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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圆圆圆圆 当前章节:147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44

顾长书狠狠地扯了扯头发,脸上的困顿和绝望让人不忍多看。

“我知道,你最想知道绑架那件事。那天我们三个一同外出,却被人绑架。那时绑匪本来要带我一同过去,是你挡在我身前,说我是你弟弟,让我留下通风报信。你被绑架了五天,那五天你过得生不如死,可你一定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如同身处地狱。后来你终于回来了,你全身都是血,那些血竟然看不出是从哪里流出来的。”说到这里,他瞳孔突然缩紧,额头甚至沁出了薄汗,就像身陷于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我当时被吓得软了腿,跪在地上,别人扶都扶不起来。我不害怕血,我害怕的是你,害怕你会消失。那个时候我就和恶魔做了约定,只要你能好起来,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我的灵魂,我的自由,我的爱情,甚至是我的心,我的眼睛。之前,我一直不懂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但那一刻我懂了,既然爱你比恨你更容易,那我何乐而不为呢?”

顾长书深吸了一口气,“万幸的是,你一点一点好了起来。我第一次觉得做你的弟弟是件那么幸运的事,我可以每天都粘着你,照顾你。我以为我们一辈子都可以这样下去,终其一生,只有我有照顾你的权利。可是你竟然爱上了江蔚,那个蠢货,也在不知不觉之间爱上了你。”他狞笑了一声,“我怎么会让他称心如意?我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推测出你们被绑架时发生的事情,然后添枝加叶,讲给江蔚听,没想到那个白痴真的信了。你听到江蔚讲这些的时候,一定猜测我为什么做这样的事情。”

他轻笑一声,“现在我把事情的原貌都展现给你,你懂了吗。”他抓住顾惜文被手环束缚住的那只手腕,珍而重之地将他的手心抵在自己的胸口,“现在你懂了吗?我的确包藏祸心,但是我的欲/望和贪念,从来都是你啊。”

“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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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文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与顾长书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有着最亲近的关系;顾长书性格内向,朋友并不算多,遇到什么事情,从来只向他倾诉,他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了解顾长书的人。

可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的弟弟竟背着他隐瞒着这么不堪的秘密;

他的弟弟对他抱有的竟然是这么背德的心思。

他艰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用手按压着他阵阵作痛的额角,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有神经在下面一鼓一鼓地跳动,一如他雷鸣般的心跳。

手上的动作带动了链条,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如梦初醒,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眼下的处境,“所以你现在把我锁起来,是为了……报复我吗?”

听到报复两个字,顾长书无奈地笑了起来。

就像这两个字于他来说是天大的笑谈,他从未想过报复顾惜文。也对,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想要报复自己最爱的人呢?

“哥,你怎么会以为这是报复呢?这也是爱啊,只是方式不同罢了。有的人温柔对你,是因为他的温柔可以换来你的垂怜,可是我不同啊,我就只剩这种方式了。”他必须背水一战,才能换来他最爱的人一丁点除了注视兄弟以外的目光,说来说去,他才是最可怜的人。

这样的认识让顾长书无奈,他用五指挡住了脸,声音越来越弱,充满了无力感。

“我总是在想,为什么世上的事情总是那么不公平。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在你身边守护最久的人也是我,我把能给你的都给你了,还没有给你的,我也愿意拿出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爱的人偏偏不是我,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是你的弟弟呢。”

顾长书站在过于耀眼的阳光里,顾惜文并不太能看清他周身的模样。

只觉得他微张开的指缝之间似乎格外晶亮。

顾惜文听说,血脉之间的情感总是互通的。

他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可此刻,这句话却深刻地在他的身上应验了,他深刻地感受到了顾长书的纠缠和痛苦,他的心如同被一双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想缩紧身体。

他似乎能听到,顾长书在向他求救。

他说,哥,救救我。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

这是他的弟弟,他终其一生,都无法给予他手足以外的感情。

况且,他对于顾长书所谓的爱人的方式,也不敢苟同。

他向顾长书扬了扬手上的链条,尽量平静地向他问,“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你说的爱是什么?是伤害?是占有?是如果不能如愿就宁愿毁掉?长书,你现在放我离开,我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顾长书从手掌间仰起脸来,他的眼睫濡湿,仿佛刚下了一场春雨般地晶润,或许也正因如此,他的眼里竟现出一分儿时都未有过的天真,“可是我为什么要你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呢?我要你记住,也要你留下,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能永远属于我?你说爱是伤害和占有,但这有什么不对吗?我妈妈的故事我还没有给你讲完。其实她在送我回顾家之前,精神就已经不是太好了,总是一阵清醒一阵迷糊,你知道那个时候她除了给我讲她和那个男人的故事,说的最多的话是什么吗?她说她一生中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放他离开,自他走后,每分每秒都在后悔。她总对我说,小书,如果以后遇到喜欢的人,不管做什么,也要把他留下。否则只会像她一样活在悔恨里。”

顾长书的语速越来越快,说到最后,竟然状若痴狂。

顾惜文心惊胆战地看着仿若陷入梦魇里的顾长书,耳边回荡的却都是“妈妈在送我回来之前,精神就有些不好”的那句。

他无法想象,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是怎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失去神志、最后就连生命都慢慢流失。

那段时间,他是怎么过来的?

他的父亲,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而对这些一无所知的他,在漫长的时光里,也没有给过顾长书足够的关注。

可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生命是一条单行线,有些事情可以且行且修补,有些事情却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就如同父亲之于长书。

也如同他和长书的关系。

顾惜文的心如同变成了一个空荡荡的囊袋,其中被灌满了水泥,他沉重得说不出话来,而顾长书也并不需要他的应和,顾自说了下去,“遇见你以后,我一度觉得老天对我也是公平的,之前要我经历那些,或许就是为了有个由头和你相遇。可是你却爱上了江蔚。好吧,只要解决他就好了,但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江蔚,还可以是江澜呢?为什么可以是所有人,就是轮不到我?”

在冗长的叙述里,顾惜文猛地听到了江澜的名字。

就如同行走于漫长的黑夜,忽然瞥到一缕光,他的眼睛骤然明亮了起来。

他微小的表情转化全然落在顾长书眼里,他先是一怔,随即畅快的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还做着江澜早晚有一天会来救你的美梦?我劝你不要想了,我的哥哥,他再也不会来了。”

再也……不会来了?

听他这话,顾惜文的呼吸猛地一窒。

一直苦苦压抑的情绪终于按捺不住,山呼海啸般地爆发出来,他狠声问道,“你把江澜怎么样了?”

他突如其来的狠厉和焦灼,似乎狠狠刺痛了顾长书。

浓重的悲伤自他眼中蔓延开来,很快又被阴翳的笑容取代,“我一个不入流的私生子,能对他一个豪门少爷做什么?我不过是把你们同居时的照片发到了他们家族每一位成员的邮箱里罢了。现在恐怕江家已经乱成一团了吧?如果那个小少爷没被打死的话,现在已经被打包送出国了吧。”

顾长书的话让顾惜文肝胆欲裂。

他不敢想江澜此刻正经历着什么。是否千夫所指、众叛亲离。

他也不敢相信,他的弟弟竟变成这样不择手段的人。

他大张着嘴,鼻翼翕和,仿佛这样才能呼吸,如同一条被搁浅在岸边濒死的鱼。

可顾长书却一脸坦诚地看着摇摇欲坠的他。

他直白到卑鄙地用眼神阐明自己的心意。

“我就是要把你逼到孤岛,你无处可去,才会永远留在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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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书并没有完全限制他的自由,锁链设计得很长,足够他在房间中自由行动。

房间里有他能想到的一切娱乐设施,游戏机、不能联网的电脑、家庭影院自不用说,甚至还有最新款的数位板,让他可以在这里继续完成插画工作,可以说能为他想到的,都已经为他想到了。

他憎恶那条锁链,时常挣动,顾长书害怕他受伤,便贴心地在金属环周围缠上了海绵。如果不是他记忆力够好,大概会忘记顾长书才是导致这一切因果的人,如果他患上斯德哥尔摩,大概还会对他的温柔感激涕零。

但是他没有,他只是头一次感受到,原来多余的温柔,就比残羹冷炙还不如。

顾长书照常上班、下班,每天中午都会从公司赶回来为他准备午饭。

每天的午餐都按照他的喜好,三菜一汤毫不含糊。如果实在来不及,也会到公司附近的私房菜馆打包合乎口味的菜肴给他。

如果忽略他手上的链条不计,他们过的倒真像是一对爱侣应该过的日子。

就像他与江澜,如果他们之间从未走过那些弯路,大概就应该过着这样的生活。

顾惜文总是苦中作乐,他想,或许这次囚禁也并非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人总是对未知的生活抱有幻想,就像江蔚向他说明一切以后,他总是卑鄙地设想,如果他与江蔚之间没有横生枝节,他的人生是不是会完满许多。

他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看不清自己的心。

可是在被链条锁住的这几天里,他除了看窗外偶尔掠过海面的飞鸟。

就是想江澜。

他终于搞明白了,他心里已经再也没有其他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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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的空间宽敞,并不只一张床,可是每天晚上,顾长书都会抱着枕头来到他的房间门口,很有分寸地询问他今晚可不可以一起睡。

这分寸感总让顾惜文嗤之以鼻,难道你把我锁在这里,就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可他却什么也不说,应该说自那天起,他就不怎么与顾长书说话了。

顾长书通常把他的缄默当成默许,小心翼翼地爬到床上来,又小心翼翼地躺到他的身后,再小心翼翼地把他搂进怀里。

这幅情景总是会让顾惜文想到顾长书六七岁时候的场景。

那个时候顾长书还刚来顾家,眼神总是怯生生,如同一只被人从丛林带到城市的小鹿。

他看着这样的小男孩,总是心疼的,还油然产生了几分作为哥哥的责任感和新鲜感。

那时的顾长书最害怕打雷,一个雷雨交加的夜里,顾长书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穿着睡衣,赤着脚,怯懦地问他,“哥哥,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他那时就想,我要一辈子保护这个比我弱小的人。

哪怕有一天要我付出生命。

可惜世间的事,往往事与愿违。

顾惜文正行走于重如浓雾的往事之中,可顾长书却得寸进尺,把手臂垫在他的脖颈下,膝盖也挤进他的双腿之间。海边的月色格外明亮,莹润的月光把顾长书那一截手臂衬得分外苍白,他甚至能看到他皮肤下苍蓝色的血管,其间有鲜血小河似的流淌。

这其间一半的血液,与他的来自同一个地方。

可他已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顾长书慢慢地把头凑过来,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湿润的鼻尖蹭着他的耳背。

他听到顾长书说,“哥,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声音带着浓重的水汽,听起来像是祈求。

在这一刻,他仿佛感受到了顾长书的孤独。

他仿佛置身于浩瀚的宇宙,可左右都是孤岛荒石。

偏偏他又不需要别人光临他的世界,他只想要顾惜文陪他。

顾惜文什么都没有说,他闭了闭眼睛,只觉得眼角潮湿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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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顾惜文慢慢地开始不怎么吃东西。

每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

顾长书一开始还满怀耐心,变着法地做美味佳肴给他。

但看着顾惜文眼中的光越来越暗淡,他也终于快要承受不住。

这天,顾长书刚一回到家,就兴冲冲地坐到顾惜文的床边,献宝似的把手中的纸袋在顾惜文面前扬了扬,他的声音里透着近来少见的喜悦,“哥,这两天公司附近来了位推车卖糖炒栗子的老伯,人气可高了,每天都有小女孩排着队买,你不是最喜欢吃糖炒栗子了吗?我给你剥一个,好不好。”

还不等顾惜文回应,顾长书已经从纸袋里捡了个栗子,也不顾烫手,仔仔细细地剥了起来。

一颗栗子剥的圆润完整,那是他少年时候就练就的本事。

顾惜文十七八岁的时候最爱吃糖炒栗子,可是又嫌剥皮既脏又麻烦,所以每回都不敢多吃。

顾长书知道以后,便剥了给他,有时候剥的多了,就装在一个保鲜袋里,让他随时随地都可以吃。

那是他们纯洁的,一尘不染的过去。

顾惜文还在回忆,一颗完整的栗仁儿已经被递到嘴边来。

顾惜文淡漠地看了,又毫无波动地转过头去,不去看顾长书因为期待而闪光的脸。

他这两天有些脱水,向来莹润的嘴唇开始龟裂,面颊也显出了菜色。顾长书本来就已经被他搅得心慌意乱,此时他的拒绝,就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只稻草。

他的情绪爆发得像火山喷发一样突然。

他手狠狠一扬,放在床边的纸袋被他的动作带倒,一个个又大又饱满的栗子接连滚落,咕噜噜地铺了一地。

他眼神凶狠,仿佛嗜血的兽,可他闪烁的瞳孔又违背本人意愿地泄露了他的不堪一击。

“哥,你这么不吃不喝,就是为了要让我心疼吗?等到我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就放你出去?”他深呼吸了两下,试图平复上下起伏的胸膛,“如果我说中了,那我劝你尽快打消这种念头。如果你不肯喝水,我就算灌也会给你灌下去,如果你不肯吃饭,那我就给你打营养针;我有一千种方法吊着你的命。”

顾惜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敢相信,这样冷酷决绝的话语,是从顾长书的嘴里说出来的。

他转过头,看着顾长书,像是想看清他的脸上究竟有没有画皮。

顾长书不闪不躲,无比镇定地直视着他,“而且,哥,我劝你,最好不要拿你自己的身体威胁我。你就算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顾家的那些米虫吧?你知道的,做到我这个位置,随便哪个决策失误,就可能让顾家走到万劫不复的地步。你不想顾家那些老东西年纪一大把,还到死都在还债吧?”

闻听此言,顾惜文心中巨震。

他瞪着顾长书,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曾经,顾长书最害怕惹他生气。

而现在,顾长书却心安理得地迎接他的怒火。

“哥,你现在一定觉得我很可怕吧?没关系,反正我已经受够了,受够为了留在你身边,拼命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受够和你兄友弟恭;受够为了我最憎恶的人当牛做马。”

“我不再强求了。如果你没有办法爱我的话,那就恨我吧。”

反正恨比爱更长久。

反正他一路左灯右行,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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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本来只想写一个结局,是早就决定了的

但是因为写弟弟的时候太难受了

所以想要在完结的时候,也给弟弟一个不错的结局

所以就是双结局啦!

163

顾惜文从床上坐了起来,木然地向门外走去。

顾长书的双眼几乎锁定在他的身上,他动一下,便跟着动一下,还不等顾惜文走到门口,便仓皇地问道,“哥,你要去哪里?”

顾惜文冷笑了一声,“去洗澡,不行吗?我这副样子还能去哪里?”

他声音冷得要命,把顾长书冻得几乎要打寒颤。

自他成为顾惜文的弟弟以来,顾惜文就从未以这样冷淡的口吻对他说过话。

可他无法为自己申辩什么,这是他应得的。从他孤注一掷把顾惜文绑到自己身边起,就做好了承担顾惜文冷言冷语的准备。

顾惜文径直走到了浴室,因为锁链的存在,他无法完全将浴室的门闭合。可他也不太在乎这个,脱光了衣服便走到淋浴下,拧开了花洒。

这两天,他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别说洗澡,就连脸都没怎么洗过,面容邋遢得就连自己都无法忍受,真难为顾长书,还能用满目痴迷的目光看他。

的确,他之所以会不吃不喝,就是在赌顾长书会对他不忍,会因此放他离开。

可他完全低估了顾长书的偏执。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那他只能换其他方式自救。

可他现在还想不出什么可行的方法。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浇在他的脊背上,又蔓延至周身的肌理,稍微驱散了一些累积下来的混沌和疲乏。他闭着眼任温水冲刷了一会儿,便在手心挤了洗发乳。

刚把洗发乳揉到头发上,就在水声之中听到了一长串轻缓的脚步声。

还不及他反应过来,温热的胸膛已经隔着濡湿的布料贴上了他的后背。

是顾长书!

这个认识让他浑身都僵直了起来,如同被无边无际的水藻缠缚。

慌乱之下,他想要睁开眼睛,可泡沫却混杂着热水流进了眼睛,蛰得他生疼。

顾长书顺势从身后抓住了他的手腕,说话时的气流不住喷洒在他的脖颈,“哥,你怎么了?迷眼睛了吗?要不要我帮你看看。”仍是以往温柔到动人的声线,可此刻时落在顾惜文的耳朵里,却只让他觉得齿寒。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可他却可以凭空描摹出此刻顾长书嘴角边阴恻恻的冷笑。

他的身子重重一抖。

寒意仿佛从脚底生出来,极快地侵占了他的四肢百骸。

顾长书像是看不出来他的恐惧,又靠近了一些,把他往怀里揽了些许,语带殷勤地问道,“哥,我帮你擦背好吗?就像我们以前那样?”

他和顾长书并非没有坦诚相见的时候,八九岁时一起洗澡,边洗边打水仗,总要玩到水凉才肯出来;十七八岁时互相搓背,之后还要贱兮兮地比比大小。

可是从未有过哪次,像今天一样让顾惜文作呕。

他发疯似的挣扎起来,挥舞起来的手臂扫到架子上,上面的瓶罐尽数落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顾惜文却浑然不觉,只嘶声吼道,“滚出去,你他妈的滚出去——“

顾长书像是被吓到了,倏地缩回了手臂。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动,时间仿佛凝滞了起来。

最后还是顾长书打破了沉默,他垂下头来,吻了吻顾惜文沾着晶莹水珠的肩膀,他睫毛低垂着,如同忏悔,可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

他比谁都知道,他罪孽深重、不可饶恕,最终将坠入十八层地狱。

可是他没有一分钟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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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文忘了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房间里只有挂钟,没有日历,起初,他还苦苦计算着日期,可到了最后,日期于他来说,只是最无用的符号罢了。

他仿佛能够一眼看到自己人生的结局,就是被锁在这一寸天地里,直到死去。

最开始,他为了与顾长书较劲儿,不愿与他说话。

可是时间一久,他想要说话,却变得无话可说。

他开始沉默、迟钝,兴趣缺缺,就如同迟暮的老人。

他知道,他的脑细胞正在被杀死,直到有一天,他会放弃抵抗、屈从命运,接受这里的一切。

他决不允许自己这样。

因为外面还有人在等他。

他想尽一切方法离开——

其实离开这栋别墅并不难,只要用凳子之类的东西砸碎玻璃就可以。

最要紧的是怎么解开手腕上的锁链。

顾惜文试图用刀子或剪子撬动它,可不管怎样尝试,锁链都纹丝不动。

他拼命地想脱逃的方法。

拼命地想、拼命地想……

不知何时,一个恐怖的念头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

如果……解不开锁链的话,是不是,只要砍掉这只手就可以了?

他画画的右手,江澜牵过许多次的手。

如果活生生的把手砍掉,肯定会很疼吧?

也许、也许他会变成一个废人,也许以后都不能再画画了。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和一辈子丧失自由相比,失去一只手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如同受到蛊惑,他的耳边有一个声音,一直对他说,“就这么做吧、就这么做吧……”

当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手腕上的巨痛锥心刺骨,鲜红的血液汩汩滚落,将地毯染红一大滩。手腕上的皮肉被刀刃刺破,伤口深可见骨。

他痛得蜷缩起身体,连吼叫都没有办法,大滴大滴的冷汗不住从额角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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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看到的顾惜文的样子,几乎成了往后无尽时间里,循环往复纠缠着他的噩梦。

下班以后,顾长书兴冲冲地回了家。

开车回家的路上,还绕路去超市买了哥哥最喜欢吃的菜和零食。这两天哥哥对他已经没有那么抗拒了,有时还会主动和他说话,甚至偶尔还会对他笑一下。

这对他来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总有一天,哥哥会知道,和他待在这个地方有多好。

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彼此依靠、彼此约束,对他而言,再也没有更美好的事情了。

他在玄关换了鞋,家中一如往常,死寂的安静。

但是没有关系,他回来了,如果哥哥觉得无聊,那他可以缠着哥哥说话,陪他看电视,如果哥哥心情够好的话,或许还会愿意陪他打一把游戏。

他边走边喊着“哥”,很快就走到了房间门口。

可他满怀期待地打开了门,入目竟然是一滩鲜红的血液。而顾惜文就静静地躺在那滩鲜血里,他脸色苍白、毫无表情,不动也不喊疼,就如同一具死气沉沉的尸体。

顾长书一动不敢再动,手中的环保袋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那些他满怀着爱意放进去的东西铺散了一地。

当他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后,他肝胆俱裂,脚下一软,竟然瘫倒在地上。

他的风度、自尊、修养现在全然无从提起。

眼前的景象对他而言等同毁天灭地,他清楚地看见,鲜血正从那纤细惨白的手腕中汩汩流出。

正如他的生命力,也正挣脱着离开他的躯体。

他跪在地上,匍匐着、艰难地来到顾惜文身边。

当把那一截手臂抓到手心里,确认他还是温热的,一口浊气才终于吐了出来。

他开口叫他,不住地问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顾惜文竟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苍白的嘴唇间吐出最残忍的话来,“你不是想要我只能依靠你生活吗?除非我变成废人,否则这都不可能成真。”

“我不过是……帮你实现愿望罢了。”

原来这一切,这一切竟然只是哥哥对他的一场报复。

顾长书双腿一软,就连跪姿都维持不了,软软地瘫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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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虽然看起来瘆人,但终归不过是皮肉伤罢了。

那阵剧痛过去以后,顾惜文逐渐恢复了意识。大脑清明了一些,便看到顾长书正跪在一旁帮他上药。右手上的锁链也在不知何时换到了左手。

他眼尾和鼻尖都通红,边帮他包扎,边不住地吸着鼻子,像是刚狠狠哭过。

顾长书向来感情算不得丰富,别说成年以后,就算小时候,顾惜文都鲜少看他哭。

现在猛地看到了,不免觉得有趣。

看够了,才戏谑地问他,“你哭什么?”

顾长书捧着他的手腕,仿佛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泪眼婆娑地看了半晌,才开口问,“哥,你疼不疼?”

他并不感动于顾长书的眼泪。

这对他来说,等同于兔死狐悲的虚伪。

他冷笑了一声,“你还在乎我疼不疼?”

顾惜文话里带刺,可顾长书却并不在乎,“哥,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再来一次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受得了。”

顾惜文厌厌地撇了撇嘴角,“这可说不准。顾长书,你给我听好……”他直视着顾长书,虚弱却有力地说,“如果你继续把我锁在那里,那我搞不好什么时候,还会冲这里来上一刀。”

如果顾惜文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他说死,也不会这样激怒顾长书。

他仿佛被这句话带来的画面感刺激到了。

双目倏地红了起来。

顾惜文感到害怕,本能地想要逃脱,可还不及他动作,顾长书铁钳般地双手已经狠狠地掰开了他的双腿。

仿佛过了一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顾惜文被他逼着以屈辱的姿势大张着双腿,裤子连同内裤也一起被褪到腿弯。

顾惜文刚刚失血过多,眼下正处于晕眩的状态,就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

更何况,他的左手还被缚着,更无从逃脱。

他只能赤裸着下/体,在自己的弟弟面前,坦诚地展露着身躯。

顾长书如同魔障,口中不住重复着,“我早该这样的,是不是我早就这样,你就能完全属于我了?我早该这样的,哥。”

那双浑浊的眼睛贪婪而凶狠地盯着他的身体。

顾惜文只能拼命合拢双腿,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可这只是徒劳,顾长书以强硬的姿态,将头嵌进他的双腿之间。然后毫不犹豫地衔住他的性/器吞咽吸/吮。

从顾惜文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一起一伏的头颅。他的性/器被纳进一个温暖炽热的口腔里,被人臣服、被人变着法的伺弄,这景象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血脉膨胀,心如擂鼓。

但并不包括顾惜文。

他从未想过,眼前这幅景象竟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被他的亲弟弟按在床上口/交,有生之年,他所能想到的所有屈辱叠加在一起,都比不过眼下他正经历的一点一滴。

他如同变成一具僵硬腐臭的尸体,周身攀爬的都是蠕动的蛆虫。

他身子细细密密地打着摆子,可双眼却一动不动、木然地望着天花板。

眼神空洞得如同没有灵魂的玩偶。

不管顾长书怎么努力,那团软肉都像没有生命般的,软绵绵的蜷成一团。

顾长书的眼泪蛰了眼,鼻尖沁得都是汗。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从顾惜文的双腿间抬起头来。

他想看到顾惜文舒爽的、沉醉于欲/望的表情。

结果却只对上了一双空洞的眼。

这一点都不像以前的顾惜文,温柔的,跳脱的,深情的、宠溺的。

一个个特征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副残破不堪的躯壳。

这是他最爱的人,他爱了他一辈子。

他怎么舍得他变成这样?

是他亲手将他变成这样。

顾长书颓然地跪坐在床上,他脸上脏污得很,眼泪、浊液、汗水、唾液粘稠成一团。可他顾不得这些,他全然不在乎了。

他遮住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像儿时离开母亲时一样放声大哭了起来。

他不住地重复着,“我放你走,我放你走。”

他曾紧紧握住他的爱人。

在这个形容荒岛的空间里,他可以不受法律和道德的束缚,可最后,他却还是败给了自己的不忍。

他放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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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清脆的金属卡扣声响起,手腕上的圆环应声落地。

他自由了,这理所当然的认知,竟然让现在的顾惜文不知所措。

他愣怔了许久,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纵然双腿绵软无力,但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向大门冲去,就好像只要慢了一步,便又会被人拖回无尽深渊。

他拧开门锁,用力拉开门,万幸,门并没有上锁。

他从门里跑了出去,任灼热而耀眼的阳光肆意普照着他。

他的身后是顾长书哀痛的哭声,那声音好似从胸腔深处传来,带动着五脏六腑都起了共鸣。他的脚步稍微有些凝滞,可他却没有回头,只埋头往前跑着。

不知道在松软的白沙上跑了多久,他的气力几乎要耗尽。就在他停在路边,双手扶着膝盖粗重喘气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臂。

该不会是?

他半边身子几近麻痹,呼吸都好像停了下来。

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竟看到江澜正逆着光站在面前。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从未见过江澜这么颓唐的样子,一段时间不见,他瘦了不少,甚至颧骨那里都凹陷了一些,他看起来睡眠不怎么好,眼窝是青黑的,面上覆着一层灰沉沉的霜。胡子也不知道几天没刮,嘴唇和下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胡茬。

他仿佛成熟稳重了许多,面上的蓬勃朝气荡然无存,只有看着他时,眼里夺目的光亮还一如往昔。

顾惜文呆看了他许久,才反应了过来,伸出没有受伤的手,两指捏着他的下巴,左右晃了晃他的头。

指肚被胡茬刺到,感到一阵并不明显的疼痛,他才敢确定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江澜任他摆弄了一会儿,才握住他的手,往怀里带了带,焦急而兴奋地问,“哥哥,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手机也不接,你知不知道我都要急死了?”

顾惜文想立刻解答他的问题,可话一说出口,就变成软弱的颤音。

他的眼睛也模糊了,以至于江澜的轮廓五官都被雾化。

他反手抓住江澜的手,仓促地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我晚点再和你解释。”

江澜的眼神染上些许诧异,但却只点了点头,拉着顾惜文往停在路旁的车子走去。

168

车在公路上疾驰。顾惜文坐在江澜的副驾驶上,头靠着车窗闭目养神。直到车子开出那片临海区域,他才感到久违的安全。

不知道是因为困还是因为疲惫,他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睡眠。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他家楼下,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江澜仍坐在旁边,也沉沉地睡着,一只手还牢牢地牵着他不放。

顾惜文坐起身来,想要叫他起来,可还没有出声,江澜便感到他的动作,条件反射似的睁开了眼睛。

江澜还没有睡足,恹恹地揉着眼皮,睡眼惺忪地问他,“哥哥,你醒了啊?”

顾惜文点了点头,摸了摸江澜微乱的发尾,说,“嗯。”

江澜被他透着宠溺的动作取悦,从驾驶座上靠过来,把头埋在他的肩窝上,撒了会儿娇,才问,“哥哥,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你的手腕,是受伤了吗?怎么伤到的?”

顾惜文开了车门,“上楼再说,我也有很多话想问你。”

169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上了楼。

房间里窗明几净,没有一丝灰尘,是有人生活过的气息。

想必江澜已经住在这里一段时间了。

他管江澜要了手机查看日期——原来距离他在父亲生日那天被顾长书带走,竟然已经过了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错杂得却比得上他小半生的经历,每一个情节都让他觉得不堪回首。

他坐在沙发上,稳了稳心神,才开口问江澜,“你怎么会找到那里的?”

江澜坐在他旁边,把他的一只手握在手里,才答道,“从家里离开以后,我不管到哪里都找不到你。我担心你,就追踪了你的手机,发现你最后一通信息是从那里发出去的。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每天都去那里找你。”

江澜说的轻描淡写,但这两天他找了多少地方,走了多少路,是怎样的心急如焚,就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顾惜文心里一疼,反手更紧地抓住了江澜的手。

他接着问道,“你的家人是不是都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你是怎么跑出来的,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江澜诧异:“你怎么知道这些?江家的每一个人都收到了我们在一起时被偷拍的照片,估计就连我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亲手里都有电子版。我从来没看我爸那么生气过,当时抡起椅子就要打我,还说恨不得当初从没生过我这个逆子。”说到这里,江澜扯了扯嘴角,万分无力地笑了笑。

顾惜文重点却不在这儿,他脑子里嗡地一声,猛地跪坐在沙发上,扶着江澜的手臂在他身上上下查看。

“那他有没有打到你?有没有受伤?嗯?”

江澜摇了摇头,伸出手臂,把顾惜文半搂在怀里。

顾惜文的腰本来就细,原来他一只手臂就能抱得过来,现在竟然一只手臂都有空余。

江澜丈量了一下,隐隐皱了皱眉。

“没有,哥哥,别担心。是我哥,他把所有责任都承担下来。他说他才是你们婚姻的过错方,先出轨的人是他,是他先爱上别人,你们的婚姻早就已经名存实亡。”

顾惜文想不到,在眼下这个时候,江蔚竟然会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愣了许久,才问道,“那江蔚……现在怎么样了?”

“哥他……辞去了现在的职务,主动申请到国外的分公司坐镇,再过几天就要离开了。”

“那他……要去多久?”

“或许,这次去了就很难回来了,除非国外的公司倒闭……”

也就是说,江蔚这次离开,或许就再也没有归期。

意识到这一点,顾惜文的心里不免有些怅然。

他和江蔚相识小半生,他爱了江蔚半生里的小半。刚爱上江蔚时的他,可能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们之间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与别人相守到老。

而江蔚却远走他乡,不死不归。

见他沉默,江澜便也不再说话。半晌以后才轻声问道,“你呢?这几天都去了哪里?”

顾惜文回过神来,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江澜听,除了这其中一些可能让江澜无法接受的细节。

江澜听后,惊愕得久久没能言语。

许久以后,他才托着顾惜文受伤的手臂,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力道反复摩挲着包裹着伤处的纱布。

他声音微颤,带着一点隐不去的哭腔,“你这里,还疼不疼?”

似乎感应到他情绪不对,顾惜文慌忙抬起眼来,竟然看到江澜大睁着眼睛,大滴大滴的泪水在他的眼眶里盈满,然后又结成硕大的一颗,顺着他的脸颊蜿蜒滚落下来。

顾惜文原本空泛的心,霎时被塞得满满当当。

他像是拿江澜没有办法,又像是爱极了他,用手背抹了他的眼泪,无奈地问他,“早就不疼了啊,你哭什么呀。”

江澜吸了吸鼻子,“因为疼。”

“因为太疼了。”

170

两个人又絮絮地说了一会儿话,才各自去整理自己。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两个过得一个比一个狼狈,外形早已经颓废得没法看。眼下最大的心愿,不过是赶紧把身上的灰尘清洗掉。

顾惜文手腕受伤,江澜本来并不同意他洗澡。但架不住顾惜文坚持,只能答应下来,但还是再三叮嘱他不要洗淋浴,并且手一定要包裹好,顾惜文一一答应下来,江澜才吻了吻他的下巴,去浴室给他放热水。

浸泡在撒了玫瑰浴盐的温水里,顾惜文一直有些恍惚的心情才平复下来,他这才确定,他是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江澜的身边。再也不用过丧失自由,胆战心惊的日子。

但是顾长书该怎么办呢?

他已经无力去想。

正在放空的时候,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定了定神看过去,原来是江澜抱着一套家居服走了进来。

趁着他洗澡的功夫,江澜已经打理好了自己,剃干净了胡茬,头发也松软的垂了下来,除了轮廓还过于瘦削,已经能看出之前几分活力四射的样子。

顾惜文怕他担心,慌忙收敛起脸上茫然的表情,又挤了个笑容出来。江澜便半跪在浴缸旁边,膝盖支在坚硬的瓷砖上,却好像全然不觉得疼。

他的眼一瞬不瞬地看着顾惜文的脸,手却像安装了导航一样,准确无误地找到顾惜文放在浴缸边沿的手握住,紧接着,五指又绵绵密密地与顾惜文的缠绕在一起。

他握住顾惜文的手,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才问他,“有没有溅到水?”

顾惜文笑他瞎操心,他也不为自己辩驳什么,只定定地看着顾惜文笑。他看着顾惜文的眼神实在太复杂,里面掺杂着爱意、珍惜、担忧,还有一些顾惜文看不懂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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