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典意把猴子屁股妆改成正常妆的季然心情忽然就变好了。
绿色眼影搭红色眼线, 高光糊了满脸，怪不得小优的留言里说职业道德不允许她化这个妆。
别说是有职业洁癖的化妆师了，便连典意这个半吊子看到了, 都觉得辣眼睛。
只想赶紧改完。
偏偏某人还觉得她的沉默是不赞同她的话。
当季然掏出手机搜了个猴子屁股图给她的时候，典意牙都磨得咯吱咯吱响，甚至考虑着重新帮季然画个猴子屁股妆得了。
季然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多久便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淡然，边看着典意改妆边问眼线别墅内的情况，偶尔给腾不出手的典意递刷子。
典意面上的妆看着清奇, 实则很好改，把还没晕染开的眼影腮红都抹匀了, 擦去部分高光，需要添色的地方就用口红补一补就好，没过多久典意就改好了, 她双手托腮凑到季然面前，巴巴问，“我好看吗？”
声音软得近乎能掐出水, 眼神晶晶亮的, 神态娇憨。
季然平静看着典意戏精上身似的模样，隐隐感觉到如果她敢说个不字, 面前小女人就会抱着她手臂泪流满面, 她抬起手来, 摸了摸她发顶, “嗯。”
典意眨眨眼，歪了下头，像是没有听懂她的话。
季然手指下移，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发丝, 缓慢补充：“我的意思是，小意最好看了。”
典意侧靠进椅子里，幽幽道：“我知道。”
“我刚刚只是在思考，季大然女士你是被什么人俯身了吗，突然那么好说话。”
季然沉默了一下：“本来不想夸的，为了省点心，还是说几句吧。”
“……”
典意扯了扯唇，皮笑肉不笑道：“季然然你能别这么诚实嘛，绝交了！”
说完后，典意当即扑腾着站起来。
人却是往梳妆台前跑，拿起早就备在那儿的礼服仔细端详一阵后递给季然，正儿八经开口，“检查过了，应该没问题，快换。”
季然唇角染笑，接过礼服，“不是说绝交吗？”
“是啊，绝交三秒钟，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干活时间，你嫌三秒钟短吗，”典意点点头，目光有点虚，“没关系，那再绝交三秒钟，三、二、一，干活了。”
季然：“……”
她看着努力端出冷淡模样的小女人有点想笑，想了想拿起挎包，翻找一阵，最终捏了颗糖出来，递过来给典意，“我还有个事要说。”
“季大然女士，你这是贿赂吗，有那么寒酸的贿赂吗。”典意眉梢一挑，黑眸微眯，毫不留情吐槽着。
季然点了下头，“嗯，算是吧。”
典意接过糖，一点一点拆开糖纸，”——你说吧。“
“以后不许绝交，三秒都不可以。”
她说完后，典意安静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季然也不急，又捏了颗糖递过去。
“哼唧，”典意把糖纸叠成小小一个小方块，随后兀然松开，“季大然女士，你就是吃准了我不会拒绝你，是吧。”
季然眼尾温柔低垂，唇角翘起，“嗯，是的呢。”
-
两人妆点完毕没多久，燕晓瑜带着工作人员和记者，一排人浩浩荡荡地过来了。
彼时典意正帮季然正了正礼服领子，又抬眸凝着她的妆容，微皱着眉吐槽些什么。
看着不该同框出现更不该是现在这幅打扮得极其精致模样的两人，燕晓瑜震惊了。
燕晓瑜压根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场景，而此刻想追责也追不了，早在化妆师出来，锁了化妆间门那会儿就把人打发走了。
她话都忘了说，看着两个人走过来，唇瓣翕动，“你们怎么在一块。”
典意笑了下，以极其亲昵的姿态挽住季然手臂，反问，“我们怎么不能在一块。”
几个人去到装点好的摄影场地，典父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和蔼看着她们，许是旁边还有记者的原因，见他们进来了，捏起茶几上的桔子，剥好，递过去：“吃桔子吗？”
典意：“……”
这便宜爹过于亲切也不是件好事。
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先拍的是全家福。
典意和季然站在檀木沙发后面，而典父和燕晓瑜则坐在沙发上，摄影师喊做什么动作，他们便做什么动作。
典意只当这是场T台秀，该职业假笑就职业假笑，权当前面那两人不存在。
几组照片拍下来都没发生什么事，摄影师也没让他们拥抱表亲密什么的，也可能是燕晓瑜和摄影师打过招呼，不想让两姐妹抢镜，几乎换动作都是典父和她来换，季然和典意更像两个移动的背景板。
拍完客厅全家福，工作人员重新布置场地，摄影师去电脑前看，只翻了几张照片，眉心便紧紧皱了起来。
季然看了下照片也皱起了眉，随后离了客厅。
典父见状，忙过去询问：“怎么了，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嗯，拍的不太好。”摄影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个圈，“她们两个太素了。”
“素？”
“怎能没点珠宝首饰呢。”摄影师眉心皱得更紧，“妆也素，明知道镜头吃妆的，还化这么淡的妆，好在这两人气场很足，只看她两人部分，还是很不错的。”
摄影师把照片剪成两部分，一边是他俩夫妇的合影，一边是季然和典意的合照，一对比，落差就出来了。
季然和典意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站在原地，身上也没任何装饰，但是气势很足，光是站那就是一副完全不需要后期P图的作品了。
再看典父和燕晓瑜的，两人打扮得雍雅富贵，脸上的笑很满，隐隐透出几分油腻的气息。
“这有什么办法吗，看着很怪。”对比下，饶是不怎么关心这些事的典父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要么让姐妹倆也满一点吧，现在穿得太素了，有没有什么首饰的，给她们带上，妆容也化深些。”
“化妆师有事离开了，俩姐妹平时不住这里，没有适合她们的首饰。”闻声而来的燕晓瑜抢先回答，面上盈着温婉的笑容，可微微颤抖的唇间泄了些情绪。
典意凉凉睇她一眼，“是没有呢，还是不愿意呢，至于化妆师为什么走了，真的是有事吗？”
“当然是有事啊。”燕晓瑜笑容不变，含了点嗔怪和无奈，“我明白，你们不愿意承认我，总觉得我抢了你们母亲的位置，但是老典在这，我也不会做什么啊。”
“是么，夫人胆子这么小？”典意笑了笑，若有所指，“看不出呢。”
“老典，你听，我真的说不通这孩子，你都在这了她还是觉得我……”
“小意闭嘴！我在这，别对你后母不敬！”典父被两人吵得头痛，燕晓瑜的话大大满足了他男人的自尊心，下意识护着燕晓瑜，也顾不得装和蔼了，冲典意吼，“说什么都是长辈！要懂礼貌！”
嗓门很大，典意下意识往后退了步。
后腰被有力又纤细的手腕扣住，季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典意对上女人带了点担忧的目光，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不气。
才不和这些奇葩家人生气。
说完后，典父转头看向记者和摄影师却又换了副表情，半是玩笑半是调侃，“都是孩子间闹着玩，别当真啊，也别写上去。”
记者：“……”
这闹着玩可闹得真不像个玩笑。
这家人，还挺可笑。
内心想法很多，面上却隐藏得很好，记者笑吟吟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摄影师无奈摊手，“那行吧，典夫人不带首饰？”
“不可以！那我不就完全没镜头了！珠宝还能抢点镜头！”燕晓瑜脱口而出。
众人：“……”
自知不小心泄了心事，失言了，燕晓瑜拉着典父的手，语气拖得长长的，“老典，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套首饰，对我来说意义很深，这也是我们夫妻第一次拍全家福，我想带着它们……”
“行吧，那就带着吧。”被燕晓瑜磨到心烦，典父蹙眉，索性撒手不管了，“后期P一下吧，这点事都做不好，那也别接单子了！”
-
接下来的拍摄在某种吊诡的气氛中进行。
众人好不容易耗到拍完全家福，到了拍典父和燕晓瑜夫妻照的时候，那两人画风一致，拍着还算顺利。
门口忽然传来骚动。
典意闻声望去，只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高大男人各捧着个匣子，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她面前站定。
典意看着男人面上的狰狞刀疤，心头有些发怵。
面前高大男人取下墨镜，眯着眼端详典意一阵后，粗声粗气问：“你是典意小姐不？”
典意：“……是。”
她下意识握住季然的手，打算如果情况不对劲就跑路。
“来！签收你的快递！”如变戏法般，男人从袖里套出一张小卡片，示意典意签上名。
典意：“？？？”
男人示意手下把匣子放在桌上，黑衣人们站成一排，冲着典意和季然同时鞠了个躬，气势十足，后又排成一排，浩浩荡荡离开了。
众人咂舌。
还是季然说了句“先看看里面是什么吧”众人才回过神，纷纷探头，欲窥匣子究竟。
典意也懵逼着，边想着自己哪来的快递边打开匣子。
手间一顿。
匣子里是几套珠宝首饰。
还是和她们这套礼裙配套的首饰。
再打开另外几个匣子，有首饰，还有彩妆盒。
最后一个匣子底下压了张小纸片——
上面只有一个字母——
【——R】
是R？
那个网恋对象？
他认识她？而且也在现场？也知道刚刚发生的事？
心间像被锤子重重敲了下，然后迅速被十万个为什么所充斥，典意下意识环顾周围一圈，却没能找到能和R联系在一起的人。
再看卡片，只写一个字母，看来是那人存心不想让她知道她是谁。
“怎么了？”季然看着凝着卡片出神发呆的小女人，软声问。
“我在想这个人是谁。”典意倒扣卡片，表情很复杂，“这是个很大的人情，我以后怎么还啊。”
即便这人情不是她想要的。
“这是追求者吧，”季然虚眸，“既然送过来了，她只是看不惯你这傻子被人欺负罢了吧。”
“噢，”典意先是点了点头，后嘀咕，“我被欺负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季然：“……”
她默了默：“给你就给你吧，别追问了，她也不会找你讨债。”
典意敏锐感觉到什么，抬头，“你认识R？”
虽是问句，但却是笃定的语气。
“认识又怎么样，不认识又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