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覆洲低下眼帘,很快,没什么表情地偏过头,眼看窗外的景色已经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小乡镇,心里却因为那个手势而直打鼓。
大巴车已经摇摇晃晃地停了下来,虽然车内没坐满人,但空气一直不流通也有些憋得慌。
沈垣和孙覆洲还好,旁边的邱云已经脸白得像刷了层粉。
车子停靠在县城的小客运站,三个人最后下车,刚落地,邱云就捂着肚子在电线杆下面吐了个昏天黑地。
邱云的行李都被孙覆洲接手了,沈垣把她的水壶递过去:“给,你的水。”
邱云本身身体素质挺好的,也没有晕车的毛病,大概还是因为没休息好,导致人虚了。
她用水漱了漱口,又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的画面,总觉得要沈垣在她眼里的形象正面了一点。
“谢了。”邱云很快把自己调整过来,往四周打量了一圈,“这里好偏啊,我们怎么过去?”
孙覆洲在查地图,但很明显,在这个地方,地图能起到的作用是微乎其微的。路上的车也不多,看样子还全是私家车,所以打车就更不现实了。
更何况王家坉是个山村,从这县城里到山上,他是一点撤都没有。
三个人中唯一的希望就放在沈垣的身上了,沈垣不负众望地走到不远处和他们一起下车的几个男人身边,其中有个眼熟的,正是在候车厅坐在他们身后的那位。
沈垣一上去就用方言和他们打招呼,话里话外都像是熟人一样:“叔,问一下,你们是去王家坉的吧?能带我们一程不?”
那位带着腌菜的叔看着这帅小伙一脸不相信:“咦,你是我们村滴?没见过啊。”
沈垣解释说:“我爹是,就东头姓沈的那屋,屋里头养了一头猪的。”
腌菜叔又把他细细看了一遍,然后一拍脑门:“哦——姓沈,我想起来了,我和你爹以前一块在樰城煤矿打工来着,你是他儿子啊?”
沈垣啊了一声:“对,回来住一段时间,我俩朋友搞农产品的,正好跟我一块。”
腌菜叔听着他的话,黑黄的脸皮慢慢舒展开,随后一下子笑出了几道深深的褶子:“好说好说——哎呀,都长这么大了,你爹刚上工地那会儿你才一丁点,要不是你爹后来……”
说着说着他就噤了声。
沈垣知道他要说什么。
要不是后来他爹染毒,夫妻俩双双死在工地外面,沈家的小孩跟他的爷爷相依为命了两年,爷孙俩就离开了村子,至今生死不明。
听人说就死在县城不远处省道旁边的荒地里。
腌菜叔暗地早就把这几个人打量了一遍,模样打扮都有模有样,于是忍不住心想,村里人猜测了这么多年,却没想到人家却活得比谁都好。
真是各人有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