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撞了我之后是往哪走的，还记得吗？”在餐厅的停车位停好车后，周晟源没立刻开门下车，而是侧身看向秦笑，眼底有难得的严肃。
秦笑心虚地抠着卫衣上垂下来的短绳，嗫嚅道：“……门口。”
他在心底猜测着周晟源的意思，正欲再垂死挣扎一番，周晟源的手掌就落在了他的脑后，轻轻抚摸着，说出的话却不容置喙：“你完全可以自由进出校园，对吗？”
秦笑一怔，默认了。
“我们先不讨论为什么你可以自由出入。”周晟源直视着秦笑，他的音量不大，却掷地有声，像是终于拿出了一份年长的而不只是宠溺的态度来。
“笑笑，不管怎样，我希望你可以对我保持真诚，我希望你能信任我。”他平缓而沉静地说道。
“我想更好的照顾你，不仅是恋人的角度。”
这句话落在封闭的车厢里，连风都侵扰不透，秦笑的指尖颤了颤，随后慢慢地从短绳上垂落，搭在了腿上，指尖蜷缩着，揪紧了一小块衣料。
他沉默着，这辆车就停在路边，午饭时间还未过，从车前窗看出去，有不少行人在周围匆匆走过，侧边宽阔的马路上车流不息。
周晟源抑制住想将秦笑拥进怀里的动作，只伸出另一只手将他紧攥的手掌握紧，随后慢慢用自己的手指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挤进去，像是要把灰尘凝成的疮痍都碎裂开，迎进新的空气。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无一例外。但是，你的周叔叔想让你也偶尔相信相信他，不要总是一个人扛着、一个人做决定，偶尔告诉我，好吗？”
这是周晟源很久之前就想和秦笑说的话。透过秦笑曾经简短的话语，他对秦笑的过去好似全部了解，但实际上他一无所知。
周晟源止住话音，他还带了点调侃的语气在里面，但收效甚微。
秦笑反握住他的手攥得紧紧，头低着，只能看见薄薄的嘴唇抿得几乎要成一条直线。
周晟源便又往前靠近了一点，落在脑后的手安抚的频率加快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秦笑低着头，终于小声地、像自言自语一样地出声了。
他极小声地问：“我是不是很不乖？”
周晟源被这含着试探与自责、自我怀疑的小小一声刺地心尖一疼，终于忍不住了。
他倾身上前，将秦笑完完整整地搂进怀里，“不是……你只是太让我心疼了。”
·
“那说好，以后不管怎样，都要对我说实话。如果不能告诉我实话，也没关系，但是不准再对我撒谎了，好不好？”他搂着秦笑柔声道。
秦笑皱着小鼻子，眼尾红红的，小声地哼了一声后，又乖巧地“嗯”了一声。
周晟源把他扶起来，给他擦眼角。
“笑笑原来是个小哭包……”他笑着道，轻松的语气将之前有些僵硬的气氛驱散了点。
秦笑不满地哼唧一声，却由着他擦眼角没有说话。
“来，笑笑吃点好吃的，就会开心了。”周晟源笑着为秦笑解开安全带，又从自己这边下车，随后绕到副驾驶开门，弯腰凑近，“亲爱的，对我订的餐厅满意吗？”
“臭男人。”秦笑没什么威力地瞪了周晟源一眼，故意捏着嗓子，“要把我惹哭了又来说甜言蜜语。”
他下车走在前面，周晟源关好车门后快步跟上来，宠溺地笑着看了他一眼后没再说什么，含笑地带着他往订好的包间走去。
·
“你说你喜欢每一座城市都是一句晚安，你说你喜欢海却不喜欢山……”轻快的铃声在房间里响起，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随后从被子里伸出一截手臂，在枕头边摸索半天后终于抓住了手机。
徐雯瑶勉强睁开眼，一边用力地眨着眼皮一边去看来电是谁。
哦，张扬。
她在脑子里反应一秒，随后手臂极其自然在空中垂直降落，手机顺势滚进软厚的被子里，她翻个身，继续午睡了。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终于因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但不一会儿熟悉的视频声音又响起，徐雯瑶烦躁地挠了好几下头发才猛地从床上坐起，摸索了好几下后抓住手机，干脆利索地把视频请求挂断了。
她抓了抓睡乱的头发，给手机解锁后翻到未接来电那里，挑了最上面的那个拨出去。那头瞬间接起，张扬精气神十足的声音传了过去。
“姑奶奶干嘛在呢，电话不接视频也不接。”
“你祖宗在睡觉呢！”徐雯瑶没好气地说，她一边把手机搁在床上开了扩音，一边翻过外套穿上，随后拿起手机往书桌走去。
“又有什么屁事，哪道题不会做？”
“我早都做完了。”张扬得意地说。
“哦。”美梦被打扰，徐雯瑶十分不爽，冷淡地回应后下一秒就要挂电话了，那头张扬赶紧拦住，补充道：
“瑶姐别挂别挂，喊你出去玩呢！”
“什么时候？”徐雯瑶翻着周晟源上午送给她的书，思考着是出去玩还是在家里看书。
“明天上午，市中心广场见，怎么样？”张扬问。
“行啊，都有谁。”
“你，我，咱两人。”张扬在那头飞快道。
徐雯瑶揉揉鼻子，感觉脚有点冷，于是搁下手机转头又去柜子里找袜子穿。
张扬说完便在电话那头等着，但迟迟没有回音，他有些底气不足地喊人：“喂？瑶姐？徐雯瑶？”
“在这儿呢。”徐雯瑶拿了袜子过来，坐到椅子上开始穿，“成啊，明天上午十点见？行程你安排。”
“好嘞！”得到肯定的回应，张扬立刻雀跃不已，“包瑶姐满意！”
“行了，没其他事我挂了。”徐雯瑶挂掉电话，袜子穿好了，她又把身上睡皱了的加绒睡衣抚了抚，随后开门往楼下走去。
周国企不在，何翠琳在一边看电视一边打毛线。她接了杯水走过去坐下，一边润喉咙一边跟着看电视里放的大型家庭情感伦理剧。
“瑶瑶睡醒啦？”何翠琳关切地道。
“嗯。”徐雯瑶咽下一口温水，想了想和何翠琳说，“外婆，我明天上午和同学一起出去玩。”
“和同学？好啊。那明天中午还回来吃饭吗？”何翠琳放下手中的毛线问。
“不吧。”徐雯瑶晃晃脑袋，“去市中心玩，下午就直接去学校了。”
“好啊，那儿离你舅舅家也近，还可以喊你舅舅带你吃饭。”何翠琳笑着道。
“哪需要舅舅嘛，我不是和同学一起吗。”徐雯瑶撅着嘴撒娇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