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ius和Narcissa之间的关系几乎构建了Draco对于爱情和婚姻的所有幻想和期待。
不管是傲慢阴险的Lucius在面对妻子那几乎毫无原则的纵容宠溺,还是Narcissa在谈及丈夫时眼睛中永远不曾黯淡的爱慕光芒,都让Draco羡慕而憧憬。他们两人并肩站在一块儿的身影,是他整个童年觉得最安全也是最幸福的记忆。
不论外人是如何评价这段典型的斯莱特林纯血家族婚姻,但是Draco清楚,他们两人不仅仅只是被冷冰冰的利益联结。他曾经无意间翻到过一本父母在霍格沃兹学生时期的相簿,即使经历岁月沧桑,但是照片上面容华丽的Lucius无意间看向Narcissa的眼神总是温柔又缱绻,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中仿佛盛满了全世界最温暖甜蜜的爱意,深情真挚,让人动容。
或许是对于这种毫无保留的情感的向往,又或许是他的学生时期大部分时间都奉献在与救世主无休止的争斗上面,即使在斯莱特林这帮纯血家族小孩的圈子中,趁着结婚前好好体验一番生活,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默契,但是Draco依然没有和任何女孩产生任何迤逦的情感,那些充满玫瑰与桃色的暗示,都被他的冷漠疏离全部吓退了。
或许过于天真,但是在内心深处,Draco依然是期待着在揭开头纱的那一瞬间,将一切最纯真而炽烈的情感献给自己未来的妻子。
所以,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当时是为什么一时丧失了理智与冷静,答应了救世主那愚蠢至极的计划。
——梅林知道,他至少有一千种摆脱这些桃色绯闻的方法,事实上,这些绯闻对他而言无伤大雅,但是他们依然坚持选择了最愚蠢的那一种方法去解决这个麻烦。
甚至有可能惹出更多的麻烦。
可是现在说停止计划,又总让Draco有一种主动认输的感觉——至少,绯闻的另一男主角,魔法界的黑发救世主对他如今前食死徒监视者以外,“Malfoy男朋友”的新身份适应非常良好。
他甚至在面对记者时,满脸微笑地表示,“Draco?他当然是我的男朋友,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加甜蜜可爱的爱人吗?”
那个笑容温和,眉眼情深,一副陷入恋爱愚蠢小伙儿模样的救世主,占据了魔法界所有报刊的封面,这个消息无疑让女巫以及一部分男巫彻底心碎:在和Ginny Weasley恋爱的时候,Harry可没这么霸道又甜蜜地公开宣示过主权!他甚至没去看过Ginny的魁地奇比赛,但他现在几乎每天都和Malfoy出双入对。
当初开盘下注究竟谁是救世主真爱的庄家与赌徒一夜之间亏损破产——不过据小道消息,一位代号BZ的下注者靠着对Malfoy这个压根儿没人选的选项的巨额投资,从中赚取了几乎所有的利润,疑似是这段恋情的知情人士。
当然,也有不少评论家冷静地分析,这是Granger团队又一次充满智慧与谋略的行动——一场回应她的竞选口号,绝对政治正确的恋爱关系,黑白阵营之间荣誉与金钱的蜜月情侣,利益之下,究竟有多少真情实感也就不言而喻了。
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报道,Harry的高调也让Draco感到了头疼。
在他的计划中,他们原本只是需要给捕风捉影的媒体一些含糊不清的信号,让他们天花乱坠地去编造那些感人肺腑的相爱别离。
但是,即使这一切已经隐隐预约地脱离了他的控制,Draco也明白,他享受着这段伪造的恋爱关系。为了应付无孔不入的记者,他和Harry之间那些亲昵又让人心动的互动总是让他不由得心跳加速,仿佛真的陷入了一段让人疯狂的爱情。
如果说救世主真的有什么魔力,那么大概是能够让全魔法界的人都喜欢上他的能力。即使傲慢如Malfoy,也依然无法逃离这个诅咒。
周五7:00pm,Paletto意大利餐厅。
Draco是第一次来这家连续三年被评为“英国魔法界十大最适合情侣约会”的餐厅。这家餐厅的装潢的确是名副其实的浪漫与梦幻:天花板上铺满了巨大华丽的彩色玻璃,在浅蓝色的柔和灯光的折射下散发着五光十色的光彩。餐桌上花瓶中的花朵暗香阵阵,植被精巧地将并不宽敞的空间隔离成了一个个算不上多么私密的独立空间
事实上,Draco并不喜欢这种餐厅,嘈杂,拥挤,毫无秘密,但Harry却似乎兴致勃勃——毫无意外,这种廉价又没什么格调的热闹繁华对于格兰芬多而言总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和Harry一块儿坐在角落预留好的位置,点餐完毕后,应侍生通红着脸找他们要了签名。
是的,他们。
Draco难得的有些受宠若惊,为自己一直努力改善的公共形象感到了自豪。但在那个女孩嗫嚅着,让他将名字签在Harry后面并用一个桃心连接起来之后,他恍然大悟,这大概又是一个被他和救世主之间莫名爱情感动的愚蠢女巫。
他强迫自己在桃心形的蜡烛和粉红色玫瑰中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他可没有忘记,自己可是Harry口中“这个世界上最甜蜜可爱的男朋友”这个身份,轻声问到,“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应侍生害羞地摇着头,将那张写有签名的便签纸视若珍宝地拿着手中,晕乎乎地走开了。
等到只剩下两个人,Draco的笑容一瞬间散开,嘴角下撇,有一种欲盖弥彰的镇静与冷漠。他瞪了一眼面前笑容促狭的Harry,忍不住低声抱怨,“在挑选用餐地点这件事上,我或许永远不能对你抱有任何期待。”
“口是心非的家伙,我们在三把扫帚可有不少个快乐的夜晚,上次麻瓜伦敦的中国餐厅你不也挺喜欢的吗?”Harry撑着下巴,慢悠悠地将银质小刀插进了艳红的小番茄中,“别挑剔了,是你说的,要让记者拍点儿照片。我打赌,现在这家餐厅外面至少蹲着七八个记者。”
“我竟然不知道,伟大的救世主也有愿意听听,我这个可怜的小Malfoy那些愚蠢的建议的时候?”Draco冷哼了一声,“我让你不要在记者那儿胡说八道,你可从来没有遵循过。”
“我说的那些可都是实话。”
Harry微笑着将那颗小番茄放进嘴中,不知道为什么,那若隐若现的唇舌让Draco看得有些口干舌燥。他皱了皱眉,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杯中的水,才发现里面装的是青瓜柠檬水。
Draco朝站在不远处的应侍生挥了挥手。在他研究酒单的时候,隔壁桌的一阵骚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他微微侧头,发现那是一对面容相当年轻的情侣——虽然两个人都是男人,但是那几乎要溺毙其他人的爱意眉眼之间根本藏不住。
年轻的男人穿着不太符合他气质的正式西装三件套,胸口别着的老旧怀表让他看上去像偷穿父亲衣服的男孩。他抱着一把鲜艳的玫瑰单膝跪在地上,笑容因为太过紧张而有些僵硬,高举着的颤抖掌心托着一枚小小的盒子。
另一个男人捂着嘴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在四周好友们的欢呼声中,他终于意识到了男朋友手里拿着什么。他美丽的双眸里闪烁着泪光,满脸幸福地伸出了手,让男人将戒指套在了他的手指上,这对情侣在好友们的掌声中无比甜蜜地拥抱在了一块儿。
Draco弯曲着的食指在最昂贵的那款酒上点了点,“两瓶。其中一瓶送去给那对让人羡慕的情侣。”
“Malfoy先生,您真是太慷慨了。”应侍生抱着酒单兴奋得满脸通红,“相信我,您和Potter先生比他们更让人羡慕!”
等到那个应侍生走开,Harry有些好笑地瞪了一眼Draco,“你点了一款自己不喜欢的葡萄酒,就是因为它昂贵?”
“既然要作为祝贺的礼物,当时得是最好的。”Draco的唇角微微往上翘了翘,“反正今天不是我买单。”
“我该庆幸,现在整个魔法界都知道我是鼎鼎大名的Malfoy的男朋友。因为我这张脸蛋,获得了一大笔金加隆,要不然大概得有匿名信向魔法部举报我了。”
“他们现在也依然可以举报你,不过名目大概会变一变,以权谋私?”
Draco的拳头抵着下唇低低地笑着,灰蓝色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戏谑,“唔……我记得有个记者写得不错,救世主利用根本不存在的美色贿赂了一个贪得无厌的商人,成为他最虚荣的所有物,希望借此谋取更多政治上的便利。”
“骗子。那篇文章我看过,里面大概花了三分之一的篇幅,来介绍我是多么的英俊迷人,让Malfoy家的小少爷根本舍不得让我离开他的视线一秒钟。梅林,里面有的形容词我甚至从来没听人用过!”
Harry微笑着,并不打算告诉Draco,最近自己的睡前读物都是这些关于他们两人之间关系分析的报道,里面有的挺符合他的幻想,“可是事实上,我至今都没有拿到过甚至一个铜纳特,还得不停想办法,给你那些昂贵奢侈的爱好买单。”
Draco傲慢地抬起了下巴,“这可都是你自愿的。”
Harry眨了眨眼,“我当然是自愿的。”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出了声。
没过过久,他们的餐点便已经送上了桌。Draco为着能让更多的纯血家族放弃那个愚蠢至极的斯莱特林而支持Hermione奔走谈判了一整天,滚烫鲜美的奶油蘑菇汤很好地抚慰了他饥肠辘辘的肠胃——战后Malfoy家族早就没了黑魔王鼎盛时期的绝对威望,那个时候他只需要坐在书房中寄出几封信就能办到的事情,现在则需要他更加谦卑谨慎地去拜访试探。
不过有Harry一直陪伴在他身边,让这一切比他想象中进行得更加顺利。纯血家族们畏惧着他背后的政治力量,也畏惧着他能彻底打败Voldemort的强大魔力。
在Draco专注于将餐盘中的牛排切成小块儿的时候,Harry突然开口,“不过,我至少是黑发。”
“什么?”
“你说的,Malfoy家未来的女主人必须是黑发。”
“我什么时候说过……”
Draco突然想起,他当初为了让Harry相信他对Hermione没有任何超出结盟关系以外的男女情感,随口敷衍编造的梦中情人。他撞上Harry那些有些委屈的目光,只觉得莫名其妙的心虚——该死的,他究竟在心虚什么?
他抿了抿嘴唇,垂着眼眸看着色泽诱人的牛肉粒,慢悠悠地开口,“除了是黑发这一点,她当然也需要明白该怎么营运产业,打理人脉。”
“这听上去和你挺像的。你们真的不会为了争夺财产,互相算计吗?”
Harry偏着头,打了个响指,手边的醒酒瓶低低地漂浮在半空中,玫瑰红的液体缓缓将他们两人的高脚杯斟满,“你确定你能忍受身边有这么一个聪明又狡猾的家伙?”
“我得为了我的继承人考虑,Potter。”
Draco笑了起来,端起酒杯轻碰了碰Harry的,玻璃边缘的触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他一口气将那甘醇鲜红的液体喝了一大半,眉目间掠过一丝戏谑,“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心甘情愿被他算计呢?”
“是Harry。”
“闭嘴,疤头。”
Harry勾了勾唇。他撑着下巴看着那个礼仪周全的金发青年,觉得恍惚之间,刚刚喝下去的酒精让他整个大脑都晕乎乎的。摇曳的夜色和灯光迤逦又缱绻,即使早就已经下定决心,让这段无望的爱恋止步于最珍贵而永恒的友谊,但是内心那快要压抑不住的渴望让他总是忍不住,想要试探前进更多。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穷途末路赤手空拳的猎人,步步紧逼地追逐着一只野兽。野兽地不断退让他彻底忘记了恐惧与危险,即使最后会死他的利齿之下,也依然甘之若饴。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慢慢开口,“我战争的时候偶尔也会期待,毕业后能和Ginny一块儿找一个远离魔法界的小镇,有一栋温馨的小房子,还有一只狗和一只猫。结婚后大概会生三个孩子,名字我都已经想好了。然后送他们去霍格沃兹上学,教他们玩魁地奇,等到他们一点点长大,结婚生子,我们便也老了,在自己小小的房子中,平淡地享受生命的最后岁月。”
“梅林,现在又是小可怜Harry的忧郁时间了吗?”Draco嫌弃地撇了撇嘴,但是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厌恶和烦躁落在那双蓝眼珠中,显得凉薄而又冷漠。
似乎完全不被Draco话语中的刻薄所恼,Harry撑着下巴微笑着,“作为男朋友,老老实实坦白情史可是必须的。不过很遗憾,你显然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同我分享。”
“那是因为,我比你们更加的冷静,不会被青春期愚蠢的异性吸引力弄得彻底丧失理智,将自己绑给一个压根儿不知道能喜欢多久的女孩。”
Draco自然而然地将餐盘中完整的煎鸡蛋扔到了Harry的餐盘中,“好吧,让我们继续你的未来幻想。现在连定期安慰可怜又寂寞的小Harry似乎也成了我的责任了,我会同Hermione商量商量,索要我应该从中得到的酬劳。”
Harry低垂眼帘,看着餐盘中多出来的食物,忍不住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不过现在我觉得,这一切倒也不是真的那么吸引我了。”
“当然。毕竟,你已经失去了你故事中的女主角。”
“除此之外,我觉得我或许找到了更多想要去完成的事情,这儿有很多吸引我的东西。这倒让几年前远离魔法界一切纷争的想法显得有些幼稚了。”
“比如呢?”
“唔,目前为止,大概是思考该怎么学习营运产业,打理人脉吧?”
Draco愣了愣,滚烫的羞涩一瞬间晕染上了他的耳尖,让他动作僵硬地将舌尖的牛肉粒咽了下去,食不知味——梅林,这个看起来在感情上愚蠢迟钝的家伙,在扮演男朋友这件事上实在是天赋异禀,怪不得女巫周刊是如此地钟爱着他。
刚才那一瞬间,Draco几乎要相信了。
他几乎已经沉沦在那翡翠色的温柔深情中了。
不过这一瞬间的失神很快地被他勾起唇角嘲讽的笑容完美掩饰。他懒洋洋地举起了手边的酒杯,眉眼快活地舒展开来,化为了唯一观众眼中最珍视隽永的风景,“那么,祝愿在以后的日子中,你能够遇到那个让你愿意努力的爱人。”
“谢谢。”
Harry抿着唇有些羞涩地笑了起来。他的酒杯轻轻地碰了碰Draco的,那声清脆的响声却像是轻轻砸在Draco心脏上一样,不疼,却痒得厉害,仿佛有无数的种子扎根,又长出了枝叶繁茂的玫瑰花。
“我已经遇到了。”
随着竞选日程的推进,Draco越发的忙碌。
和一直站镁光灯下面对整个魔法界的Hermione不同,他所面对的,是整个魔法界潜伏在阴影之下的暗潮涌动。不论是纯血家族,还是新兴权贵,都对这个年轻到不可思议又组成诡异的团队充满了怀疑,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用尽手段,让他们明白,支持他们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在Hermione完成了最后一轮全英范围内的政治巡讲时,距离正式投票日还有半个月。Blaise带着最新一轮的民意调查走进Draco在对角巷的私人公寓里,整个房间的光线被刻意调得很昏暗,Harry正坐在地毯上,凭着一点微弱的光芒翻看着文件。
Blaise若有所思地挑眉。他的目光落在Harry背靠着的那张沙发上,注意到被毛毯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个浅金色脑袋的家伙——那个一向警惕心极高的金发小少爷,现在正毫无顾忌地在曾经敌人面前展露了自己毫无防备最柔软的一面,睡得安稳而平静。
在Harry提醒的目光下,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他们对面坐下,压低了嗓音,“刚睡下?”
“睡了一个半小时。”
Harry将手中的材料随意扔在了地上,捏了捏被眼镜架压得酸痛的鼻梁,“估计快醒了……”
他的话音刚落,头顶响起了一个埋在沙发中闷闷的声音,“Harry,几点了?”
“快五点了。Blaise来了。”
埋在毛毯中的Draco翻了个身,发出了痛苦而不满的呻吟,“让他回去,除了工作他什么都不会带给我。”
瞪着那个温声细语和Draco商量着工作完了一块儿出去吃晚饭的黑发救世主,Blaise翻了个白眼,觉得牙酸得要命。他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Pansy和Hermione都一脸坏笑地将材料转托给他,让他帮忙带过来。
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那个“假扮情侣”的愚蠢建议了。
在Blaise感慨的时候,房间里的灯光逐渐亮了起来。Draco已经清醒了不少,懒洋洋地披着毛毯坐在沙发上,眉眼间有些不耐烦。一直等候在旁边的家养小精灵已经将煮好的咖啡递给了那个起床气严重的金发小少爷,在得到Blaise的允许后,也给他准备了一杯。
Blaise挥舞着魔杖,民调上的地图半透明地折射在半空中,上面的红红绿绿的数字还在时不时变动着,“我们在南边支持率一直不错,这一次调查有一些上升。不过北边一直都是那样。”
“梅林,我已经让Hermione在那边每个城市做了三次演讲,他们怎么还是这么顽固!”
Draco抓了抓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咖啡让他浑浑噩噩的大脑清醒了一些。他粗略地扫一眼北边那惨不忍睹的支持率,“不过我一开始也没对他们抱有什么期待。北边纯血家族和老派政治家太多了,他们可没法接受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巫坐在魔法部部长那把椅子上,这对他们而言比杀了他们还要耻辱。”
“不过还好,民众选票只占了一部分。魔法部那边你解决得怎么样了?”
“三分之一。还有一些狡猾的老东西一直在观望,大概是准备等到最后再出手。”Draco头疼地揉了揉眉心,“Kingsley在魔法部呆了这么久,经营的势力比我想象中要牢固不少,他不是蠢货,凤凰社那帮家伙可依然对他死心塌地的。”
“凤凰社?”
Blaise眨了眨眼,他对这个组织算不上十分了解,但也隐隐约约明白,他们原来听命于Dumbledore,“他们竟然放弃了支持救世主和Granger?”
“他们似乎觉得,我们和前食死徒走得太近了。毕竟,里边可有不少想把你们全部关进阿兹卡班的激进派。”Harry轻声解释道,表情看上去有些无奈,“要知道,我和Draco是情侣的新闻,可让我收到了不少的吼叫信。”
“你竟然放弃了战斗中一直陪伴你的灵魂爱侣,选择了一个只有金加隆和华而不实皮囊的金色孔雀!”
Draco怪声怪气地模仿着那些吼叫信的口吻,然后和Blaise一块儿笑了出来。他抬起了尖尖的下巴,灰蓝色的眼睛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他们背后都叫我抢走黄金男孩的恶魔。小心点儿,Harry,他们或许正在考虑将你绑进圣芒戈,检查你是不是被我下了迷情剂。”
Harry歪着脑袋,仰视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家伙,勾起了唇角,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偶尔也会觉得,你或许真的对我下了迷情剂。”
“如果真有那个闲工夫,我会优先考虑Kingsley,然后让他主动递交辞呈,彻底消灭这个难缠的对手。”
“你的品味可真是独特。”
一点儿也不想搭理像小孩一样拌嘴的“冒牌”情侣,Blaise懒洋洋地喝了一口咖啡,享受地吃掉一块儿柠檬蛋糕,然后从衣兜中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Harry,“Pansy让我带给你们的,最新的歌剧门票。”
“歌剧?”
Draco弯腰,从Harry撕开的信封中拎起一张,“这不是麻瓜的东西吗?”
“21世纪了,亲爱的Draco,巫师们总得更多的乐子来丰富漫漫长夜,而不是每天老老实实地在十点钟上床睡觉。接下来两周我们大概没什么空闲时间了,抓紧最后的夜晚吧。”
Blaise叼着茶勺,戏谑地勾起半边唇角,“你和Potter现在不是情侣吗?那么这就当是一场约会了。”
“这太蠢了。”
坐在剧院二楼的包厢中,Draco有些不耐烦地用食指敲击着座椅扶手,另一只手扯了扯系得太紧的暗绿色领结,“既然Blaise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没有办法帮我解决我那堆积如山的工作,他就不应该打扰我。”
“放轻松一些,只是一个晚上而已。Zabini说得没错,接下来的两周我们会很忙的。”
Harry将工作人员送上来的香槟倒进酒杯中,放在Draco手边,安慰道,“我原本以为你对歌剧这些应该挺感兴趣的?”
“这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偏见?”
“唔……有钱人都喜欢这些?”
“如果你指的的是那些靠着一点不入流的小计谋和运气,偶然赚取了一大笔钱财,就一门心思想挤进真正的特权阶级的家伙,我不介意你使用暴发户这个词。”
Draco嗤笑着嘲讽道,他的目光飞速扫过楼下坐着的那些衣着精致的观众,“不过,这儿看上去是一个不错的社交场合……麻瓜们在创造社交机会上,总是比巫师更有想法。”
Harry抿着唇微笑着。他们低声地又交流了几句,整个会场的灯光突然黯淡了下来,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黑暗持续了几秒钟,下一瞬间,明亮的聚光灯撕破了黑暗,刷的一下投射在布置华丽的舞台上,猩红色的帷幕慢慢地拉开,恢弘雄壮的交响乐响起,身着耀眼斑斓戏服高挑美丽的演员踩着节奏走了上来。
Draco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有些意兴阑珊。
漫长岁月的悠闲舒适,让巫师们总是缺乏灵感与创造性。在改编麻瓜歌剧上,他们选择了最稳妥也是最保险的方案——莎士比亚,而《罗密欧与朱丽叶》无疑是其中最完美的剧本。那凄惨绝美的爱情赚足了女巫们的眼泪,而最后充满政治隐喻的两大家族重归于好也让绅士们对此津津乐道。
来自魔法界的剧团为了更加吸引巫师们,将整个剧情做了一些微妙的改动——他们将两个主角的身份设立为了纯血家族的大小姐和出身麻瓜家族的新兴权贵。那充满暗示意味的金色和黑色头发,还有男主脸上破破烂烂的眼镜,都让Draco觉得无比碍眼。
作为Malfoy家的继承人,他那感人肺腑,跨越阵营与善恶的恋爱故事成了魔法界所有人的谈资,甚至已经被搬上了舞台,让人传颂流泪,多么伟大——如果Lucius知道了这一切,或许真的会考虑将这个丢人的家伙直接从Malfoy族谱上彻底除名。
“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那就是东方,朱丽叶就是太阳。起来吧!美丽的太阳。”
舞台上的演员深情而又激昂地吟诵着,为着他的女神,他的缪斯,“赶走那嫉妒的月亮,她因为她的女弟子比她美得多,已经气得美色惨白了。既然她这样嫉妒着你,你不要忠于她吧;脱下她给你的这一身惨绿色的贞女道服,它是只配给愚人穿的。那是我的意中人,那是我的爱呢。”
Draco被这华丽过度的辞藻与咏叹的曲调吓了一跳,他抿了一口玻璃杯中的香槟,嘲讽着笑了笑,“惨绿色?只配给愚人穿?这是偏见。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我一定会写信投诉这个剧团的!”
Harry低低地笑了起来,冷硬的面部线条舒展开,仿佛是被消融的冰雪,“挺有趣的歌剧。不过,这是在暗示我们两个人吗?我第一次去Malfoy庄园找你时,真的是从窗台上爬进去的,虽然还威胁了一只你们家的家养小精灵。”
“感谢梅林,你的眼睛还没有瞎,能看出这根本称不上暗示的信息。”Draco冷笑道,“至于他们将一个Malfoy设定为只会阳台上哭哭啼啼的白痴形象,我也会考虑投诉他们的。”
“唔,这大概是因为,我总是更坦率的那个人。”
Harry勾了勾嘴唇,目光落在了舞台中间那个眉眼艳丽自容端庄的朱丽叶身上,氤氲着无数情感的翡翠色眼眸中,仿佛透过那头金发真正地看到了他的意中人。
他轻轻开口,低哑磁性的声音,正好和舞台上罗密欧声音重叠起来,炽烈又天真,“那么我就听你的话,你只要叫我作爱,我就重新受洗,重新命名。从今以后,永远不再叫Harry Potter了。”
Harry的声音迷人而又缠绵,藏匿于黑暗中,在Draco耳边轻轻地吟诵着,藏满了沉重却又灼热的爱意,让他的耳根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烫。
他偏过头,正好对上Harry凝视着自己的目光,那一汪璀璨耀眼的祖母绿中毫不掩饰的深邃柔情,让他有一瞬间的心惊胆战。那双眼睛翠绿苍茫,安静地盛满了自己的影子,仿佛是碎在天幕中的星辰,光彩熠熠。
那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宝石,忍不住想要藏起来的珍宝。
“Harry……”
Draco觉得嗓子嘶哑得厉害。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长袍,又在下一秒迅速地松开——这个毫无意义的动作似乎将他的不安和忐忑彻底暴露。然而事实上,他不太不明白自己究竟在不安什么,是两人之间这几乎完全失控的关系,还是Harry那让他逐渐看不懂的情绪?
他一直自信而傲慢地笃定,在与Harry的关系之中,他总是更清醒而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个人。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想要读懂一个格兰芬多简直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但他现在偶尔也会觉得,他或许不是真的明白Harry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不明白,那双引人沉沦的绿色眼睛中的深情缱绻,对他来说,究竟有多少真实。
“我借着爱的轻翼飞过园墙,因为砖石的墙垣是不能把爱情阻隔淡淡。爱情的力量所能够做到的事情,我都会冒险尝试。”男演员依然在舞台上卖力的吟诵着,但那华丽而空洞深情的爱却依然打动不了Draco分毫。他沉默地看着脸上盛满笑意观看演出的Harry,难得困惑地皱起了眉。
恍惚之间,他听到了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迟疑,一丝期待,“如果不叫HarryPotter,你又想叫什么呢?”
“唔,你想我叫什么呢?”
Harry坐得靠近了Draco一些,伸长了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他的肩上。这样亲昵的姿势Draco只是稍微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却也没有彻底挣脱,“如果我给你这个选择权,你又期待我叫什么呢?”
Draco眨了眨眼,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
Harry身上的淡淡香味让他感到了安心而温暖,那是一种即使换掉衣服洗过澡也不会消散的味道,经过很多年的浸染与熏陶,浸入骨髓的香味,炽烈而香甜,是他最熟悉的味道——不管是在霍格沃兹的针锋相对,还是如今的形影不离,那个香味都一直在自己身边,如影随形。
黑暗之中,依偎在一块儿的幸福而满足的感觉让Draco沉迷。他很少这样和两外一个人亲密地接触,这打破了他安全界限的亲昵,让他能感觉到另外一个人在自己耳边轻轻的呼吸声,平稳温和。两个人靠得紧紧的,不属于自己的体温正一点点透过衣服的布料传递到自己身上,坚定而执着地暖进了自己曾经空无一物的心底。
那个差一点脱口而出的姓氏让他在下一瞬间猛然清醒了过来。
Draco愣了愣,然后傲慢地抬了抬下巴,将所有的不安与渴望的情绪都严严实实地藏在了那懒洋洋心不在焉的华丽面具之下。
“那就叫蠢疤头吧。”
接下里的两个星期,无休无止的工作Hermione他们再一次体会到了比准备N.E.W.Ts考试时更加痛苦而残忍的折磨——这不只是精神上的焦虑,更是身体上的消耗。
缺乏睡眠让Draco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Harry一直陪在身边确保了他在最后时刻没有因为大意疏忽而做出什么蠢事。即使对淑女行事准则执着如Pansy,在最后几天也彻底放弃了她美丽精致的高跟鞋,选择了平底鞋。
投票日终于来了。
魔法让所有的流程都变得简单迅速起来。上午结束的全民投票,下午便能够公布出最终结果。在确定了最后一个投票点完美结束了所有流程后,整个竞选团队都满脸疲倦地窝在魔法部提前准备好的竞选办公室中,疲倦的脸上写满了麻木,像一群丧失生机的行尸走肉。
Ron陪着Hermione已经去了公布结果的广场准备了,透过他们这个办公室的窗户望过去,正好能将整个广场收入眼帘。Draco不想再和那帮虚与委蛇了大半年的政客们坐在一块儿,而作为战后一向不太受欢迎的斯莱特林,Pansy和Blaise也选择呆在办公室中。
Harry和他们一块儿呆在这儿。
Blaise躺在沙发上,脑袋枕着Pansy的大腿,修长的双腿交叠放在扶手上,有些忧郁地开口,“我觉得我一定是病了,虽然一直期待着这一天的彻底解脱,但是现在,我竟然产生了一丝不舍的情绪。”
“看样子你还想继续和民调数据相亲相爱。”
Draco冷笑着。他斜靠在椅背上,勉强维持着自己Malfoy家小少爷的仪态,但难得有些凌乱的领带和长袍让他看上去脱离了原本的冷漠疏离,多了一份唾手可得的真实可爱,“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我为这个说法感到了羞耻,但是我现在真的无比憎恨绿色。”
代表着无止尽工作的颜色显然勾起了Pansy诸多不好的回忆,她低声地咆哮着,“男孩们,闭嘴。停止讨论那该死的绿色!”
“宝贝,我总得说点什么。我现在紧张得快吐了。”Blaise窝在她怀里,露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
Pansy微笑着摸了摸他的脸蛋,“亲爱的,即使是你,如果吐在我身上,我也会诅咒你的,我保证,会用最恶毒的哪一个咒语。”
Draco看着他们两个人,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他突然想起了四年前,在刚刚结束的N.E.W.Ts考试后,他们也是这么懒洋洋地坐在斯莱特林空无一人的公共休息室中,对着黑暗未知的毕业后生活迷茫而恐惧。
那个时候他还一门心思想要去圣芒戈当一个治疗师,彻底逃脱了那让他耻辱痛苦的霍格沃兹生活。他们中从来没有谁能够想到,有一天,他们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虽然这个说法听上去有些太过矫情,但是的确也是他们三人之间的友谊,一直支撑着他们在对于斯莱特林来说风雨飘零动荡不安的战后,依然无畏而坚定地前进着,勇敢地对抗着整个充满恶意与偏见的世界。
他们几人又漫无边际地聊了会儿天,Harry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Draco身边翻阅着一本魔咒书。注意到他们谈话的短暂间隙,他靠近了Draco,伸出手,摸了摸Draco的额头。
虽然已经习惯了和Harry之间时不时的亲昵行为,但是Draco注意到Pansy和Blaise充满戏谑的目光,有些不自觉地想要往后退。似乎早已经看穿了他的所有想法,Harry另一只手轻轻地搭上了他的脖颈,阻拦了他的动作。
Harry歪着脑袋,翡翠色的眼眸中写满了担忧,“头还疼吗?”
Dreaco愣了愣,才意识到Harry说的是自己因为喝了太多咖啡造成的头疼。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但是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牵扯到了他脑袋里的某根神经,剧烈的疼痛让他在下一瞬间皱起了眉。
Harry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无奈。他搭在脖颈后的手轻轻捏了捏掌心中的柔软,然后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冲Draco轻轻挥了挥,一阵柔软温和的浅绿色光束从他的魔杖尖端射了出来,然后迅速地钻入了Draco的脑袋中。
几秒之后,Draco感觉他那一直隐隐约约疼痛的脑袋终于缓解了不少。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Harry,忍不住冲他笑了起来,“治疗魔法?看来你现在可以申请调职去圣芒戈了。”
“如果你能稍稍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我也用不着翻着魔咒书自学这些魔法了。”
Harry伸出手,看似有些恼怒地揉了揉Draco的头发。虽然仍然有一些不习惯,但是Draco也没有挥开他的手,任由他把被绿色丝绸缎带束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抓乱。Harry温暖柔软的指尖划过发丝和头皮的触感,让他感觉十分的舒服。
他决定稍稍忽略一会儿好友们的嘲笑的神情,专心享受和Harry之间的亲近。
趁着短暂的午休,他们在办公室中用完了仓促而简陋的午餐——事实上,所有人都心不在焉地只吃了几口。等到宣布结果的时间,Draco他们并肩站在窗户边,魔咒让他们能够轻松听清楚Kingsley那冗长枯燥的开幕词。
等待这四年努力答卷的过程,让Draco感到了有些紧张,随后他感觉Harry的手臂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圈在了怀中。
Draco轻轻咬着嘴唇,不着痕迹地往那团温暖稍稍靠了一靠。
等到一系列复杂的流程结束,作为主持人的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穿着最正式绣着银色W的紫红色长袍颤颤巍巍地走上了舞台,准备宣布最后的结果。
Draco捏紧了拳头。几分钟之后,在听到Hermione以百分之四十八的支持率拿下了魔法部和威森加摩选票第一名的时候,他几乎要大声笑出来了——即使他是一个Malfoy,即使他是一个前食死徒,他依然用金加隆买下了半个魔法部,让他们决定支持一个毫无背景麻瓜出生的小姑娘。
整个广场在一瞬间被Hermione的红色铺满,人群中爆发出疯狂地欢呼声和尖叫声,绣着她竞选口号的围巾被快活地扔在半空中,庆祝着这让人震惊的胜利。
然而他刚刚浮起的笑容却没有维持几秒。
首席魔法师没有停留,丝毫不给在场其他人喘息的机会,干脆利落地又公布了整个魔法界的全民公投数据——Hermione如他们预期的那样,失去了几乎所有的北方选区,但是在他们相当自信的区域,她竟然也丢失了几个,最后以百分之三十四的支持率,落后于百分之四十的Kingsley拿到了第二。
整个会场一瞬间变成了蓝色。
Draco皱紧了眉头,他脑海中正飞速地计算着最终结果,但是过于庞大的数据,以及难得的慌乱让他根本没有办法理清自己的思绪。Harry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轻轻地捏着他的后颈,试图让他放松一些。
“我简直不敢相信,Hermione她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拯救了整个魔法界,而他们却不愿意给她投票,让她成为魔法部部长?我们竟然还丢了伦敦?”
Draoc想要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他的声音仍然有些颤抖。他的指甲因为捏紧了拳头,划得掌心有些疼。在焦虑不安中,他感觉到Harry放在他肩上的胳膊往下滑落,随后勾住了他的手,轻轻地掰开了他的拳头,无比坚定地将手指插在了他的五指之间,然后慢慢地紧紧握住。
十指互扣。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让Draco很奇妙地被安抚了。他看了一眼一直安静地注视着他的Harry,然后面无表情地将注意力又放回了广场上不停窃窃私语的人群,满脸懊恼的其他竞选人,镇静自若的Kingsley,还有依然保持着笑容的Hermione。
他咬着下唇,紧紧地握着Harry的手,仿佛那是他全部力量的来源。
经过了对于Draco而言格外漫长的几分钟的计算,首席魔法师终于又拿着写着最后胜利者的纸条,颤颤巍巍地走上了舞台。他清了清了嗓子,环视了一圈静寂无声的人群,在声音洪亮的魔咒帮助下,向着整个魔法界宣布了第一次魔法部部长竞选的结果。
“Kingsley Shacklebol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