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吊在房梁上的人,他们的双手被绳子系着,双腿自然下垂,身体像钟摆一样来回晃动,与上次死的那六个人基本一样,不同的是,眼前的十几个人脑袋还在,而且看上去似乎并没有死…
我又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秦栾的踪影,于是我对着空气说道:
“来都来了,还躲起来干嘛?何不现身一见?”
“呵呵…大法师,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不过眼下的情况似乎并不用我亲自现身吧?”
秦栾的声音从墙上的十字血迹中传了出来。
我转头看向十字血迹,双手环绕在胸前,饶有兴致的问道:
“你这话可就奇了,眼下是什么情况?我还真的看不明白,你不妨说说看,看看能不能吓到我?”
这时,从墙上的十字血迹中缓缓渗出一股鲜血,鲜血刚一接触空气便立刻蒸发成了血雾,血雾四处飘散,最后在头顶悬挂着十几个人的房梁附近重新凝聚成人形,正是秦栾。
可我知道,这也不是她的真身本尊。
我抬头看着血雾化成的秦栾,笑道:
“看来你很爱惜自已的身体啊,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不以本尊现身。”
秦栾低头对我一笑,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拨弄着挂在房梁上的绳子,这根绳子的下面正吊着一个工人。
“大法师,这里挂着十几个人,你说他们若是全都死在你的面前,你会不会很难受啊?”
“你什么意思?”
我皱眉看着秦栾。
“如果你愿意不再插手这件事,我倒是可以考虑放过他们中的几个,如果你愿意在我面前自裁,那我就答应你放过这里所有的人?怎么样?你选吧,不过…”
说到这里,她的身影缓缓落在我的对面,
“不过大法师,可别让我等的太心急啊,呵呵…”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还算挺不错的…”
我笑着说了一句,随即拿起桃木剑向着头顶的方向猛地甩了出去,只见桃木剑的剑锋瞬间割断了一个工人的绳子,那工人顺势坠落下来,“噗通”一声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原本没有意识的工人,口中闷哼一声,当即喷出一大口血来,然后便躺在地上急促的喘着粗气。
秦栾的笑容霎时就僵在了脸上,她先是看了看摔在地上口喷鲜血的工人,然后又诧异的看着我,
“你…!”
我摊了摊手,
“不用这么惊讶,我早就和你说过,别人的生死我并不在意,所以你大可不必用他们的命来威胁我,没用的,你若是觉得不过瘾,我就再割断一根绳子…”
说着话,我从地上捡起了桃木剑,这时,秦栾阴冷的声音终于是又响了起来,
“还真是看不出来,你竟然是如此冷血无情的法师,既然如此,为何还要与我做对?!”
“惭愧惭愧…我之前就和你讲过,你不想苟且偷生,我却是为了挣扎的活着,所以我所做的一切,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活着而已!”
说完这句话,我便手持桃木剑照着秦栾刺了过去,她并没有躲,任由剑锋刺进身体,然后她的身体再次化成血雾涌向了墙壁,钻进了那十字血迹当中。
这一次再明显不过了,秦栾的真身就是藏在了那十字血迹当中。
而且看这样子她是不愿意自已出来,所以我只能强行拘她出来,可她毕竟是拥有着鬼首的修为,寻常的拘魂咒对她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作用。
想到这里,我快步来到墙边,从背包里拿出朱砂笔围绕着十字血迹的周围一口气画出四道符文,在十字血迹正中间也写下一道符文,正对着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
然后摸出一张空白灵符,用带血的手指写下秦栾的生辰八字,这也是之前鬼差老肥告诉我的。
我双手各自结出剑指,夹住灵符置于面前,接着后撤几步,口中朗声念道:
“东西南北中五方听令!邀仙人鬼将奉我敕令,拘回秦栾三魂七魄,不得有误!五行结阵,起阵!”
五行拘魂阵的咒语念罢,我立刻松开双手,符纸自行飘到墙面前,然后“啪”的一声碎成了粉末,与此同时一道金光射出正中十字血迹中间的符文上。
符文陡然一亮,又射出四道金光与东西南北四方的符文相连,一时间,五方符文同时一亮,金光将十字血迹迅速覆盖,接着全都渗进了十字血迹中。
那干涸的印记顿时“噼里啪啦”的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不多时便“啪”的一声变得支离破碎。
“啊!!”
一声沉闷的惨叫也随之骤然而起,仿佛是从那墙壁中传出来的,紧接着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那破碎的印记中弹了出来,落在了我的身后。
我心头一喜,急忙转身看去,可是这一看,我就愣住了!
只见一个身穿破烂红袍的女子披头散发的站在我的对面,正是秦栾的本尊!
她依旧是赤裸着双脚,但与之前不同的是,那张原本清纯的脸上布满了一道道皮肉外翻的伤疤,伤疤划过了她的眼睛和嘴唇,连裸露在外的腿脚上也是爬满了伤痕,仿佛是经受过了千刀万剐…
而在她的腰间,更是有着让人不忍直视的巨大伤疤,那是她活着的时候,用电锯割断自已腰身时留下的。
“啊!!!”
秦栾立刻用手捂住自已的脸,痛苦的鬼叫了一声,似是在发泄心中的怨愤!
鬼叫声直震的我的耳朵发麻,我皱眉看着她,缓缓地开了口:
“这些伤疤都是在刀锯地狱留下的吗?”
也就是在这一刻,我忽然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现出自已的本尊,秦栾死的时候不过二十岁,哪怕是成为了恶鬼,却也在乎着自已的容颜,我想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别人看到满身伤痕的自已…
秦栾停止了鬼叫,她慢慢的放下了自已的双手,露出了那张惊悚的脸,她瞪着红到能滴出血的眼睛看着我…
“呵呵…大法师,你如愿看到我的真身了,这下满意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十七年前火灾之后,你为什么要用电锯杀死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