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敢甩老子,呵,玩死你。
江楚只在江宅待了一天一夜就离开。
江氏家大业大,业务涉及多个领域,江楚整日事务缠身,真正能够休息的时间少之又少。
终日无所事事的总裁,跟小情上演你爱我我不爱你的戏码,只存在于小说之中。
他穿戴整齐下楼,林复洵早已在客厅等候。
周婶给他准备了早餐,鸡丝小米粥和清淡的杂菇汤。
江楚早年在外留学三年多,但依旧吃不惯外国吃食,他是正儿八经的中国胃,不吃点热的就浑身不自在。
早年周婶费尽心思想给他在吃食方面弄出花样,但江楚向来不主张铺张浪费,后来吃食就都以简单饱腹为主。
江楚慢条斯理地喝粥,一旁林复洵跟他汇报接下来几日的工作行程,他不多搭腔,只当有意见时才提出。
江宅安静得只能听见林复洵的声音。
周婶及两个帮佣也早已习惯江宅的这种冷情,直到一只纸飞机晃晃悠悠落在了江楚的脚边。
紧接着,就从走廊里跑出一个跟着纸飞机轨迹而来的身影,江楚垂眸,见到地面洁白的纸飞机,微微皱眉。
这是他不悦时的表现,可惜此时周婶不在,余意自然不会察言观色,他一下子跑到江楚身边,蹲下来拿起纸飞机,见江楚正在看着他,很热情地发出邀请,“你要,玩吗?”
林复洵汇报的声音停下来,正想开口打发走余意,却见到江楚皱着的眉渐渐恢复原位。
江楚放下勺子,竟问,“怎么玩?”
仿佛很好奇的样子。
余意一听江楚不会玩儿纸飞机,顿时很高兴,他眼睛发亮,“我教你。”
余意给江楚做示范,他指尖捏住纸飞机,用力掷了出去,飞机咻的一下飞出去很远很远,最终歪歪斜斜落在了地上。
他扭头问江楚,“会吗?”
江楚赞叹道,“飞得真远,能捡回来让我试一试吗?”
余意听说江楚要玩,自动把他归类为玩伴,兴奋地跑去捡纸飞机,再跑回来,把纸飞机递给江楚。
江楚笑了下,接过飞机,随手掷了出去。
洁白的纸飞机以一道优美的弧度落在地毯上,比余意丢的还要远。
“哇!” 余意眼里染上崇拜,由衷说,“你,好厉害。”
会掷纸飞机算什么本领,江楚哑然失笑,他把手撑在下巴上,慵懒地说,“你能帮我捡回来吗,我还想玩。”
余意当然乐意跑腿,快速地跑过去捡飞机。
飞机再一次回到江楚手上,可不到五秒,又飞了出去。
“能再帮我捡吗?” 江楚再一次发出请求。
余意用力点头。
如此,来回十来趟,纵然余意精力旺盛,也累得微微喘气。
林复洵一直在旁看着,从他的角度,江楚无疑是在戏弄余意,可余意却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只为了江楚一句想玩,就义无反顾地来回跑。
即使知道江楚对着余意那张脸难免迁怒,但他还是有点看不过眼,轻咳两声提醒道,“江总,我们该走了。”
江楚再一次将纸飞机掷出去,这一回,余意几乎是条件反射跟着纸飞机跑。
“像不像?” 江楚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林复洵疑惑,“像什么?”
江楚看着蹲下来拿纸飞机的身影——像忠诚可爱给主人捡球的小狗。
他没有说话,起身离开。
余意看着他走到客厅,拿着纸飞机,因为跑的次数太多,他现在说话有点吃力,但很清晰,“你,不玩了吗?”
江楚顿住脚步,看额头上泛起一层薄汗的余意,摇身一变,又成为看起来很油盐不进的人,“不玩了。”
末了,又下了结论,“不好玩。”
余意急得更结巴了,“不会,不好玩,很好玩的…… 你什么,时候,我们,再玩。”
他因为喜欢的游戏被说不好玩,说话缺字少句,但江楚还是听懂了。
可江楚没有回答,只是勾了勾唇,头也不回地走了。
因为这件事,余意失落了二十分钟,很快的,他的情绪又因为周婶给他吃巧克力而高涨起来。
因为比较特殊,余意是极其容易满足的人,吃十分苦,只需要一点甜就能弥补,到江宅的这一个星期,是余意母亲去世后最幸福的日子。
能吃饱饭,也没有人打他,还有喜欢他的周婶。
晚上他跑到花园里,看天上扑闪扑闪的星星,忍不住跟妈妈说话,他不太能说太长串的话,因此说得很慢,且断续,“妈妈,周婶,对我很好,还,给我巧克力,吃……”
“这里,不冷,还有漂亮,的花。”
“江楚很好,他不,赶我走。”
说到江楚,他停顿了很久才想起来纸飞机的事情。
“也,不是,很好,他说纸飞机,不好玩。”
“妈妈,我好想你啊。”
虽然现在他过得很好,但还是很想妈妈。
余意长长呼一口气,圆眼在月色里难得的显出几分愁,“我,什么时候,能变成星星呢?”
没有人回答他。
但周婶在喊他该睡觉了。
余意喜欢柔软的床,他看着星星咧嘴笑,“那就,等睡醒,再变成星星,” 顿了顿,“吧!”
说完,他很有礼貌地跟星星挥手说再见,小跑着回到了温暖的屋子里。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江楚没有再回江宅。
江氏跟陈氏争夺一个项目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江楚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要达到目的。
手下的人连轴转,他自己也合不了眼。
江氏的员工多多少少听闻过自家老板跟陈家少爷陈绪知的风流韵事,但无人知晓为何曾经比肩的情人会闹到如今老死不相往来,甚至于像是仇人相见的地步。
旁人不知,林复洵是知道的。
他向江楚汇报会议上的内容,问,“江总,还要继续压低价格吗?”
江楚眼也不抬,“再压两个百分点。”
再压下去,江氏几乎是不能盈利了,但林复洵没有异议,说了声好。
江楚刷刷签下名字,把文件一推,像是疲倦至极地揉了揉眉,问林复洵,“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固执了?”
林复洵斟酌道,“江总自有自己的道理。”
“算了吧,” 江楚嗤笑道,“我只不过是,公报私仇。”
林复洵耸耸肩没有反驳。
五年前,江家父母乘坐的飞机出事,机毁人亡,江楚接手江氏,因着江家旁支虎视眈眈,他如履薄冰,江氏岌岌可危,他向那时还是恋人关系的陈绪知求助,希望陈绪知能拉他一把。
陈绪知却不仅跟江楚提出分手,甚至毅然决然地投靠了江楚的三叔。
虽说江楚那时赢面不大,但谈了两年的恋人却不信任他,且选择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对江楚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若不是江楚力挽狂澜,挺过那段艰辛日子,怕真是要被人狠狠踩在脚下。
这件事一直是烂在江楚心里的一根刺,每次想起来,都隐隐作痛。
因此等他坐稳江氏的位置后,先是大力打压江家旁支,用尽手段收购旁支手中的股份,等旁支再无威慑力,只能依附他而活后,又处处与陈绪知作对。
陈绪知想来自知理亏,加上陈氏实力不允许,碰上江氏的项目大多数是能让则让,只是这一次涉及利益太大,连陈绪知都死咬着不肯放手。
而江楚这人睚眦必报,他是哪怕不让自己好过,也不会让别人好过的脾性。
争夺项目势在必得,即使不盈利,他也要搅乱了陈氏这趟浑水。
“陈家的私生子上个星期已经认了祖,想来很快就会着手陈家业务,” 林复洵道,“陈绪知这段日子过得不太舒心。”
陈绪知不舒心,江楚就痛快了。
江楚心情好点了,起身,抓过一旁的外套,说,“走,回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