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给了Draco充足的理由,多花一了些时间沉湎在他那张柔软而温暖的立柱床中。他醒过来的时候比平日里晚了半个小时,烘烤暖和的衣物整齐地叠放在床边,清晨从花房刚摘还缀着露珠的玫瑰花娇艳又嚣张地盛放。
注意到他从睡梦中苏醒了过来,带着圣诞气息的红白茶巾的家养小精灵兴奋地将窗帘慢慢拉开,小声地祝福着,“圣诞快乐,Draco小主人。”
天还没有亮透,薄薄的晨曦透过不列颠厚重阴霾的云层撒进房间,不太明朗的微光似乎不够让刚睡醒还有些迟钝的大脑逐渐运转起来。Draco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满脸困倦地开口,“父亲和母亲起来了吗?”
“Lucius主人和Narcissa主人已经起来了,他们正在茶厅喝早茶。早餐准备在半个小时之后。”家养小精灵熟练地将Draco换下来的丝绸睡衣叠好,又将助眠的薰衣草蜡烛撤换下去,卧室中粘稠甜腻的香味稍稍淡了一些,“圣诞礼物已经整理好了,您现在要拆吗?”
“吃完早饭再拆。”Draco坐在床边,凌乱的浅金色头发难得脱离束缚,倔强地支棱在空中。他仍然有些昏昏欲睡,“Potter呢?”
“Potter先生早上六点起了床。在他要求下,Sparkle领着他在庄园外面跑了三圈,沐浴之后他去了茶厅。”
Draco嘲讽地冷哼一声,“啧,锻炼肌肉的巫师。”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他系衬衣纽扣的指尖停了停,歪着头瞥了一眼在床边忙碌的魔法生物,“西翼什么时候有了茶厅?母亲无聊的时候又重新布置过庄园?”
“不,Narcissa主人已经很久没有调整庄园布局了。”家养小精灵将擦得锃亮的皮鞋规规矩矩摆在Draco床边,“Potter先生在主楼的茶厅,他喜欢我们庄园的茶。今天是锡兰红茶,Draco小主人一会儿要加其他的东西吗?”
“不用。不过早餐记得帮我准备咖啡。”
Draco随意挥了挥手,慢条斯理地将脖子上银蓝相间的领带系好。隔了几秒,他那像是被成群结队的鼻涕虫糊住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儿,抬起头,“等等,你刚说父亲和母亲在哪儿?”
家养小精灵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细声细气地重复,“Lucius主人和Narcissa主人在茶厅。”
一直缠绕着Draco的惺忪睡意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他们在一块儿?”
家养小精灵坚定地点了点头,“是的,他们一块儿呆在茶厅一早上了。”
Draco呻吟着倒回了床上——梅林保佑,他现在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想离开自己的房间,比起出去面对那尴尬而又糟糕的场景,他更乐意选择在这张床上待上一整个圣诞节假期。
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持续了几秒。他自暴自弃地抓了抓头发,最后还是鼓起勇气离开了柔软温暖的床,急匆匆地走进了浴室。
他仅仅花费了平日一半的时间将自己整理好,便步履匆忙地从卧室去了主楼的茶厅,要不是还谨记着Narcissa不能在庄园中奔跑的警告,他或许还能更快一些。Draco不停地在内心祈祷着,看在可怜的Malfoy家小少爷的面子上,那个胆大妄为在前食死徒大本营都敢胡乱游走的救世主和他那傲慢残忍的父亲,不会尝试拔出魔杖将彼此杀死。
幸运的是,梅林对这位一直倒霉的巫师还保有最后一丝善意,他似乎听到了Draco的祈祷。Draco推开茶室镶花玻璃门时,黑发救世主正一脸悠闲地和Narcissa聊着什么,Lucius坐在Narcissa身边,被预言家日报遮住的脸看不清楚表情。
听到门推开的声音,原本背对他坐着的Harry侧过身,看清楚来人是Draco,锋利的眉眼瞬间舒展开,露出了一个灿烂又明朗的笑容,“早上好,Malfoy。”
Narcissa在一旁咯咯地笑着,随后拿起茶壶,将空置的茶杯倒满,“Harry,这儿可有三个Malfoy,你这样的称呼可有一点儿难以分辨。”
Draco见鬼一般地瞪了一眼Harry。
他觉得他可能还没睡醒,要不然为什么只是一个早上,他的母亲已经开始用教名称呼救世主了,语气中是毫不作伪的亲昵。他竭力压抑住自己惊恐的情绪,假装一脸平静地坐在Harry身边,“早上好,Potter,希望昨天你睡得不错。”
“我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过了。客房的香薰很不错,我猜那是Malfoy夫人的杰作。”
Harry似乎很擅长讨年长的女性欢心,那张笑得甜蜜又阳光的英俊脸蛋似乎可以轻而易举地博得任何女性的好感,哪怕对方是一个Malfoy,“不过那张床太柔软了,我恐怕得花好长一段时间去习惯我自己的床了。”
“让Draco在你的公寓给你准备一张同样的床,这不是多么麻烦的事情。”
温柔的笑意让Narcissa美丽的面庞变得更加柔软,像是最娇嫩的花蕊,Draco甚至能在那双明亮清澈的双眸中看到浅浅的心疼——梅林,这个早晨他们究竟谈论了什么?他承认,他的确计划着利用母亲那有一些戏剧性的多愁善感将Harry留在庄园,但他只是睡了一觉,什么都还没做,他的计划就已经几乎完成了。
甚至比他期待中的更好。
他开始认真思考,那个颇受主妇们喜欢的巫师周刊总是钟爱救世主,他们或许真的有做过详尽而细致的市场调查。
躲在报纸后面的Lucius压根儿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巫师界现在一片和平,除了自己儿子一门心思将那个泥巴种小姑娘推上魔法部部长的位置,没有更多有趣的新闻了。他假装漫不经心地喝着茶,甚至没有注意到多加了两勺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这看上去温馨而又甜蜜的晨间时光,狡猾的Potter那些避重就轻的悲惨童年听得他牙酸。
可他没有办法让黑发救世主停止卖弄他那些小可怜的故事。如果不是Draco来了,Narcissa看上去几乎要搂着Potter痛哭一场。
他将报纸翻得哗啦啦作响,忍不住迁怒,“Draco,你起晚了。”
Draco不自在地端起茶杯,Lucius那显而易见的不满让他感到忐忑——即使他提前通知过,可他也不觉得Lucius会对和救世主一块儿过圣诞节这件事多么开心,“抱歉,父亲,昨天晚餐时不小心喝多一些。”
Lucius冷哼一声,假装不知道自己儿子平安夜聚餐后离开了Malfoy庄园,又在半夜领着救世主回来。他瞥了一眼预言家日报的封面,盛装的Kingsley正满脸微笑地进行圣诞致辞,这让他厌恶地撇了撇嘴,“魔法部总是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Draco抿了抿唇,嘲讽道,“他们也只会这些小手段了。”
“不过这篇文章倒是不错。”
Lucius将报纸放在桌面上,端起茶杯悠闲地喝了一口,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儿子身上,“Kingsley和他的智囊团可写不出这种东西。”
Draco愣了愣。
那份充满爱与和平,辞藻华丽恍若诗歌的致辞,有一大半都出自他手——他那优秀干练的合作伙伴似乎完全不擅长写这些花架子的东西。他花了几个通宵来撰写草稿,避免了讨论战后遗留的各种问题,巧妙地将所有重心放在了“让魔法界更伟大”这种事情上,看上去感人肺腑却又毫无实际作用。
毕业后频繁与文字打交道,哪怕是一向不屑这些小手段的Draco,现在也已经相当擅长给公众展示他想要他们了解的东西,犀利而有效。
他努力忍住了向Lucius炫耀的冲动,被垂落的发丝遮住的耳尖有些红。
他不太自在地扭头,看着正满脸写着好奇的Harry,问,“我记得一开始,魔法部是想要推荐你去做这个致辞?”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Harry向前探了探身,饶有兴趣地阅读着平摊在桌面上的报纸,和Draco一块儿写回忆录的经历让他能轻而易举地辨认出这是出自谁笔下,一如既往的华丽又尖锐,“不过我不想圣诞节也得面对媒体,所以拒绝了。”
还没等Draco说什么,坐在一旁的Lucius轻轻皱了皱眉。
他慢悠悠地将茶杯放在瓷盘上,微微仰起下巴,灰蓝色的眼眸扫过Harry,冷冰冰地开口,“我们永远不能期待一个Potter懂得如何利用媒体,不是吗?”
Draco已经开始感到后悔了——他究竟是有多傻才会主动将话题引到Harry身上。他不安地迅速瞥了一眼Harry,眼眸中不自觉地带上了自己都尚未察觉的哀求。
Harry眨了眨眼,仿佛完全听不出来Lucius那些傲慢得根本懒得掩饰的不屑和挑衅,反而露出了一个诚恳而又谦逊的表情,那压低的眉眼看上去没有丝毫的不甘或者愤懑,像是收起所有獠牙尖爪的巨型猛兽,温顺而无害,“或许Malfoy先生愿意教导一下我?”
Lucius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戏谑地勾起嘴唇,“当然,你可是Draco的朋友。”
或许是因为没有一个英国人愿意毁掉圣诞节的早晨,Malfoy庄园的早餐在一种温馨而古怪的氛围中结束了。
Lucius虽然一直是一副嫌弃又嘲讽的表情,但是他的确是好好地教导着Harry该如何利用他救世主的名头去谋取更多的利益。或许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同长辈以这种姿态交谈,Harry甚至露出了称得上是愉悦的微笑。
Narcissa一向是一位温柔宠溺的母亲。不知道是因为感谢救世主屡次对自己丈夫和儿子的帮助,或者是因为Harry是她那至死也没相互理解的弟弟的教子,她指挥家养小精灵给Harry斟茶加菜的频率甚至超过了Draco。
Harry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这和Weasley夫人那牢牢拥抱的热切关爱似乎有些不一样,显得更为体贴而细腻,他不太擅长应对这个,不过他却依然觉得感动而熨帖。
他们四个人在充满阳光和圣诞气氛的餐厅中享用着可口丰盛的早餐,聊着有趣的话题,看上去甜蜜而又温馨。
但是考虑到这是一个Potter和三个Malfoy,这一切又显得格外的古怪。
Draco食不知味地结束了他的早餐。他垂在桌下的左手一直搭在魔杖上,警惕着他的父亲或者是Harry突然跳起来给彼此一个恶咒。等到Lucius喝掉自己的柳橙汁起身离开餐桌,他迫不及待地拉着还在专心致志品尝着司康的Harry离开了这个让他心惊胆战的地方。
他将Harry领到了自己的书房。Harry似乎察觉到身边的小少爷情绪低落,有些茫然地抓了抓头发,“你怎么了?”
Draco沉默了几秒,干巴巴地开口,“昨天玩太晚了,没睡好。”
他总不能告诉Harry,你和我父母相处得太好了,这让我感到相当不自在。
Harry耸了耸肩,没有去追究那个明显的借口背后的真实。随着他们合上房门,劈啪一声,那个叫Sparkle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礼貌地弯腰鞠了个躬,“Draco小主人现在要拆礼物吗?”
Draco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Harry,问,“你准备回去拆礼物还是就在这儿?”
Harry毫不犹豫地回答,“在这儿吧。和你一块儿拆挺好的。”
Malfoy庄园的家养小精灵训练有素又魔力强大。几分钟之后,两堆礼物已经堆放在了书房那棵一人高的圣诞树下。Draco蜷缩着腿坐在已经准备好的软垫上,兴致勃勃地拆开了第一份礼物。
那是Lucius送的,一份圣芒戈五年内魔药原材料独家供应的合同。
Draco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僵硬。
已经拆完Ron和Hermione送过来的礼物的Harry凑了过来,瞥了一眼那份文件封面魔杖和骨头交错的标志,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父亲将圣芒戈送给你了吗?”
Draco瞪了一眼正揶揄地笑着的Harry,“他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或许能在五年后买下魔法部。”
“那你就是我的上司了,这听上去挺悲惨的。”
Harry想起了那个被Draco扔给Blaise的魔药原料厂,勾了勾唇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生时代彼此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他始终无法将Draco和那些贪得无厌的资本家联系在一块儿,“可是你的表情看上去不怎么高兴。”
“我只是有点……失落。”Draco闷闷不乐地瞪着那份合同,仿佛它马上会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狠狠咬碎他的手指,“这代表着我毕业后做的一切,我父亲都知道。”
“你不希望他知道吗?”
Harry歪着脑袋,似乎不太理解。他注意到了Draco和Lucius之间那些细微的互动,Draco和一年级时的他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哪怕有一点小小的成就都忍不住向他父亲炫耀吹嘘,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
曾经Harry无比厌恶这种行为。一次随堂测试都能作为炫耀资本,他认为这愚蠢又无聊。但随着接触了解,当他逐渐明白,这一切或许都源于Malfoy之间那深沉又别扭的爱,他突然觉得这有一点可爱。
“也不是。”Draco撇了撇嘴。他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Lucius什么,但是对方如此轻而易举地洞察了他的一切,还出手帮他解决了麻烦,这让他隐隐约约有一种挫败感。
不过他也明白,Lucius正以他自己的方式,傲慢又含蓄地向他表达着支持。
Harry看着一脸别扭的Draco,最终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趁着他发呆的时候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顶,“不要对圣诞礼物露出那样的表情。”
“嗨!”
Draco狠狠拍掉了那个在自己脑袋上胡作非为的手,恼怒地瞪着对方修长有力,骨骼分明的手掌,忍住羞恼的情绪,强迫自己不要伸手去掏魔杖,“没有人能碰Malfoy的头发!”
Harry收回目光,假装认真地拆着自己的礼物,“你母亲帮你父亲扎了头发,她还偷偷揉了几下。”
自己父母在救世主面前毫无掩饰的甜蜜恩爱让Draco一时有些语塞。他皱着眉头,有些神经质地整理着并没有散开的头发,警告道,“好吧,只有Malfoy能碰Malfoy的头发,你是一个Potter,离我远一点。”
Harry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堆在这儿的盒子都是Draco的私人礼物,而那些家族、商业往来的礼物他基本懒得花时间去拆,任由家养小精灵帮他整理好。他在拆Ron寄过来的礼物时,被扑面而来的七彩火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Harry在他旁边闷闷地笑着,“我已经学会了在弄清楚之前,绝对不轻易拆Ron寄过来的礼物。”
Draco狠狠瞪了幸灾乐祸的救世主一眼,“感谢提醒。”
火花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圣诞快乐之后逐渐散去,他注意到那个印着笑话商店标志的精美礼盒和Harry手中的一样,不由得为自己竟然和Harry的待遇一样而感到洋洋得意,决定再去购买几件有趣的玩意儿邮寄给Blaise。
比起从小到大收到的充满斯莱特林气质优雅而昂贵的圣诞礼物,他这几年收到了礼物变得更加让人惊喜。Luna送了他一个空荡荡的密封鱼缸,他猜测里面装着她钓上来的酣梦云朵鱼,便让家养小精灵将这个鱼缸放到了他的床头。在Luna的礼物附近,他找到了来自Scamander的礼物,一串粗犷又神秘的龙骨手链。
他甚至在一堆礼物中发现了第二个Weasley。
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Harry因为肌肉而显得格外坚硬的腰,“疤头,你前女友的礼物扔到了我这儿了。”
“Ginny?”Harry从被他拆得乱七八糟的包装纸中捞出了一个礼盒,里面装着写满黑德哈比队球星签名的金色飞贼,“我已经收到她的礼物了。”
Draco困惑地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和Weasley家的小女儿有了能够送圣诞礼物的交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抵不住好奇将礼物撕开,里面是一个有些年岁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看上去更像是麻瓜用来装糖果的。
——她不会是因为憎恨厌恶,寄给了我一盒过期的麻瓜糖果吧。
Draco将那个盒子打开,在看清里面装着物品是什么之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转头瞪着Harry,“这真的不是邮给你的吗?”
Harry探过半个身子,在看到铁盒里面装的都是他的照片的时候也愣了愣。那些照片更像是偷拍的,他还穿着霍格沃兹的校服,瘦瘦小小甚至支撑不起长袍,满脸慌乱,怯生生地跟在Ron和Hermione身边,青涩又稚嫩。
他伸手将落在里面的便签捡了起来,上面是Ginny熟悉的字体:Malfoy,我留着这些我男朋友会吃醋的,送你,你好好保管吧!
“这应该是给你的。”
Harry也有些困惑,将手中的便签递给了Draco。他不太明白Ginny这么做的目的,激怒或是挑衅Malfoy——这并不是Ginny的脾气,她也没有理由这么做。他困扰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彻底放弃了思考,“或许真的像她说的,他男朋友会吃醋?”
“那关我什么事?”Draco瞪了Harry一眼,“要不然你拿走?”
“我不能拿走你的圣诞礼物。”Harry歪了歪头,建议道,“她送给你你就留着吧。”
Draco撇了撇嘴,似乎颇为嫌弃地将铁盒的盖子盖好,然后起身将那个脏兮兮的铁盒放进了他书桌的抽屉中,和他那些重要的日记相册摆在一块儿,看上去有点格格不入。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冲Harry摊开了手掌,“拿来。”
Harry一脸无辜地瞪大了双眼,“什么?”
“我的圣诞礼物。”
Draco走到Harry面前,微微弯下腰,垂眸望进那双祖母绿的眼眸,语气危险,“你如果敢说你忘记了,我马上让家养小精灵把你扔出去。”
Harry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靠得太近,他的气息喷在Draco脸上,和他同款的香水在Harry身上似乎甜腻得过了头,熏得Draco整个脑袋晕乎乎的。
他不得不直起身,面无表情地俯视着Harry。
他看着Harry从衣兜中掏出了一个正方形精巧的礼盒,黑色丝绒看上去高贵而又矜持。他将那个小心翼翼保护着的盒子放在了Draco摊开的手掌中,俏皮地笑着,“你拆礼物的时候,我是不是应该出去?”
Draco嘲笑道,“你是六岁的小女生吗?”
虽然嘴上尖酸又刻薄,但是他打开礼盒时手指还是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他觉得书房的壁炉烧得太低了,要不然怎么会冷得他发抖。他又觉得书房的壁炉烧得太暖了,藏在浅金色发丝下面的耳尖滚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礼盒中安静地躺着一颗胸针。它用黄金打造成麋鹿脑袋的形状,张扬支棱的巨大鹿角上点缀着切割精美的绿宝石,在光线下散发着温柔而细腻的光芒。它并不是魔法产品,但是Draco能清晰地感受到上面Harry充满保护欲的魔力,安静而缓慢地流动着。
“你父亲送你的胸针不是被魔咒弄坏了吗?我试着在这上面加了防御魔咒和追踪魔咒,看上去似乎还不赖。”
Harry盘腿坐在柔软的坐垫上,仰着头盯着Draco,忍不住扯开唇角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他抬起胳膊,冲Draco也伸出了手,像一只老实而甜蜜的巨型犬,“我的呢?”
Draco想起了Harry最近经常窝在他书房阅读各种各样的魔咒书籍,他还嘲笑一向厌恶阅读的格兰芬多终于发现了知识的魅力——他依然是那个好动又莽撞的狮子,而唯一让他安静下来的理由,竟然是一直在准备着给自己的圣诞礼物。
他不太自在地抿了抿嘴唇,沉默了几秒,将一直藏在衣兜中已经被自己体温烫得温热的东西掏出来放在了Harry的手掌中,那是和自己手中礼物相似的方形丝绒礼盒。
Harry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他垂下眼眸,慢慢地将那个礼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精致小巧的双翼龙胸针。Harry伸手戳了戳它,它一瞬间活了过来,飞出那个礼盒,展开双翼滑翔了一圈,最终停落在Harry的指尖,耀武扬威地喷出了一团小小的火焰。
温暖而明亮,那个温度几乎要让Harry整个心脏都燃起来了。
他嘴角微笑的弧度忍不住扩大,“这是你上次和我一块儿去酒吧,暴露你身份的那枚胸针吗?”
“只是长得一样而已,这个要稍微大一个尺寸。”Draco垂眸,指尖不自觉地滑过手中麋鹿的角,坚硬的轮廓在他苍白的指尖勒出一点点绯红,“既然你总是跟在我身后,形象不能太糟糕,我得想办法让你看上去更顺眼一些。”
他似乎忘了Harry这些年已经被他按照自己的审美打造得英俊而迷人。
Harry逗弄着那只在他掌心喷火的龙,“我记得,你说他是独一无二的。”
“有足够的金加隆和关系网,订做一块儿胸针可不是什么难事。”
刚说完,Draco感到了有些后悔。
他不应该将这些告诉Harry。他应该将那个礼物伪装成随便从商店购买的,昂贵精致而又有距离感——即使是Lucius和Narcissa,他也没有特意为他们定制过什么礼物,这太慎重而亲密了。
但是他又迫不及待地想将他耗费的所有心思全部告诉Harry。
这种矛盾而微妙的心情让他感到了莫名的烦躁。
他皱了皱眉,恶狠狠地威胁到,“你手中这个现在也是独一无二的,小心点,不要弄丢了。”
那只龙似乎玩够了,在Harry掌心安静地变回了胸针。他伸手捏了捏坚硬的翅膀,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谢谢,我会好好珍惜他的。”
Draco觉得愚蠢又可怜的救世主已经因为这昂贵精致的礼物高兴傻了,“他”听上去珍视而又甜蜜,这让他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Malfoy庄园的圣诞酒会一直是魔法界各个纯血家族和商人趋之若鹜的场合。即使在战后,它变得更加低调而谨慎,却依然吸引着所有人,不少人都以能拿到一份请柬为荣。
Narcissa是一位优秀而经验丰富的女主人,她善于安排经营这些活动,从布置到酒水,香薰名酒,绅士们宝石点缀的领夹袖扣间划过的昂贵时间碎片,被贵妇人们精致的鞋跟踏碎金沙般细腻的霓光闪烁,是让人流连忘返的纸醉金迷。
那些觥筹交错背后,复杂而紧密的利益网络更加引人沉沦。
这一年Malfoy可捞到了不少好处。
战后一直颓唐失势的Lucius在与魔法部的几次交锋中大获全胜,正在逐步恢复元气。他身后那个糖罐子中长大娇纵傲慢的小少爷,似乎也正隐秘而强势地渗透进魔法部。大家心照不宣地明白,跌入绝望泥泞的Malfoy正在努力地爬起来。
原本就心存讨好的家主商人们,在注意到站在Lucius身侧,端着酒杯一脸微笑的Harry时,不由得更加紧张。
救世主早已不是刚毕业时那个懵懵懂懂,随便哪个人都可以忽悠欺骗的少年了。黑色的头发抓在脑后,露出了象征性的闪电疤痕。眉眼锋利,带着一种强势而凌厉的美。他穿着瑰丽繁复的长袍,每一颗装饰都经过细心的挑选,每一个褶皱都经过精致地打理,龙型胸针安静地停在胸口。高贵,慵懒,不羁,危险,这些矛盾的气质完美地凝聚在他高大挺拔的身躯中,让他看上去更加的迷人。
Malfoy家什么时候同救世主关系这么紧密了?他和Malfoy家儿子在霍格沃兹仇恨并想要杀死彼此的故事在魔法界几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更别提那些尖锐对立的阵营问题。
所有人不得不感慨,审时度势,攀炎附势,Malfoy玩得比谁都要炉火纯青。
领着Draco和Harry在场中炫耀一般地溜达了一圈,注意到那些慌乱又警惕的眼神,Lucius满意地抿了一口酒,懒洋洋地扬起自己的下颚,“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谈话你们听着会觉得很无聊吧。”
Draco一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Lucius不想他过早地暴露在这些人面前,潜伏在阴暗处的毒蛇总是更加的致命而危险。
他恭敬地垂着头,就像是一个谦逊合格的继承人,“能跟在父亲身边,对我而言总是能够获益良多。”
“学习和工作可不是圣诞节应该谈论的话题。”Lucius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手,眼底的得意洋洋让他看上去神采飞扬,“Zabini家的小子来了,你们年轻人总是更玩得开一些,领着Potter去吧。”
Draco冲Harry眨了眨眼。等到Lucius离开之后,他又冲不远处的Blaise使了一个眼色,三个人趁着人群不注意离开了大厅,去了Draco的会客厅。
厚实的木门刚关上,Blaise便松了松自己领带,懒洋洋地窝进了长沙发中,嘲笑道,“小少爷,如果不是过圣诞节,我或许明年才能见到你了。”
Draco咬着唇坏笑起来——他感冒期间将Blaise拉入了Malfoy庄园的黑名单,他可一点儿也不想听Blaise关于Harry深夜拜访Malfoy庄园以及他落水生病的任何评价。他指挥着家养小精灵准备了精致的茶和蛋糕塔,也坐在沙发中,Harry在他身边,“没办法,谁叫我是一个大度的人呢。”
Blaise嗤笑着翻了个白眼。他的目光扫过Harry,恍惚间觉得救世主衣襟前那个龙型胸针很眼熟,他花了几秒回忆起在哪儿见到过,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酸溜溜地讥讽道,“作为你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你可从来没有邀请我在Malfoy庄园过圣诞。”
“需要我提醒你,你现在在哪儿吗?”
Draco冷笑一声,看着那个放荡不羁地侧倚在沙发上的英俊青年,忍不住开始戳他的伤疤,“Pansy今天没和你一块儿来吗?”
“即使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男女之间也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Blaise勾了勾唇角,笑意却并没有蔓延进那双细长的眼睛,“她现在是关键时期,我可不能让她被桃色绯闻缠上。”
Draco恍然大悟地眨了眨眼。他偏头,瞥了一眼正垂眸微笑的Harry,揶揄道,“我以为我只能在格兰芬多身上看到的骑士精神,真感人。”
Harry点头附和道,“看样子,斯莱特林的骑士远比我们想象中更加伟大而无私。”
Blaise忍住了冲他们两个拔魔杖的冲动——他又不是被巨怪袭击了脑袋,傻子才会去一挑二。他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建议到,“我们为什么不聊一些更有趣的话题呢?”
“我觉得这个话题挺有趣的。”
Draco小声地嘟囔着,但还是停止了继续挖苦好友——对于Pansy接受相亲这件事,Blaise或许并不如他表现得那么平静,在他们彼此都彻底想清楚前,作为一个旁观者他实在不应该干涉更多,“黑市那帮家伙松口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可不少,Hermione的草案拖了太久了,我们得赶紧解决这个。古灵阁那边你可得盯紧点,假期后你得先去探探妖精们的口风。”
“你知道的,折磨他们是我的乐趣。”Blaise稍稍坐直了身子,不由得感到有些好奇,“那帮家伙竟然能将吃下去的肉吐出来的?”
“感谢Potter,他的魔杖向对方展示了我们足够的诚意。”Draco看着Harry无奈的神情,闷闷地笑着,“谁敢拒绝一个拥有救世主当仆人的Malfoy呢?”
Blaise瞪着那两个眉来眼去看上去颇有默契的家伙,冷笑一声。他做作地清了清嗓子,“亲爱的Draco,我还有一个圣诞礼物给你。”
“什么?”
“我收到了一些消息,我们关于魔法部部长选举的草案已经进行到投票环节了。”虽然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Blaise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他们毕业之后一直在为这个奋斗,现在终于有了巨大的进展,“如果投票通过,明年Granger就有机会去竞争部长这个位置了。”
Draco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欣喜点燃了他灰蓝色眼眸中的所有冰霜。他咬着下唇,沉默了几秒,还是控制不住地得意洋洋地扬起了嘴角,“亲爱的Blaise,这个圣诞礼物可真棒。”
假期总是短暂又迅速。
在那份关于魔法部部长选举草案投票之前,Draco回到了每天烦恼着如何赚钱和如何征服魔法部的日子。Harry还在继续他根本谈不上监视的傲罗任务,陪伴在四处穿梭忙碌的Draco身边,忠诚而又可靠。
在圣芒戈耗了一天,Draco终于敲定了那份合同最后的细节。他和Harry并肩走了出来,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浑身沾满混合的魔药气味让他忍不住抱怨,“这帮治疗师比翻倒巷的商人还缠人,幸好我当初没来这儿。”
“翻倒巷?你什么时候去过那儿。”Harry漫不经心地挥手给他们两人施放了保暖咒和容光焕发——感谢Draco那娇纵的少爷习惯,他的无杖魔咒在这方面运用得相当熟练,“傲罗一直监视着那儿,抓住一个Malfoy的尾巴奖金可不少。”
“我又不需要亲自去那儿。你知道,我总能找到愿意帮我跑腿的家伙。”Draco盯着Harry,咬着下唇嚣张地坏笑,“不知道向魔法部举报傲罗泄露情报会不会有奖金。”
Harry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藏在镜片后面的绿眼睛划过一丝狡黠,“奖金足够丰盛。不过,那样你就会失去一个免费而忠诚的仆人,魔法部下一条尾巴或许没我这么坦率了。”
Draco假装沉思了片刻,最后一脸沉重地点了点头,“唔,那我勉强再考虑一下吧。”
Harry垂着头低声地笑着,似乎看穿了那张傲慢又骄傲的面具下藏匿的所有温暖又柔软的情绪。日落西山,倦鸟归巢,接下来等这位金发小少爷幻影移形回到那被各种魔咒法术重重保护的Malfoy庄园,黑发傲罗一天的漫长工作也就终于平安结束。
本应该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内心不停叫嚣着的不舍与不满让Harry感到有些烦躁。
他抱着双臂,盯着那个正慢条斯理从繁复精致的魔杖套中掏出自己魔杖的青年,歪了歪脑袋,突然建议到,“要不要一块儿回霍格沃兹?”
“什么?”
正准备施放魔咒的Draco放下了魔杖,诧异地瞪大双眸的表情让那张精致英俊的脸生动了不少,带上了点娇憨的傻气,“离校庆日还有几个月呢。”
“唔,McGonagall教授……校长,给我猫头鹰了一封邀请函。”Harry伸手,从内衬口袋中掏出了一封印着霍格沃兹校徽的信封,递到Draco手上,“她想让我回去上一节课。”
Draco熟稔地展开了信封,完全忽略了彼此之间应该保留隐私和空间的交友原则。他粗略地阅读之后,还是忍不住嫉妒地嘲讽,“黑魔法防御课?如果我的儿子在霍格沃兹念书,我一定会写信投诉他们的教学质量的。”
“我黑魔法防御课成绩可不赖。”Harry反驳道,翡翠眼眸中写满了不满和不服气,“我已经认真准备好了,哪怕是一群斯莱特林,我也能好好地教导他们。”
“斯莱特林才不需要你的教导,你只会让他们的魔法变得粗鲁又莽撞。”
两人又斗了几句嘴——Harry现在已经习惯了这个,他总能很好地把握住惹恼Draco又不让他真的生气之间的平衡。他承认自己有一些恶趣味,不过那个气急败坏的青年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和自己争锋相对金发小少爷比起来几乎没什么变化,让人怀念又感动。
在这种时候,Draco不再是Malfoy家肩负复兴使命的继承者,他也不再是魔法界万众瞩目的救世主,他们似乎回到了最开始相遇时那简单的身份,只是Draco和Harry。
这或许是他们两人最期待而向往的身份。
最后,在Draco那尖锐又华丽,充满各种复杂修辞和暗示的讥讽下,Harry认输一般地举起了双手,“好吧,事实上,从收到邀请函开始,我一直挺紧张的。”
原本想好一肚子优雅又犀利话语的Draco一瞬间有些卡壳。
他瞪着Harry微微皱起的眉头,被苦恼扭曲的英俊脸庞,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安慰,“虽然十分的遗憾,但魔法界或许没人比你更擅长黑魔法防御魔咒了,你能回去上一节课,是霍格沃兹的财富。”
Harry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Draco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
Harry咧开了嘴角笑了起来,刚才一瞬间的脆弱和敏感消失殆尽,仿若一场梦境。他兴致勃勃地问,“那你答应陪我一块儿回霍格沃兹了?”
“我并没有这么说。”
“这可是被诅咒的课程。”Harry央求道,“有你在,我才能将全部精力集中在课程上。”
这句话很微妙地安抚了Draco那嫉妒又不忿的情绪。他傲慢地抬起了尖尖的下巴,拉长了语调,“好吧,我会勉强考虑一下的。”
Harry歪着脑袋,微笑地点了点头。
认真说来,Draco对霍格沃兹的情感一直都很复杂。他少年时期多么热爱这里,后来就有多么憎恨这里。他在那儿体验了他人生最肆意妄为的青春,也经历过最黑暗罪恶的岁月,那座城堡里埋葬了他所有的天真无忧,亦藏满了他的怯懦耻辱。
他感到矛盾和迷茫,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但某种意义上,他也无法拒绝救世主的要求。
阴霾了许久的冬日天空,终于被灿烂的暖阳撕裂,阳光万丈,将整个世界都镀上了温暖而深情的金色。Draco和Harry并肩走过霍格沃兹那长长的桥,Harry注意到了Draco有些紧张,垂在身旁的手攥得紧紧的,脸色也一直凝重而冰冷。
虽然他嘴上一直嫌弃而又厌烦,但他最终却以一种完全不必要的谨慎来对待今天的拜访——他穿得相当正式,虽然他平日里也总是精致而苛求完美,但今天他显然花了更多的时间让自己看上去得体而盛大。
他的沉默让Harry觉得有些难受。他试图打破这份尴尬,聊一些轻松的话题让Draco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些,仓促之间,他一眼注意到了等在长桥尽头的McGonagall。
她和毕业的时候看上去没太大变化,依然优雅而严谨,灰白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带着和长袍同一个色系的尖头魔法帽。她在看到Harry身边的Draco时,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
她站在原地,等到两个青年走到面前,才轻轻点了点头,“早上好,Potter先生,Malfoy先生。”
“很荣幸能收到您的邀请信,McGonagall校长。”Harry还是不太习惯这个称呼,面前看似古板其实温柔又细致的女巫在他心中永远是那个为他们操心一切的教授,在她面前,他似乎依然是一只莽撞而又蠢笨的小狮子,闯了祸忐忑不安地呆在办公室等着她教育。
“让优秀学员返校授课,这总是让人兴奋的。”
McGonagall平静地开口,一点儿也听不出兴奋。她的目光落在了Draco身上,一成不变的语气中难得带上点温度,“自从毕业之后一直没机会见到你,Malfoy先生,你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Draco不太自在地咬了咬唇,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捏得更紧。
毕业后各种纪念日和校庆,他也收到了不少来自面前女巫的邀请,不过他一直假装忽视了它们。他由衷地感谢着最后一年还有毕业的时候McGonagall为他,为斯莱特林所做的一切,即使那些善意里面被太多人掺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但作为校长,她的确竭尽所能地去保护他们这些斯莱特林的学生。
如果不是她,他们的校园生活只可能更加糟糕黑暗。
可最后他依然一声不吭地选择了拒绝McGonagall的好意,这让他在面对这位校长时,难免感到了一些尴尬。
McGonagall似乎并没有察觉到的他的尴尬,或者只是假装没有察觉到,“毕业的时候,很遗憾你拒绝了圣芒戈。但是你现在做的,远远比你去圣芒戈之后能做的要好得多。”
Draco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他实在不明白自己除了一心复兴Malfoy之外究竟做了什么,“谢谢您……”
“结束一场战争,远远不仅仅是杀死一个罪人。” McGonagall看着面前两个年轻人,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欣慰而感怀,“你们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骄傲,也是霍格沃兹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