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时越城已入夏,天热得人心烦,程郁的店里自半个月前就已住满了,整日里人声鼎沸,喧闹嘈杂。不止程郁一家店如此,放眼整条街,大多住满了人,游客摩肩接踵,程郁被人流束缚在店里,哪也去不得。
吴蔚然去外边出差,大约是谈一个很难啃的合作,原定三天的日程被不断延长,连原本承诺的早点回来陪程郁过节也做不到了。吴蔚然接连一周,反馈给程郁的信息都是忙得脚不沾地,很难拿下,言语间既有烦闷,也有焦虑。
程郁温声安抚吴蔚然别着急,慢慢来,又哄他说等他回来了,就给他做鲜花饼吃。
鲜花饼的方子是一个云南来的客人送给程郁的,程郁试着做过一次,颇对吴蔚然的胃口,吴蔚然平时吃甜食少,难得有十分喜欢的,只可惜这鲜花饼也得看时令,程郁又忙,做的次数自然也少,于是程郁这样一说,吴蔚然便大为振奋,又絮絮叨叨提了好几个要求,程郁都点头应允了,吴蔚然的心情这才好了一些。
心情一好,吴蔚然便不正经起来,他压低声音,道:“那你想我了吗?程程?”
叫程郁为程程的人不多,但也不少,有些客人也会跟着喊程郁叫程程,但不知怎么的,吴蔚然喊起来总是格外暧昧,像调戏。
于是程郁的半边脸颊立刻红了,吴蔚然在手机屏幕里看见程郁的模样,兴致更甚,又道:“我想你想得不得了。”
无论在一起多久,提到这种话题,程郁始终都像一朵小白花似的,满脸羞涩,吴蔚然却已经能从他低垂的眉眼判断出程郁的情绪,比如现在,程郁做出一副羞涩不已的样子,事实上却并没有。
果然程郁的手指撩过侧脸,无奈地说:“你总是没正形。”
他的手指擦过线条优美的下颌,又故意似的,一路撩到领口,微微扯开衣领,于是吴蔚然便看到了程郁胸膛那一片白皙的皮肉上,有黑色的皮革,从肩头延伸至被衣服遮住的位置。
吴蔚然喉头滚动,他知道那是什么,去年戚晓寒要给吴蔚然和程郁送定情三周年的礼物,她给程郁送了一份,又给吴蔚然送了一份,程郁那份光明正大,是一叠机票车票和门票,送两人一趟双人旅行,说是补上蜜月,送给吴蔚然的那份,则是两人在蜜月期快递到吴蔚然手里的,是一些程郁难以形容的道具。
程郁不太喜欢用道具,但也不是完全不喜欢,吴蔚然凭借着对程郁的了解用过几个,不过大部分都锁在抽屉里闲置落灰,吴蔚然还不知道程郁身上这个,是他什么时候翻出来的。
但吴蔚然的喉头还是难耐地上下滚动,他勉强假扮正经人,可低沉沙哑的声音却已经出卖了他。“怎么穿成这样了,不热吗?”吴蔚然问。
那皮革贴着皮肉,外边还穿着衣服,在夏日将至、气温已超过三十度的五月,程郁早已觉得不透气,若不是为了调戏吴蔚然,外加哄哄他高兴,程郁是绝不会弄这些东西的。
但程郁还是在听到吴蔚然的这个问题后,故意回答道:“热不热的,你回来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吴蔚然顿时火气上涌,恨不得立刻买机票回家去。
程郁仿若不察,还嫌不够似的站起身,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于是吴蔚然看见程郁的衬衫下边,居然穿了一条裙子,樱花粉色的格裙,走动间那裙摆的褶皱翘起又平复,吴蔚然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这头正是忙得着实抽不开身的时候,程郁却搞这一套来折磨他,吴蔚然的手撑着下巴,手指覆在嘴唇上,有明显掩饰不住的笑意,末了他实在忍不住,倒也不忍了,只甩开手,坦然地靠在椅背上,问程郁:“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天。”程郁故意在镜头前转了一圈,那裙摆飞扬起来,吴蔚然看见他的大腿上还穿戴了和上身束缚带同款的衬衫夹,“旁边大学城来了一群小姑娘,说是来毕业旅行的,每人都穿了一条JK,请我去古城帮她们拍照了。我觉得很好看,回来就买了一条,今天刚到。”
吴蔚然都不知道程郁是怎么做到这么冷静理智地说完这么长一段话的,他连程郁说什么都没听明白,只拿出手机翻了好半天,最后一锤定音:“后天我一定回去。”
程郁暗道不好,知道这回是真的把人撩上火了,前两天吴蔚然打电话时还说没有半个月都不一定能搞得定,现在突然定下后天就要回来的行程,程郁连连求饶,跟他说工作要紧都不顶用。
吴蔚然只嘿嘿笑道:“回来了再给我穿一下。”
其实程郁还买了配套的丝袜,衬衫夹上下都带夹,上边夹住衬衫边缘,下边则是夹住丝袜,防止下滑,可吴蔚然现在这幅样子,程郁哪里敢再提丝袜的事情,挂了视频连忙把丝袜脱下来,揉成一坨塞进衣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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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吴蔚然果然回来了,他是深夜的红眼航班,回到程郁的小店时已近黎明,程郁睡得正熟,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进门,放心地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吴蔚然将行李箱放下,换上睡衣,贴着程郁躺下了。
程郁把两个院子打通后,整个民宿的面积都扩大了,程郁有一肚子被精心培养过的审美无处安放,之前是没那个空间,后来有了,他索性歇业半年,将整个民宿按照自己预先设想过的风格重新装修,包括吴蔚然最初住的那几间房。
吴蔚然之前住的说白了就是临时改造的库房,重建后在原址上建起一个二层小楼,面积不大,胜在与整体民宿风格统一又独立出来,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二楼才是卧室。程郁和吴蔚然就住在这里。
吴蔚然时常出差,他们不住在民宿里边,也就不会打扰客人的休息。程郁感觉吴蔚然贴近自己,便往吴蔚然的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适的角度继续睡了。
醒来时身边没人,程郁坐起来,看见床头摆着他之前穿过的那条裙子,还有被程郁偷偷摸摸藏起来的丝袜。程郁的脸刷地变红了,立刻躺倒装死。
没过一会儿洗完澡的吴蔚然进门,见程郁还在睡着,算了算程郁平时的作息,就知道他这会儿应该是已经醒了,只是在跟自己装睡,于是走到他身边,拿起那双丝袜,在程郁脸上扫了扫。
程郁立刻装不下去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生气道:“脏死了!也往脸上放!”
吴蔚然笑道:“不是你自己穿的吗?你还嫌弃你自己?”
程郁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和吴蔚然争论,以防自己掉进坑里,只跟他翻旧账:“你昨天回来没洗澡就睡觉了,是吧。”
吴蔚然顺势坐在床沿,道:“我太累了。”
程郁哼了一声,吴蔚然又道:“我为了早点回来,前两天一直约那边的人开会,然后就是吃饭喝酒,我上飞机前还吐了一回。”
吴蔚然以为自己卖惨,程郁会关心他,谁知程郁已经完全不吃这一套,闻言只花容失色道:“你都吐了回来还不洗澡!”
吴蔚然无言以对,半晌也不再跟程郁绕弯子,只将裙子扔在程郁的被子上,开始厚颜无耻地提要求:“快点穿给我看下,把我勾引回来,不能光拷打我吧?”
程郁哼哼一声,开始耍赖:“我今天有事。”
吴蔚然道:“有什么事能比给老公穿漂亮衣服还重要?”他拉着程郁从床上坐起来,又问:“那我的鲜花饼呢?”
程郁早已经摸透吴蔚然是什么人,半闭着眼睛倒在吴蔚然肩上继续睡觉,然后慢吞吞道:“吴蔚然,又要吃我,又要吃鲜花饼,你不怕撑着?”他伸手掐了把吴蔚然的腰,语重心长道:“你少吃点,尤其是甜食,人过了三十岁很容易发胖的。”
吴蔚然又气又恼,他也不再装正人君子了,掐着程郁的脸让他睁开眼睛,对视自己的眼睛,想让程郁认识到他的错误。
谁知程郁睁开眼看了吴蔚然两眼,严肃地说:“我是说认真的。”他又盯着吴蔚然看了一会儿,说:“你喝了酒以后脸都是肿的,楼下有咖啡,你自己冲点消消肿吧。”
吴蔚然崩溃地站起身,他想指责一下程郁无情无义抛弃糟糠之夫的行为,又想到自己在程郁面前全靠刷这一张帅脸,还是脸蛋比较重要,两相权衡,吴蔚然伤心欲绝地下楼冲咖啡去了。
程郁是个很讲生活情调的人,店里不仅有手冲咖啡,程郁甚至自备全套咖啡设备,家里的冰箱里有一整层都存着程郁的手冲豆,等闲人等不得随意触碰,像吴蔚然这种鉴赏水平,程郁一般都安排他喝速溶。吴蔚然艰难地捏着鼻子喝了一杯味同中药的黑咖啡,实在搞不明白这东西有什么好喝的。
吴蔚然喝了咖啡,锲而不舍地继续上楼骚扰程郁,进门却发现床上没人,乱糟糟的被褥已经铺好了,原本紧闭的窗帘也已经拉开了,窗户半开着,双层窗帘中的那层纱在风中翻飞飘舞,程郁从浴室出来,正穿着吴蔚然日思夜想的那条小裙子。
程郁皮肤白,这样的粉色穿在他身上一点也不显得土气,反而真的与那些校园里的女学生看起来没差别。只是程郁没经验,不懂小裙子的尺码和长短,闭眼随手挑了个合适的腰围,到手却发现裙子过于短了,或许对于女孩子来说正好,对程郁来说,那长度完全是吴蔚然的上火开关。
吴蔚然缓缓关上门,一把将程郁搂过来,手顺着裙子下边摸着程郁的腿,问:“里边也穿了吗?”
程郁哼了一声:“当然。”
天知道程郁在吴蔚然下楼喝咖啡的短短一段时间,既要起床把自己收拾干净,又要换上全套吴蔚然想看的衣服,还要给房间营造出氛围,需要多么快的速度。
程郁咬着吴蔚然的衣领,道:“还好你不爱喝咖啡,不然要做这么多事,我都快来不及了。”他的膝盖蹭了蹭吴蔚然的腿,道:“太着急了,丝袜差点破了。”
吴蔚然一把将程郁推倒在床上。
作者有话说:
我们程郁颜控人设稳稳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