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都黑了…现在去仓库是不是有点儿…要不要等天亮了再去?我已经找人给林先生安排了一间宿舍,单…单人间…”
屠征的脸色十分难看,显然是有些害怕。
我撇了他一眼,
“天亮?天亮去的话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有在晚上才有可能看到我想看的东西。”
“你…你想看的东西?”
屠征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少废话!你到底去不去?不去的话我就回了!”
我有些不高兴。
一听这话, 屠征当即点头如捣蒜,
“去去!我现在就带你去。”
说完,他便领着我向宿舍后面走去,我也抬脚跟了上去…
刚绕过宿舍,仓库便出现在了眼前,两个地方挨的很近,仓库的大门正对着宿舍的后排窗户,可以看到宿舍后排窗户都拉着窗帘,从窗帘后能隐约透出一些光亮。
而仓库却是隐没在漆黑的夜色里,不仔细看的话,只能模糊的看到在黑暗中有一处房影…
屠征蹑手蹑脚的走到仓库的大门前,先是像贼似的四下望了一眼,然后才慢吞吞的拿出钥匙打开了挂在门上的铜锁…
“吱嘎…”
随着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起,硕大的仓库门被缓缓的推开了,我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宿舍的窗户,却发现其中一扇窗户后原本紧拉的窗帘被一只干瘦的手掀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一只满是血丝的眼睛从窗帘的缝隙中露了出来,正死死的盯着我们。
似是发现我也在看着他,那只眼睛急忙闪到了一边,窗帘也快速的合上了…
我皱了皱眉头,还没来得及细看,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便钻进了我的鼻子里,同时我也感知道了一缕淡淡的鬼气。
我急忙转身看向仓库,屠征已经打开了仓库的灯,在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到仓库里空空如也,屠征带上了口罩,说道:
“因为死了人,所以我安排人把木材全都抬了出去…哎…真是晦气。”
我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进去,因为很空旷,所以连走路仿佛都带着回音,一进仓库,我就看到旁边的墙上有一摊十字形的血迹,血迹顺着墙面流到了墙根下,已经干涸,这应该就是之前挂着那六颗脑袋的位置。
仓库是用木头搭建的,血迹都已经渗了进去,所以血腥味一时半刻无法散出去,我缓步走到墙边,抬头看着十字形血迹,这比照片里更加的触目惊心。
我皱了皱眉头,绕着仓库走了一圈,结果什么也没发现…
“不应该啊…”
我沉吟了一句,随即回头望了一眼躲在远处的屠征,问道:
“六个人的生辰八字你都拿到了吗?”
屠征僵硬的点了点头。
“随便告诉我一个。”
屠征闻言,立刻从兜里翻出一张纸递给了我,上面整整齐齐的写着六个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我从里面挑选了一个名叫齐大强的人,将他的八字写在了一张灵符上。
接着从背包里找出一鼎香炉摆在地上,插上三根引魂香,然后用朱砂笔在地上画下一个定魂圈,这就是一个小小的引魂法坛。
“林先生,您这是要干嘛?”
屠征蹭到我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刚才看过了,你这仓库里没有监控,那个工头老王当天晚上来的时候六个人也已经死了,也就是说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所以我只能试着让死人开口说话了。”
“死…死人?什么意思啊?”
屠征诧异的看着我。
我回头瞟了他一眼,
“不用问那么多,戴好你的口罩,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都不要发出一点儿声音,否则出了什么麻烦,我可不负责。”
屠征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已的嘴,不再言语。
刚才在进门的时候,我就感知到了一缕淡淡的鬼气,这鬼气里还掺杂着一些不易察觉到的生魂的气息,这就说明仓库附近肯定有生魂,所谓生魂就是刚死不久的魂魄,还没有去阴司报道。
能在这附近出现的生魂大概率是那六个人中的一个,在屠征给我的六人名单中,也只有这个齐大强的八字看上去硬一些,其余人八字都偏弱,不太可能留在这里。
以我现在的道行,应该是可以轻松感知到魂魄的位置,但奇怪的是,我之前巡查了整个仓库,却是没有发现任何魂魄的迹象,这就说明,魂魄很有可能被困在了什么地方。
所以招魂是不行了,只能强行拘魂!
想到这里,我便将写有齐大强生辰八字的灵符夹与右手食中二指间,然后置于面前,口中朗声念道:
“天门动,地门开,千里仙师丧魂魂在,三魂请,七魄拆,莫问去路敕阴来!魂魄齐大强,速速归吾坛!!”
咒语念罢,我手中快速一抖,灵符便“噗”的一声燃起了一团火苗,我将灵符丢进脚下的定魂圈,单手结成剑指指向定魂圈内的符火,口中再次喝道:
“魂魄齐大强,速速归吾坛!!”
这个时候,符火陡然一亮,瞬间化成了幽绿色,原本被灯光照的昏暗的仓库里霎时被那小小的符火映射成了绿莹莹的一片,仿佛身在阴鬼地狱…
“嗯!!”
站在我身边的屠征忽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惊呼,我回头看去,见他捂着嘴,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的冷汗,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头继续看向定魂圈…
可奇怪的是,一连几十秒钟都过去了,定魂圈内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动静,眼看着香炉的引魂香就要烧完,符火也快要西熄灭…
“难道是自已猜错了?”
我心中暗暗想道。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面前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红雾,而这雾气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儿,与此同时对面传来了一阵“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我心头一紧,急忙抬头看向对面的墙壁,却见墙壁上原本已经干涸的十字形血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重新变得湿润起来,不仅如此,一股股的鲜血从十字上缓缓地流出,顺着墙壁流下直到最后一点点的滴在地上…
而从那十字形血迹中竟然缓缓的钻出一道模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