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久,霍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起身说道:“好孩子, 你跟我来。”
天赐一时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但霍明的话不容拒绝, 他便只得跟着霍明去了。
天赐跟着霍明, 一路走到了霍明的卧室。
墙上大概有一个不容易看到的按钮,霍明只是按了一下, 紧接着,便有一个小箱子凸了出来。
天赐猜测, 那应该是一个保险箱, 只是,霍明为什么要给他看保险箱呢?
正在天赐摸不着头脑的时候, 霍明输入密码, 打开了那个箱子,又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木盒。
小木盒早已斑驳泛黄,看样子,岁数可能比天赐都大。
只是, 尽管已经很多年了, 这个小盒子依旧干干净净,盒子顶上, 几乎连半点儿灰尘都没有。
霍明小心翼翼地打开小木盒, 递给天赐, 天赐连忙双手接过。
“打开看看。”霍明说。
一直到这个时候, 天赐脑子里都还是懵着的。
天赐按照霍明说的, 打开了盒子,里面都是一些包装整齐的小物件。
一根毛笔,安安静静地躺在红绸缎上;透明玻璃小匣里,好像镶着一颗牙齿;里面还有几个小药盒,包装上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英文小字,以天赐的英文水平,看起来,还是有些吃力的。
这是......
天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由得抬头,疑惑的目光望向霍明。
霍明接过小木盒,脸上挂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慈祥笑意。
仿佛只要一看到这些老物件,他就能够回到很多很多年以前。
那个时候,他还年轻,而霍磊,还只是一个,在他怀里,撒娇耍赖,牙牙学语的幼童。
霍明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一抚摸过这些老物件,连带着自己的思绪,一并沉浸其中。
“这根毛笔,是小阿磊刚生下来时,身上的胎发做成的胎毛笔。”
“这颗牙齿,是小阿磊换下来的第一颗乳牙。当时小磊好傻呀,居然还以为自己得病了,要死了,扑在我怀里哭了好久,怎么哄都哄不好。”
“最后,他才说,他怕死,是因为舍不得哥哥......”霍明说着说着,脸上的笑意加深,仿佛连眼角的皱纹,都静静地流淌着那些年的美好时光。
天赐看着霍明,好看的唇稍稍张着,微微颤抖。
这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么?
这就是家人么?
他觉得肃然起敬,却又觉得,心里有那么点儿不是滋味。
这样的亲情,终究是他得不到的呀。
最后,霍明手指微颤,拿出了那个小药盒。
“你还不知道吧?小磊他,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
霍明说完这句,天赐的瞳孔骤然扩大了些许。
那一瞬间,这三个月来,和霍磊相处时,那些曾经被忽略掉的记忆,一下子,全都清晰了起来。
第一次见磊磊时的那个雨夜,他呕在了磊磊手上,他要走,当时磊磊的脸色整个都白了,喘息声剧烈地让他心颤......
再后来,天赐能够感觉到,磊磊常常背着他,喝着什么药。他怕磊磊生气,就一直没敢多问。
原来,原来是这样么?
原来,磊磊一直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脆弱,可是,一直以来,都还是他在保护,在照顾自己。
天赐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痛了起来。
霍明拍了拍天赐的肩,天赐才回过神来。
霍明长舒了一口气,淡声道:“呐,这个小盒子里的东西,连小磊自己都不知道,我就给你看了。”
“记得帮我保密。”
天赐连忙点了点头。
霍明:“所以,你明白了吧,小磊是我疼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弟弟,现在,我把他交给你了。”
天赐一愣,随后才明白过来,霍明是什么意思。
这么说,霍明是同意自己跟磊磊在一起了?
惊喜油然而生,随即,是类似使命交付的责任感。
“怎么了,傻啦?”霍明笑着在天赐眼前晃了晃手。
天赐这才反应过来,想都没有想,就给霍明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说,感谢您能相信我,接受我,我一定用实际行动对磊磊好,不会让您失望的!
霍明拍了拍天赐的肩,又微笑着说道:“不过,你也不用有太大压力。看你的样子,应该还在读书吧。做了磊磊的男朋友,那么,以后我们就算是一家人了,以后有什么麻烦的话,都可以来找......”
霍明在对自己的称谓上停顿了一下,他本能地想要说找叔叔,但是,好像身份不大对。
可如果说找哥哥的话,年龄上面,又实在说不过去。
末了,霍明只好尴尬地笑了笑:“都可以来找我。”
天赐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霍明的眼神里满是敬重。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明天大概还要上学吧?那就先回去吧。”霍明说。
天赐跟霍明道过别,到了无人处,心中的喜悦难以抑制,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晚上,霍磊和天赐相拥而眠的时候,霍磊睡得迷迷糊糊,轻声嘟囔道:“对了,你们哪天考试呀?”
“后天。”天赐抓过霍磊的手,在霍磊手心写道。
霍磊被天赐挠的有点儿痒痒,把天赐抱得更紧了。
“有点儿小紧张。”天赐在霍磊手中写道。
霍磊没有回应,天赐抬起头看时,才发现霍磊已经睡着了。
好吧......天赐在霍磊额头吻了一下。
磊磊晚安。
我一定会好好考试的!
·
第二天,云巅一中高二一班。
快考试了,教室里的氛围比平时浓郁了不少。
以前,一到了下课的时候,女孩儿们围成一堆,讨论最近爆火的明星。男生打打闹闹,站在走廊里,流氓兮兮地朝着女孩子们吹口哨,都是常事。
而今天的课间,喧闹声明显小了许多。大部分同学都在自己座位上,忙着考前最后的复习。
就算是那些不怎学习的同学们,也都非常识相地没有吵闹,给复习的同学们留下了一个安静的教室空间。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报告老大,目标人物还没有来!”一个同学在后门口喊道。
“再去校门口盯着,等他一来,立刻向我汇报。”最后一排,邵洋两条大长腿大摇大摆地翘在桌子上,朝着他的小弟喊道。
“是!”小弟喊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他们这么一闹腾,班里的同学们都受到了影响。
复习语文英语的同学们还好,可那些,跟数学、物理大题殊死搏斗的同学们,可就惨了,被他这么一喊,思路基本上全断了,还得从头做起。
无奈,邵洋脾气又臭又硬,班里人人自危,谁敢出头说他?
大家只好默默地在心里诅咒邵洋,期待他再次蝉联一班,乃至全年级倒数第一。
邵洋可不管同学们怎么想,小弟刚走,他又大摇大摆地,在座位上吹起了口哨。
天赐有点儿不爽,刚刚他做数学最难的一道大题,线性代数的时候,在思路的关键节点上,被邵洋打断了。这会儿,邵洋的魔音,更是让他难以静下心来,沉浸到题目里去。
终于,有同学忍不住了,走过去跟邵洋交涉了。
出面管这件事情的,是班长霍子甜。
霍子甜手臂撑在邵洋桌子上,朝邵洋道:“邵同学,可不可以安静一点儿,大家都在学习呢。”
邵洋瞥了霍子甜一眼,扭过头去,哼歌的声音更大了。
霍子甜脸上仍是那抹笑意,没有太大变化:“邵洋。”
邵洋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你好吵呀,现在是课间,不就是让大家放松的么?大班长您这管得也太宽了些吧?”
霍子甜笑道:“可是我们班规也有规定呀,在教室不允许喧闹,想放松的话,建议去教室外面哦。”
邵洋被她说烦了,嘴又笨,说不过霍子甜,索性开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霍子甜,耍流氓道:“想让我听你的,可以呀,那上个月,你打我的那一巴掌,可怎么算呢?”
“这......”霍子甜被问住了,一时难以回答。
“所以,在我面前消失,立刻,马上。”邵洋扭过脸去,皱着眉头抱臂道。
霍子甜有点儿无语,要不是邵洋长得太帅,耍起不要脸的样子都那么像一只二哈的话,她真的还想再给邵洋一巴掌。
邵洋占了上风,正要得意坐下的时候。坐在他前排的天赐,神不知鬼不觉地向后伸腿,把邵洋的椅子往后轻轻地那么一踢......
“扑通——!”邵洋坐了个空,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屁股墩儿。
“哈哈哈哈哈哈......”班里的同学们瞬间大笑了起来。
天赐头埋在桌子上,紧捂着嘴,努力控制住自己发笑的欲望。
邵洋又不傻,他很快就明白了,这是天赐搞的鬼,气得一把抓住了天赐的衣领,上次在天赐身上吃的教训,早已抛在脑后了。
“你......”邵洋愤怒万分,一张俊脸憋得通红,他这个云巅一中的校霸,因为肖天赐这么个小哑巴,已经出过太多次丑了,他实在是气到不行。
瞬间,班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同学们连大气都不敢出,恐惧地看着邵洋。
邵洋的拳头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结实的胸膛气得不住发抖,显然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唯有天赐冷冷地盯着邵洋,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意。
打,还是不打?
邵洋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不打的话,他云巅一中校霸的颜面可往哪里搁?
打的话,可能会被摄像头拍下来;可能会被一群闲的没事情做的长舌妇,长舌男,捅到韩泽文那里去;当然,最大的可能是肖天赐这么个小哑巴哭着去向韩泽文告状!
总之,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韩泽文知道这件事情,然后扭头告诉他哥,最后他被他哥以种种阴狠毒辣的手段训哭在家里。
“嗨......”反复权衡利弊之后,邵洋终于决定把拳头放下了。
天赐眼角闪过一抹精光,机会来了!
就在刚刚,邵洋的小跟班前来报告情况的时候,天赐就已经猜到了,邵洋派跟班去盯得那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张鸿星。
而且,根据这些天的观察,天赐还猜到,邵洋极大可能,是喜欢鸿星的,并且,这种喜欢,还是暗恋。
而刚刚,邵洋小跟班刚走的时候,天赐透过窗子,从楼下意外地瞥见了张龙桀的车。
那么,算算时间,经过甜甜跟邵洋交涉的这段时间,鸿星上楼,应该完全足够了。
果然,下一秒,天赐就从教室后门口,看到了鸿星的身影。
就是现在!
邵洋本来已经要放开天赐了,谁料,下一秒,天赐的眼角瞬间闪过一丝精光,紧接着,天赐一记重拳,就狠狠地朝着邵洋的心口锤了过去!
“咚!”地一声闷响,声音不大,几乎只有他们两个能够听得清楚。却因为天赐最近苦练拳击,这一拳绝对称得上是稳、准、狠!毫无防备地挨上一拳,邵洋觉得自己五脏六腑几乎都被震麻了。
“你......”邵洋捂着心口,看着天赐一脸凶戾的表情,满脸的惊讶和难以置信。
这还是刚入学时的那个,小兔子一样,只要别往死里打,就绝对不会跳起来咬人的小哑巴肖天赐么?
邵洋的愤怒瞬间到达了极点,他挥起拳头,就向着天赐打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后门吱呀一声关上,张鸿星惊得目瞪口呆,失声大喊道:“邵洋你做什么?!”
朝思暮想的熟悉声音在耳畔响起,邵洋瞳孔骤然紧缩,布满青筋的铁拳,在最后零点零一秒的时间内,几乎是紧贴着天赐面门的位置,骤然收住。
邵洋满脸惊愕地看着天赐,而天赐嘴角轻轻勾起,年轻稚嫩的脸上,却满是嘲弄和讥讽的笑容。
“放开他!”张鸿星冲上前来,猛地推了邵洋一把,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邵洋的身子纹丝不动,出于愤怒,即便是鸿星来了,他也不愿意放下拳头。
明明是他先打的我!
我跟鸿星当了一年同学了,再怎么样,鸿星都不可能站在肖天赐这个小哑巴那边!
鸿星不让我打人,一定是在担心我,为我的前途着想!对!一定是这样!
然而,下一秒......
鸿星拉着天赐的手,焦急地问道:“天赐,你没事吧?他有没有打你?”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是不是经常欺负你?被人欺负了千万要记得说出来,不要自己一个人忍气吞声,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邵洋瞬间石化。
他们、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变得那么好了?!
自己努力了整整一年,才只能勉强跟鸿星说上两句话,为什么,肖天赐才刚来,就能够成为鸿星的朋友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个贼老天!
天赐朝鸿星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坐下。
“谢谢你,我很好,没有人能够欺负我。”天赐在纸上写道。
“你的身体好些了么?”天赐继续写。
鸿星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天赐关心他的时候,他仿佛从天赐身上,感觉到了哥哥一样的温暖。
“我好多了,谢谢你,天赐。”张鸿星笑得一脸阳光。
“啊......”他俩后排的邵洋呆站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天赐跟鸿星说了什么?为什么鸿星会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可爱?
啊......星星笑起来的时候,就像微风吹过绿水,让人心里暖暖的呢。
邵洋看着张鸿星的背影,眼神由可怜兮兮变得充满小星星。
“邵洋!”一声爆喝从讲台传来,邵洋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去,发现是物理老师。
“已经上课了,你怎么还站着不坐下?”物理老师怒道:“既然你那么想站着,那以后的物理课,你就站着上吧!”
班里的同学们又是一阵哄笑。
邵洋:上课铃响了吗?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听到???
回过神来的邵洋心里愤懑不已,他现在非常讨厌肖天赐,要不是天赐,他也不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出那么多的丑。更不会被鸿星嫌弃,被鸿星讨厌。
邵洋握紧了拳头,心想,他一定得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哑巴尝尝苦头。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活动课,一班的同学们大多选择在教室学习,备战明天的考试。
天赐却放下了书本,活动活动筋骨,走出了门去。
很多年没有考试过了,天赐对自己要求又高。面对考试,他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他还是决定要劳逸结合。
毕竟,知识都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多学那一节课,少学那一节课,未必就能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他的任务不只是学习,强身健体,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打定主意,天赐迈开步子,朝着学校操场走去。
天赐前脚刚出教室,后脚邵洋便起身,尾随其后,远远地跟着天赐。
操场上,天赐先跑了三圈步,当做一个简单的热身,等身上热起来了。他就去了操场边上的单杠处,双手扒住单杠,跳起来做引体向上。
他需要锻炼臂力,这样,以后有人蓄意挑事,他才不会输,才能更好地保护磊磊。
更何况,在健身房的那次,他抱磊磊时,还觉得有点儿吃力呢。
这可怎么行?!
引体向上做到第二十个的时候,天赐的呼吸重了起来,手臂如同灌了铅一样的沉,感觉已经快到极限了。
不过,自己还是有很大进步的,天赐想,毕竟,他刚遇到磊磊那会儿,引体向上,差不多就只能做两三个,三个月时间,进步已经不小了。
天赐松了一口气,放开被勒得酸疼的手,跳到了地上。
谁知,他还没有站稳,背部就又一股大力袭来,一把将他掼在了墙上,牢牢锁死。
天赐的头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天赐忍着疼痛抬眼看去,才发现是邵洋这个家伙。
天赐想要挣脱开来,奈何邵洋的大手就仿佛一只铁爪,牢牢地锁住了天赐的喉咙,让天赐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邵洋有些得意,心想,原来你还是那个老样子,弱得不堪一击,今天上午,也不过是靠着耍小聪明,才勉强赢了我罢了。
虽然快要考试了,但操场上人来人往,学生还是不少的。
邵洋这样勒着天赐,很容易就会让人看出来。不过,邵洋还不至于那么笨。他松开了手,一转身,右臂搭在天赐肩上,做出一副好哥们“勾肩搭背”的姿势,实际上,右臂仍然死死地卡着天赐的喉咙。
邵洋冷笑了一声:“今天,我一下子坐空,坐到了地上,应该就是你搞的鬼吧,嗯?”
天赐没有出声,脸色有些发白,颤着双手去掰邵洋紧卡着自己脖子的手指。
邵洋暗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阴沉道:“老实点儿。”
天赐不动了,他勉强还能呼吸上一点儿空气,他想看看,邵洋到底想要搞些什么名堂。
“我可以原谅你,”邵洋突然道,“只要,明天的考试,你能稍微帮帮我。”
考试座位表已经出来了,好巧不巧,邵洋和天赐,刚好是在同一考场,并且,邵洋的座位刚好就在天赐后边。
高一一年,邵洋在学校一直蝉联全校倒一,这次,邵慕警告过他了,要是他再考倒数第一,干脆就别上学了,回家去给他爸打下手。
邵洋担心急了,不能上学的话,岂不是以后都见不到鸿星了?因此,邵洋就算是铤而走险,选择作弊,也不愿意继续当倒数第一。
虽说他并不认为,天赐这么个不会说人话的小哑巴,学习能好到哪里去。但至少可以肯定一点:天赐的学习,怎么说,也不大可能比他差......
毕竟,学习比他还要差的那个人,估计都还没有出生呢。
“帮我作弊,你到底答不答应?”邵洋有点儿不耐烦了。
天赐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实际上,趁着邵洋发怒,天赐的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拉住了邵洋结实的手臂。
只需要等到邵洋一秒钟的走神,天赐立刻就能用摔跤的功夫,把一米八几的邵洋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样吧,”邵洋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要你肯帮我这一回,咱俩以前的恩恩怨怨,就都一笔勾销。”
听到这儿,天赐的手停了下来。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话,可能也不错。
当然不是因为他怕邵洋,而是,他实在是烦透了这个邵洋。
这个傻二狗,三天两头地来找自己的事儿,然后被自己变着法儿的整回去。邵洋变得更加讨厌自己,然后继续找自己的事儿,自己再更狠地整回去......
事情就这么形成了一个死循环,邵洋从不学习,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倒是天赐,被折腾的不胜其烦,早就想要甩掉邵洋这个家伙了。
因此,尽管帮人作弊非常不正确,天赐还是忍不住,有点儿动心。
只要这样,邵洋就能不来麻烦自己了么?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怎么,你答不答应?”邵洋担心天赐不会同意,猛地晃了晃天赐的肩。
天赐掏出手机,打字给邵洋看:“我帮了你这一次,你以后就别来烦我,咱俩就当做谁也不认识谁。”
邵洋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成交!”
邵洋胳膊搭在天赐的肩上,附在天赐耳边想要跟他商量什么。天赐烦他,一把就将他推开了。
邵洋碰了一鼻子灰,倒也不恼,大狗一样,继续屁颠屁颠儿地跟在天赐身后,小声说道:
“咱们这种普通的月考不分AB卷,这样,等明天你做完了卷子,就把答案写在一张小纸条上,丢在地上。然后,再假装捡自己的铅笔,趁着这个机会,捡到你的答案。”
天赐冷哼了一声,拿胳膊肘把凑近上来的邵洋撞远了些。
邵洋:“......喂,你听明白了没有?”
天赐没有理他,径直往回走,心想,你要是把作弊的脑子放在学习上,也不至于次次倒数第一呀。
邵洋又跑上前来:“哎,还有呀,我不光要选择题的答案,大题你也给我写一写吧?”
天赐几乎要被他这无理的要求气笑了,什么鬼,选择题还不够你抄的吗?
邵洋一脸为难地说道:“我有点儿担心,光抄选择题,我没法超过倒数第二......”
天赐:“......”
您跟倒数第二的差距,到底得是有多大?
还是说,您不信任我选择题的正确率。
邵洋为了不考倒数第一,索性一点儿面子也不要了,一脸可怜地求道:“好不好嘛,天赐,求你了!”
之前还凶得好像有杀父之仇一样,转眼间就摇着尾巴,装起了二哈。尽管邵洋的长相不是一般的帅,但天赐还是被恶心到了,晃晃手机给他看:
“放开我,否则,弊都不帮你做。”
邵洋毫无办法,只得放开天赐,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远了。
“喂!明天你要是敢不帮我,你就等着吧!”邵洋忍不住又吼了一嗓子。
这叫恩威并施,邵洋心想,这样,小哑巴就得乖乖地听自己的话了吧?
天赐远远地摆了摆手,连看都懒得再看邵洋一眼。
第二天,英语考试。
教室里面的喇叭响了起来,大家知道,马上就是听力考试了,便都把卷子翻到了听力试题的那一面。一时间,考场里充满了翻卷子的“刷刷”声。
邵洋就打算靠着天赐吃饭了,索性就连看都不看一眼听力试题,直接趴在桌子上,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张鸿星。
等考完试,放假的时候,就约鸿星一起出去玩吧?
就两个人,多一个人都不带,嘿嘿嘿......
邵洋想着想着,就露出了一丝“忸|怩”的笑容。
讲台上坐着的监考老师是别的班的,本来是不认识邵洋的,结果,大家都在翻卷子,预习听力试题。就邵洋一个人趴在桌子上,什么都不做,特别显眼。
监考老师便忍不住多看了邵洋几眼,留了个心眼。
一般来说,这种考试当前,还没个正行的,要么就是超级大学霸,随便写写都能年级第一,考场上不好好做卷子也是纯为装x的那种;要么,就是怎么考试都是倒数第一,反正也是烂泥扶不上墙了,干脆就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
老师们对学习成绩好的学生们,一般都会抱着很高的关注。监考老师扶了扶眼镜,年级前十她基本上都认识,很明显,眼前这个男生,绝对没有进过年纪前十。
那估计就是个绝世大学渣了吧?不过,也不一定,现在不是都流行反套路么?哪怕是以前次次考倒数第一的学渣,只要被点醒了,一朝浪子回头,考前学上那么几天,都能把辛辛苦苦学了好几年的学生给pk下去。
监考老师看不透邵洋,猜不出来,他到底是学渣还是学霸,于是,便默默地决定,这场考试,要格外关注这个同学。把他当做自己教学实践中的一个观察样本。
可怜的邵洋,还完全不知道,他自己已经被监考老师盯上了呢。
听力考试开始了,大家都认认真真地听了起来。
刚拿到试卷的时候,天赐还是有点儿紧张的,可是,当他听到英语听力第一道题,并且很轻松地就将对话和单词的意思弄明白以后,他发现,考试远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
得益于这段时间以来的勤学苦练,听力题的部分,天赐几乎没有遇到半点儿困难。基本上录音只放一边,天赐就能全部听懂并且做出来了。
之后的完形填空,阅读理解,一直到七选五,天赐都一口气做得非常顺畅。
他还有点儿纳闷,是不是这次考试的试题,出的太简单了?
后座的邵洋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天赐答应了,会给他选择题的答案。但无论他怎么央求,天赐都不同意让他抄大题。因此英语考试的作文题,他不管怎么样,都没有办法抄天赐的,只能靠自己来完成。
最后那道二十五分的作文题,题干部分是用英语来表述的,邵洋等着那一行英语题干,看了半天,愣是没有读懂,倒是是什么意思。
惨了!他连作文题目都看不懂,又怎么写作文呢?
邵洋叫苦不迭,实在没有办法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按住试卷前面阅读理解的句子,就往上面抄。
他东抄一句,西抄一句,一边抄还一直开小差。他脑子里不自觉地想着,这些题目对鸿星来说,应该都是小意思吧?鸿星他学习那么好,就算是生了一阵的病,肯定还是年纪第一吧?
嘿嘿嘿......鸿星是年级第一,自己是年纪倒一,也差不多,差不多......
等他晃晃悠悠,终于把作文抄完,把后面的主观题写完了,离收卷,也就只剩下十分钟了。
“咳......”邵洋咳了声,示意天赐快点儿给他抄选择题。
他的声音才方发出去,讲台桌上的监考老师就抬起了头,向着邵洋这边瞥了一眼。
邵洋吓得一哆嗦,连忙抓起笔来,假装自己在学习。
天赐收到了邵洋的讯息,已经开始把自己的选择题答案,往草稿纸上面抄了。
天赐严重怀疑,以邵洋的智商,很有可能会把自己的答案,原封不动地照搬到他自己的答题卡上。
因此,天赐在抄答案时,把自己认为还算有那么点儿难度的题,象征性地抄错了。
天赐前脚刚抄完答案,后脚邵洋就等不及了,在天赐的椅子腿上踢了一脚。
邵洋用的力气很是克制,没有发出声音,却又能够让天赐感觉到。
天赐察觉到了,俯身的同时,把草稿纸叠成一个小方块儿,扔到了邵洋的脚边。
几乎是同一时间,监考老师站了起来,朝着邵洋和天赐走了过来!
邵洋虽说脸皮厚,但也一向鄙视作弊这种行为,要不是这次被他哥逼急了,他也不会选择作弊。
因此,这是邵洋的第一次作弊,他是没有任何作弊经验可言的。
至于天赐,那就不可能做过弊了。
因此,当监考老师朝着他俩走过来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的慌了。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不到10分钟,作文没写完的同学抓紧,做完了的同学再认真检查一遍。”女监考老师甜美的声音传来。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老师只是转转,提醒一下大家,并不一定是看到了他们在作弊。
监考老师转着转着,就转到了邵洋跟前。
邵洋连忙低着头,大半张脸挡住卷子,同时悄咪咪地伸出自己的大长腿,把天赐传给他的小抄,踩在了脚下。
邵洋心里疯狂祈祷着,希望这个监考老师赶紧走,赶紧走,赶紧走!结果,那监考老师偏偏就站在他身旁,不动了!
邵洋:“......”
监考老师盯了邵洋整整一个英语考试,却还是没有弄明白,这个做英语听力时,宁愿趴着画画,都不肯预习一下的帅小伙子,到底是个学霸还是学渣。
因此,现在走到了他跟前,监考老师当然想要停下来,一探究竟了。
邵洋当然不可能让监考老师看到他的试卷了,他客观题一道没做,主观题都是照搬的阅读理解原文,被老师看到了,他可定会被特别关注,到时候就别想作弊了!
于是乎,邵洋的一张大脑袋几乎完全贴在了试卷上,半点儿缝隙都不留给监考老师!
谁料,这个监考老师也是个好奇心重的,邵洋越不让她看,她就越想知道究竟。干脆就在邵洋身旁站定不动了,就等着待会儿,邵洋抬起头来的时候,她再看个够!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7分钟,5分钟,4分钟,3分钟......
邵洋的客观题还是一道没写......
邵洋踩着小抄的那只脚,已经紧张得瑟瑟发抖了。他现在真的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欲哭无泪。
纵横一中校园一两年,他早已身经百战,自以为看淡了生死,谁料,如今,竟然要栽在一个小小的女老师身上!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呀!邵洋心中无声地呐喊着,谁要是能来救救我,我一定把他当成大爷一样供着!
下一秒,他前排的天赐站了起来,转身朝讲台走去。
监考老师见状,连忙跟了上去,“这位同学......”
天赐不能说话,就把试卷交到了监考老师手里,示意自己要提前交卷。
监考老师这才明白过来,把试卷在讲台桌上整理了一下,朝天赐点了点头,“同学,你可以走了。”
天赐走到门边,又悄悄回头,给了邵洋一个眼神示意。
邵洋:“......”
靠!我收回我刚刚的誓言。
还剩不到一分钟就要收卷了,邵洋赶忙拿起地上的小抄,下笔如有神,一阵狂抄!
英语七八十道选择题呀!他就只剩下那么几十秒了,相当于一秒钟他就得涂一两道,完全是在跟时间赛跑!
邵洋的手有如安了马达一样,在答题卡上一阵狂涂!
直到耳畔响起了一个甜美的声音,“同学,你干嘛呢?”
邵洋颤抖着回头,对上监考老师甜美目光的那一霎那,差点儿没尿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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