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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圆圆圆圆 当前章节:146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44

顾惜文点了点头,便从衣兜里拿出了那两个仿若双生的表盒,一齐摆在江蔚面前,“你连表白的东西都要准备两份,你还要问我为什么吗?怎么,我们两兄弟就这么不值钱,要让你像在菜市场买东西一样的挑选?”

看到两个表盒并列摆在一起,江蔚的眼神一黯,嘴角抿得死紧,“你去管他要回来的?”他顿了顿,又沉声说道,“这不过是一块表而已,你不要想的太多了。”

顾惜文已经不想再与他说下去,站起身来,扭身就往餐厅外走去。

可才走到停车场前,江蔚就飞快地跟了上来,死死地桎梏住他的手腕,不肯让他离开。

“惜文,到底为什么,我们之间就连从头开始的机会都没有吗?”

江蔚凝视着他,瞳孔颤动,目光深情。

当真是一副深情的模样,但也正是这个表情,让顾惜文最无法接受。

他们青梅竹马,一同长大,见证了彼此人生中最美的韶华。

哪怕他们不成为爱侣,也可以是一辈子的兄弟,是彼此孩子的干爸。

是谁让他们走到了如今的地步,是他吗?

顾惜文狠狠甩开了江蔚拉着他的手,声音哑然,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你问我为什么?那好,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从小到大,我一直跟在你身后长大,我爱慕你,憧憬你,孺慕你,我什么都没有说,以为你会知道,这是我傻,但是你敢说,你一分一毫都没有发现我对你的感情吗?你没有义务回应我,你也大可以去爱别人,但是你没有权利一边忽视我的感情,一边借着我去接近我身边的人,让我猜一猜,当你看到我满眼炽热的看着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是觉得对不起,还是这个人真是可怜?你无视我,轻视我的感情,当初答应你的三年之约,就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败笔!”

“而我,绝不可能一错再错。”

江蔚在不知何时,又拉住了他的手腕。他用出一百二十分的力度甩开,冷声喝道,“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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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顾惜文当然不可能再和江蔚睡在一个房间里。

他没有回和江蔚的家,而是去了自己婚前的一套房产。路上走走停停,耽搁了一些时间,等到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

房间许久没有人住,好在他雇了阿姨时常来打理,除了没有什么人气以外,倒算窗明几净。

顾惜文疲乏的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思考那些,只想囫囵地冲个热水澡,再换了床单就睡觉。

洗澡的时候,他总感到浓重的违和。明明是自己的家,开热水的时候,他竟猛地忘了阀门要往哪边拧。

说来也是,这一年半来,他都住在江蔚那边,来这里的时候少之又少,更何况在这里洗澡。

现下,倒像是在住旅馆一样。

他两手扶着墙壁,任热烫至有些焦灼的水浇在自己的头顶和脊背。一些水流涌进眼里,他慌忙用手抚去。一瞬间眼睛干涩,竟不知道那水究竟是来自龙头,还是他的心底。

他今天到底与江蔚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

他以为自己早已平和,早已和那些慢待和平共处,却不知那些情绪一直如滚烫的岩浆般潜伏在他心里,一旦爆发,就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更不知道,自己这一年半来都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花费自己宝贵的时间陪江蔚做这场戏。

如果当初不是爱令智昏,他根本不会浪费这么久的时光。

不,或许也不能说是浪费。

如果没有他和江蔚的这个约定,他或许永远也不会和江澜开始也说不定。

他会抱着对江蔚的长久爱慕枯萎死去,而江澜,在他心中则永远只是弟弟。

一想到江澜,他的心口突然滚烫了起来。

洗完澡后,他连手都不不及擦干,便跑到外套前拿手机。刚一点亮屏幕,便有许多未接来电提示涌了出来,大多数是江澜打来的,其间还零散地掺杂着几条顾长书的。

他直接忽略了这些,手指在江澜的来电提示上徘徊了许久,可最后还是没勇气打回去。

他怎么都想不到,当他与江蔚走到这一步时,他最难启齿的人反而变成了江澜。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向江澜解释,他与江蔚离婚的原因。

如果要说,并将牵扯出他与江蔚的许多情感纠葛,而这偏偏是他最不愿对江澜提及的。

江澜也未必想听。

纠结了许久,他只给江澜发了一条短信过去,“今天有点事,在外面住,很平安,勿念。”

那边很快回消息过来,就像一直捧着手机等他的消息似的,“真的平安吗?但我放不了心,至少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顾惜文不愿说话,他现在情绪实在太过低落,声音一定暗哑难听。他回,“是真的,小傻子。”

那边依旧回的很快。

“那好吧,但是不论如何,别忘了我爱你。”

这是江澜第一次以这么认真地语气对他说爱你。

他呆怔了许久,突然觉得心口处一阵酥软。他捂着胸口缓缓仰躺在床上,突然觉得房间里的暖黄色灯光是那么耀眼,就如同太阳的万丈光芒普照着他,他被照得不敢睁眼,只能用并拢的手指挡住。

可光却还是从指缝间跳跃进来。

耀眼的他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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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文向来行事果决不拖沓,就如他当时决定爱江蔚许多年,也如他现在决定向江蔚起诉离婚。

第二天甫一起床,顾惜文就穿戴整齐地去了律师事务所。

见了律师以后,他才发现他们离婚的程序竟如此简单。

他们没有孩子的抚养权要争夺,就连共同财产都没有。当初两人结婚的时候,房子虽然是他挑选的,但却是江蔚全款购买,他当时算是拎包入住,现在只需拎包离开就够了。

别的什么都不用清算,只需一纸证明,就能垄断他们的关系。

顾惜文在协议书上签了字,当名字里的最后一个撇写出来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一身轻松。

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就如同被卸了枷锁的飞鸟。

一看到蓝天,就能飞到极高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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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文本来片刻都不想耽误,从事务所离开以后,就想去江蔚家中拿走个人物品,顺便将钥匙还回去。

不想,才刚刚走到车前,江蔚就打来了电话。

他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江蔚”二字,只觉得心头一片涩然。

迟疑了许久,才接起了电话。

那边的声音也是干涩,就如同被醇厚的苦茶浸染了许久。

“惜文,我打来电话,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我爸妈从国外回来了,要在这边待上几天,今天晚上我和江澜会在外面为他们接风……他们还不知道我们的事,所以我想请你今天也出席。”

江蔚每说一句话都会停上许久,就好像这些话很难令他开口似的。

不过想来也是,他久居上位,向来只有对别人发号施令的份,何曾有过他伏低做小的时候?

顾惜文深吸了两口气,才答道,“但是我……我们已经……”

可话还未说完,便被江蔚先发制人,“我知道,昨天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但你昨天说的话,你都还记得吧,你说,不管江家有什么场合需要你出席,你、都、会、帮、忙,对吗,惜文,我可不知道你还会出尔反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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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顾惜文进到包房的时候,除了江澜,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顾惜文最后还是决定赴约,不只是因为他与江蔚的口头协定,更是因为江家父母看着他长大,对他关爱颇多,两人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帮忙接风洗尘。

江父名叫江西樵,江老爷子所有的儿女里,他是最有情怀的一个,少时最大的爱好是写诗,最大的梦想是周游世界。十七岁那年,他在学校的读诗会认识了小他一岁的叶莺。两个人志同道合,成了一对神仙眷侣。

江蔚在公司站稳脚跟以后,江父就卸去了身上的重担,带着老婆环球旅行去了。

每天做的事除了摄影就是对诗,偶尔把摄影作品配着诗文发在朋友圈里,顾惜文特别关注着,每篇都要给他们点赞。

顾惜文也心怀憧憬,等他老了,一定也要找个一心人,过这样逍遥自在的日子。

江母两年前厌倦了“东奔西跑”的生活,于是他们便在夏威夷暂居。

因此现在,两人的穿着都有一些夏威夷味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闲散的生活特别养人,他们看起来年轻了许多,特别是江母,明明已经是年近六十的人,鬓边却不见一点白发,红润的脸色和颈上的珍珠项链相得益彰,唇边恬淡的笑容就和少女无异。

顾惜文进门时,甫一看到江蔚,还觉得有些尴尬。

但看到许久不见的两位长辈,就顿时将那些异样情绪抛到脑后,像儿时一样与他们撒娇。

江蔚始终笑得无懈可击,哪怕是看向顾惜文时,面上的神情也不见一点松动。

就好像昨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就如同一个天生的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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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母亲握着顾惜文的手,嘘寒问暖地说了许久的话,江蔚才开口说道,“好了,妈妈,惜文才刚到,让他休息一会儿,以后说话的机会还多着呢。”江蔚的语气是恰到好处的亲昵,和极尽的得体。

他在父母面前一直是这样的表现。

虽然是至亲,但态度却一点不见松懈。

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儿子。

江父欣慰地看了江蔚一眼,才开口说道,“我和你妈妈来这儿的路上,几乎都快不敢认了。城市变化太大了,若让我一个人回家,我恐怕都会找不到路的。”

江蔚笑道,“爸,那是肯定的。有一个词叫日新月异,这次您们回来,就别急着走了。市里又兴建了许多景点,其实一点都不比国外差,等过两天,我和惜文带您们到处去看看。”

顾惜文听了这话,心头一紧。

他不知道江蔚究竟在想什么。

他狐疑地向着江蔚看去,却见他目视着前方,嘴角分明在笑,可眼睛里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顾惜文刚欲开口说些什么,门却被人风风火火地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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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当然是江澜,他呼吸不匀,头发和衣衫都微乱,显然是一路跑着上来的。

刚一进门,还不及顾惜文仔细看清他的样子,他便已经上前一把把江母抱住了。

江母搂着他,瘦了、高了的说了一会儿,才似嗔非嗔地埋怨他,“爸爸妈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敢给我迟到啊。”

江澜听了这话,皱了皱鼻子,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哪儿啊,我提前翘班去买你最爱吃的西饼了,就因为这个,我哥还骂了我一顿呢,你也不帮我说他。”

江母一听他这么说,才装不下责怪的模样了,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又搂着他晃了晃。

如果说江蔚的身份是最完美的儿子,那么江澜的身份就是最得宠的幺子,他可以撒娇、耍赖、任性,做一切事情,而每个人都只会宠着他。江澜就是有这种魔力。

提前点好的菜陆续端了上来。虽然是边吃边聊,但总归还是聊天的时候多一些。

虽然江父和江母已经特意把话往顾惜文的身上引,但到了最后,话题大多就都围绕着江蔚和江澜了。

顾惜文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和睦的、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

江父幽默而睿智、江母温和而慈爱,江澜时常撒娇、不时搞怪,江蔚便适时地出言调和。这是多么完美的家庭,圆融又互补,顾惜文看过形形色色许多家庭,都无法出其右。

顾惜文越是这样看着,一颗心就越是往下沉。

并非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忽视,他只是猛然意识到,自己或许犯了天大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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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需江澜多说,他就知道江澜有多么重视自己的家庭。

他对江父江母的爱都写在眼睛里,在他们面前,他完全卸下防备,就像一只终于归家的幼鸟。

而他对江蔚呢。

虽然他嘴上总是吐槽“哥太过严厉”,但不难看出,他对江蔚是真心的依赖和敬仰。

江澜需要他的家人,那是他赖以生存的土壤,如果失去,就会萎靡不振。

可如果他与江澜在一起,有一天江澜就势必会失去这些。

他无意与江澜做一辈子地下情人,可等他与江澜的关系被公之于众的时候,江澜该如何面对他挚爱的亲人,该如何在整个江家立足?

而他能给江澜什么呢?

既不能许诺他未来,眼前,就连最基本的朝朝暮暮都无法给他。

他什么都给不了江蔚,当初怎么能那样草率地同意和他在一起呢?

他比江澜年长,自然该多担负一些,多为他设想一些。

可他以前都在想些什么呢?

大概只顾一晌贪欢了吧。

顾惜文越想便越觉得周身冰冷,心头像是有巨浪在翻搅。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江母已经担忧地叫了他好多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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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澜收起笑容,蹙着眉宇,向他投来关切的眼神。

可他不敢去看,只能偏头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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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抱歉

爽约了

姑且算我是按时更新的吧!!!(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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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餐饭吃到12点才算完,等结束的时候,江父已经有一些微醺。

江蔚要送他们回江家老宅,顾惜文当然不可能跟着去。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提前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装着事儿,明明不过喝了一点酒,可这时却有一些上头,走起路都摇摇晃晃起来。

他用手扶着墙壁走,在冗长的长廊里走到很艰难。

还没走多一会儿,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从身后拖住了他的手,并以难以摆脱的力度桎梏住。

那双手干燥而温暖。牵住他的以后,又顺势把手指缠绕进去。

“嫂子,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是江澜。

根本不需要他同意,江澜说完,便不容置喙地拉着他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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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已去,已是初秋,凌晨时分已经能感受到一些冷意。

走到酒店大门的时候,江澜放开他的手,回身帮他紧了紧风衣的领口,才阔步走了出去。

开车回去的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顾惜文能看出江澜的情绪仍是雀跃的,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分享好心情。

可是他太累了,他一句话都不想说。

见他神色冷凝,江澜便也缄默不语。

只是紧抿起来的唇角透露出一丝委屈。

车里的氛围焦灼着,让顾惜文承受不了。

他靠在车窗上装睡,但眼睛却眯起来一点,视野变得狭窄起来,入目的就只有江澜的脸。街角的灯火被车窗切割成了深浅不一的影,明明灭灭地落在江澜的脸上,将他的侧脸映得深邃而凌厉。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曾拥有过一个多么好看的男孩。

他看不够江澜。

也恨自己在以前能够相拥的时候没有好好看他。

车子开到了转角,江澜清朗的声音响在静默的空间里。

“回家吗哥?”

顾惜文的嗓子凝滞了许久,才哑声答道,“不回,今天我回自己家。”

顾惜文报了地址,便不再说话。

江澜也只答了一个“哦”,将满腹的疑问吞回到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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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顾惜文家楼下,等江澜在停车场停好了车,顾惜文便带着他往楼上走。

才打开门,顾惜文便冲到了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两口酸水。吐完以后,他又洗了脸、刷了牙,确定神色无异以后,才大步走了出去。

江澜慌忙端着一杯清水迎了上来,“哥你还好吧?喝一点水。家里有蜂蜜或者牛奶吗?没有我就去买,开车来的路上,我看到……”

顾惜文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却不喝,只是放到了眼前的茶几上。

他打断了江澜的喋喋不休,正色开口道。

“江澜,我有话要对你说。”

或许是他此刻的语气实在太过正式,他竟然在江澜的脸上看到了一丝闪躲。

江澜的瞳孔颤动了一下,才说道,“一定要现在说吗?等我买东西回来好不好?”

顾惜文摇了摇头,表示他不能等。“只是一句话罢了,不耽误时间。江澜,我想……”接下来要说的话,实在让他太痛苦了,就跟舌尖上滚刀子无异,可是他还是必须说下去,只能说下去,“我们还是结束这种关系吧,好吗?”

江澜显然没料到顾惜文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此刻,他就如同一尊精美的冰雕。

脸上的笑容慢慢融化掉了。

呆怔了许久,他才终于给出了反应。

他大步向顾惜文迈了过来,双手紧紧地抓住了顾惜文的小臂,双眼里尽是诧异和痛楚,“为什么?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要说结束?是因为之前我逼你做选择吗,我以后都不会了,不会逼你选什么,所以不要结束好吗?我们就像之前一样,只要在一起就好了,行吗?”

他越是委曲求全,顾惜文便越心如刀绞。

他已经不敢再看江澜的眼睛,只能仓促地别开了头。“不是这样的,不怪你,都是我的问题。你还年轻,又这么优秀,喜欢你的男孩女孩肯定一把一把的,去找他们,谈一场恰当其时的恋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江澜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就像从胸膛里爆发出来,震撼着他的耳膜,“什么男孩女孩,什么恰当其时的恋爱?我从来没有这么想,也从来没有想过别人,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这是控诉,而他顾惜文的确应该做被控诉的人。

他辜负了一颗年轻透明的,深爱他的心。

顾惜文深吸了一口气,很了狠心,冷声说道,“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已经决定了。我和你哥已经离婚了,和你也是,我不想和江家的人再有一点关系。”

本来不大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安静。

他只能听见江澜粗狠的呼吸声,像是勉力压抑着痛苦。

良久,他才听江澜压抑地说道,“好,既然你非要如此,那我如你所愿。我不会纠缠你,我会回到国外去,不让你心烦。”

脚步声响起。

顾惜文终于忍不住侧头去看,却只看到江澜通红的眼尾,和霎时单薄起来的背影。

他目送着江澜走出门外,就像送他离开自己的世界。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

江澜沉缓的脚步,每一下好像都踏在他的心上,将他的心碾落成泥,再也拼不完全。

待门完全关上,顾惜文才像承担不住似的,捂着心口蹲在地上。

他难受的厉害,胃里生生抽痛,嘴里也尽是腥苦的滋味。

可是他竟不知道,这样的难受是源自生理还是心理。

他早就听说过的,让别人流泪的人,自己的心就会流血。他让江澜流泪了,所以他活该承受这种万箭穿心之苦。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只有一秒。

他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又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门猛地被他推开。

灯光驱散了走廊里的黑暗,在千万道乍亮的光线里,他看到江澜就靠在他门对面的墙壁上。

刹那间,江澜眼睛里的阴霾,也被驱散了。

他缓缓抬眸,又缓步向顾惜文走来,就像从地狱里走来的天使。

“哥哥,我就在赌,你会为我出来。”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我只想问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只要你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我就不在乎做一个不顾伦理,抛却孝悌,被千万人唾弃的无耻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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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文忘记是谁主动的了,总之等他回过劲儿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难舍难分地吻在了一起。

江澜的手臂生铁一样地紧紧锢着他的后背,让他们的胸膛贴得严丝合缝,空气都不能存在。揽得太紧了,顾惜文的腰背都蔓延起了钝痛,可到了这种时候,疼痛也是享受,他甘受其苦。

而他的反应也不比江澜好许多,双手牢牢地抓着江澜的衣摆,将那块柔软的布料蹂躏得褶皱不堪。

江澜渴求他的时候,他也在不可自控地渴求着江澜。

这回,他们吻得没有一点技巧。而是吻得像打仗一样,恨不得榨取干净对方口中的最后一点氧气。最后还是顾惜文先受不住了,身体里的酒精被江澜的味道勾着上涌,让他四肢发软,头晕目眩。只能侧头堪堪躲开了江澜的唇,自濡湿的嘴唇间溢出了几声短促的呻吟。

可江澜却还不依不饶,又循着他的嘴唇找了过来,还暗示性极足地向他挺了挺窄瘦的腰胯,就算是傻瓜也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现在只要有人出现在走廊,就会看到他俩恍若发情般地抱在一起。

顾惜文还开放不到这个地步,只能勉强推开了江澜,留下一句,“到房里来。”就拖着一双绵软无力的腿往门里走去。

江澜很快跟了进来,随着一声门响,顾惜文就被拖进了一个宽阔火热的怀抱里。

身后的人越抱越紧,带着一点湿意的鼻尖小动物似的拱着他的脖颈和耳后。明明是该动情的时候,顾惜文却不合时宜地想起来,他晚上喝过酒还吐过,可回来以后却没有洗澡,身上的味道一定难闻的很。

这认识恍若晴天霹雳,他慌忙挣脱开江澜,说了声,“我去洗个澡。”就要往浴室去。

但是江澜哪里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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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待他走两步,就被江澜扳着肩膀拉了回来。嘴里说着,“哥哥不用洗澡,哥哥身上的什么味道我都喜欢,都是香香的。”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闲着,衣扣裤链解得一气呵成,没一会儿顾惜文的衣服就扑簌簌地落了一地。

别说没有洗澡的时间,就连走回房间的时间都没有。

江澜仿佛吃了催情的药,在客厅的沙发上就压着他做了一回。其间他们换了无数个地方,可身体却始终密不可分地交缠在一起,做到最后,顾惜文已经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他大脑混沌,嘴唇被吮/吸得麻木肿胀,膝盖都是鲜活的粉。

他以极不雅的姿势爬俯在地上,再也硬不起来的性/器疲软的垂着,艳红的铃口失禁似的滴着白浊的精水,在身下的软垫上汇聚起了一小摊。

他的眼皮困倦到麻木,只凭借一点毅力苦苦撑着。

他勉强撑起眼皮来,看了眼墙上悬挂的表,见时间已经接近五点,他们几乎不间断地做了四个小时,可他一点也不觉得吃惊,以江澜的精神头,若不是他求饶似的喊“不要”,或许江澜会做到明天去。

他撑了撑肩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可半边身子都绵软无力,才动了一下,就又瘫软了回去。

江澜见状,慌忙挨了过来,从身后把他抱进了怀里。“哥哥想要做什么就和我说嘛,不要乱动。”他声音餍足,尾音都愉快地扬了起来,一点都不似刚才的萎靡不振。

顾惜文听着就气不打一处来,但又拿他没有办法。

只能哑着声音说了句,“我要去洗澡,粘了一身难受死了。”

就听江澜兴高采烈地答道,“YSE SIR!这就抱哥哥去洗澡!”话毕,江澜已经抱着他站了起来,又稳稳地往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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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热水,江澜才抱着顾惜文进了浴缸,紧接着自己也坐到了顾惜文的身后去。

顾惜文知道江澜是打定主意要和自己洗鸳鸯浴,但眼下他浑身针刺似的难受,正需要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做靠垫,就也由着他去了。还好当初他浴缸安的够大,两个长手长脚的男人在里面也不显逼仄。

顾惜文本来就疲倦不堪,现在被湿热的水汽一蒸,更是睡意昏沉。

头往后仰着,枕在江澜的肩膀上,就要打起盹儿。

江澜本来正在帮他按摩腰和大腿,见他要睡觉,慌忙动了动肩膀,叫他,“哥哥别睡啊,等洗完澡到床上再睡。”

可顾惜文打定主意耍赖,躺在他的身上就是不起来。

江澜拿他没有办法,只好捏着他腰上的软肉打趣他,“哥哥怎么这么不中用,明明没比我大几岁,做的时间也一边长,我还这么有精神,哥哥怎么就不行了?”

顾惜文不中他的计,闭着眼睛蔫蔫的说,“下回你试试被我压着干四个小时,再说行不行的事儿。”

猛一提到刚才的事情,江澜又来了精神。在他身后乖乖蛰伏的性/器蠢蠢欲动起来,半硬不硬地顶着他绵软的臀肉。嘴也凑过来,咬着他的耳廓,声音就比水汽还湿,“行啊,到时候哥哥你也压着我做,做一天一夜都行。”

顾惜文被他勾得小腹一阵抽搐,可那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偏偏等到他“不行”的时候才来说这些,顾惜文被他气得直咬牙。

江澜舔了舔他的耳垂,才收敛了笑容,正色地说,“哥哥,你以后别和我说那种话了。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难受的要命。”

顾惜文神经迟钝,讷讷地问,“我当时都说什么了……”

江澜说,“你说让我去找别人,还说再也不想和我扯上关系了。”

光是听他这样复述,顾惜文的心就生出强烈的痛楚,更别说江澜听到这些时的心情了。

“对不起,”他话语凌乱地解释着,“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只是……只是我今晚看到了你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样子,我知道你有多么爱他们,我不想你因为我的关系失去这种快乐,所以我才、我才……”

江澜安抚似的吻了吻他的鬓角,像是不忍再逼迫他,“我知道,我知道,哥哥,但你不用害怕这些。只要你选择我,那今后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有勇气承受。”

江澜的手从身后绕了过来,又绵绵密密地缠住了他的。

“我只需要你告诉我,你愿意选择我吗?”

“你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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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文胸口震荡,里面像是有几万只鹿同时在跑。

他勉强压抑了情绪,拉着江澜与自己交握的手放在心口上,才开口说,“答案你还不知道吗?”

“当然是喜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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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又黏黏糊糊地抱了一会儿,直到水要变凉。江澜不敢让他洗凉水澡,只好加快了进度。

他在手心挤了一些洗发水,搓出泡沫以后就往顾惜文的头发上抹。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顾惜文也不再矫情,疲懒地躺在他的身上,享受他的服务。

江澜还是第一次帮别人洗头发,但是手法却很细致,手指轻柔地在他的发丝间按揉着,像是生怕弄疼了他。

顾惜文被伺候的舒服,忍不住自唇齿间溢出了几声轻叹。江澜听到了就笑他,“有这么舒服吗哥哥,像小狗一样。”

顾惜文不理他的打趣,懒洋洋地说,“是这个托尼老师手法太好,把他的工号记下来,下回我还要点他。”

江澜轻笑起来,在潺潺的水声里,笑声格外动人,“这个老师按摩的手法更好,还要点他做全套哦。”

顾惜文掐了他大腿一下,算作回答。

江澜正洗得认真,突然发现新大陆似的说道,“诶哥哥,你这里有一个疤,是怎么弄的?”

顾惜文眯着眼睛,任他像摸小动物一样的摸自己的后脑,“有一块疤吗?我怎么不知道?”

江澜把他的头发拨到一旁,眯着眼睛看着,“真的,这块儿是凸起来的,疤痕还挺长,应该是缝针留下的。”

顾惜文听罢,也照着他摸索的地方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块像他形容般的疤痕。

那创口早已愈合,却留下无法消弭的纹路。

可是无论他怎么回想,都无法在记忆里搜寻到和它相关的一星半点。

想的多了,太阳穴还隐隐作痛起来。

他索性不去想这些,摇了摇头说,“我记不起来了,大概是我生病那段时间留下的吧。”

江澜听了,便也不逼他,心疼的吻了吻他被水洇湿的墨黑色头发,就也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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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这样折腾下来,等到了能入睡的时候,已然是别人该起床的时间了。

江澜给顾惜文吹干了头发,盖好了被子,才自己蹦蹦跳跳地去擦头发,精力充沛的根本不像一夜未睡。

等江澜再回来的时候,顾惜文已经面颊贴着枕头地打起了瞌睡。

见他趴着睡觉,江澜又把他从床上挖了起来,“哥哥,不要趴着睡。”

顾惜文拿他没有办法,翻过身来,打了个哈欠问他,“趴着睡怎么了?”

“我妈说的,趴着睡对心脏不好。”

顾惜文笑他,“小孩子嘴里总是老人家的那一套。”

江澜不赞同地看他,“这是科学。”

猛地一提到江母,顾惜文就又觉得犯愁。那么慈爱的长辈,那么温柔的女人,一生被丈夫妥善照料,几乎没经历过一点波折。

可是未来有一天,他最喜欢的儿子和视如亲生的晚辈,却注定要一起伤她一回。

顾惜文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似乎是意识到他在想什么,江澜钻进被子里,从身后抱住他,撒娇似的说,“哥哥不用担心我爸妈,他们很开通的。哪怕一怒之下和我断绝关系,但只要我哥在他们身边就好啦,他们不会那么难受的。”

话语里俨然带着一些“我爸我妈更喜欢我哥”的意思。

顾惜文听他像是在拈酸吃醋,笑着安慰他,“怎么会,老幺在家里都是最受宠的,我看伯父伯母就更喜欢你。”

江澜撅起嘴,用力嗦了一下他的脖颈才说道,“你看的那都是表象,我从小就知道爸妈他们更在乎我哥。”

他说的言之凿凿,倒像是事实如此了。

顾惜文纳闷,“怎么会呢?”

不说江澜是老小,就说他的性格,撒娇又生动,就该比事事一本正经的江蔚讨喜许多。

江澜听出他好奇,认真解释道,“我哥十多岁的时候被绑架过,从那以后爸妈就更宝贝他。现在我们都大了,也没有那么明显,小的时候爸妈看我哥跟看眼珠子似的。我那么小就被送出国,可能也是因为我妈怕两个孩子看不过来吧。”

顾惜文听到这里,顿时觉得有些酸楚。

他揉了揉江澜的耳垂,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这么可怜啊,以后哥哥疼你。”

听他这么说,江澜轻快地说了一声“好”。

江澜抱着他,很快就睡着了,但顾惜文的睡意却消散了少许。

他反复想着江澜刚才的话。江蔚曾经被绑架过,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呢?

当年他与江蔚虽然算不得形影不离,但怎么说也算得上亲密无间。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会没人告诉他?

仔细想来,也只能是他生病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了。

他生病的时候究竟还发生了多少事?

他终究是错过江蔚太多了。

或许会走到如今这一步,也是早就注定好的事情。

132

那天之后,江澜就没有再回家,只是回去取了两件衣服。

装衣服的时候正好和江蔚打了个照面,江蔚问他要去做什么,江澜说去同学家住两天。

江蔚蹙着眉头,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江蔚最近总是愁眉不展,像是有事在挂心。江澜也不再和他说什么,提了双肩包就出了门。

江澜和顾惜文像普通情侣一样的住在一起。

早起一起去晨练,然后再一起吃早饭,有的时候是小区门口的小笼包,有的时候是顺手买回来的豆浆油条,但江澜嫌这些不健康,大多数时候都是亲手做,做顾惜文喜欢吃的虾仁儿和清炒芥兰;然后两个人分头上班,回来的时候一起逛街或者看电影。

到了深夜,是江澜最期待的亲密运动。

他想要一个礼拜做四次,可顾惜文却对他之前说自己不中用的事情耿耿于怀,一个星期只允许他做两次。

顾惜文并不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甚至婚都结了一次。可这却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恋爱的感觉。

原来和真心相交的人在一起是这样的感觉。

每天过的简单而丰盛,哪怕是一杯白开水,看着对方喝也觉得有滋有味。

133

这两天,江澜每天要做的事情又多了一件,就是殷勤地给自己买回来的“神奇种子”浇水。

事情是这样的——

江澜有一天和几个同学出去玩,遇到一个大叔在街边摆摊,卖所谓的“神奇种子”,江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就被大叔天花烂坠的说辞给唬住了,什么“农业的奇迹”,“在种子上刻了什么字,来年长出来的小树上就长什么字”。

江澜当时就来了兴趣,掏钱买了一颗,还让大叔在种子上刻上自己和顾惜文的名字。

到家以后,他献宝似的把种子拿给顾惜文看。

顾惜文看着他手心里那颗小小的,长得像蚕豆似的东西,觉得无语极了。

134

这是他们小的时候经常能看到的骗局。所谓的神奇种子根本就无法开花,更别说长出写着字的树。

大概是江澜从小在国外长大,才会上这样的当。

顾惜文本想开口打趣他,可是看到江澜一脸认真地挖土浇水时,却又什么都舍不得说了。

他浇水的时候,顾惜文就坐在一旁,支着下巴看他。

等江澜都忙活好了,就见他拍了怕手上的土,说道,“哥哥,等小树长出来的时候,我就把他送给你。”

顾惜文在心里叹了口气,“长不出来的呀。”他在心里说道。

但嘴上还是应了声好。

江澜又接着说道,“那我们说好了,虽然你现在只有一点喜欢我,等到小树长出来的时候,你就要很喜欢我了好不好。”

顾惜文听了这话,竟莫名其妙地觉得眼眶酸涩,像是充盈着眼泪。

他慌忙别过头去,强压下这阵莫名而来的汹涌情绪,才在他嘴角吻了吻,说,“好。”

135

江澜养着的是一颗不会发芽的种子,但他绝对不会让江澜守着一颗不会开花的心。

他心里的种子茁壮而强大,只需要一点点阳光,一点点爱意,就能长成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上面写的都是江澜的名字。

136

顾惜文这段时间过的几乎没有什么烦心事儿,除了江蔚给他打了几次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同他一起回老宅,陪江父江母吃顿饭,“他们都很想你。”

顾惜文虽然回绝的果断,但每回挂了电话都会恍惚许久,只觉得心被人重重拧了一下。

这天,江澜有事需要加班,顾惜文一个人吃了晚饭,突然想到还有重要的东西放在江蔚家没有拿,便打算回去一趟,正好也把钥匙还给江蔚。

顾惜文开车到了江蔚家楼下,怕猛然撞见江蔚尴尬,还在电梯口给他打了两个电话,发了一条短信,却都没有回应。顾惜文只当他在忙,也没有多想。

顾惜文收了手机就上了楼,走到门口,竟发现房门大敞着,屋子里却一片黑暗。

顾惜文一愣,马上又想是不是来了贼。

他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在客厅里拿了一根棒球棍,刚想再往里面走,就听自江蔚的房间里传来了一阵响动,仔细分辨,大概是书本一类的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

难不成真是来小偷了?

顾惜文稳了稳心神,屏息凝气地向江蔚的房间走去。

又谨慎地推开了门——

于是他看到了让他久久不能忘怀的一幕,房间里酒气扑鼻,江蔚和顾长书一同倒在地上,从书架上掉下来的书本砸在两个人身上,凌乱地散了一地。

江蔚的面色潮红,衣衫杂乱,屡屡想把顾长书抱在怀里,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别走,别离开我”之类的话。

而顾长书的眼神却一片清明,他神情慌乱局促,想要将身上的江蔚推开,却敌不过醉酒之人的力气。

只能徒劳地推搡着他。

见顾惜文出现在房门口,顾长书恍若见到救星。

眼眸都明亮了起来,冲他求助道,“哥你回来啦?快过来帮我一下,蔚哥可能是把我当成你了,一到家就又搂又抱的。”

顾惜文愣怔了许久,直到顾长书再次催促,才上前一齐把江蔚扶到了床上。

顾长书离开以后,顾惜文什么都没有心情再找,逃也似的离开了。

上车以后,顾惜文没有立刻开车回家,而是绕道去便利店买了一包烟,顶着风口,靠在车门上抽了一颗。

他不会相信顾长书所说的“蔚哥是把我当成你了”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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