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云摇了摇头,半晌才说:“哼,我倒不是担心爹爹的身子,他有那女人照顾,哪还轮得到我来操心。只不过,这次哥哥怕是遇到大麻烦了,否则他必不会提及此事的。”
慕容云眉头更深,想到往日哥哥被爹和二娘逼着去铺子,如今又遇到这样的大事,恐怕免不了遭受白眼和斥责了。
“那,小姐,您打算如何?”秋兰知道自己小姐的性子,问道。
“秋兰,哥哥他素来就不是做生意的料,若不是爹和那女人的百般逼迫,如今他怕是早就功名在身了。这次我们能顺利逃出来,也多亏了哥哥相助,若是他们知道了,他怕是免不了一顿责骂。我实在是欠他太多了,实在不忍心见他如此。”慕容云说着,红了眼眶。秋兰在一旁低下了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
“所以,秋兰,你会怪我吗?”慕容云拉着秋兰的手,问道。
“怎会?小姐去哪儿,秋兰就去哪儿。只是,秋兰不想见到小姐受委屈。其实,我看的出来,您对东方寨主有些情谊,如此一来,怕是永远都见不上面了,小姐,您想好了吗?”
“也许是有缘无分吧,我注定摆脱不了枷锁,既然如此,对他对我都好。”慕容云看向窗外,一望无际的天空,只听得小鸟在枝头唱着小曲儿,似在诉说着绵绵情意。
金玉良缘八
“云公子,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呢?”窗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头,吓得慕容云向后躲去。
“额,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嘿嘿。”陈金宝见佳人花容失色,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
“你这是作甚,走路都没声音的!”慕容云有些生气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
“嘿嘿,下次我一定注意。那个,今晚你有什么安排吗?我想约你去山上,有好东西想给你看。”陈金宝故作神秘,背着手,得意洋洋地说。
“好。”慕容云一口答应下来,陈金宝有些诧异,敢情他准备好的说辞都用不上了。不过,这也好,看来这事儿怕是要成了。
陈金宝眯着眼,笑着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可不许反悔了。日落之后我便来寻你。”看着陈金宝哼着小调,大摇大摆地离开,慕容云关上了窗户。
到了晚上,陈金宝单独与慕容云上了山,将成吉和秋兰丢在了山下。“公子,我不想离开你。”秋兰哭唧唧,慕容云却道无事。陈金宝则一个眼神丢过去,成吉无奈将她拉走。
就这样,两个大灯泡终于被打发走了,陈金宝觉得一身轻松。
“云,云姑娘,这里路不好走,你牵着我的手吧。”陈金宝胆子大了起来,伸出手,示意对方将手递过来。
慕容云迟疑了会儿,没有动作。陈金宝见对方不太愿意,刚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感受到了一片温热。愣了愣,他回握住那柔软的肌肤,心跳如鼓,呼吸都乱了。
慕容云好笑地看着他,平日里神气威风的寨主,如今走路都不会走了,真是说不上来的可爱呢。可爱?慕容云摇了摇头,又看向低头不语的陈金宝,将心里奇怪的想法压了下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到了山上,此时的天已全黑。
“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去准备下,不许回头偷看哦!”陈金宝依依不舍地松开佳人的手,将准备好的软垫铺在大石头上,扶着她做了下来。
“真的不许偷看哦!”陈金宝便走,便回头看,不忘多叮嘱几句。慕容云笑出了声,紧紧地盯着前方,思绪飘了很远。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可以了!”
慕容云回过头来,便看见满地的花瓣和摇曳的烛光,而陈金宝正站在精心摆放的蜡烛中间,手里捧着一束绝美的花束。
“云姑娘,自我第一次见到你,便喜欢上了你。说起来,恐怕你不相信吧!这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一见钟情。从那以后,我便想着法子将最好的东西给你。”陈金宝饱含深情,慢慢地说着,手里的鲜花随着他身子的颤抖而不停地抖动。
“我不会吟诗作对,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山贼。但是我能为你日日做好吃的,陪你看这大好河山,保护你,爱惜你,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
说到这里,陈金宝停顿了一下,“我有很多的秘密没有告诉你,而今天我觉得我不能再瞒,因为爱是坦诚。我,我与你一样,也是女子,但是我喜欢你。”
慕容云本来沉浸在感动中的心突然揪了起来,她睁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陈金宝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着急地说:“云姑娘,可能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但是,我愿意等你。我能感受到的刀,你与我一样,也喜欢我,对吗?”
“好了,你别说了,我现在很乱,你让我静静。”慕容云蹲了下来,依旧不相信地看着对方。陈金宝赶紧走到她的面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犹豫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说:“那个,如果,你不愿意,也没事的,我们也可以,可以做朋友的,不是吗?你这样我很担心。”
慕容云依旧默不作声,陈金宝有些难过,急红了眼眶。此时的她恨不得自己立马变成男子,这样对方也不会如此纠结难过了。
于是,一场好好的表白就这样默不作声地结束了。陈金宝目送慕容云回了房,自己则躺在床上,睁着双眼,一宿没睡。
第二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声传来,好不容易睡着的陈金宝皱了皱眉,很不情愿地起身开门,恨恨地瞪着门外的成吉。
“大清早的,瞎嚷嚷什么?”陈金宝本就心情不好,对着成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成吉有些委屈,低着头,犹豫着不敢说话。陈金宝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气消了一大半,催促道:“说罢,什么事?”
“少,少爷,云公子她们走了。”成吉支支吾吾地说着,从怀里拿出留下的的信件。
陈金宝有些惊讶,一把夺过信,却因为太紧张,半天没能从信封里拿出来。
“东方金,今日一别恐难再见,愿你一世安好。云木。”
寥寥几笔,却让陈金宝的心沉入谷底。她这便是拒绝吧,难道是昨夜吓着她了?
陈金宝暗自懊恼起来,一把推开成吉,径直走到隔壁的屋子。屋子收拾得很整洁,就像慕容云从未来过一样。可空气里弥留的味道,却时刻提醒着她,佳人的存在。
“少爷,你看,这椅子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成吉蹲下身,拿出一张未烧完的纸,透着光亮,仔细看着。
“慕容风?成吉,这名字很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陈金宝皱紧眉头,攥着的纸片就像是救命稻草似的。
“少爷,那不是慕容家的大少爷的名字吗?怎么了?”成吉回答道。
“对,慕容风,慕容云,云木。呵呵,原来竟是这样。成吉,咱们收拾收拾行李,准备回家。”陈金宝将碎纸片收好,吩咐着成吉。成吉一脸茫然,挠了挠头,却还是乖乖照做了。
于是乎,两人快马加鞭,四五天便到了京城。
“老爷,夫人,少爷,少爷回来了!”门口的小厮一眼瞧见马车里走出的陈金宝,赶紧转身跑回去传话。
“你还记得我这个爹?”陈老爷手里拿着长棍,追着陈金宝跑。
“哎呦,爹,您这是什么话?您是我爹,我孝敬您还来不及,怎么会忘了?”陈金宝上蹿下跳地躲避着老爷子的棍棒,讨饶地说。
“哼,老子不管,今日我便要打死你这个畜生。”陈老爷气急败坏,眼看着棒子就要落在陈金宝身上,陈夫人赶忙拦在了跟前。
“老爷,咱就他一个儿子,你把他打死了我也就不活了。”
“哼,都是你惯得他,他才成了如今这副样子。”陈老爷气地丢下棍棒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猛灌。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给你生孩子,给你操持这个家,如今宝儿不过孩子脾气,离家出走了几天,你看,他不也回来了吗?什么叫都是我惯的?你个没良心的,想当年,你生意周转不过来,是谁帮你度过难关?如今,如今竟为了这等小事,便说出如此伤人的话,陈玉龙,你长本事了啊!”陈夫人站起身来,插着腰,将陈金宝护在身后。
陈老爷放下茶杯,遣散了下人,讨好地将人搂在怀里,小声说着软话。陈金宝则在一旁优哉游哉地吃点心,等到时辰差不多,他站起身,轻咳两声,说道:“爹,娘,孩儿这次莽撞了,让二老担心了。孩儿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了。”
陈老爷见陈金宝态度端正,便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陈夫人却将人扯到身旁,说道:“这次爹娘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不该强迫你与那慕容家的亲事,若我儿不愿,咱就退了这亲。”
“你娘说得有道理,是爹看走眼了,那慕容家的小姐怕不是个恪守妇道的女子,居然也逃婚了。不娶她也好,爹爹再给你物色个好姑娘。”陈老爷心里本也有些愧疚,顺着自家夫人的话,便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爹,慕容小姐回家了吗?”陈金宝眨着眼睛问。
“怎么了?不过说来也奇怪,也就昨日刚回的府上,你是怎么知道的?”陈老爷摸摸胡须,若有所思。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那街头的算命先生。不过是问问罢了。爹,娘,孩儿有一事相求,这婚事我也有错,希望你们能给我一次机会,亲自去处理,我一定把这事儿办的漂漂亮亮的,不给陈家丢脸!”陈金宝言辞诚恳,陈老爷无比欣慰。于是这事儿便这样过去了。
金玉良缘九
“你听说了吗?这陈家的少爷和慕容家的小姐要成亲了!”
“真的假的?他们不是都逃婚了吗?怎么还要再成亲?”
“哎呀,这有钱人的想法咱不懂呀,谁知道他们最后会不会又跑了呀!哈哈!”
“也是,也是。”
“小姐,您真的答应老爷,要嫁给那个陈家少爷了吗?”秋兰着急地看着自家小姐,脸都皱成了包子。
“嗯,既然他已答应帮哥哥这个忙,我怎会言而无信?”慕容云淡淡地说着,似乎在陈述别人家的事情。
“小姐。”秋兰自知嘴笨,也知道自己只是个丫鬟,做不了什么,只能呆呆地站着。
“无事,自古以来,哪个女子不嫁人呢?再者,能够帮到哥哥,我也是不后悔的。”慕容云说完,便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门口小厮前来敲门:“小姐,老爷前厅有请。”
“可知何事?”秋兰问道。
“老爷说是陈家少爷登门拜访。”小厮朗声答道。
“好,知道了。你且退下,小姐稍作打扮便来。”秋兰看看慕容云,后者则心如止水,不紧不慢地贴红妆。
“走吧。”慕容云站起身,径直推开门走去。此时眼前长长的廊道,似是走过了一生,将身后那个笑意灿烂的女子永远留在了记忆里。许是感觉到眼眶发热,鼻子发酸,慕容云停住了脚步,深吸一口气,继续走向未知的前路。
“贤侄,你可真是经商有道,老夫若是有你这样的儿子,那可是金山银山都不换啊。可惜,我那不成器的大儿子,还有那乖张的女儿,真是丢尽了慕容家的脸面。”还没走到前厅便听到爹爹叹息和讽刺的话语,慕容云心下一沉,咬紧了牙关,正欲快步走上前理论一番,却传来另一人的声音。
“伯父此言差矣,令郎和令爱都是我见过有才华的人。就拿大公子来说,虽说他不擅长经营,但这几日的接触下来,他为人实在,很能得人心,这样的人做生意虽说会吃点小亏,但长久来看,是个能稳固家业的人。令爱敢于追求自由和幸福,这份勇气实属可贵。”陈金宝一字一顿地慢慢说着,嘴角不住地上扬。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在她的身后,正站着她朝思暮想的姑娘。慕容云自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以后,便瞪大了双眼,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直到看到那一袭白衣,手拿折扇的公子,才让不安的心落了下来,紧接着确是不可置信。
“云儿,既然来了,还不跟陈公子问好?愣在那里作甚?”慕容老爷一声令下,脸色有些阴沉,陈金宝则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不就是她梦里梦过千百遍的佳人吗?
按捺住内心的狂喜,陈金宝微微施礼道:“慕容小姐,有礼了。”
慕容云被她的声音再次拉了回来,木讷地回礼道:“陈公子,好久不见。”
“咦,你们认识?”慕容老爷有些疑惑地问答。
“嗯,之前小侄逃婚路上,有幸与小姐同游一段时间。想来,必是缘分吧!”陈金宝苦涩地回忆着过去,心里闷得很。
“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你们二人叙旧了。云儿啊,好好陪着陈公子,切莫怠慢了贵客。”慕容老爷说罢转身离开,陈金宝则呼出一口气,随即不客气地坐下,翘着二郎腿吃着点心。
“你不想跟我说些什么吗?”看着一身匪气的陈金宝,慕容云很难与刚刚谦逊有礼、温文尔雅的贵公子联系在一起。
陈金宝没有抬头,自顾自地吃着,喝了一口茶,淡淡地回道:“说什么?你不也没告诉我你是谁吗?”
慕容云见她如此,怒火冲了上来,说什么喜欢自己,现在如此这般又是什么意思。她走上前,一把夺走陈金宝面前的点心盘,气冲冲地说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陈金宝闻言心里一酸,站起身来,朝着慕容云的方向大步走去,慕容云被她眼里的狠厉吓得向后躲,直到逼到了墙角,两人贴得很近,呼吸打在对方的脸上。“我要什么,你不一直都知道吗?别忘了,我们还有婚约。”
陈金宝说完,没有过多停留,转身唤来成吉,大步离开了慕容府。只留下慕容云呆呆地靠在墙边,脸上的红晕还残留着,空气中弥漫着陈金宝好闻的味道。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秋兰本来心中欢喜,可见到这两人别扭的样子,有些着急。直到陈金宝离去,她才赶紧走上前来问道。
“无事,我们回去吧。”慕容云稳住心神,淡淡地说着。
如此便又过去了半月,陈金宝和慕容风日日往返于铺子与酒楼之间,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亏损的十家铺子已经开始盈利的,且比之前收入翻了一番。
“贤弟啊,这次多亏了你啊,否则我可就对不起慕容家的列祖列宗了。”慕容风是个白白净净的男子,眉宇间与慕容云有几分相似。
“慕容兄过谦了,这次大都是你的功劳,我就跟着凑了热闹。不过,慕容兄若当我是兄弟,就听我几句劝,你才华出众,又对朝堂之事颇感兴趣,何不试着考取功名,为朝廷效力呢?”陈金宝趁着几分酒劲儿,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贤弟与我那妹妹说的一样。我又何曾没有想过呢?只不过我那爹非要我继承家产,我,我又能如何?”慕容风说罢,拿起酒杯,仰头灌了下去。
“此言差矣,正所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再说了,我肯定会帮你的,别担心。”
“好,说的好,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来,今日咱不说这些了,好好喝一杯,来!”慕容风又叫了几坛子酒,把陈金宝被灌得七荤八素,一直到两人喝醉,在酒楼发起酒疯,才被小厮们一同带回了慕容府。
“这,这怎么喝成这样?”慕容云看着自家哥哥和陈金宝两人醉做一团,有些生气,指着怀里还抱着酒坛子不撒手的陈金宝问道。
“回小姐的话,少爷今日和慕容少爷与几家老板吃完饭,趁着高兴,便多喝了几杯。若是我将少爷带回府里,老爷看到了免不了责骂,成吉不忍少爷受皮肉之苦,便将他一同带过来了,还望小姐收留我家公子一晚。”成吉眼巴巴地望着慕容云,不动声色地冲秋兰使了个眼色,秋兰当即明白,劝说着将人抬进了客房。
“云,云儿,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床上的陈金宝两颊通红,嘟着嘴,手里还抱着酒坛子。
“来,把这碗醒酒汤喝了,明日便不会头疼了。”慕容云轻轻扶起陈金宝,端起一旁的醒酒汤。陈金宝还算听话,两三口便喝完了,只是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紧紧地抓着对方的衣袖。
“好,我不走,你快睡吧。”慕容云轻声地说着,陈金宝安心地进入了梦乡。睡着的陈金宝安静地像个瓷娃娃,白皙的皮肤,长长的睫毛,让人看着忍不住心跳。慕容云看傻了,竟鬼使神差地凑近,在她的额头留下一吻,随即匆匆离开。
第二日,陈金宝头微痛,睁开眼有些茫然。直到门外的秋兰敲门,她才意识到此处是慕容家。她迅速起身,洗漱过后,丫鬟们将早膳端了过来。
吃完饭,陈金宝不急着离开,四处找寻着慕容云的踪迹。“小姐在房里,陈少爷是要去找她吗?”秋兰看出了陈金宝的想法,笑着说道。
“嗯,谢谢秋兰姑娘了。”说罢,陈金宝起身,不一会儿,便到了慕容云的闺房。
“慕容小姐,在吗?”陈金宝轻叩房门,问道。
“陈公子请进。”
陈金宝推开门,房间陈设简单,作为富家千金的房间,显得有些寒酸。陈金宝微皱眉,慢慢地走进去,正看见慕容云拿着一本书,娴静地坐在窗前。
“今日头疼吗?”慕容云淡淡地问道。
“嗯,还好。那个,我今日来便是将这些交予你。”陈金宝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信封,将其打开,继续说道:“这是前些日子与伯父说好的两家铺子,如今已转入你的名下,以后,即使没有慕容家,你也可以经济独立,不用再依附任何人了。”
慕容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手上的契书,仔细地品味着她说的话。“还有,这是之前我们定亲的庚帖,这是你的,如今我交还与你,以后你便是自由身了。”
金玉良缘十
“你,这话何意?”慕容云莫名有些难过,陈金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可她还是想问个清楚。
“我的意思很明白了,那时,你离开我,许是为了兄长,许是因为我的身份。不过,如今一切都不重要了,我想清楚了,你我确实是有缘无分,我不能再耽误你,也不能毁了你的名声,所以,今日,我想做个了断,让自己彻底忘了你。”
陈金眼眶红红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哑着嗓子说道:“好了,以后铺子里有什么事情,只管让慕容兄过来找我。你,你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慕容云身子微微颤抖,紧咬着嘴唇,努力控制着情绪。陈金宝见她迟迟不说话,以为对方不想理她,于是苦笑着,转身准备离开。
“不要,不要离开我,我,我不要什么自由。”慕容云感觉心疼地快要无法呼吸,起身冲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你,你的意思是”陈金宝感受着身后人的温暖,问道。
“我们成亲吧!”慕容云坚定地说着,抱紧的手丝毫没有放开。
“好,那你以后可不许后悔,若你再离开我,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你抓回我身边,知道吗?”陈金宝转过身,将人拥入怀中,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好。”慕容云话音刚落,湿热的唇便落了上来,软软的,甜甜的。陈金宝的脸近在咫尺,双眼紧闭,睫毛轻轻地颤动,让她忘了呼吸。学着陈金宝的样子,慕容云也闭上了双眼,唇上的感觉顿时被放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一吻过后,两人腻歪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一月以后,婚期将近,陈金宝也忙碌起来,直到成亲那晚,她才真正感受到归属感。
“你个傻子,还站在那里作甚,该喝合卺酒了。”慕容云见她傻愣愣地盯着自己,脸有些红,羞赧地说道。
“哦,来了,娘子。”陈金宝这才回过神来,笑嘻嘻地拿起酒杯,递给慕容云。两人各自红着脸,总算完成了仪式。
陈金宝深吸一口气,乖乖地坐在慕容云的身旁,握住她的柔夷,放在手心小心抚摸着。
慕容云知她心思,思索片刻,开口说道:“今日,是你我大喜的日子,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陈金宝见对方说了话,便挺直了腰板,端坐着看着她:“娘子,我洗耳恭听。”
慕容云被她的样子逗得一乐,却忍住笑意,故意板着脸冷言道:“前几日,听说,你与大哥去春风阁了?”
听到这话,陈金宝暗叫不好,连忙摆摆手道:“我们只是去谈生意,不曾做其他的事。”
“哦?我还没说什么,你就如此紧张,今日,你如实招来,我可以既往不咎。”慕容云本想给这人一个下马威,好让以后对方更珍惜自己,没想到居然炸出点什么来了,这倒让她来了兴致。
陈金宝咬着嘴唇,仔细打量着自家媳妇的神情,犹豫着还是说了出来:“那个,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啊。我,我就那晚喝得有点多,本想告辞回家休息,谁知,天云阁的李老板非要姑娘作陪,我实在推辞不掉,所以,”
慕容云的脸色突然黑了下来,陈金宝吓得不敢说话。“所以什么,继续说。”慕容云冷冷的声音飘来,陈金宝第一反应便要逃。可对方早就识破了这伎俩,紧紧抓住她的衣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怒视着她。
媳妇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咋办?陈金宝后悔自己信了这女人的话,可如今别无他法,她只得硬着头皮委屈巴巴地说:“后来那姑娘亲了我的脸,我吓得赶紧离开了。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啊,我发誓!”
慕容云气的不行,变戏法似地拿出搓衣板和石头,扔在地上,“家法伺候,去吧。”
“娘子,说好不生气的啊!啊,疼疼疼,轻点轻点啊!”
“啧啧啧,咱们寨主这,哎,丢脸啊!”听墙角一号老三摇摇头,感叹道。
“惜哉,惜哉!”听墙角二号摇着扇子,也跟着摇起头来。“正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他人只道是良缘。个中滋味谁能知,只羡鸳鸯不羡仙。老三,走咯!”
地主家的傻儿子一
黄家是柳荫村的大户人家,据说祖辈是当官的,后来辞官归隐,官家念其一生操劳,便赐良田千亩,以示嘉奖。
“你们听说了吗?黄家的大少爷要娶妻了,聘礼一千两白银呢!”早晨的河水边,太阳刚刚升起,村里的女人们大多来这浣洗衣物,顺便交流感情,聊些八卦。
“知道捏,可惜了,那黄少爷是个傻的,啧啧啧,要不然俺就把俺女儿嫁过去了。”肥胖的女人灵活地拍打着衣服,笑着说道。
“不光是个傻的,听说前段日子生了病,中了邪,现在还昏迷着捏。俺侄女不是在黄府做事吗?俺听她说,是要冲喜捏。”另一位矮小黝黑的女人站起身来,挥着棒子,神秘地说道。
“哎呦喂,那真是可惜了,黄家代代行善积德,办村塾,还建桥修祠堂,本应有福报的,咋会这样子捏?”其他人摇摇头,纷纷表示可惜。
女人们洗完衣物,各自离开,只留下一位小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愣愣地咬紧嘴唇,思索着众人说的话。一千两银子,她这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啊!
抱着洗好的衣物,她满腹心事地往家里走。“姐姐,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
还没有进门,便听到自己弟弟稚嫩又慌张的声音,她赶忙放下盆,跑到弟弟跟前,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奶奶她,叫也叫不醒,逸儿害怕,呜呜~”柳逸指着奶奶的屋子,小脸上满是泪水。
小姑娘心下一惊,赶忙跑向屋里。屋子昏暗而简陋,浓烈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很是压抑。奶奶正躺在仅有的一张床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奶奶,您醒一醒啊!您别吓我。”小姑娘颤抖着身子,趴在床头,轻轻地摇着床上的人,泪水不住地流下来。
“哎,絮儿,怎么了?”床上传来些动静,一只干瘦的手艰难地抬了起来,轻轻抚摸着孙女的头,嘶哑的声音让柳絮儿回过神来。
“奶奶,奶奶,我还以为,呜呜~”柳絮儿猛地抬起头,握住奶奶的手,激动万分。
“乖孙女,奶奶还在,别哭啊!”病榻上的老人虽被病痛折磨,却依旧慈爱地看着自己的一双孙儿,满脸笑意。
“奶奶,饿了没?絮儿给您弄吃的去。”柳絮儿擦干泪水,再次振作起来,说道。
“奶奶不饿,你们吃,奶奶啊,年纪大了,活不了多久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俩,哎,看不到絮儿嫁人,奶奶不甘心啊!咳咳咳~”老人说着,猛地咳嗽起来。
“奶奶,您休息会儿,快躺下!”柳絮儿眼含着泪水,上前轻拍老人的背,紧紧地咬着嘴唇。
看着奶奶再次睡去,柳絮儿来到厨房准备早饭。“姐姐,咱们家没吃的了。”柳逸打开盖子,看着空荡荡的米缸哭丧着脸说道。
“没事,姐姐有办法,逸儿去给奶奶煮药,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说罢,柳絮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破旧的家,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黄府门前。她徘徊许久,犹豫着不敢敲门。
正在此时,黄府的门突然开了,一个小厮模样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盯着眼前衣衫褴褛的女孩,眉毛紧皱,摆摆手说道:“今日府上不施粥,改日再来。”
正欲关门,柳絮儿壮了胆子,走上前,拦住男人的去路,说道:“我不是来讨粥的,我听说府上给少爷娶亲,便想着过来试试。”
男人听到这话,停住了脚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模样还不错,言行举止跟村里的人也有些不同,于是他开口道:“随我来。”
就这样,柳絮儿跟在男人身后,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进了府。她不敢抬头看,不知走了多久,那人让她在此等候,自己则去后院通报。这时,她才慢慢抬头,好大的院子啊!
她坐着的位置正是前厅,八仙椅摆在两侧,排列整齐。正中间摆着一副木椅,雕着梅兰竹菊,甚是好看。墙上挂着幅山水图,看落款竟是方道人,柳絮儿不禁瞪圆了双眼。
正在她感叹黄府的气派时,黄夫人早已在她的身后,见她紧盯着墙上的山水图,有些疑惑不解。“咳咳,这位便是你所说的那位姑娘吧,还不知道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柳絮儿回过神来,也不怯场,有条不紊地答道:“回夫人话,小女姓柳,名絮儿,家住柳荫村,家中只有奶奶和弟弟二人。”
黄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哀伤:“柳姑娘,我儿的情况你应该也是知道的,若是真嫁了进来,恐怕一辈子过不了正常夫妻的生活。而如今,他染了重病,大夫们也都束手无策。”
柳絮儿早就做好了准备,笑着说道:“回夫人话,小女自是晓得的,家中老人久病床榻,弟弟年幼,我如今也是为了他们,才来一试。”
黄夫人有些吃惊地看着如此坦然的人,稍作思量,唤来丫鬟说道:“你且去拿纸笔,让姑娘写下生辰八字,好让先生算算。”
“是,夫人。”
柳絮儿紧咬着嘴唇,等到纸笔拿来,行云流水地写完,递给了丫鬟。黄夫人接过纸,满意地点了点头,差人拿了些银两说道:“柳姑娘,请先回去等消息,这些银两就当是我一点心意。”
丫鬟将装了碎银子的荷包递给柳絮儿,可她坚持不要:“不不不,黄夫人,我不能平白无故地要您的银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可你不是有个生病的奶奶吗?看病最缺银子了,先拿去应应急吧。”黄夫人见她推辞,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柳絮儿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那这银子就算我跟您借的,我先写个借据,等我攒够了钱,就来还您。”黄夫人拗不过她,只得由着她留了借据才离开。
拿到意外之财的柳絮儿赶忙找了牛婶子买了些鸡蛋和粮食,这才匆匆往回赶。等回到家,奶奶还睡着,弟弟正专心看着药。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逸儿好饿啊!”柳逸看着姐姐手里拿着一大包吃食,口水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逸儿乖,姐姐买了吃的,你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有得吃了。”柳絮儿来不及悲伤,生火做饭,没过一会儿香喷喷的鸡蛋饭便出了锅。
“姐姐,逸儿好久没吃到这么好次的饭了。”柳逸嘴里塞满了饭,嘴角还沾着几颗饭粒,咧着嘴笑着说道。
“慢些吃,别噎着了。”柳絮儿看着弟弟瘦骨嶙峋的样子,有些心疼,暗暗盼望着明日会有好消息传来,这样他们就不会再受苦了。
地主家的傻儿子二
第二日,柳絮儿早早起来,照顾弟弟和奶奶吃完早饭后,便搬着破板凳坐在庭院里,呆呆地望着门外。有时过路的人走过,柳絮儿便激动地站起身,继而失望地坐下,如此反复几次,柳逸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姐姐怪异的举动,不由地问出声来:“姐姐,你怎么了?是在等谁吗?”
柳絮儿回过神来看着弟弟,终究没将事情告知于他。柳逸也懂事,并没有追问,继续拿着树枝在地上比划着,似乎在写些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请问是柳姑娘家吗?我是黄府管家,特来带信。”
柳絮儿心下一惊,有些激动却又有些害怕,忙上前开了门。门外站着不少的人,看衣着打扮应该是黄府的家丁和丫鬟。
“管家,是黄夫人那里有消息了吗?”柳絮儿瞪大着双眼,似乎等待着最后的审判一样。
“是的,恭喜姑娘了,您八字与我家少爷极合,这次前来便是过来下聘书的。夫人说,这些日子少爷身子不太好,日子便提早了些,定在这月初八,也就是后日,是个难得黄道吉日。姑娘您这边有什么缺的尽管与我说,我好赶紧筹办。”王管家便是那日在黄府门口见到的男子,约莫四十,谦恭有礼。
“这么急?”柳絮儿有些吃惊,但转念想到如今的境遇,迟早都会走到这一步,便也不再犹豫,坚定地说,“既然如此,那就辛苦管家了。我自幼父母双亡,与奶奶和弟弟相依为命,如今奶奶年事已高,又卧病在床,这婚事就只能自己做主和操办了。若是有什么礼数不周的,还望管家多多提点。”
“这,”管家有些犹豫,但看了看屋内的情况,只得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只能如此了。柳姑娘,这是夫人给您的聘金,您收好,晚些时候我再派人将聘礼抬来。还有这丫鬟,”管家使了个眼神,一位与柳絮儿年纪相仿的女子便站了出来,“名唤明玉,这些日子便留下来伺候您的起居,有什么活都让她来干便好。”
管家交代完毕,便留下了那个叫明玉的丫鬟,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柳家。
“姑娘,有什么事情尽可吩咐我来做,奴婢什么都会的。”明玉虽对这里有些陌生,但性子活泼,又对主子莫名的好感,说起话来便没有那么拘谨。
“额,明玉,那个,我这儿也没什么要做的,该做的我已经都做完了,你看你满头大汗,赶紧坐下来歇歇吧。”柳絮儿看这眼前乖巧懂事的女孩,对她一见如故,便自然而然地拉着她的手,引她坐下歇息。
“使不得,使不得,姑娘,您是主子,我是奴婢,怎么能让主子忙活,您赶紧坐着,我便去准备准备晚些时候的吃食吧。”明玉说完,便不顾阻拦去了厨房,开始忙活。柳絮儿见她执拗,便也没再说什么,独自进了屋,打开了手里的盒子。
盒子是刚刚管家交给她的,有些沉,打开一看,她傻了眼,满满的银票和些许碎银子。她警觉地看向窗外,确定没人,这才仔细数了数,竟真的有整整一千两。她顿时泪流满面,这是她用自己的幸福换来的,有了这些钱,疼她的奶奶和幼小的弟弟便不用再吃苦了。
收好盒子,拿出些碎银子,招呼着明玉去镇上找最好的大夫,自己则鼓起勇气进了奶奶的屋子。
“絮儿啊,刚刚是谁来了吗?”奶奶脸色有些苍白,虚弱地抬起身子,问道。
“奶奶,您别起身,好好躺着。”柳絮儿赶紧将奶奶扶下休息,继续道:“奶奶,待会就有大夫来看病了,您记得哪里不舒服,都要与他说。”
“大夫?絮儿,你哪来的钱请的大夫?”奶奶有些疑惑,问道。
“是,是黄府给的银子。”柳絮儿支支吾吾地不敢多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奶奶的神情。
“黄府?是那个有钱人家吗?他们为什么会给你银子?”奶奶有些不安,两眼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人。
“奶奶,您听了别生气。我,我与那黄少爷定亲了,过几日便要嫁过去,这银子是聘金,黄夫人刚叫人拿过来的。”柳絮儿一咬牙,将事情说了出来。
“你,咳咳咳,你说什么?絮儿啊,我的孙女儿啊,你怎么这么傻啊。”老太太有些激动地咳嗽,叫喊着,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奶奶,奶奶,您别激动,小心着身子。您听我好好说。”柳絮儿将奶奶扶好,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说道,“奶奶,那黄夫人为人谦和有礼,黄家这些年做了多少善事,您也是知道的,能够嫁到黄家,絮儿是心甘情愿的。”
“可是,咳咳,絮儿,那黄少爷是个傻的,你嫁过去这一辈子就毁了啊。”奶奶看着眼前的孙女,有些心疼。
“奶奶,我知道的,可是絮儿大了,早已到了成亲的年纪,可如今除了黄家,没人愿意上门提亲。他们家不要絮儿的嫁妆,只要嫁过去便好。从今往后,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不是吗?还有,逸儿也到了读书的年纪了,爹娘在天之灵,必是希望他考取功名的。奶奶,您就应了我,絮儿当真是开心的。”柳絮儿看着奶奶,挤出一丝微笑,老太太没再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劲儿责怪自己没用。
柳絮儿心疼地安慰了好久,直到大夫上门,这才打断了祖孙俩的谈话。大夫仔细看了看,开了付药,留了医嘱,便匆匆离开了。
柳絮儿的心彻底落了下来,奶奶的病有的治,弟弟以后有书读,全家再也不用挨饿了。她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似乎一切又充满了希望。
日子很快便过去了,到了成亲那天,老太太的精神好了不少,固执地下了床,非要亲自给孙女梳头。众人拗不过,只得随她去了。
于是,柳絮儿如做梦一般,在一片喜悦的敲敲打打声中,拜了堂,进了洞房。与往日看到的成亲不同,新郎官黄少爷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便自己将盖头摘下,褪去喜服,换上了黄家准备的衣服,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床上的人儿,她的夫婿。
黄少爷静静地躺着,除了脸色苍白了些,还是极其好看的。挺拔的高鼻梁,长长的睫毛,还有那吹弹可破的皮肤,让柳絮儿都有些惭愧。“好好看啊!”柳絮儿看的有些痴了,恍惚间似乎看到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
“一定是今日太累了。”柳絮儿闭上眼,按了按额头,再睁开眼时,便对上了那双好看的眸子。
地主家的傻儿子三
“啊!你,”柳絮儿惊讶地叫出声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后知后觉地跑到门口,叫来了守夜的丫鬟。
不一会儿,原本宽敞的大红新房内挤满了人。大夫坐于床边,仔细地把过脉,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边摇头边笑着说道:“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等奇事,妙哉妙哉啊!”
黄夫人一脸焦急地望着他,忍不住问道:“大夫,我儿怎么样?”
“夫人稍安勿躁,待老朽细细讲来。”大夫收起脉诊,递予身旁的小徒弟,继续说道,“黄少爷先前不慎伤及脑袋,加之邪祟入体,脉象极其虚弱,可如今看来,却是强健有力,与寻常人无二,夫人无需担心。我写个方子给他调理,不出三五日必痊愈。”
黄夫人听完,激动地落泪,感恩戴德地送走了大夫,径直走到儿子面前温柔地问道:“煜儿,可有哪里不舒服?还有,饿了没有,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娘叫人去做。”
床上的黄煜一脸诧异地打量着床边的人,突然似想起什么似的,悲痛地大叫起来:“妈呀,我的中考啊,我爸要是知道我没做完卷子就躺在这儿,肯定要扒了我的皮啊!啊啊啊啊!”
在场的人除了新娘子一脸震惊,其余的人却不以为奇,“好了,煜儿,别怕,娘在这呢,娘陪着你,别怕!”
被抱在怀里的黄煜有些害怕地挣扎,大声喊道:“你是谁啊?我们家没钱,我不值钱的,你快送我回家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黄夫人这才一愣地仔细打量着他,惊慌地说道:“煜儿啊,你不记得娘了?这是你的家啊,哎呀,我可怜的孩子啊。小翠啊,快叫李大夫过来,快去。”
小翠赶紧跑出了门,伺候的丫鬟小厮们无不可惜地摇头,如今的少爷不仅傻还疯了,连亲娘都不认识了,哎,造孽啊!
大夫仔细检查了一番,说是邪祟残留需设坛作法,顺手又开了些安神的方子,带着小徒弟煎药去了。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黄府上下,如今又恢复了往日的凄凉与悲痛。黄煜在一旁不敢再多说,听了几分,还是不可思议地相信穿越的事实,内心既兴奋又害怕,小脸皱成一团很不开心。
“其他人都下去吧,不用伺候了,絮儿留下。”黄夫人早已习惯了家族一次又一次的厄运,她整理好情绪,重新振作起来。
“夫人有何吩咐?”柳絮儿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开口问道。
“絮儿,如今你已是我们黄家的儿媳妇了,该和煜儿一样叫我娘。”黄夫人恢复了往日的和善面容,若不是眼眶还红着,柳絮儿还以为眼前换了个人呢!
“是,娘。”柳絮儿答道。
“絮儿啊,你是我们家的福星,若不是你,煜儿也不会这么早醒来。娘该谢谢你才是。”黄夫人笑着看着她,继续说道,“可如今,你也看到了,煜儿是这副模样,娘希望你不嫌弃才是。”
“娘,我既已嫁给相公,便是他的人了,从今以后,便一直照顾他,不离不弃,何来嫌弃一说?”柳絮儿认真地回答,余光瞟到黄煜俊美的面庞,竟有些失神,随即低下头,耳根微红。
“嗯,好好好。娘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奶奶年岁也大了,弟弟还小,明日便接来府上住吧,这样也方便。”黄夫人不急不慢地说着,柳絮儿却睁大了双眼,有些激动又有些感激地看着她,扑通一声跪下,泣不成声:“谢谢娘,絮儿,絮儿无以报答,今后必会好好侍候娘和相公。”
“好孩子,快起来,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作甚?”黄夫人一把拉起跪着的柳絮儿,清了清嗓,突然严肃起来,“不过,娘有件事情要告知与你,这件事对于黄家来说很重要,对煜儿也很重要,千万不可让外人知晓,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