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我也就坐在了他的对面,静静地看他泡着茶。
趁着这个时候,我静心的感知了一下,还是可以明显察觉到从他体内散出来的尸气…
这时,眼镜男往我面前放了一杯茶,不冷不淡的问道:
“入阴堂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我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
“你似乎对我的事情十分了解?”
眼镜男微微一笑,稍稍扶了一下眼镜,盯着我的脸,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对于你其实我很了解,但是又不是很了解…”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什么意思?”
眼镜男又为我续上一杯茶,
“你可以理解为我对你很感兴趣,想和你成为朋友,仅此而已。”
我狐疑的看着他,他的举手投足间无不透露着一股狂妄和自大,但不知道为什么,却不招人烦厌,反而很对我的胃口,我想了想,说道:
“想成为朋友当然可以,不过你总得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吧?眼镜男这三个字一点都不符合你的气质。”
“从古至今,气质从来靠的不是名字和粉饰,而是靠实力…”
说到这里,眼镜男忽然正了正色,从身后的抽屉里摸出几枚铜钱扔在了桌子上,然后说道: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的实力还算尚可,但还不行,单纯依靠吸食阴间大赦之恶鬼的阴气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加码。”
一听这话,我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话聊到这个地步,我对他是如何知道自已需要吸食阴气已经没了兴趣,而是问道:
“听你的意思,我吸食阴气不仅能为自已续命,还能提高自身的修为?”
眼镜男摇了摇头,
“并非是提高修为,而是觉醒修为,你体内的潜能怕是连你自已也想象不到,只不过那些深埋的修为还处于沉睡阶段而已,需要你借助阴气来一点点的唤醒。”
“我明明是活人,为什么需要依靠阴气来唤醒体内的修为?”
我问出了这个一直埋藏与心却又无人能解答的疑惑,我总有种预感,眼前这个漫不经心带着眼镜的男人可能会知道。
眼镜男扶了扶眼镜,
“这个问题的确是有人可以为你解答,但那个人并不是我。”
“那是谁?”
我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眼镜男没有回答,而是伸出那细长的手指指了指地面,
“活着的人没人知道,唯有长眠地下的人才会了解…”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话锋一转,
“想必你也应该猜到了,你最近的麻烦定然是来自于那逃走的伏存道,接下来如何找到他,都要靠你自已了…”
说完,他将桌面上的七枚铜钱推到了我的面前,我低头沉吟了一下,随即收起铜钱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回头问道:
“月牙她…”
不等我说完话,眼镜男便摆了摆手,
“她和你一样…”
我微微皱眉,然后嘴角一弯,
“我们初到兰城的时候,曾有人暗自将黑金短刃送到了我家的门口,后来我们发现月牙就是黑金短刃的新主人,我是想问,那个神秘的送刀人…不会就是你吧?”
眼镜男只是静静地喝着茶,没有再说什么,见此情况,我也不再多问,转身便离开了茶室。
此时已经是日薄西山,十几分钟后我满腹心思的回到了家里,一进门顾不上理会阿呆和花灵的胡闹,我就把月牙叫到身边特意交代了一番话,月牙答应后我便把自已关进了书房。
来到桌案前,我将那七枚铜钱放在桌子上,静静地端详起来,这几枚铜钱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在我的书房里也有不少,可问题的关键就是在于“七”这个数字上。
我沉吟了片刻,从背包里翻找出一块折叠好的红布,慢慢展开后,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截断掉的指甲盖,这是之前在入阴堂搜找法药的时候发现的。
指甲盖上还残留着一些红色的粉末,看上去像是朱砂,想来这应该是伏存道的指甲。
作为法师,特别是邪修的法师,最忌讳自已的贴身之物和毛发等东西落入别人之手,因为有了这些,那么就能做很多寻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想到这里,我立刻拨通了余然的电话,原本是想从她那里得到伏存道的生辰八字,只可惜得到的结果是伏存道在警务系统里登记的身份信息全部是假的,他们一时也无法查到伏存道具体的出生年月日。
挂断电话后,我沉吟了一下,然后将伏存道的指甲重新包裹在红布里,放进桌案上的一鼎香炉中,并用香灰覆盖。
接着将那七枚铜钱平摆在香炉周围,准备好这一切后,我双手结成法印,口中朗声念道:
“天时二支卯酉冲,终生迁移不安宁,孤辰若与驿马并,漂泊他乡身不定,无官无印身无依,抛家离业他乡去,亡神劫杀在柱中,业力破败鬼魂凶!起!”
咒语念罢,我当即变换手印为剑指,接着用力向上一挑,原本平铺在香炉周围的七枚铜钱霎时就立了起来,并且开始快速旋转。
几秒钟之后第一枚铜钱忽然开始东倒西歪,眼看就要倒下,我眉头一皱,
“法师的魂魄果然是不好拘来的!”
一念至此,我立刻划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在了那枚铜钱上,就在血触碰到铜钱的一瞬间,铜钱当即发出“嗡”的一声响,又重新开始平稳的旋转起来。
我心头一喜,随手点燃一张灵符丢进了香炉里,口中喝道:
“七钱护印,忤逆者来!!”
话音一落,七枚铜钱同时发出清脆的蜂鸣,而香炉里则是传来“噗”的一声响,覆盖在红布上的香灰全都被荡了出来,紧接着红布里便缓缓地散出了一缕青烟。
就在这时,书房里的灯忽然熄灭,顿时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一道若隐若现的虚影忽然从那淡淡的青烟中浮现了出来。
我定睛一看,这身影五短身材,身穿一袭分不清颜色的道袍,后背微微拱起,分明就是个驼背,半长不短地头发胡乱的扎在头顶系成云髻,而那张老脸上则是挂满了阴沉…
我微微一笑,缓缓吐出三个字,
“伏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