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诡言危行》作者:耍花枪【CP完结 番外】 > 《诡言危行》作者:耍花枪.txt

第185章 拜堂(完)

作者:耍花枪 当前章节:55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39

离家未成婚的女子如同无根之草,成了章乾镇人脑中根深蒂固的顽固思想,生来就在这恶俗之下成长的女孩,挣脱不了思想中的束缚。

春昔所能想到唯一的办法,就是现在她所做的这样,将当年被迫中断的婚礼进行下去。

在场的四个男学生面露惊恐,娶女鬼可和普通女人结婚不一样,娶个普通女人实在不行咱还能离,娶个女鬼说不定会缠上一辈子。

谁还没看过几个关于冥婚的电影小说啊,里面谁有好下场了?这婚还没结呢,他们就被害死了,结了婚以后还能有好?

换句话说,就算他们已经死了,也绝对不想和女鬼扯上任何关系。

祠堂里昏黄黯淡的烛火于阴风中跳跃,站在台前的那些腐尸面孔在烛火阴影下摇曳。被女鬼附身的席秀立于它们正中,处在同一色调里,那张漂亮面孔笼上一片阴翳。

森冷的目光被垂下的眼睑掩盖,似乎陷入了沉思。

场面僵持,钟竖有些沉不住气,知道自己也是鬼了,恐惧消散了不少,胳膊碰了碰身边的杨旺:“那么多游客不选,偏偏挑中我们几个,这女鬼还挺有眼光。”

周巧乐诡异的视线瞟向他,要不是不敢说话,不要脸三个字已经蹦出来了。

那边女鬼没反应,钟竖胆子又大了点,捅了捅郑玉昌:“唉,唉唉。你不是喜欢席秀吗,现在席秀被附身了,这婚不结女鬼可不会离开席秀的身体。”

郑玉昌看着席秀那张脸,咬着牙根,却只能逃避地别开脸。

这怂货!钟竖左右看了看,另外三个男生都不敢抬头,就连口口声声说喜欢席秀的杨旺和郑玉昌都沉默不语。

钟竖一咬牙,一跺脚,似乎下了最重大的决定,站出来大声说道:“不就是要找个人和你成亲吗,我愿意牺牲我自己,你冲着我来好了!放过席秀和其他人!”

春昔静静望着他,钟竖心中对女鬼的恐惧又返上来了些许。但一想到现在自己就像一个英勇无畏以身饲虎的英雄,还是眼神坚毅地与她对视。

片刻,春昔无声移开了视线。

钟竖睁大眼不敢置信,忘了害怕,差点就要冲上去揪她的领子,大声质问:“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有本事直视我的双眼!”

春昔没有理会他,钟竖不依不饶。他觉得这事关男人尊严,他都决定献出自己了,女鬼这反应算是怎么回事?

周巧乐扯住他挥舞的胳膊,小声叫他闭嘴,生怕春昔真生气了。

她挺无语的,人家死前也是个正值青春年少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真当人家不挑么?

“春昔……小姐?”周巧乐记得刚才狄斫就是这样叫她的,她小心翼翼,“你想要什么,能不能行,起码说出来……”

春昔眼波流转,抬手一指:“我想嫁给你。”

被指中的狄斫眉梢微动,还未有反应,秦霄蜀已经冷笑着开口:“唯独他不行。”

狄斫伸手拦在秦霄蜀身前:“也不是不行。”他刻意无视秦霄蜀要吃人的目光,说道,“你扣住这些魂魄,就是为了让他们帮你把席秀带回来,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些魂魄可以放走了吗?”

春昔同他说话面色柔和许多,点了点头。狄斫从背包里取出一只小瓷瓶,手掐诀,将那五个糊里糊涂的学生收入瓷瓶中,妥善装回背包里。

他心里打什么主意秦霄蜀不知道,但他知道狄斫肯定不是真想和春昔拜堂成亲。既然狄斫做了这样的决定,那他就只能尽力配合了。

秦霄蜀晃了晃手中的行李箱:“你的嫁衣,在我这里。”

那件从石亮手中购来的嫁衣,原本的主人正是春昔。

当年新娘坠崖死后,按照习俗,为免无法投胎往生的新娘怨气作祟,嫁衣要被镇上的道士开坛做法封锁在箱子中。封好的箱子却在如今被石亮打开,释放出了箱中之鬼。

生得漂亮的席秀被看中,春昔想要借用她的身体完成婚礼,那几个学生的灾祸虽非春昔刻意为之,但驱役伥鬼将席秀带回章乾镇,的确是由她指使。

春昔视线落在行李箱上,她知道嫁衣在这里,可她感觉得到这个人不是自己可以应对的,也不知对方主动提起是什么意思。

这下换狄斫不知道秦霄蜀打什么主意了。

秦霄蜀示意狄斫在原地等待,提着行李箱往外走:“既然要拜堂成亲,至少应该换上婚服。”

春昔犹豫片刻,跟随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狄斫微蹙眉心,却还是选择相信秦霄蜀。

他来这里的任务,就是找回席秀,及她那五个同学的魂魄。春昔的事情也要解决,在场这些腐尸虽魂魄早已不在,自古以来死者为大,遗体不可随意亵渎,稍后就让它们返回墓地。

心里将接下来的事安排好,狄斫循着脚步声看向门口,整个儿愣住了。

门外的人换好了一身宽大喜服,站在那里的却不是被春昔选中的席秀,而是秦霄蜀。

烛火下那身喜服红得发暗,被高大宽阔的肩背撑开也不显得局促,长裙深及脚踝,赤着一双脚。

狄斫的目光久久不能移开,秦霄蜀开口,却是春昔的声音:“他说,你不喜欢席秀那样的,用这具身体,你才喜欢。”

狄斫嘴角动了动,看着身着嫁衣的秦霄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那张英俊的面孔出乎意料地没有很大的违和感。

“我们现在就拜堂吧。”春昔笑着说道。

深深注视那张带笑的面孔,狄斫沉声道:“可以。不过,拜堂应该先到喜堂吧。”

春昔面带困惑:“我们不就是在……”

狄斫说道:“是吗?你好好看看。”

话音戛然而止,眼前的祠堂变成了一条山路,春昔仓促转身,身后却是悬崖断壁。

乍亮的光线将周围一切照得清楚,她现在正在一条断崖边,无路可退。

面容姣好的少女穿着宽大喜服,在前往嫁给一个连容貌都没见过的人的路上,遇到了土匪。轿夫被杀的被杀、逃走的逃走,她从喜轿中逃出来,没走几步,差点被拖地的裙摆绊倒几次。

凶悍的匪徒堵在喜轿边,截住了回去的路,而路的另一边,一群年长男子闻讯而来,堵在了那一端。

他们衣着讲究,抚着手上的扳指,面上带着体面人应有的严肃镇定。匪徒扣下喜轿大半日了,这群掌握着话语权的前辈才在权衡过利弊后赶来。

索要的赎金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他们家大业大拿得出来,却又犹豫,是否有这个必要呢?

为首下巴尖蓄着花白胡须的老爷并未理会匪徒的叫嚣,而是对春昔喊道:“春昔,今日遭到此劫,是你的不幸,亦是我王家的不幸。”

春昔愣愣看着他,远远的喊话声清晰无比:“你是未过门的新媳妇,却在出嫁路上被劫,这大半日过去了,即便你跟我们回了王家,有些事可说不清楚。”

有些事?什么事?春昔绕了个弯子才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她否认着,不断为自己解释,维护自己的清白,明明在场这些人都看到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老爷身边的男人又说道:“你我是知晓的,可他人如何晓得?他们只会道王家未过门的新媳妇被土匪劫走,我们到时候说什么话都只是维护自己的脸面。”

“就是。”“没错,没错。”

那些人点着头彼此附和,煞有介事如同流言蜚语已经犹然在耳。

“春昔,听大伯一句劝。”

她已分不清是哪个男人说的话了,那语气中的劝解格外语重心长,“你就算跟我们回去了,难道以后想听着他人的污言秽语过一辈子吗?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啊。”

人言可畏。

“我们王家世代清清白白,被人传出去娶个被玷污过的媳妇,这是要让我们这些老骨头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啊!我们承受不起,春昔,算我们这群老东西,求你啦!”

人言可畏……

那时候,她本可以活下来的。是这一句句人言可畏斩断了后路,是这群人步步紧逼,堵住她唯一的活路。

那时的她,带着绝望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春昔浑身发抖,因为恐惧,因为愤怒。

她死死捏着遮住双手的宽大袖子,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凭什么要死!我凭什么,要因为他们眼中所谓的清白就要死啊?”

“要死,你们去死好了!”

满含怨恨的声音低低含在喉咙里,春昔再也控制不住,冲向那群冠冕堂皇的男人,伸出尖锐的指甲想要掐断他们的喉咙。

什么东西被碰倒了,所有光线刹那消失,近在咫尺的脖颈化作烟雾消散。

春昔直直伸着双手,看着黑暗中的祠堂,眼中带着茫然。

那些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具糟烂腐臭沾满泥土的尸体,僵直地站在原地。

强烈爆发的愤怒之后,所有的委屈心酸涌上来,却因为太过浓烈反而哭不出来。

“你不是已经明白了吗,那些人说的话,只是恶毒的迫害。无论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还是未嫁人者没资格轮回转世,通通是强加给你们,愚蠢又阴险的枷锁,没有一句真话。”狄斫将倒下的烛台扶起,重新点燃。

火焰从狄斫手中的火柴跳到了蜡烛上,秀致的五官在暖光下分外柔和,就像春昔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

“你还要和我拜堂吗?”狄斫问道。

春昔想了想,点点头。

狄斫又问:“为什么?”

因为成了亲才能投胎转世?显然现在这并不能成为理由。春昔说道:“因为喜欢。”

狄斫浅浅笑起来:“这样很好,因为喜欢才想嫁给一个人,而不是因为其他。但我不能和你拜堂,我也有喜欢的人。”

春昔低下头,她明白了。

“我送你离开吧。”狄斫取出一张符篆,黄纸在指尖自燃,随着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比烟雾更轻薄的魂魄离开了秦霄蜀的身体。

那不仅仅是春昔,还有无数同她一样被蒙骗的无辜女子的怨恨。千百年累积的怨气与春昔汇聚于一体,此刻终于得到了解脱。

拿回身体控制权的秦霄蜀故作疑惑:“她走了?亲成得怎么样了?”

狄斫无视他的明知故问,上下打量:“挺豁得出去的。”

秦霄蜀大方接受他的视线,有些惋惜:“本来准备给你穿的,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我穿给你看也是一样的。”

“行了,换衣服回去吧,也行还在家里等我们。”

狄斫转身要走,却被秦霄蜀拉住手腕:“我可不能白穿。”

平静与他对视的那双眼睛里写着:又不是我让你穿的。

秦霄蜀还想说什么争取一下,狄斫伸出另一只手按在他头顶,自己也弯下腰,嘴里飞快说了一句:“夫妻对拜。这样可以了吗?”

高堂和天地就免了,这不是地方,狄斫只想快点离开。

人总是得寸进尺的,不是人的也这样。秦霄蜀非但没松手,反而把他楼得更紧:“你看这堂也拜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入洞房了?”

狄斫勉强应对他的亲吻,挣扎不开,无奈地认识到他是来真的。

见狄斫视线总往那些腐尸边上瞟,秦霄蜀挥手让它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片刻后祠堂便空了。

哪有参加了喜事还围观洞房的道理?

秦霄蜀不知何时解开身上宽大喜服铺在地上,等狄斫被压倒在地才又挣扎起来:“这不是你花钱买的吗,会弄脏。”

“没关系,本来是想让你穿的,但现在,”秦霄蜀轻咬着他的下唇,“我想看你弄脏它。”

烛火飘摇殆尽,天亦有些蒙蒙亮了。

秦霄蜀搂着半睡半醒的狄斫,仔细调整到一个让他躺的舒服的姿势,亲了亲他的额角,像是自言自语:“偶尔一两次过分点应该没关系吧,这具身体还要用很久的。”

“你说什么?”狄斫声音含糊地问。

“没什么,我们回去路上还要很久,你可以慢慢睡。”秦霄蜀语气轻快。

“那件嫁衣……处理掉。”狄斫闭着眼说道。

秦霄蜀面露不甘,但看了看狄斫的睡颜,勉强同意了。

回去是坐秦霄蜀的车,他开车比巴士司机稳多了,将席秀放到后座便不再管她,副驾驶座位放平让狄斫安稳睡了一路。

经过漫长等待,也行终于等回了师父和爸爸,亲亲热热地一口一个叫得黏糊。司阙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也行迈着短腿跑过去:“舅舅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司阙有些诧异,犹豫着:“周六周日?”

也行大力点头,道了声再见返回到爸爸师父身边。司阙看了眼狄斫,得到狄斫一声谢谢,有些复杂地离开了秦霄蜀家。或许过两天还会再来吧。

失去意识的席秀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直到回到学校见到父母才清醒过来。

她第一时间跑去找辅导员,询问当时同行那些同学的情况,得知一直深度昏迷的周巧乐等人昨天已经苏醒,虽然对之前发生了什么没有印象,听到这个好消息还是松了口气。

那天巴士因为阴雨路滑翻车坠崖,席秀外婆给的玉坠替她挡了一劫,当时只有她是清醒获得救援的,其他人都不知生死。

几个死里逃生的小伙伴两个月后终于聚到了一起,说起了重度昏迷中那段重返章乾镇的梦境,几人彼此确认,他们做了同一场梦。

幸运的是他们居然还活着,不幸的是,杨旺和钟竖真的和司机一起当场死亡了。

马英强摸着下巴:“你们说,杨旺到底怎么会知道当年那些事情的呢?”

郑玉昌摇摇头,他现在没什么脸面再提喜欢席秀的事,对昔日情敌杨旺也不想再提:“谁知道呢,反正已经过去了。”

“我还以为,我们真的都死了呢。”周巧乐有些感慨,“仔细一想,狄先生确实也没说幸存者只有秀秀一个。简直像梦一样。”

“是啊,像梦一样。”席秀心有余悸。

以后,她再也不会去那种鬼地方了,绝对不会!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