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还觉得满足的暴雨被时雪一句话说得心慌起来, 下意识怼回去：“你还嫌低？！我是你历任A里分数最高的一个。”
虽然是事实, 但看到暴雨这副微抬下巴高高在上的不要脸的模样, 时雪还是忍不住想骂一句, 好欠。
其实她不是嫌低, 她就是看到暴雨一副满足中还带着骄傲的模样忍不住逗弄一句而已, 没想到这人立马炸毛, 还欠兮兮的。
她淡淡地看着暴雨, 用眼神把那人的气焰压回去。
这招管用, 暴雨被看得不自在, 视线略微闪烁后底气不足地补上一句：“而且……磨一磨也许还能再涨点儿。”
傲骄个屁。时雪心里觉得好笑, 面上却依旧绷着一张脸, 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模样转身就走：“涨不涨也就这么回事。走了, 下班。”
谁都知道适配值是可能会有变化的，但变化的幅度不会太大，磨合得好的HA适配值小幅度上升的情况很常见，但这个数字不会有太大惊喜。
颜色变深的情况也有, 但那些人在一开始的适配值就高, 磨合之后让数值往上走个一两分就能达到下一条蓝线。
可她们俩刚过线，变色的情况基本不可能。
视线追着出门去的时雪走了几步, 暴雨转眼就拿还挤在屋里看热闹的一群人出气：“热闹看完了还不走？等饭吃啊？”
看出暴雨心情不佳的众人忙作鸟兽散, 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一句吐槽，你也就敢冲我们凶。
魏莱茵看着二人斗嘴觉得好笑，也不去戳破小俩口的打情骂俏，喊住暴雨：“明天过来前接上时雪, 你们俩跟我去趟电竞中心。”
“去干嘛？”
“开会，明天有个团体赛的交流会，有些俱乐部已经在进行团体赛的练习了，但不管是国家队还是俱乐部，都缺乏经验，所以打算集合群众的智慧吧。”
暴雨点头附和，心想协会推广团体赛的步伐不会太慢，在各俱乐部的团队都步上正轨后，很可能就会开始举办各种赛事来增加经验，举办交流会也是有意让各俱乐部抓点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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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雪和暴雨住在不同方向，去六火并不顺路，所以被暴雨接送上下班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她也不需要这种方式的情感培养，暴雨问过几次要不要接她上班都被拒绝后也没有再提过。
所以接到暴雨的电话，说此刻正在她家门外时，时雪怀疑是不是被昨天那句逗弄的话刺激大了，让暴雨特意绕远路来跟她培养感情。
她试探着问：“你接我干什么？”
“去电竞中心，魏总说今天有个交流会，让我接你一起过去。”
时雪翻个白眼，瞬间内心一片平静，说：“哦，我已经在路上了，昨天江总也跟我说过了。”
“……哦，那那边见。”
挂掉电话，时雪将目光转向窗外，小雀跃的心思没有得到满足实在扫兴。
她这人记仇，当初暴雨三番两次就合作一事推诿她，还老拿话刺激她，让她极度不爽，现在有机会找补回来，她可不会放过。
打俱乐部杯的时候她就发现暴雨的态度转变很大，昨天看到适配值更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好像完全不记得当初自己的态度有多混账，实在让人不爽。小样儿，当初有多傲骄，现在就让你有多担心，很怕散伙儿是吧？吓不死你。
那头没接到人的暴雨不满地撇撇嘴，早知道就早点联系时雪，早点出门接人了。
拉出导航修改目的地，车子从时雪家的停车位飞出去，顺着电子公路规规矩矩地往电竞中心去。
电竞中心就在云馆旁边，或者应该说云馆是电竞中心的一个组成部分，而《机甲战神》国家队的训练基地就在云馆的偏馆内。
在各个电竞项目都基本分支出去的情况下，只有《机甲战神》这个项目一直是协会直辖，所以集训的基地直接就在隶属电竞中心的云馆。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人羡慕，进了国家队就相当于常驻云馆，对《机甲战神》的选手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条件了。
这次的交流会兼备了参观一项，所以是线下的，来的人数多达上百人，只不过大多数俱乐部是负责人带一个教练过来，少数本地且有名气的俱乐部打过招呼后还能带一两个主要队员来参观学习，比如六火和宙天。
魏莱茵先到一步，在电竞中心门外等待暴雨和时雪，暴雨没等来，倒是等来了时雪和江素。
看时雪和江素一起来，魏莱茵便知道暴雨一定跟时雪错过了，心里小小的可怜一番没能献上殷勤的暴雨，嘴上跟江素寒暄：“江总没带其他人？”
除了时雪，江素只带了宙天的总教练。“没有，魏总呢？”
“暴雨会过来，本来还说你可能想带别人，我就带暴雨和时雪一起的。”
虽然知道魏莱茵没有抢人的意思，但江素还是嘴上不饶人，话语丝毫不谦让：“时雪到底是要回宙天，我就想别麻烦魏总。”
两个人嘴上却谁也不让谁，面上却笑得大方得体，不听她们说话还真要以为她们聊着多开心的话题。
时雪对两位老板的聊天没什么兴趣，视线落在远方的天空，寻思暴雨也差不多该到了才是，怎么还不见人？
正这么想着，视线往下一落，在三五成群往这边来的人群中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虽戴着墨镜，但嘴角紧抿，双手插兜，走路带风目不斜视的冷傲气场就透露出那人心情不太明媚。
时雪心里扬起一丝笑，没接到她就这么失落吗？
约是看见她了，暴雨微抬的下巴收了收，脚步不太明显地加快了些。
跟时雪站在同一方向的江素也看见了走近的暴雨，示意魏莱茵：“来了。”
走到近前，暴雨摘下墨镜，微笑着，仿佛自己心情不错的样子跟江素打招呼：“江总，好久不见。”
说话时收墨镜的手顺便朝时雪抬了抬，这便算作是打过招呼了。时雪心里翻白眼，小心眼儿的。
几个人说着话往里走，从主楼梯上去二楼的大会议室，经过楼梯旁的走廊时，远远地看见走廊尽头连接后院的楼梯上有人下来，是麦秋和凌蓝，应该是从宿舍前往偏馆去训练。
暴雨正抬手要喊人，对面的二人却扭开了脸，转身往偏馆去了。
“怎么不理我们？”手垂在半空的暴雨一脸莫名，那二人分明是看见她和魏莱茵了，却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
时雪好笑地嘲讽道：“就说你们俩有多招人烦吧。”
暴雨不满地睨着时雪，被打趣的魏莱茵脸上却看不出多少开玩笑的意思，盯着麦秋和凌蓝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察觉到她的异常，暴雨和时雪也收起玩笑的心态，疑惑地多看了一眼二人离开的方向。
能够容纳数百人的大会议室里，稀稀拉拉地不时有人进来，直到前几排的位置被坐满，然后渐渐地没有人再进来。
暴雨几人坐得比较偏，从坐下后魏莱茵就一直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人，好一会儿后像是找到了，视线在某一个方向停留了一会儿，暴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不出来她在看谁，等暴雨收回视线想要问魏莱茵时，魏莱茵已经扭头去跟江素说话了，暴雨也就没有问。
会议准点开始，协会的几个负责人准时出现在主席台上。
说是交流会，其实主要还是协会的人在说话，讲的还是那些陈词滥调，让各俱乐部要加快团队的培养，尽快让选手熟悉团队赛的打法，多磨练技术，为国家队的人材储备添砖加瓦，训练老队员的同时也不要落下新人的培养。
说到新人培养的时候，会长还特意强调：“现在有了国家队，选手会有更多的机会争取登上国际赛场的资格，而且我们在挑选队员的时候，也会依据团队需要来进行队员的选择，所以任何队员都是有进入国家队的可能的，就算是经验不足的新选手，只要国家队需要，也一样有机会。”
听到这番话，魏莱茵和江素默契地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分坐在二人两边的暴雨和时雪也对视一眼，却只在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茫然。
交流会分上午场和下午场，陈词滥调的各种讲话结束后，由国家队的总教练领着一群人去参观国家队的训练，下午会有一场自由交流会供大家交流经验。
云馆内的设施和技术自然是没得说，训练馆内宽敞明亮，连模拟舱都是最新款。
暴雨和时雪看得手痒，恨不能上去体验一把，但可惜的是，她们只能站在玻璃外眼巴巴地看着。
暴雨也就算了，她本就无缘这个地方，可时雪当初是有机会进这里的，而且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进这里。
也不知道看到这样的条件，时雪会不会心动。暴雨忍不住去观察时雪的表情，却不小心撞上时雪的视线，忙装作无意地将视线滑走。
暴雨那副担忧却还要故作淡定的神色落在时雪眼里，让时雪又生了报复之心，她反将暴雨一军，故意道：“羡慕吗？”
“羡慕啊。”暴雨装得满不在乎：“这么好的条件，谁不羡慕啊。”
“别羡慕，有了我，两年后你也能在这里。”
暴雨一怔，眼里那丝装出来的满不在乎变成了压抑的雀跃，不是期待，是雀跃。
为了不让时雪读出自己的心思，暴雨依旧是故作淡定地应一声：“嗯。”
时雪看着正在实时播放两队对战实况的屏幕，故意自言自语般放轻声音呢喃道：“也只有我能让你进这里。”
闻言，暴雨眼里的雀跃瞬间多了些忐忑，欲言又止地看了时雪一会儿后，将视线转开了。
时雪在暴雨看不见的地方勾勾嘴角，回头撞上魏莱茵看破她小计谋的目光，不以为意地挑挑眉，收起自己的坏心眼儿。
看暴雨懵懂无知，魏莱茵心下无奈，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国家队的总教练一边带着人参观一边介绍队伍目前的训练方式：“我们也知道很多国际选手其实并非是很全面的选手，有着重防御的，也有着重火力的，所以根据各种选手特点，我们的队伍在人员构成上也要考虑得全面一些，这就需要我们在选人的时候不能光看单组选手的长处，我们也是一边练习一边调整队伍构成来完善整支队伍。”
“……我们根据目的分为进攻阵形，保守阵形，和防御阵形等。打了这么多年比赛，每个国家有一些什么样的选手，大概能组成什么样的队伍，我们先进行设想，然后针对那些阵形来排兵布阵，好在我们的选手层非常雄厚，各种特色的队伍我们都能进行针对性的训练，这也是仰仗各俱乐部的人才培养才得以实现……”
说着说着又开商业互吹，暴雨和时雪听得乏味，视线专注在直播对战训练的投屏上，到底是职业技能优秀的HA们，彼此之间的配合默契而高能。
想起昨天自己的训练，两个人对视一眼，自惭形秽，就这状态要跟国家队打练习赛？她们会被虐得体无完肤的。
上午的时间在参观学习中度过，中午协会安排了自助餐，暴雨和时雪感受了一翻云馆的食堂，对入驻云馆又更多一份憧憬。
国家队队员都是来自各个俱乐部，现在老板来‘探亲’了，当然是一起吃饭，暴雨在拿餐的时候看到时雪在和宙天的选手们聊天，只是宙天的那对HA看上去心神不宁的，跟时雪说话时也左顾右盼，说了几句后就慌慌张张地走了。
暴雨端着盘子过去，咬一口叉子上的牛排，看着态度奇怪的二人离开的方向，打趣道：“你也没有多招人喜欢啊。”
正疑惑同门为何一副不想跟自己多聊的态度的时雪没防备身后有人，吓一跳，回头没好气地瞪一眼暴雨，转身去找地方坐。
暴雨跟着走，还在叨叨：“怎么这些人是签了保密协议还是怎么的？一副生怕我们多问的态度。”
“可能是吧。”
然而并不是，这个问题在十分钟后就得到了解答。
隔着几张桌子和来来回回的人，暴雨看到麦秋和凌蓝在跟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吃饭，她仔细看了看，确定那人不是国家队的教练，更不是协会的人。
在这里的人，除了协会和国家队的教练外，就是其他俱乐部的老板或是教练。
暴雨心里起了疑惑，起身去找魏莱茵，魏莱茵和江素正跟其他俱乐部的人聊得火热，说的话题是俱乐部为了迎合团体赛而进行改造升级的事情。
把魏莱茵拉到一边，暴雨示意她注意麦秋她们所在的方向，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
魏莱茵看一眼那边，一点也不意外，说：“她们俩跟我递了辞职信。”
暴雨一怔后，惊道：“什么？！”
她的声音引起了周围一些人的注意，魏莱茵拉着她又往边上走了几步。
“为什么？”暴雨无法理解，麦秋和凌蓝是六火培养出来的，把她们送进了云馆，送进了国家队，这才刚进国家队几个月，还没打国际赛呢，就要跳糟？！
魏莱茵的视线落在麦秋和凌蓝那边：“被挖墙角了呗，还能为什么。”
“被挖也要有个理由啊。”暴雨怒了，这两个忘恩负义的混账。
魏莱茵收回视线，比起暴雨的愤怒，她反倒显得无所谓：“肯定是别人家有更好的发展啊，还用问吗？”
暴雨还想反驳，却被魏莱茵截了话头：“好了好了，吃饭去，这事你别管了。”
暴雨哪还有心思吃饭，坐回位置上的时候脸上满是窝里出了叛徒的愤怒，但她又不能怎么样，她们是职业选手，为自己选择条件更好的俱乐部很正常。
喝着汤的时雪盯着满脸怒气的暴雨看了好一会儿，认识暴雨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这人真生气的模样，这会儿一双浓眉皱得跟两把大刀要砍人似的，目光冷冰的模样衬得本就带着几分英气的五官更加立体。
她不禁道：“你生气的样子还蛮帅的，显得特像个正经人。”
正在气头上的暴雨恨不能用视线扎死那两个不知感恩的小混蛋，被时雪一句话弄得气也不是喜也不是，但还是没好气地收起了怒气，把这事儿跟时雪说了。
时雪听到一半就停下了喝汤的手，捏着勺子略有所思，听完暴雨的话后也起身去找江素了。
不稍片刻，时雪回来了，眼里的怒气看得暴雨差点乐出来：“怎么？你们家也被挖了？”
时雪瞪她一眼，刚才那副调侃她的轻松完全不见了踪影。
逗趣完了，暴雨才正色起来，看着跟麦秋她们坐在一起的人道：“那人谁啊？”
“听说有点来头，跟协会里头的人有私交。”
暴雨一口气堵在喉咙，差点破口大骂，国家队才刚组起来就出了这些破事儿？！
以前全是个人赛，凭的是硬实力，协会掺和不到这些事情里去，现在有了国家队，多了入选国家队这个优越的条件，这些小动作便都搞起来了。
气过之后，暴雨鄙夷地吐槽道：“难不成是想把国家队的人都挖过去？”
现在在国家队的这批人，可全都是顶流层，真要能全挖进俱乐部，那可是一支无敌之师啊。
时雪摇头：“那倒不至于，这些小动作上不得台面，哪敢这么光明正大。”
“哼！协会也不能支手遮天。”
“就算不遮天……”时雪轻叹口气道：“也能脏了半边天。”
暴雨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能说出来，怨闷地埋头喝汤。
喝了一肚子汤，又吞了一肚子气，下午的交流会时，暴雨看到魏莱茵笑得优雅又知性地跟那个挖墙角的姓孙的老板聊天，佩服得五体投地，难怪人家是做生意的，她只是个打比赛的。
一回头，又看到江素在跟国家队的教练聊天，那副交流事情的态度看上去很正经，但这会儿暴雨已经不会单纯觉得只是在说训练的事情了。
身旁，时雪在喝果汁，默默观察场内的人。暴雨想到时雪被魏莱茵撺掇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跳槽的态度，不禁觉得在这一点上，她们果然是适配值过了蓝线的人。
察觉到暴雨的视线，时雪一扭头便看到暴雨那副忧郁愁闷要跟她诉衷肠似的目光，多少猜到一些暴雨的心思，觉得暴雨可能比她还要多一份担忧。
虽然她觉得协会不至于没脑子到敢在超高人气的选手身上动什么手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只能在圈内搞一搞，还要搞得不能让圈外人看出什么来，要是搞得人尽皆知，天上布的就不会是雾霾，而是雷雨云了。
见暴雨可怜兮兮的，时雪一挑眉，拍着她肩笑道：“就算天脏了，你的火力也能冲破云霄。”
沉浸在惆怅和感慨中的暴雨没防备时雪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带着霸气和狂气的眼神看得她脸蹿一下就红了，心脏像被锤了一击，跳得嘭嘭响。
暴雨迅速蹿红的脸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尴尬起来，时雪实在是被那脸的通红程度给惊着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吐槽。暴雨在自知无法掩盖的情况下，连把脸扭开的力气都失去了。
许久之后，在暴雨脸上的红色都渐渐退去后，时雪才收回拍在暴雨肩上的手，默默挪开视线，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两个人正尴尬着，国家队的主教练找了过来，一脸和气的笑容对她们道：“两位大神要不要去摸两把？”
这个主教练时雪是认识的，但不熟，这人叫孙淳博，是赤羽俱乐部的主教练，这人曾经是云馆的常胜将军，是第一批机甲选手，创造了本国机甲史上的第一个辉煌期。
本来，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这人担任国家队主教练似乎都是有理有据的，直到中午知道宙天被挖墙角为止。
赤羽俱乐部就是挖了六火和宙天墙角的那家俱乐部，而俱乐部老板孙庭萱是这位主教练孙淳博的亲妹妹。
这种联系之下，实在是不能不让人多想啊。
时雪跟暴雨对视一眼后，放下杯子，眼神一凛：“走。”
先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能摸到云馆里的机器，体验一把国家队的训练，何乐而不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