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往前走,回头望向来时的路,已然是浑浊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了…
“我就说这条路不好走吧…”
阿呆略显颤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我白了他一眼,
“你可是邪灵啊,怎么胆子这么小?这点胆子还怎么给人家看家护院?”
“就算是邪灵,我也是邪灵中的小宝宝,当然怕了…”
说话间,阿呆竟然伸出两只胳膊搂住了我的脖子,我叹了口气,心说这下可好,原以为是个帮手,没想到是个拖油瓶。
“哎!我有办法了!”
阿呆忽然激动地喊了一声,
“身处在这黑雾里当然什么也看不到了,只要远离黑雾,肯定就没问题了,我这就到上面看看!”
说完,他便纵身一跃直接向头顶的方向飘去!
我则是甩出红线缠住了他的脚腕,又把他硬生生的拽了回来,然后在他的屁股上狠狠一拍!
“没有我的同意,绝不能离开我半步!”
阿呆有些委屈得看着我,
“难道我的方法不行吗?”
“…天真,你以为这黑雾仅仅是用来阻止活人随便上山的吗?错!它主要阻止的是鬼妖尸灵这些邪物的进入,如果飞到雾气之上就能摆脱黑雾,那你也太小看十水仙婆了!”
阿呆傻傻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等到天亮吧,到时候肯定就见不到仙婆了。”
我手托下巴,沉吟道:
“这黑雾应该是瘴气,不仅能迷惑视线,似乎还能隔绝气息,要不然你也不会什么也感知不到,所以寻常手法是肯定行不通了,最好能找到瘴气的源头!”
一念至此,我立刻从背包里翻出一张黄裱纸,熟练的折成了一张纸人,然后摸出灵符夹与食中二指间,高高举过头顶,口中念道:
“山下一粒沙,林中一滴水,若要气中来,引得万物开!收!!”
咒语念罢,我便松开了食中二指,灵符悬与头顶而不落,片刻之后突然开始“噗噗”的抖动起来,紧接着黄色的符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变成了黑色,像是被熏染过一样。
那是灵符吸收了黑色雾气的结果,待符咒完全变黑后,就缓缓地落了下来,我伸手接住灵符,另一只手摸出朱砂笔在符纸上轻轻一沾,红色的笔头就变成了黑色。
我笑了笑,用朱砂笔在之前折好的纸人脸上点下了黑色的眼睛,乍一看上去,还真有些惊悚,准备好这一切后,我便单手结成剑指,指向躺在地下的纸人,
“亡灵莫藏,魂助一力,听吾之愿,遵吾调遣,设三魂七魄归生辰!起!”
设灵咒念罢,纸人迅速从地上立了起来,下一秒便起身飞进了那浓浓的黑雾之中,我和阿呆也急忙寻着纸人的背影跟了上去,闯进了那更深的黑雾中。
阿呆骑在我的肩头,疑惑道:
“你想让它们找到黑气的源头?”
见我点头,他又问道:
“这纸人被你施法点了眼睛,也就相当于是最低等的邪灵,本质上与我没什么区别,为什么它们就能进雾气中寻找源头,而我不能?”
我一边跟着纸人一边说道:
“虽然他们本质上是邪灵,但你别忘了,我先用灵符吸收了这些黑色的雾气,然后以黑雾为原料为他们点上了眼睛,也就是说,对于这些雾气来说,纸人并非是外来者,而是自已人,所以他们去应该不会有危险…”
“退一万步说,即便它们被灭掉了,也不过是纸人而已,没什么可惜的…而你就不同了…”
一听这话,阿呆当即笑嘻嘻的问道:
“是不是我对你太重要了?”
我回头白了他一眼,
“你想多了,我是担心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余风那小子让我赔钱…”
“你…!!”
阿呆刚要说什么, 我立刻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有情况!”
只见原本飞的十分平顺的纸人突然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变得飘忽不定、摇摇欲坠!
“看来快要到了!”
刚说完这句话,纸人便“啪”的一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紧接着就碎成了无数的纸屑散去了。
我立刻停下脚步定睛看去,发现眼前的山路上出现了一颗粗壮的大树,这树乍一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之处,可当我抬头看向那茂密的树冠时才发现,那层层叠叠的枝叶中正一点点的向外散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而这些黑气像是受到什么牵引一样,一路飘向了我们来时的方向,而大树的后方,黑雾就没有那么浓了,甚至还依稀看到那久违的山路。
我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大树,伸手拍了拍,却像是触碰到了无数的针尖一样,十分的扎手!
我忙缩回了手,诧异道:
“阴生木…这里竟然会有阴生木!”
所谓阴生木,指的就是生长在阴间的树木,阴生木在阴间靠吸食阴气而存活,会不断的吐出阴生瘴气,正常情况下活人一旦接触到就必死无疑!
可眼下却是奇得很,阴生木不仅长在了阳间,散出的瘴气似乎对活人也没什么影响,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是有人故意把它种在了这里?但是阳间没有阴气,它们又是怎么存活的呢?”
这时,阿呆忽然拽了拽我的衣袖,
“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附近雾气稀薄,阿呆的感知能力有所恢复,听到他的话,我立刻转头看去,就见两道纤细的身影从山上缓缓地走了过来,像是两个女人…
“嗯?”
我狐疑了一声,目光下移看向两人的脚,这才发现,她们的脚似乎根本就没有着地!
“鬼?”
意识到这点后,我立刻拉上阿呆躲到了旁边杂草丛中,探着脑袋小心翼翼的观察起来。
只见那两个姑娘一个穿着白衣,一个穿着黑衣,看上去像是旗袍,手中还各自挎着一个竹篮,欢欢喜喜的走到了那颗阴生木旁…
“最近的贡品还真不少呢…”
白衣女子笑吟吟地说道。
“是啊,这下仙婆又要开心好一阵子了…”
黑衣姑娘应和道。
说着,两人便将竹篮里的东西倒在了阴生木的树根处。
“噗”的一声,树根处荡起了一团白烟,一股刺鼻的味道也随之散了出来…
我耸了耸鼻尖,
“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