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完饭,趁着天气暖和, 天赐带着霍磊出门买东西。
春困秋乏夏打盹, 睡不醒的冬三月。
霍磊懒洋洋地趴在床上,不想出去。
天赐说, “你不想给宝宝买小衣服了?”
霍磊打着哈欠道:“让仆人们给买呗, 实在不行就叫周皓给买,你再陪我睡会儿。”
天赐听得直想笑:“怎么现在这么懒了, 你昨天才说,怀孕的事情, 要瞒着别人, 连周皓也不告诉,这么快就忘了?”
霍磊:“对哦......”
还真是一孕傻三年。
“走吧, ”天赐说, “不然宝宝以后连件衣服都没有,该埋怨你了。”
霍磊这才肯爬起来穿衣服。
只要不运动,霍磊基本一年到头都是正装。
霍磊一边穿袜子还一边打着瞌睡,天赐蹲下身去, 伸手给他套上了袜子, 抚平。
嫌他磨叽,天赐又帮他穿了鞋, 打了领带, 刮了胡子......
霍磊在床上躺了一周, 胡子早就长长了。
天赐忙着上学, 就一直没工夫管他, 霍磊便越发放纵。
刮完胡子,两人这才出了门。
霍磊睡不醒一样地挂在天赐身上,活像个大树懒。
车上,“走吧,去云巅商厦。”霍磊想也没想就说道。
他对衣服不是很讲究,衣橱里只有黑白灰,没衣服穿了,去云巅商厦那就行,或者是派人送来,给他们刷卡报销。
反正云巅商厦是霍家的,那儿的大小老板都知道霍二爷的衣服尺寸。
天赐挂挡,踩油门,说,“那儿的老板们都认识你,你不怕他们发现你怀孕了,告诉你哥?”
霍磊:“是哦......”
“那去哪儿?”他有点儿迷茫。
说真的,霍磊从小到大,还真没在别的地方买过衣服。
甚至连怎么买衣服,他都不太懂。
“去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天赐说。
车停在一个商场门前,这儿虽比不上云巅商厦的奢华,但商品质量也是有保障的。
又因为价格比较亲民,这儿人来人往,比云巅商厦热闹多了。
刚好又遇到了打折促销日,一进门,就是一大股人-流。
霍磊:“豁......”
说实话,他还真没见过这种阵仗。
角落里有一群小孩子围着,叽叽喳喳地叫着。
霍磊有点儿好奇,“他们在做什么?”说完往那边凑了凑。
是卖烤肠的,烤肠快要出炉了,小孩儿们一个个眼睛睁大,高兴得挥舞着手里的两块钱。
“两块钱?这么便宜?”闻着香味儿,霍磊咽了口口水,惊讶道。
“你想吃?给你买。”天赐说。
“胡说!垃圾食品,小孩儿们才会吃!”霍磊一口咬死,拉着天赐要走。
“等等,”天赐说。
一分钟后,天赐拿着根新烤好的烤肠出来了。
烤肠外焦里嫩,外皮爆开,灯光下,依稀反-射着点点油光......霍磊忍不住又咽了口口水。
天赐是给我买的,霍磊心想。
“啊......”他张嘴就要天赐喂。
天赐却一口咬到了自己嘴里。
霍磊:“???”
天赐:“你不是说你不想吃的么?”
霍磊:“......”
天赐不关心他了,连好吃的都不让着他吃。
霍磊的脸耷拉了下来,不开心。
“来,给你。”天赐只咬了一小口,又把剩下的大半根递给了霍磊。
于是云巅首富霍二爷,就跟天赐一起,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顶着寒风,你一口我一口地,啃得不亦乐乎。
接着,去买衣服。
母婴区。
服务员殷殷切切地迎了上来,“两位先生您好,请问......”
她这才发现不对劲,平时都是一男一女,今天怎么是两个男生?
“请问要给谁的妻子买衣服?”
霍磊环视了一圈,见里面除了小孩儿的衣服,就是给女性设计的孕妇装,不由得嘀咕道:“就没有男款么?”
服务员瞪大了眼睛:“嗯???”
两位的爱好还真特殊呀,她在心里吐槽道。
这么大人了,居然还玩过家家......
果然人不可貌相。
霍磊尴尬地咳了声,不说话了。
霍磊挑着婴儿衣服,买了起来。
粉粉的,蓝蓝的,白色的,橙色的......
霍磊见一件,爱一件,都往购物车里塞。
奶嘴儿,围脖,尿不湿,婴儿车,这些都不能少。
服务员心说,还真是头一次见这么硬核的过家家。
天赐凑到霍磊身边,微微偏头问他:“我们宝宝,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霍磊的手一顿:“......”
他好像,还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算了,不管了,买了再说吧。
让男宝儿穿粉衣服,嗯......也还行吧?
霍磊脑补了一下,居然觉得还蛮有爱的。
“你想要男宝儿还是女宝儿?”
最后,两个人又落在了这个话题上。
“男宝儿吧,”霍磊说,“毕竟咱俩都是男的,女宝儿的话,我担心咱们教不好。”
买完衣服,回了家,天赐去做晚饭。
霍磊觉得累,捧着肚子去床上躺着,结果一躺,又流着口水睡了过去。
婴儿车,尿布架,小襁褓,奶瓶,奶嘴儿,小衣服,杂七杂八堆了一客厅。
·
经济危机愈演愈烈,受冲击最严重的,除了邵家,便要非张家莫属了。
张龙桀是个挖煤发家的大老粗,对股市什么的一窍不通,眼下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急得焦头烂额,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当初他被人忽悠,说是赚钱,他就把钱全投到了股市里。
结果,没过两天,经济危机就来了,他赔的血本无归。
偏偏鸿星的病仍旧没有什么起色,还整天跟他闹别扭,不肯跟他说话,急得张龙桀每天着急上火,睡不着觉。
“老爷,”仆人走上前来,毕恭毕敬道:“邵大少爷求见。”
“不见!”张龙桀一挥手,“什么东西!”
“......”仆人应了声,正要回绝,张龙桀把他叫住了,“谁?你说谁?”
“邵慕,邵家大少爷,现在做了邵家家主了。”仆人应道。
“家主?他爹那老狐狸死了?”
“没,”仆人说,“听说是去美国养老去了。”
张龙桀嗤笑一声,心说五十岁不到,养什么老。
随即又有点儿伤感,那老狐狸起码有两个儿子,想卸任就能卸任,可是自己呢?
唉,鸿星呀......
你可让爸爸省点儿心吧。
“老爷、老爷?”
“哦,”张龙桀起身道:“请他进来。”
会客室。
张龙桀的座椅明显比邵慕高了一些。
张龙桀端着一幅长辈的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邵慕。
老狐狸精的儿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自然是瞧不起的。
旁边的佘凤娇正在给张龙桀捏着肩。
很明显,张龙桀没有用正式礼仪,来会见邵慕。
邵慕却也不恼,一进门,就毕恭毕敬地行了个晚辈礼。
“邵大公子有何贵干?”张龙桀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随口问道。
邵慕也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开篇点题:“最近经济危机,张老板受损不少吧?”
张龙桀手势叫停了佘凤娇,示意她出去,身子略微往前倾了倾。
尽管不情愿,佘凤娇却也不得不乖乖退出去。
张龙桀脾气不好,性情残暴,她在张家没有什么地位,只得事事顺从张龙桀。
佘凤娇关上门,在门外偷听。
“你想说什么?”张龙桀冷冷地问。
“据我所知,你们邵家就快要倒闭了,你要是想要我出手接济你,面谈。”张龙桀性子直,丝毫不怕撕破脸。
邵慕笑道:“哪儿能呢,张叔,瞧您这话说的。”
“我这次来,是想要同您合作的。”
“合作?”张龙桀眼睛瞪大了些。
“你小子可别忽悠我,我们张家主要布局在矿业、基建;你们邵家的钱都投了娱乐产业。”
“我跟你,有什么好合作的?”
邵慕说道:“我们两家尽管产业布局不同,但面对经济危机,却也面临着相同的困难。”
“那就是股市崩盘,大规模的资金缺口。”
张龙桀不懂股市,却也听他的手下这么分析过。
邵慕说的,好像跟自己手下说的,还真是差不多。
张龙桀不由得认真了几分,“说下去,”张龙桀示意道。
邵慕:“那如果我说,我们两家合作,便能够帮助张先生弥补资金缺口呢?”
“哦,你能有什么办法?”张龙桀将信将疑。
邵慕淡淡地笑了下,迟迟没有说话。
张龙桀脑子笨,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你放心,你今天同我说的话,世界上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邵慕点了点头,这才低声说道:“钱,自然是不可能凭空生出来的。”
“所以,要想弥补我们两家的资金缺口,光靠我们自己是不行的,张先生,拆了东墙,才能够补西墙啊。”
张龙桀皱了皱眉:“拆了东墙补西墙?什么乱七八糟的?”
邵慕道:“我们现在面临巨额资金漏洞,就好比西墙,只有从别人的墙上拆砖下来,才能补足我们自己的。”
“你的意思是......”张龙桀陷入了沉思。
邵慕见张龙桀差不多动了心,适时引导道:“现在,能弥补我们两家这么大经济漏洞的集团,除了霍家,在没有别人了。”
听到“霍家”两个字时,门外的佘凤娇心中一喜。
“胡说!”张龙桀喝道:“我们有困难,所以你就想要把麻烦转移给别人,你这算什么行为!”
“张先生,您别生气,您先听我解释。”邵慕说。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张龙桀的脸色明显耷拉了下来:“卑鄙!跟你爹一个德行!”
邵慕在心里骂道,都是无商不奸的生意人,你装什么清高,面上却笑着认下,说道:
“这场经济危机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的话,我们两家最后一定会倒闭。”
“现在,我们唯一的希望就在于,能有别人,倒在我们前面。”
“霍家可是一块大肥肉,只要霍家先倒,我们低价收购霍家产业,如此一来,不就能......”
“所以你找我来,是想联合我对霍家下手的?”张龙桀问道。
“不错。”邵慕坦诚道。
“滚吧!”张龙桀嗤之以鼻,“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自己没本事,净想搞这些歪门邪道。”
“我张某岂会同你这种鼠辈同流合污?”
这话可以说是骂的十分难听了,基本上就差没有问候八辈子祖宗了,邵慕心里气得直打颤,却还是咬牙忍了下来。
他笑着说道:“张先生一朝暴富,没有任何负担,自然不像我们张家,需要谨小慎微地守着祖宗传下来的百年基业。”
“张先生大可贫贱不能移,为了自己的高风亮节,放弃张家的数亿财产。”
“可是,张先生难道就没有想过,张家若是真的败落了,令郎,可又该如何自处呢?”
“......”张龙桀猛地愣住了。
鸿星、鸿星......
张家要是真垮了,鸿星怎么办?
自己的钱就是鸿星的钱,要是没有了张家的家业,鸿星是养尊处优惯了的,长大以后,到了社会上,又该如何自处?
那还不得被人欺负死!
张龙桀不能不为他计深远。
注意到对方脸上的凝滞,邵慕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鞠了一躬后说道:“言尽于此,晚辈告辞。”
“张先生若是想通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张龙桀看着邵慕的背影,那句卑鄙小人,最终还是没有骂出来。
“邵公子,邵公子。”邵慕刚走出张家,佘凤娇就一颠一颠儿地跟了上来。
“哦,”邵慕神色一僵,片刻后笑道,“这不是佘夫人么?晚辈刚刚未能来得及拜访,罪过罪过。”
佘凤娇一听邵慕对他这么客气,打心眼里有几分得意。
来张家之前,邵慕早就派人,把张家和霍家的底摸了个透透的,不仅知道佘凤娇如今在张家,更是了解了,佘凤娇和霍明之间不可调和的茅盾。
从一开始,邵慕就把佘凤娇当做一枚棋子。
搞垮霍家,没她还真的不行。
所以,刚刚同张龙桀的那番讲话,邵慕就是故意想要佘凤娇听到的。
而佘凤娇既然同霍明彻底翻脸了,自然就不会把消息透露给霍明,只有可能站在自己这边。
如今,邵慕才抛了一个饵下去,佘凤娇就眼巴巴的上钩了,邵慕自然乐得如此。
邵慕大肆恭维了一番后,状若无意间提起,“前一阵子和霍董事长谈项目,他一直在咳嗽,好像是病了呢。”
佘凤娇很久没跟霍明相处过了,还真是不大了解,不由得问道:“是么?怎么回事?”
邵慕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人说,好像是肺癌。”
肺癌?佘凤娇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好呀,肺癌。
果然报应来了么?
邵慕注意着佘凤娇的脸色,微微一笑道:“不过佘夫人也不必太过担心,现代科技这么发达,霍董事长他吉人自有天象,一个小小的肺癌,想必对霍董事长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佘凤娇的心里猛地一垮。
他......死不了?
邵慕又说道:“听说是用药调理着,目前还能撑着去工作。”
“可是,万一吃错什么东西的话,可就说不准了。”
佘凤娇心里跌宕起伏,也顾不上答话。
邵慕鞠了一躬后,就告辞了。
霍明是何等人物?
邵慕深知,想要搞垮霍家,借以拯救邵家,自己的那点儿小伎俩,怕是连给霍明提鞋都不配。
除非,霍明死了......
那一切,可就好办多了。
想到霍磊,邵慕阴狠的心忽得又软了下来。
小阿磊,你别怪我狠。
我也是迫不得已,但凡我还有一点儿出路,我都不会走上这条泯灭良心的路。
你放心,等我干完这一票,就把你接到我身边来,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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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开学第一天了耶!
想哭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