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笑穿着舒服的长袖长裤爬上床时,周晟源正在浴室战战兢兢地清洗自己。
十二月底的天气,即使是在南方同样料峭刺骨,但凉水落在皮肤上,反而像是被异常的体温给灼伤,没浇熄,而在绷得紧紧的皮肤表面极快的滑过、砸在地面上。
这是正常的反应。周晟源在心底安抚着焦躁的火苗,可惜这浴室与秦笑只有一墙之隔,他现在无比悔恨为什么要在主卧的淋浴间冲洗。
那股有名而无处安放的火愈演愈烈,整栋房子都安安静静的,只有水流哗啦与砸地的声音,可是周晟源却偏偏觉得喧器极了,像是百只夏蝉在他耳边乱鸣,又像是冬日的冽风在身旁呼啸。
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在这一刻他无比清晰的认识到。
人们以教养、礼仪、规则为欲望穿上体面的衣服,但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克制则会如一匹猛兽,暴戾地撕碎所有伪装,追寻最原始的快感,一如那夜。
周晟源的心尖莫名地颤抖了一下,那一瞬,他的脑海里全是秦笑。
各式各样,笑着的,撒娇的,脸红的,器张的……
缓缓的,周晟源吐出一口浊气,将手臂抵在冰冷的墙上,随后额头靠了上去。他看着貌似因为这脑海里的情景而有些重新抬头的东西,幽幽地长叹了一口气。
秦笑还小,他得忍住……其实也不小了,秦笑成年了……但是第一次都会不太舒服,他还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好……
妈的,周晟源的手上用了点力,他算是平生第一次尝到了着迷的滋味和自取灭亡的后果。
在浴室磨蹭了许久,周晟源才洗好这个费时费力的澡,但在穿什么上又起了犹豫。
他看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棉麻睡衣和挂在一旁的黑色浴袍,以及就在显眼处摆着的浴巾。镜子里反射出齐整的腹肌、泛着光泽的肌理和线条优越的肌肉,他对自己的身材还是比较自信的,自然相信秦笑会像喜欢他这张脸一样的喜欢他的身子。
但是……露还是不露,这是个问题。
犹豫再三,周晟源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对自己说“做个人后”,默默拿起那套棉麻材质的长袖长裤睡衣穿上了。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凉气从后面涌了出来,他随手关上,随后同手同脚地向床走去。
秦笑已经在床上躺好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听见声音便睁开,用黑曜石般闪亮的眼睛眼错不眨地看着周晟源。
周晟源的脚步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地掀开被子一角,僵硬地爬上床,为秦笑掖好被角,再自己平躺下后便关了灯。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周晟源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将手脚束缚地紧紧,眼睛空茫地盯着一片漆黑的空气。
他以为自己能安之若素,可是身边安静轻巧的呼吸声早就让他的呼吸乱得一团糟。
周晟源几乎要怀疑,自己邀请秦笑睡主卧的这个决定究竟是不是在自虐。他甚至连抱一抱都不敢,怕自己一时昏头。
他怕秦笑会反感。
秦笑在黑暗里睁着眼,直到眼前的轮廓在黑色中清晰一些后,他挪动着身体,主动靠过去了一些。
周晟源顿时如临大敌,连脚背都弓起来,硬着头皮问:“……干什么?”
话说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哑的不像话。
秦笑顿了顿,也发觉了,他继续往前凑,直到手臂挽上周晟源的腰。
他感受着这劲瘦结实的腰腹,上面遗留的层层冷气也扑袭在他的胳膊上。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秦笑带着点疑惑的问,他仰着脸去看周晟源的模样。
关了灯的房间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周晟源能感觉到秦笑呼出的微小气息就落在自己的下巴上。他感觉痒痒的,手却僵硬地搁在床边不敢动。
他不回话,就这样僵持着,直到秦笑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扑哧”一声笑出来。
“周晟源儿,”秦笑的嗓音里含着明显的笑音,“不是你邀请我和你一起睡的吗?”
周晟源:“……”
周晟源在心底把能量守恒定律默背了一遍。能量守恒定律是普遍性定律,同样适应在他和秦笑的身上:但凡一方退缩,另一方必迎头而上。因此,想要彻底战胜秦笑的恶趣味,唯有比他更加嚣张!
一不做二不休,周晟源干脆翻身把秦笑揽得更紧,大半个身子压了下去,沉着嗓音粗声道:“嗯,睡觉。”
秦笑安静了一会儿,又动了起来,周晟源微微松开,就见秦笑把自己推着躺平了,随后手脚并用的爬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他很想告诉秦笑你的动作很危险,但嗓子被堵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感觉自己炽热的体温萦绕在两人的周围。
秦笑调整好自己的姿势,随后舒服地张开双手,在周晟源的身体上瘫稳了。
“不要害羞,”他还安慰周晟源道,“这不是情侣之间很正常的吗?”
这话落在周晟源的耳里一语双关,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抚着秦笑的腰,一边拼命克制着反应,可是秦笑就压在他的身上,身下是柔软的大床,他退无可退。
毛茸茸的脑袋就靠在肩头,这个姿势弄得秦笑很舒服,他的指尖在周晟源的手臂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体型差使得他极具安全感的整个人趴在了周晟源的怀里,偶尔还伸出舌尖在周晟源露出的锁骨上碰了碰。
周晟源的喉腔里传出压抑的呼声,他分明听见秦笑在他耳边透出的坏笑。
这样玩弄过了许久,秦笑终于微微动了动双腿,离膈人的东西远了点。
他抬起头,玩儿一般地在周晟源的唇上印下一个吻,随后坏声坏气的小声问:
“周晟源儿,你想要吗?”
“……”周晟源只觉得一道白光在脑间闪过,瞬间炸成了花,环在秦笑腰间的手臂骤然加紧,那力度像是要把这盈盈劲腰握断。
秦笑立刻不满地哼了一声,周晟源赶紧松开,将人扶正。
“……没事吧?”周晟源的声音都有点变调,厚厚的窗帘使房间里一丝光都没有,如果有,秦笑一定能看到周晟源的眼底亮的惊人,热度像要灼人。
“没事~”秦笑在周晟源的胸口上微微撑起身子,甜甜腻腻地哼唧一声,平时那点坏劲全都透了出来,不依不挠地追问,“周晟源儿,你想不想要啊?”
“……”那一瞬数个念头在周晟源的眼前闪过——
密密麻麻的念头在周晟源的脑海里打转,最终他却只低声吐出了热度极重的几个字:
“……想要。”
秦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埋在周晟源的肩头颤个不停。
周晟源知道自己这是又被戏弄了,但心底一点恼意都没有,只是把秦笑揽得更紧,反应也不掩饰了。
笑完,秦笑又抬起头,一双眼睛里的欢乐闪亮得不行,他贴着周晟源的嘴唇,大胆地磨蹭着,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
“可是我还没有很想,所以可以先不吗?”
“……当然、可以。”周晟源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突然猛然发力,瞬间翻身将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小家伙压在身下,不消多想的立刻堵上他的唇,重重地亲吻着。
直到将身下的小家伙弄得气喘吁吁,周晟源才稍稍松开,马后炮地征询着意见:“宝贝,我能吻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