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下楼的这么一会儿工夫,楼上就出了事。
鸿星自幼被张龙桀管得严, 没喝过酒, 刚才不过喝了寥寥几杯,就已经醉得人事不知了。
隔着沾满水雾的磨砂门, 眼前一个人影模糊地晃动着。
那人宽肩窄腰, 一双腿长到逆天,身材相当健美, 肌肉线条更是美得让人心颤......
鸿星一时看愣了神。
他怔怔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浴室地滑, 鸿星一不小心, 就头朝后跌了下去。
邵洋下意识一把抓住鸿星,将他抱在了怀里。
鸿星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醉眼迷离。
俊俏野性的脸庞, 完美至极的身材,眼前的这个男人,面部的每一根线条,浑身肌肉筋骨的每一处起承转合, 仿佛都是上天精心雕琢出来的。
鸿星微微张了张嘴。
绯红的唇在迷蒙水汽中一开一合。
邵洋心下一动, 终于忍不住吻了上去。
......
............
车里,霍磊的声音低了几分, “你不愿意?”
天赐愣了愣神, 车后座空间狭小, 两人挤在一起, 他显然已经没有了半分退让的空间。
天赐一想到自己在下面, 就觉得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疯狂抗议着。
可是,一年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给磊磊......
看着霍磊期待的目光,天赐沉默了。
要不然就......答应磊磊吧?
他是个男人,自然了解男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强迫磊磊做下面,显然是不可能的。
终于,天赐缓缓地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缓缓伸去,要帮霍磊解开领带。
霍磊却是突然握住了天赐的手,哈哈大笑了起来。
天赐:“?”
霍磊眼角满是爱怜,他摸了摸天赐的头,“乖,哥哥逗你玩的。”
他伸手在天赐小脑袋瓜上弹了一下,“小小年纪,思想怎么这么不纯洁,嗯?”
“你还这么小,哥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放心吧,嗯?”
天赐怔怔地看着霍磊,这才明白霍磊的意思。
“好啦好啦,让我亲两下,亲两下就得赶紧回去了。”霍磊说,“这么久没见你,心里想得不行了,实在受不了了,快让哥哥亲两下。”
天赐心里暖暖的,给霍磊亲了亲。
亲着亲着,他就把霍磊按在了车座上。
霍磊一脸懵-逼:“......”
说好的自己亲小宝贝儿呢???
作者你粗来,爸爸保证不打死你!
霍磊呆了不到十分钟,这就得走了。
想着唇间的温度,天赐一边上楼,都还在一边傻笑着。
到了二楼,他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浴室门开着,门口满是水渍,一路延伸到了卧室,而卧室的大门紧紧锁着......
天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试着把耳朵贴在门上。
可是门的质量太好了,他什么都听不到。
天赐怔愣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下去了一小会儿,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
那件事之后,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尴尬了许多。
之前明明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现在,变得却像是陌生人一样,彼此之间碰了面,就像是陌生人一样,低着头,装作没有看到对方,匆匆走过。
教室里,天赐看着趴在桌子上的鸿星,终于忍不住问道:“鸿星,你还好吧?”
鸿星低着头,也不看天赐,嗓音沙哑道:“还行。”
“谢谢了。”
知道鸿星不想说话,天赐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想关心鸿星,可是,发生了这种事情,他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提起这种事情,搞不好,只会对鸿星造成二次伤害。
最终,天赐只是把手搭在鸿星的肩膀上,轻声道:“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帮你的,明白吗?”
鸿星头埋在手臂中,肩膀微微耸动,半天没有回应。
放学了,邵洋犹豫半天,还是红着脸往天赐和鸿星这边走了过来。
鸿星起身就要走,邵洋却一下子抓住了鸿星的胳膊。
天赐瞬间警觉了起来,桌子下的拳头已经悄然握紧。
同学们早就已经走-光了,偌大的教室寂静无声,五月的暖风微微吹拂,鹅黄色窗帘轻轻鼓动着,夕阳给每个人的发梢蒙上一层浅金,本该青春洋溢的年轻心脏,此刻却个个心事重重。
“鸿、鸿星......”好半晌,邵洋终于艰难开口,他支支吾吾道:“对、对不起......”
鸿星的头发已经很长了,苍白的脸颊微微凹陷,垂下的细发挡住了半只眼睛。
天赐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秒,鸿星就会失声痛哭。
然而,没有。
鸿星只是轻声说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接下来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邵洋永生难忘。
“邵洋......我负了你,我们以后,就当做不认识对方吧。”
邵洋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楞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鸿星的身影在走廊里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邵洋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邵洋才恍恍惚惚地缓过神来,转向天赐。
他的声音几乎是带了哭腔:“天赐、天赐,鸿星这么说,是不是以后都不想理我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
天赐心里一直压抑的怒气,终于有点儿忍不住了。
“你凑近点儿,我告诉你。”
“嗯?”邵洋眼睛里满是仓皇无助。
天赐猛地一拳打在了邵洋的肚子上,邵洋疼得一个趔趄:“天、天赐?”
天赐的声音不重,却像把刀子扎在了邵洋心上。
少年俊俏的侧脸仿佛没有半分温度,他低声道:“邵洋,都是你自作自受。”
·
五月末的气温已经很高了,鸿星却依旧裹得严严实实。
走在空空荡荡的校园里,他的头又疼了起来。
那件事情像是噩梦一样困扰着他,这几天,他几乎整夜整夜地说不着,人一下子就瘦了一圈。
心思重了,病紧跟着就来了。
鸿星低头看着自己的白色鞋尖,周围明明一个人的没有,他却觉得压抑地喘不过气来,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无数个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瞧啊,1班那个病秧子是个同性恋。”
“渣男,你就是个渣男!”
“宝贝儿啊,出门在外千万记得保护好自己,出了什么事情,第一时间给爸爸打电话,记住了没有?”
“......”
鸿星抱紧脑袋,几乎想要失声痛哭。
直到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是......鸿星吗?”
那声音里满满的少年活力,仿佛不受丝毫凡尘俗世的影响;却又像是过尽千帆,终于不再为情所困的超脱。
如同无边黑暗中的一束光。
那声音,正是他想要的。
鸿星四下望去,就见一个少年跨坐在摩托赛车上,双腿修长笔直,一头金发在晚风中浮动,正朝他笑得一脸阳光。
这个少年,他是见过的。
好像是云巅影视城那晚,把自己从河里救上来的人。
“鸿星,你是叫鸿星吗?”夏小杰问,“你好,我叫夏小杰。”
鸿星脸色微红,点了点头。
夏小杰,他记住了。
“你......心情不好?”夏小杰善于察言观色,自然一眼就看了出来。
“嗯......”
夏小杰朝鸿星一扬下巴:“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去兜一趟风就好了,来吧,上车。”
鸿星有点儿惊讶:“可......”
可是,我爸爸不让我跟陌生人出去。
但他心里却是怦怦跳着,显然是想的。
“放心吧,”夏小杰笑得一脸无辜,“我没有恶意,就是......觉得你很亲切,把你当成了自己弟弟。”
鸿星终于点了点头,夏小杰一把将鸿星拉上车,又拉着鸿星的手放在自己腰间。
“坐好了,开车咯,呀吼——”
鸿星的双颊又有点儿红了。
他在温室里生长了太多年,在教条中浸泡了太多年,现在,急需做点儿出格的事情,来打破一下了。
夏小杰带着鸿星兜风,开车飚过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鸿星见到了很多新奇的人和事物,他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夏小杰就像一道风,活得潇洒而不羁,鸿星羡慕夏小杰,其中或许又夹杂着崇拜。
他想要活得像夏小杰一样潇洒,好抛弃所有烦恼。
晚上,富丽堂皇的滨海酒会。
舒缓的钢琴曲在耳畔响起,人们衣着华贵,谈吐优雅,或是觥筹交错,或是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鸿星在舞池前,顿住了脚步。
夏小杰敏锐地注意到鸿星的害羞,侧身在鸿星耳侧,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在鸿星耳侧。
“不太习惯?”
鸿星怯怯地点了点头,“嗯,我以前从没来过这种地方。”
“没关系的,”夏小杰揽住鸿星肩膀,笑着鼓励道,“放心吧,这不是还有我么。”
“所以,英俊的王子,”夏小杰单膝跪地,英俊白皙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他的声音轻柔而温暖,“我是否有幸,能邀您来跳一支舞呢?”
鸿星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和这儿格格不入,他局促道:“可是,我不会呀......”
“闭上眼睛,”夏小杰拉住鸿星的手,已然将鸿星半拥入怀,“什么都不要想,把心交给我,好吗?”
鸿星终于,点了点头。
耳畔是轻柔典雅的钢琴曲,周身环绕着的,是男人身上温热的气息,另他不由得沉醉其中。
鸿星没有舞蹈基础,却意外地跳得很顺。
那一晚,他们成为了人群的焦点,收获了无数的鲜花、掌声与喝彩。
他们吸引来了酒会的主人,主人甚至说因他们蓬荜生辉,并祝他们百年好合。
鸿星红了脸,夏小杰颇为绅士地解释道:“我想您误会了,他是我的弟弟。”
鸿星偷偷凝视着夏小杰的侧脸,兴奋得心尖儿乱颤。
后来,他和夏小杰一起去了很多很多地方,一起喝酒,一起k歌,在海滨飙车兜风,甚至,他还尝试了一下蹦极。
虽然身体常常吃不消,但鸿星第一次意识到,人生原来还能这么快活,他感觉,自己遇到夏小杰之前的人生,简直是白活了。
之前沉痛的往事,也终于被他抛诸脑后。
·
高二下学期,第三次月考成绩下来了,天赐依旧是年级第一,活活把年级第二甩开了50分。
而鸿星,则一口气从全班第二跌到了全班第十。
鸿星盯着卷子看了足足五分钟,愣是没有半点儿难过的情绪。
成绩什么的,他好像已经全看淡了。
靠爹就能高枕无忧一辈子,为什么还要学习?
自己以前真是太傻了。
邵洋看了成绩单,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跑到了鸿星桌前。
鸿星这些天来翘过不少课,邵洋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夜里翻来覆去,常常要深夜一两点才能睡着,人一下子就瘦了不少,一向红润的面色都有些发白了。
鸿星假装没有看见邵洋,低头玩着手机。
邵洋艰难道:“鸿星,你这次考试,是怎么了?”
鸿星不理他。
邵洋又苦口婆心地劝道:“鸿星,我们还有一个月就期末考试了,马上就该上高三了,现在不是玩的时候。”
鸿星嗤笑一声,对上邵洋眼睛时,以往清亮的眸子,竟然带了几分邪气。
带着几分混社会混出来的老道与不羁。
邵洋心里一紧,才两个星期......
才两个星期,眼前的少年,他都有点儿不敢认了。
鸿星勾起嘴角,“邵洋,你这次考得班里第几?你有资格说我?”
邵洋低头,“倒、倒数第十......”
邵洋最近学习是真的下了功夫,没少缠着天赐给他补课,这个倒数第十,对他来说,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鸿星却是嗤笑一声,“听你跟我说话的口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年纪第一呢。”
“倒数第十和倒数第一,一样是考不上好大学,有区别吗?”
鸿星说的这话,不光是邵洋,连天赐听着都暗暗心惊。
鸿星什么时候学会说话带刀子了?
鸿星想着今晚还要跟小杰哥哥去海洋馆,甩上书包就走了,留下面如死灰的邵洋,还在原地发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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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邵洋瞪着眼前那道圆锥曲线的大题,灼灼的目光几乎要把五三烧透。
天赐叹了口气,同他分析道:“邵洋,你现在考试,数学还只能拿60分,我建议你先把简单题搞明白,然后再来钻研圆锥曲线大题。”
邵洋叹了口气,抿了一口咖啡,“可是,我这不是想让鸿星对我刮目相看嘛。”
“鸿星说他数学,只有圆锥曲线拿不准,等我会做圆锥曲线了,就能像你一样,给鸿星讲题了呀。”
天赐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一滞,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也罢,由着邵洋瞎折腾吧。
邵洋目光无意间瞥到了窗外的什么,却是狠狠地皱了下眉头。
他猛地晃了晃天赐的胳膊,“天赐,你看,外面那人是不是鸿星?!”
天赐眯起眼睛,循声望去。
豪华跑车里,夏小杰正手把手地帮鸿星系上安全带,两人说说笑笑,举止亲密。
“啪嚓——!”
服务员一声惊呼,只见邵洋手里的咖啡杯被捏碎,咖啡混着鲜血缓缓流下。
邵洋的眼睛红得吓人,“夏、小、杰。”
这声音满是恨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邵洋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一把揪住了夏小杰的衣领,硬生生地把他从车里拽了出来。
夏小杰被拽得一脸懵-逼:“邵洋,有什么事情吗?”
邵洋吼道:“你还在这里装什么装?”
夏小杰:“???”
夏小杰是真不明白,邵洋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发火。
他试探问道:“你是嫌我出去玩,没有叫上你?”
邵洋一脸怒意,贴近夏小杰,压低声音说道:“你也不看看你把鸿星带成什么样子了!”
他已经在控制自己的音量了,但声音仍旧传到了鸿星的耳朵里,鸿星面无表情道:“邵洋,我什么样子,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早就说过了,我们以后不要再来往了。”
邵洋双手猛地一松。
“小杰哥,我们走。”鸿星淡淡道。
“哦......”
邵洋一直目送跑车开走,嘴巴里还在喃喃:
“鸿星,我、我一直以为,你那是开玩笑的......”
·
夜间的烧烤摊。
天赐十分无奈地放下了书包,坐在了邵洋的对面。
他刚回家,正准备写作业,就被邵洋叫了出来。
看来,今晚大概率又要熬夜了呀。
“老板,再来10瓶啤酒,100串羊肉串,多放辣,多放辣,放越多越好。”
天赐忍不住打断道:“邵洋,就咱俩,吃不了那么多吧?”
邵洋一把揽住天赐肩膀,拍拍胸脯大笑道:“怕什么?哥什么都不行,可tm最不缺的就是钱!”
“老板,快点儿啊!”
老板带笑的声音传来:“得嘞!”
天赐:“邵洋,你喝醉了。”
邵洋咕嘟完手里的那瓶啤酒,脸色泛红:“有吗?这才第6瓶而已呀。”
羊肉串和啤酒很快就断了上来,羊肉串上满满的辣椒面,热气一熏,呛得天赐只想流眼泪。
邵洋拿起一大串羊肉,用牙咬着,十分豪爽地一撕而尽,仿佛丝毫感觉不到辣。
天赐奇怪道:“邵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吃辣了?”
话问出来,邵洋也愣了一愣,随后摸了摸后脑勺:“可是,我觉得不怎么辣呀,不信你尝尝。”
天赐尝了一根,舌头都差点儿被辣下来。
天赐拿手扇着风,心想,邵洋估计是失恋打击太大,痛觉都给刺激没了吧,也就没太在意。
眼看邵洋又开了一瓶啤酒,天赐连忙拦住他:“邵洋,你不能再喝了。”
邵洋甩开天赐的手:“让我喝,你别管。”
天赐:“你.......”
邵洋一口气喝干一瓶,拿校服袖子擦了擦嘴,转眼又要再开一瓶,天赐不能再放任不管了,买了单,拽着邵洋校服的两只袖子就往外走。
邵洋被校服勒着脖子,只得恋恋不舍地放下了酒瓶子。
走到马路牙子上,邵洋喉咙一紧,抱着树就吐了个昏天黑地。
天赐叹了口气,默默地去买了纸巾和水。
“给,漱漱口。”
邵洋这会儿完全醉了,内心奔涌的情绪再也隐藏不住,抱着天赐就干嚎了起来。
天赐:“......”
大哥,你嘴边的脏东西还没擦干净呀。
能不能别在我腿上蹭来蹭去的?
天赐用校裤帮邵洋“擦”干净嘴后,邵洋哭道:“鸿星,为什么,我那么喜欢你,你就是感觉不到呢?”
“为什么,你宁愿跟夏小杰整天混在一起,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呢?”
天赐把邵洋扶了起来,拍拍邵洋的背,把他架在自己胳膊上:“你醉了,我送你回家。”
走在路上,邵洋还在吼:“我、我没醉!老板,再来、再来509根羊肉串!”
天赐眉头一皱,怎么那么耳熟呢,紧接着就听邵洋低头喃喃道:“5月9号,是他的生日呀呜呜呜......”
天赐心道,是呀,不光是人家生日,还是你破了人家那一天呢。
所以邵大爷您就别哭了好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受害者呢。
天赐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把邵洋送到了他家。
邵家人各有各的大别墅,邵洋平时自己都是自己住,家里连个鬼都没有。
天赐从邵洋口袋里摸出了房子钥匙,刚打开门,一股酒味就扑面而来。
天赐捂着鼻子,把邵洋这头醉死鬼拖了进去,打开灯,果然——
不过两个星期,邵洋的房子再次乱成一团,只不过这次,茶几上那堆泡面盒,变成了酒瓶子。
天赐拽着邵洋脖子,把他扔进了浴室里,打开花洒,直接怼到了邵洋脸上。
凉凉的水冲了出来,邵洋被激得哇哇大叫。
天赐拍拍他的脸,“喂,清醒点儿了没?”
邵洋迷离的双眼逐渐回焦:“这是哪儿?”
天赐:“......”
“拿着,自己洗澡,别让我教你。”
邵洋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候,天赐把邵洋屋子里那堆酒瓶子处理掉,地扫了,茶几擦了,床单换了......再敲开浴室门的时候,发现邵洋在隔壁抱着马桶又是一通狂吐。
邵洋这次是真的把胃吐空了,胆汁都快给吐出来了,整个人累趴在地上,面色苍白。
天赐在心里叹气,原来这家伙酒量这么差。
那干嘛还那么逞能?
天赐拍拍邵洋的头:“在这儿等我,不准乱跑。”
邵洋眼角带泪,大狗似得,乖乖地点了点头。
吸取上次意外的教训,天赐这次下楼买药都是用跑着的,从小区门口买了药回来,连10分钟都没用。
回来一看,邵洋又在吐。
天赐:“......”
他只好硬着头皮,不耐其烦地给邵洋擦干净嘴,又帮他把身子、口腔清洗了个干净,接着喂药,最后气喘嘘嘘地把邵洋扔到了床上。
“呼——”天赐终于有时间来擦擦自己额头的汗了。
把邵洋搞得浑身上下香喷喷的,自己身上倒是一身汗臭。
不值不值。
天赐在床边坐着喘了会儿气,起身看邵洋。
邵洋这一阵子,实在是太奇怪了。
容易呕吐,面色苍白,几天时间整个人受了一大圈,今晚还破天荒地哭了出来......
天赐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表情瞬间一僵。
“邵洋,你该不会,是得胃癌了吧?”
邵洋双拳托腮,眼睛里冒着粉红泡泡:“嗯,鸿星,你说啥?”
天赐挥挥手,无奈道:“算了,我什么都没说。”
邵洋却是一下子坐了起来,把天赐抱在怀里,哭道:“鸿星,对、对不起......”
天赐:“我是天赐。”
邵洋抱得更紧了:“鸿星,对不起,那晚,我不该答应你......”
天赐嘴角抽了抽:“......”
“好吧,我是鸿星。”
“现在,我命令你,放开我,并且离我远一点儿。”
邵洋立刻放开了天赐,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小孩一样,怯生生地缩到了离天赐最远的那个墙角。
天赐:“乖乖躺下,睡觉。”
邵洋乖乖地照做,躺的笔直笔直的,跟站军姿似得。
天赐:“你睡觉不脱衣服么?”
慌得邵洋连忙把衣服脱掉了。
天赐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容:“不错。”
邵洋高兴得像条吐舌头的萨摩耶。
暖黄的灯光下,天赐打了个哈欠,声音柔和了几分。
“现在,我们来做一个游戏。”
“乖乖地,闭上眼睛,然后从一数到一百......”
邵洋很听话地数了起来。
数到五十九的时候,邵洋就睡着了。
天赐帮他盖好被子,又把空调温度稍微调高了一点儿,这才伸手去关了房间的灯。
“邵洋,晚安。”
·
天赐再接到邵洋电话的时候,已经是7月末了。
天最热,知了叫得最大声的季节。
暑假都已经放了一个月,再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该返校,进行高三补课了。
天赐从题海中抽出身来,接起了邵洋的电话。
没听到说话,就先听到了邵洋的喘-息。
似乎还有呜咽的声音。
天赐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自从5月之后,邵洋跟鸿星就再没说过话,按理说,没什么事情能让邵洋难受成这样呀。
天赐沉声问道:“邵洋,你怎么了?”
好半天,邵洋才强忍着悲伤,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天赐一听,手机都差点儿惊掉。
邵洋说:“天、天赐,我、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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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下午六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