上亲亲饥渴症一般，缠着自己讨要亲亲。
可是，自己已经放手了啊。
若不是当时林白决定***市与所有人告别，若不是江律师恳求他帮帮沈清哲，若不是他不舍得——
他跟沈清哲的缘分早就断绝在那个被抛弃的绝望日子里。
如今，面对想要亲近的沈清哲，林白扪心自问，你还敢吗？
或许不久前的林白不敢再触碰与沈清哲的感情了，但是经历雪崩一事，林白现在犹豫了。
面前这个人舍了性命救下自己，如今只是渴求一份情感的回应。
林白抬头看了一眼正期待着看着他的沈清哲。
“因为我喜欢你啊。”沈清哲理所当然地回答了林白的疑惑。
林白疑惑：“喜欢？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明明你的心智只有四岁，你怎么会懂喜欢。
沈清哲听到林白的话，显然不太高兴：“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什么是喜欢。我知道自己喜欢小哥哥。”
小哥哥……
林白听到这个称谓突然低声一笑。
人家不过是当你是小哥哥罢了。
沈清哲此时此刻对自己的喜欢不过是在异国他乡醒来，面对未知陌生的世界，只有四岁的记忆恰巧看到儿时玩伴的那种依赖罢了。
自己居然会天真地纠结沈清哲的喜欢不喜欢。
林白忍不住想大笑。
一个四岁心智的人，他口中的亲亲只不过就是单纯的亲亲罢了。
林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管住自己那颗不合时宜乱颤的心。
他苦笑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说：“可以。”
沈清哲以为林白会拒绝，刚准备扮委屈，听到林白的话后不可思议：“真的？！”
林白点点头。
沈清哲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立刻站起身，扑到林白身上：“我就知道小哥哥最好了！”
林白被扑了个正着，看着沈清哲开心的笑脸，心里一软。
沈清哲闹腾了一会儿后抬起头看向林白：“小哥哥，我现在能亲你吗？”
“现在？！”林白吓了一跳。
虽然林白做好了准备，但是突然听到讨要亲亲的请求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他支支吾吾：“要不，明天吧。”
沈清哲瞬间耷拉脸：“小哥哥，你难道是骗我吗？”
“你若是骗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去医院了。”
碎碎念。
林白听着头疼，问：“好好好，如果你愿意去医院，那我可以亲你。”
沈清哲听到林白的话，脸上立马雨过天晴：“只要小哥哥亲我，我马上去医院！每天去都可以！”
最后，为了沈清哲的健康，林白妥协了。
这是一个跟想象中不太一样的亲亲。
结束的时候，林白脸上满是红晕。
沈清哲则是满足地砸吧嘴巴：“小哥哥，你真甜。”
林白听到这话，差点羞晕过去，沈清哲到底跟谁学得这些话。
他冷静了一段时间，等脸上的红晕不是那么明显后，才出声问：“现在可以去医院了吧？”
心愿满足，沈清哲不吵不闹，嘴角咧到耳后根，点点头：“嗯！”
林白听到这个回答，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为了沈清哲的健康，他实在牺牲了太多。
唉——
因为决定要去医院，林白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开车带着沈清哲去医院。
离开屋子时，隔壁的约瑟尔夫人正提着垃圾出门。
“白，好久不见！”约瑟尔夫人依然热情。
林白礼貌回应：“约瑟尔夫人，你好。”
约瑟尔夫人脸上洋溢着笑容：“我的女儿与外孙回来了，他们是很好的人，跟你一样好。”
林白知道约瑟尔夫人的女儿住在国外，一年只会回来看望约瑟尔夫人几次。
虽然每次与约瑟尔夫人聊天时，约瑟尔夫人都不会向林白描述她思念女儿的心情，但是林白看得出这位老妇人眼中的落寞与孤寂。
所以听到约瑟尔夫人的女儿回来后，林白衷心的为约瑟尔夫人感到高兴：“那真的是太好了。”
约瑟尔夫人笑得脸上的皱纹都皱了起来：“等你回来后，我一定要向你介绍他们。”
林白温柔的笑：“一定。”
短暂的对话结束，林白与约瑟尔夫人道别，带着沈清哲开车前往医院。
这是一个晴朗的天，一切都与往常一样。
但是，空气中似乎有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只是林白没有发现。
约瑟尔夫人倒完垃圾后，正准备回去。
突然一个穿着快递员衣服的男人进来，将一个包裹塞到林白家的收件箱中。
“嗨，小伙子。这家里现在没有人。”约瑟尔夫人高声喊。
在这里，如果快递包裹放在露天的收件箱中没有被及时拿回家的话，路上有一些调皮的小孩会将收件箱中的包裹拿走。
那个快递员没有回应约瑟尔夫人的喊话，只是将包裹放完后便离开了。
“现在的快递员实在是太懒了。”约瑟尔夫人吐槽。
此时一个金色头发的小男孩跑出来：“外祖母，妈妈让我叫你回去。烤箱里的派做好了。”
约瑟尔夫人听到后，慈祥地摸摸外孙的脑袋：“知道了。”
她想起白的收件箱里的快递包裹，又用余光瞥到了那群调皮的小孩子正在走过来，心里嘀咕一句，该死。
随后转身，帮林白将收件箱中的包裹收起来，放在家中，等着林白回来。
在医院中
问诊室中，林白紧张地看着正仔细观察X图像的医生：“医生，有问题吗？”
医生皱眉。
林白心里一紧，看着坐在自己身边，一直很紧张的沈清哲，心里暗自祈祷，千万不要有事。
医生说：“病人脑中的血块的位置发生了转移。这或许就是病人嗜睡的原因。”
林白忙问：“有危险吗？”
医生摇摇头：“暂时不确定，人脑是很精密的系统，里面一个细微的变化所带来的后果都是不得而知的。”
林白手暗自握紧一旁沈清哲的胳膊。
“不过，你别担心。血块移位造成后果不得而知，或许下一次摔一跤便会奇迹般的全好了。哈哈哈。”
医生说着幽默地笑了笑。
林白扯了扯嘴角，显然没有对医生最后的冷笑话感到好笑。
不过，既然检查出来没有出现问题，林白的心暂时放了下来。
带着一直黏着自己的沈清哲拿了一些药，林白离开医院，驱车回家。
他不会想到，只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外出就医，回到家后竟是看到人间炼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