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5
Chapter Notes
卢修斯视角
天文塔。
暗绿色骷颅标记在夜空中徐徐转动,卢修斯·马尔福站在正下方,以一种复杂的神情看着这个他亲手放出的符号。
每次他都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卢修斯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毋庸置疑,正是这些选择让马尔福家族在种种可怕的动荡中只受到了有限的影响,并没有像那些不识时务的家族那样覆灭。然而,现在,这位一向沾沾自喜的老马尔福先生,第一次对自己的某个决定产生了怀疑。
他还记得那天的马尔福庄园陷在阴沉的黑暗中,壁炉中微弱的火光映出纳西莎担忧的脸……他脸上的伤口在剧烈地疼痛,他不能让伏地魔发现那道帮助了波特的咒语是从马尔福的魔杖中发出的……
通向天文塔的窄门被推开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向他询问:“卢修斯,你是怎么进入学校的?”
无法掩藏的惊讶出现在卢修斯脸上:“邓布利多?”
是的,前来天文塔查看的不是麦格也不是弗立维,更不是他认为会出现的哈利·波特,而是应当不在学校的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重复了他的问题:“我对霍格沃茨的防御很有自信,你是怎么带着那些食死徒进入学校的?”
卢修斯并没有回答的打算,然而邓布利多那双深邃的眼睛不带感情地注视着他,漩涡般瞬间搅乱了他的大脑……泥土……草叶……无声的爬行……
邓布利多叹着气说:“我曾经认为,我对其他魔法生物已经足够关注,但现在来看,我在这件事上仍旧过于傲慢。非常好的主意,命令地精替你们挖掘通道,所有教授都以为那些小东西只是在捣乱。这是你想出来的,还是德拉科?”
卢修斯举起自己的魔杖:“德拉科不用知道这些。”
他眯起眼睛,不确定究竟哪里出了问题。斯内普欺骗了主人吗?不,邓布利多看上去确实十分孱弱,每个动作都异常地迟缓,就像一个普通的麻瓜老人……他真的中毒了,也许卢修斯得到了一个杀死最伟大的白巫师的机会,这是一个比杀死哈利·波特还有大的功劳,绝对能让黑魔王不再追究他们之前的懈怠的功劳!
面对指向自己的魔杖,邓布利多反而向前走了一步:“你在犹豫,卢修斯。”
“我?犹豫?”
邓布利多说:“让我猜猜。你在担心,假如杀了我,我们这边就没有人能够牵制伏地魔了,你的主人会轻易取得胜利,那么你就再也没有能反悔的机会了。”
卢修斯冷冰冰地说:“我知道你们都把我看成一个反复的小人,毫无忠诚。但是我活着,我的家人也都还活着。我没有像卡卡洛夫那样把自己的尸体特写刊登在《预言家日报》上,也不会像你偏爱的波特夫妇,把唯一的儿子丢给一家麻瓜去虐待。”
邓布利多问:“你真的觉得德拉科现在比哈利更好吗?”
卢修斯说:“当然。我会为德拉科解决他遇到的所有问题,我的儿子可以逃避,可以害怕。而你,邓布利多,你把哈利·波特当成什么在培养?”
——“邓布利多教授当然是把我当成心爱的学生!”
邓布利多惊讶地抬起头:“哈利?”
没错,哈利·波特,那个刚刚被提起的年轻巫师,骑着一把飞天扫帚,突兀地冲进了这场对峙。他从扫帚上跳下来,第一时间冲到邓布利多身边:“教授,他是冲着我来的,不需要您这样……这样操劳。”
卢修斯的神情变得无比狰狞:“好极了,波特!既然你知道,那我——”
“除你武器!”
——这句咒语让所有画面在卢修斯眼中变慢了。
他愣愣地,看到自己的魔杖从手中掉落,对面的波特睁大眼睛,瞳孔中流露出愕然,又像是马上要带上笑意……这种缓慢的画面里,卢修斯注意到了一些他刚才没发现的细节,比如波特的脖子上挂着一枚非常眼熟的戒指,再比如波特的那把飞天扫帚也很眼熟,卢修斯甚至能回忆起几年前他是怎么不耐烦地看着德拉科从放满光轮2001的柜台中挑出这一把的……德拉科。他的儿子。正在焦急地跑向他们,手中的魔杖仍旧保持着发出缴械咒的姿势……
啪嗒。卢修斯的魔杖落在地上,小幅度地滚动着。
画面又变得正常了,德拉科已经跑到波特身边,守着那个绿眼睛格兰芬多做出了一个令卢修斯无比陌生的回护姿势,低声对他说:“我很抱歉……爸爸。”
卢修斯发出咆哮:“德拉科,离开!”
德拉科握着魔杖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凸显出了青筋:“不,我……不能让哈利死。”
波特非常小声但是绝对嚣张地说:“我说过你不用出面的,德拉科。你爸爸也不一定能打赢,上次他就被我们揍了。”
德拉科没有让开的意思:“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冒险。”
卢修斯只能装作没听见,加重语气对德拉科说:“你能。只要你回到你的房间里关上门,那个誓约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
“不。”德拉科说,“我试过了,我做不到。和守望誓约没有关系,是我不能。”
卢修斯吃惊地看着他,像是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德拉科深深吸了口气,说:“……有时候逃避也非常痛苦,爸爸。”
哈利在这时用力握住了德拉科的手……很不应该的那种握法,他们的手指互相交缠着,紧紧扣在一起,简直像是马上要宣读誓词的新人!
卢修斯看着他的儿子。和他儿子最讨厌的哈利·波特。他又惊又怒地问:“德拉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邓布利多指出:“卢修斯,我想你不是完全不知道德拉科在做什么。”
动摇的情绪出现在卢修斯眼中。是的,这就是他所担心的事,这就是他之前认为自己做出了一个错误决定的原因。他不该把哈利·波特交给德拉科去应付,尤其是一个身上绑着守望誓约的哈利·波特……现在,一切都太晚了。
卢修斯闭上眼睛,很长地叹了一口气:“在你为了救波特被送进圣芒戈的时候,你妈妈就说过,这里肯定有什么不对劲。”
“爸爸……”
邓布利多问:“要反悔来我们这边吗,卢修斯?”
“我说过,我不想变成卡卡洛夫那样。”卢修斯冷淡地看了一眼德拉科,“我要回主人身边去,万一某天你被其他食死徒抓来,作为父亲,我会让你死得体面些。”
哈利难以置信地问:“你放弃德拉科了?”
卢修斯讥笑地说:“如果你能松开抓着我儿子的手,这句质问还能有点道理,救世之星。”
邓布利多突然地说:“卢修斯,我可以把我的生命交给你,作为一个在伏地魔面前换取信任的筹码。相对的,一旦你接受了这个筹码,也将被它束缚,再也没有背叛凤凰社的可能。”
“校长——”
“嘘,哈利,德拉科。记住你们答应我的事。”邓布利多竖起一根焦黑的手指,“我早就说过,我的生命本来也所剩无几。”
卢修斯笑了:“这算什么?伟大白巫师的牺牲精神?”
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不,这是我认为目前能获得最大利益的一个方案。”
“邓布利多教授,我们可以去找斯内普——”
“斯内普不在霍格沃茨,今晚不在,以后也不会在。”卢修斯弯腰去捡他的魔杖,“索命咒可以吗,邓布利多先生?”
“爸爸——!”
——他听到德拉科用撕裂般的嗓音大声地叫他。
他感觉到冷,和刺痛,从心脏的部位向全身扩散……那种缓慢的画面又回来了……很奇怪,是波特伸手扶住了他向前倾倒的身体,而德拉科,他的儿子,死死抓着魔杖,凶狠地丢出一个又一个可怕的咒语……卢修斯非常地想告诉德拉科,别在邓布利多面前用这些黑魔法,这会让他失去信任……但是邓布利多似乎也用了非常危险的咒语,卢修斯看到一道火顺着地面烧过去,包裹住了那个刚刚袭击了他的女人。贝拉特里克斯,那个应该在城堡里抓捕学生的疯女人,即使被那道火焰锁住了身体,也在像个疯子那样冲着他大声吼叫:
“你要背叛主人!”
混乱的声音和咒语中,卢修斯·马尔福低下头,看见一把短刀从他背后直接捅穿了他的心脏。
“爸爸。”德拉科跪在他身边,颤抖地握着魔杖,固执地尝试一个又一个治愈咒语。有些是卢修斯教过他的,有些大概是从别的地方学来的,能感觉到清凉的咒语反复没入灼痛的伤口……看得出德拉科这段时间在功课上很用心。卢修斯尝试伸出手,艰难地拍了拍儿子的手臂。算是一种鼓励。
哈利愤怒地站起来:“她的刀有问题,我去让她说出来要怎么处理!”
“……没用了。”卢修斯也为自己充满濒死意味的虚弱声音吃惊,“现在是你必须接受我的筹码了,邓布利多。我将用我仅剩的生命推迟你的死亡,作为交换……你必须照看德拉科和纳西莎……他们……什么都没有为黑魔王做过……”
一道白光像水流一样顺着卢修斯无力的手臂流向邓布利多,他的头颅垂了下去,金色的头发突然失去了光泽,变得像稻草一样干枯,德拉科颤抖地抱住他:“爸爸……”
贝拉特里克斯在旁边发出狂笑:“他死了!叛徒死了!”
卢修斯·马尔福无声地看着她。疼痛和冷都停止了,他的视野变得虚幻、浅淡。
他在上升,他看到他的儿子无声地恸哭,波特紧紧挨着德拉科一动不动……这两个年轻人的手又握在一起了,还是那种很不正确的握手方式,令他非常不高兴。
他看到霍格沃茨,看到他年轻时候和西茜一起走过的走廊。看到穿着黑袍的食死徒正在跟教师们对抗。
他看到一群摄魂怪在斯内普的带领下无声地包围了学校,麦格冲出来愤怒地抵挡她昔日的同伴,那个混血巨人慌张地跑去向邓布利多报告。
他看到雨水从天空落下,他亲手放出的黑魔标记在他尸体上空缓缓旋转。
——霍格沃茨将不再是安全的堡垒。
Chapter 36
Chapter Notes
希望不会引起误解。。报道内容和正文不是同一个时间线
敬告各位巫师与女巫们:鲁弗斯·斯克林杰先生不幸于昨夜意外去世,原法律执行司司长皮尔斯·辛克尼斯将接替他出任魔法部长,一切事务将照常进行。
——《预言家日报》1997年7月1日第一版
“斯内普,斯内普把摄魂怪带进了学校!”海格笨重的身体撞进了天文塔,“他是个叛徒!他说过今晚会守在学校里的,但他去了伏地——梅林,地上那个是马尔福吗!”
混血巨人吃惊地看着天文塔上的情景:
卢修斯·马尔福毫无生机地倒在地上,大雨一刻不停地冲刷着他,让他胸前的伤口在被带走血色后呈现出死亡的苍白;
德拉科跪在旁边,徒劳地尝试着为他的父亲遮挡雨水……这个年轻人没有哭喊——这是一件有违海格对他的印象的事——但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哭泣更沉重,那是一种海格在上一次战争中经常见到的、一边承受失去一边准备着失去自己的表情;
贝拉特里克斯是唯一在大笑的人,她狂热地歌颂伏地魔狗屎一样的伟大,大声嘲笑着邓布利多对斯内普错误的信任——海格必须承认他也想知道邓布利多的看法,斯内普,那个本来承诺过守护霍格沃茨的男人,现在正混在摄魂怪里攻击学校——然而邓布利多看起来非常虚弱,就像刚才支撑着他的力量也被这场雨一起冲散了,他用很低的声音说:“保护学生。”
哈利在这时从德拉科身边站了起来,雨水把他的眼镜弄得一塌糊涂,让海格无法看清他的表情:“我去组织DA来帮忙,我们都练习过怎么对付摄魂怪。”
“波特。”德拉科的声音几乎融化在雨里。
“不会有事的,我还是认为我们之前的推论是对的。”哈利肯定地说,“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带学生们去斯莱特林地窖避难,我想……”
“我想我爸爸应该嘱咐过不要攻击地窖。”德拉科握紧他的魔杖,缓慢地站直身体。离开了他父亲。
“德拉科。”
“我会带他们去的。”德拉科用魔杖对准哈利被大雨糊成一片的眼镜,轻声念出咒语,“防水防湿。”
经查证,6月30日夜间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内发生的骚乱,是由哈利·波特与他的同党引起。所谓的‘救世之星’完全是一场编造的谎言,有理由相信邓布利多的失踪牵涉巨大的阴谋。现由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担任霍格沃茨校长。
——《预言家日报》1997年7月2日第一版
“打算用我发明的咒语对付我吗,波特先生?”
“不,我没打算对付你。我知道我不用对付你。”哈利急促地说,“我知道你就是混血王子,也知道你一直在帮助邓布利多……”
斯内普说:“显然,现在我不是了。回去找个地洞躲起来吧,波特,你应该庆幸黑魔王今晚真正的目标不是霍格沃茨,而是魔法部。”
哈利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想透露的信息:“魔法部怎么了?”
斯内普注视着他:“除了卢修斯带走的那几个杂兵,所有食死徒都去了魔法部,你认为会发生什么呢?”
“现在是晚上。”哈利感到喉咙发紧,“魔法部不会有太多人在……”
“很可惜。”斯内普平板地说,“法律执行司司长辛克尼斯报告了一件紧急事务,连同魔法部长斯克林杰在内的所有高级官员都赶了过去。哦,现在辛克尼斯是魔法部长了,表彰他杰出的贡献。”
“他中了夺魂咒?”
斯内普没有回答,转身准备离开:“和你没有关系。”
“邓布利多把接下来的所有事都交给了我。”
斯内普的脚步停住了:“我不同意他。你还是个学生。”
“你们有联系?你知道邓布利多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哈利快速地追问,“你们本来是怎么商量今晚的事的?”
“我们没有商量。”
“你们有。”哈利肯定地说,“邓布利多原本是准备让你拿走这个‘筹码’去向伏地魔换取信任的,对吗?”
“我听不懂。”
“邓布利多的生命!他本来想叫你杀了他!”
斯内普把身体转了回来。他脸上的尖刻与嘲讽完全消失了。
哈利问:“现在你没有这个筹码了,伏地魔还会相信你吗?”
斯内普以一种全新的目光注视着哈利,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事实上在他的魔药课上挣扎了五年的)学生。
“我可以把贝拉特里克斯交给你,她会在伏地魔面前为你说话的。”哈利冷静地提出他的交换条件,“但是你今晚一定要去看看邓布利多,确认一下他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斯内普再次转身:“……黑魔王正在走向疯狂。”
基于神秘事务司某项最新研究,魔法部决定成立麻瓜出身登记委员会,以帮助巫师们更好地了解自己的魔力。请诸位有麻瓜血统的巫师于7月5日前携带自己的魔杖,主动前往委员会进行登记,感谢合作。
——《预言家日报》1997年7月3日第二版
“德拉科,你是在开玩笑吗?让一群格兰芬多进我们的公共休息室!”潘西尖叫着,“你该不会真的为波特从塔楼上跳下去了吧!”
“放松,小姐。”布雷斯看了一眼跟在德拉科身后的学生们,“也不全是格兰芬多,还有拉文克劳。从塔楼上跳下去应该是真的。”
“都不要出去,教授很快会过来。”德拉科像是完全没听到那些关于他的揶揄,严肃地说,“如果不喜欢让泥巴种待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就让他去你的床上,潘西。”
“不可能!我不喜欢泥巴种!”潘西刺耳地否决了这个提议,奇怪地看见德拉科转身向外走去,“你不留在这里吗,德拉科?”
德拉科当然不能留在这里。他必须给自己找点事做,任何事都可以,只要能把他的大脑暂时地占满……他在走廊上和一个傲罗联手狠狠揍了阿米库斯,甚至像个高尚的格兰芬多那样帮助赫敏和罗恩一起救回了几个受伤的赫奇帕奇。
只要不让他停下来。只要不给他时间去想他永远地失去了……
“操,马尔福!那些东西冲你那边去了!”
赫敏站在不断向高处移动的楼梯上焦急地大喊:“用守护神咒,咒语是‘呼神护卫’!”
守护神咒。
德拉科当然知道那个咒语。那个他失败过无数次的咒语。食死徒是没有守护神的——他面对那两只逼近的摄魂怪,第一次看清了它们丑陋的外表——他大概也没什么正面的感情可以让这些怪物吸食……
“马尔福!”
德拉科下意识地举起魔杖。
……快乐的记忆。
和平的霍格沃茨,他提着飞天扫帚,漫不经心地走向魁地奇场地。
度过的每一个圣诞夜。温馨的,沉闷的,有波特的……
卢修斯板着面孔检查他的功课,纳西莎坐在软椅上安静地翻看一本杂志。
“德拉科,去蜂蜜公爵糖果店吗?”
“德拉科!”
波特恶狠狠地瞪着他,下一秒就扑了上来,把滚烫的嘴唇用力地压在了他下巴上……
“呼神护卫。”
瀑布一样的银色光辉从德拉科的魔杖中涌出,变成了一条闪着光的巨大鲸鱼,凭借它几乎能填满整个空间的体型,毫不费力地拍开了所有试图接近这里的摄魂怪。
罗恩吃惊地问:“为什么马尔福的会这么大?”
德拉科怔怔看向自己握着魔杖的手。
——他在痛苦中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教育令新规!N.E.W.T.考试即将启用新标准。所有英国出生的未成年巫师必须凭借血统证明前往霍格沃茨就读。魔法部将加强对学校安全的保护。
——《预言家日报》1997年7月特刊
大雨一刻不停地拍打着窗户,像是要把这幢古老的房屋拆碎。哈利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德拉科像雕像一样无声地坐在黑暗中,用力地握着手中那枚镶嵌着绿宝石的戒指。
哈利走近他,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紧紧抱住。他感觉到德拉科的呼吸急促地贴在自己耳边,过于用力的手臂让他们两个之间不留一点缝隙,甚至能清晰地感应到对方的心跳。
哈利小声地说:“我知道的,这种时候哭出来会比较好。”
一只手沉默地捂住了哈利的眼睛,给他施加了第二重的黑暗。
接着,一个用力的吻被重重压在哈利嘴唇上,疾烈的,漫长的,就像在阴云中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能够尽情倾泻……哈利模糊地感觉他看到了浪潮,看到了闪电,他在短暂的停顿中说:“我在。我活着,德拉科。”
——雨势和拥吻变得越发滂沱。
Chapter 37
女贞路4号。
电视机的声音和牧羊人派的香气从这幢亮着灯的二层小楼中传出。一个非常正常的傍晚,就像街道上任何一间民居一样正常。
弗农·德思礼也非常正常地坐在沙发上,用他肥胖的手指按着遥控器,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无聊的电视频道,他的妻子佩妮一边正常地削着一个苹果,一边和他谈论这个街区的房价又上涨了多少。
但是他们的儿子,达力·德思礼,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吞吞吐吐地问了一个很不正常的问题:“他这个假期不回来吗?我是说,哈利。”
佩妮被这个问题惊吓到割破了手指,弗农不理解地看了一眼他过分紧张的妻子,皱着眉头说:“谁知道他要不要回来?最好他一直跟他们那类人呆在一起,永远别再回来了。”
达力问:“他们那个学校假期里会关闭吗?如果他不可以呆在学校,还能去哪里?”
弗农和佩妮面面相觑,发现他们回答不出任何一个有关哈利的问题。尽管,哈利·波特已经在霍格沃茨上了六年学,然而在弗农的印象里,那仍旧是一所古怪的“把戏学校”,课程安排都是诸如钻火圈、走钢丝,或者从帽子里变出活蹦乱跳的兔子……他怎么可能知道这种学校会不会准许学生在暑假里留在宿舍呢?
突然,佩妮的眼眶里涌出了泪水,她顾不上自己刚被割伤的手指,扑过去抱住了她的儿子:“天哪,天哪,你是在关心他吗,达达?简直太善良了,我的宝贝!”
达力在他妈妈怀里闷闷地说:“但是……”
大门就在这时被很不礼貌地敲响了。准确地说,像是有一头粗鲁的野猪在外面发疯一样地拍打他们的门板。
弗农把自己从沙发上拔出来,不耐烦地走向门口:“最好外面不是波特小子那种人。他们就不会好好地按门铃——喂,你干什么!”
就在弗农打开门的一瞬间,一个穿着邮递员制服的高大男人粗暴地闯了进来,还有一个矮小的、满脸疲惫的小个子跟在他后面,也穿着邮递员的制服。
“是德思礼先生吗?”那个小个子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达力眼尖地看见哈利的半身照片被印在上面),摸了摸鼻子说,“是这样,我们是苏格兰场的高级警官,因为哈利·波特——”
“等等。”弗农抬起胖乎乎的手打断了他,“你们是什么?”
“苏格兰场的高级警官。”小个子重复了一遍。
弗农再次看了看他们身上的邮递员制服,大声咆哮:“这是什么狗屎玩笑!”
小个子举起那张羊皮纸:“我们没在开玩笑,这是哈利·波特的通缉令,上面非常明确地写着——”
那个高个子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也许是爱尔兰场。”
小个子迷惘地说:“我记错了?”
弗农深深吸了口气,脸和脖子都因为愤怒涨红了:“立刻,给我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警察局,也许他们会愿意送你们去爱尔兰照顾山羊的屁股!”
“但是,先生!哈利·波特——”
“够了。”一个男人阻止了他们。
德思礼们这才注意到门外还有第三个人,他身材偏瘦,齐肩的黑发看上去有点油腻,穿着那种怪里怪气的黑色长袍,之前一直安静地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当他走进灯光时,佩妮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叫:“是你!莉莉的那个……”
弗农喘着粗气说:“好极了,好极了。又是你们这些怪家伙!这次又要干什么?哈利呢,叫那个小子出来,他必须为这些事好好对我们解释!”
那个黑发男人说:“所以,你不知道波特在哪里?”
弗农瞪着他:“我当然不知道!他跟着你们走了,不是吗?”
佩妮紧紧抱住达力,不让她的儿子发出一点声音。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西弗勒斯·斯内普,霍格沃茨的新校长。”黑发男人指了指那两个自称高级警官的邮递员,“他们是魔法部的傲罗,你可以理解成,巫师世界的警察。显然,他们想用正常一点的方式让你们配合,但是失败了。”
弗农的视线再次落在那张羊皮纸上:“他们说,哈利……”
“是的。”斯内普抽出那张羊皮纸,把它展示给德思礼一家,“上个月,波特带着他的组织在霍格沃茨制造了一场骚乱,并且残忍地杀害了一名纯血巫师,目前正在潜逃中。魔法部已经把他标记为‘头号不良分子’,”
达力呆呆地说:“哈利?杀人?不可能的。”
斯内普说:“没有什么不可能。以防波特会逃到这里来,或者伤害你们,魔法部的傲罗从今天起会向你们提供一定保护。”
弗农喃喃地说:“保护我们?就靠两个分不清爱尔兰和苏格兰的邮递员?”
播放着晚间肥皂剧的电视频道突然地跳转了,一条紧急新闻被插播进来……一场不明原因的爆炸在巴斯发生,相关区域已经被封锁,附近的居民正在有序避难……
弗农把他圆溜溜的眼睛转到电视机屏幕上。
一条不正常的新闻。
*
格里莫广场12号。
穆迪把《预言家日报》放在桌子上:“斯内普背叛了我们。他说了谎,在报纸上无耻地诋毁哈利的品格,声称不论哈利做出什么他都不会感到奇怪。”
哈利拿起那张报纸,毫不意外地看见自己的照片被刊登在上面,以及一篇声情并茂的、书写了哈利·波特是怎样残忍地杀害一名纯血巫师并且以此煽动其他学生的:“我们已经从神秘事务司的最新研究中了解到,魔法只能通过遗传获得。那么,没有巫师血统的人是用什么手段窃取魔法的呢?哈利·波特的举动也许可以说明问题:他杀害了一个纯血巫师,并且借此增强自己。有一些麻瓜出身或者亲麻瓜的巫师已经表明了拥护波特的态度,他们的存在将威胁到整个巫师届的安全……”
哈利评价:“如果把‘哈利·波特’这个名字换成‘伏地魔’,这篇文章还算是有一定可读性。”
金斯莱说:“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是编造的,他们甚至不敢明确地写出那个死掉的纯血巫师是卢修斯·马尔福,因为那样一来相当于告诉读者那天晚上真正发动袭击的是食死徒。现在街上已经基本没有人了,所有人都知道,是那个人回来了,正在着手对付哈利。”
“没错!而他的走狗,斯内普,肯定会第一时间报告他的主人凤凰社还有这么一个秘密据点。我早就说过,那个邪恶的食死徒根本不可能改变,他欺骗了邓布利多!”穆迪沙哑地说,“哈利,你今天必须离开,这里随时有可能被攻破。”
哈利长了张嘴,最后还是克制住了为斯内普辩解的冲动。那天晚上,斯内普并没有给他明确的回答,也没有带走贝拉特里克斯,但是哈利注意到第二天邓布利多的情况稳定了,并且拥有了治疗魔药。老校长在带德拉科离开前告诉哈利:“西弗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好的那一方面。虽然我也觉得这样对他很不公平,但是现在的情况下,这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德拉科。
哈利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未成年:他的身上有踪丝,只要使用魔法就有可能会被魔法部(现在已经由食死徒把持)监测到。因此,德拉科和邓布利多前去寻找纳西莎的时候,韦斯莱先生受了伤回来的时候,卢平和唐克斯把惊慌的学生们一一送回家中的时候,只有他不得不留在屋子里什么都不做,而金斯莱和穆迪还必须放下其他事前来保护他。
金斯莱提出一个建议:“那个血缘魔法还在生效,如果哈利现在回女贞路,在你17岁生日之前食死徒是没法找到你的。”
穆迪立刻否决了:“他们可以派魔法部的人过去。夺魂咒或者别的什么办法,就像那群魔鬼在上一次战争中做的那样。”
“亚瑟说可以把陋居打造成一个安全屋,但是需要几天来完成。”
“具体需要几天?”穆迪的假眼转动着,“如果在三天内可以完成的话——”
“那我也不会去。”
金斯莱和穆迪一起吃惊地转过头:“哈利?”
哈利深深吸了口气:“我不会去陋居。伏地魔肯定会知道我和韦斯莱一家关系密切,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我处在风险下。我也不会去其他安全屋,当然也不打算一直留在这里。”
穆迪敲打着桌面:“别说孩子气的话,哈利!没有人会觉得是你带来了风险。”
金斯莱也说:“如果你觉得有心理压力,可以这样想:我们大家保护的是希望,是预言中唯一能杀死伏地魔、终结这些恐怖的希望。”
“我没有在任性。”哈利认真地说,“既然我是要去杀死伏地魔的那个人,就更加不可能始终想着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不需要安全屋……事实上,自从霍格沃茨被食死徒攻陷,对我来说,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什么安全屋了。”
一颗蟾蜍的眼珠在地板上骨碌碌地滚动。
金斯莱不赞同地说:“太冒险了,哈利。你应该听穆迪的。”
“只需要度过这一个月,不是吗?等到月底,我的生日过了以后,我就可以使用魔法,然后去完成我应该完成的事。”哈利说,“我准备去麻瓜届躲一躲。伏地魔那边的巫师对麻瓜怎么生活几乎是一无所知,我能从人群中辨认他们……如果运气不好被找到的话,也就意味着踪丝的限制失去意义,我会立刻用魔法通知你们。”
穆迪嘶哑地说:“我们不可能让你一个人躲在麻瓜那里!”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楼梯上响起:“我会和波特一起。”
哈利吃惊地站起来,险些弄翻了椅子:“德拉科?”
是的,消失了好几天的德拉科站在楼梯转角的平台上,手中提着一只很大的皮箱。他的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头发整齐地梳理着,一步步走下台阶:“我爸爸之前在伦敦设置了一个落脚点,并且通过贿赂魔法部官员切断了那里踪丝的监测,为了让我可以练习魔咒。他那天晚上去霍格沃茨之前把我妈妈送了过去,邓布利多也同意哈利成年前可以暂时在那里藏身,并且重新布置了那里的防护咒语。”
穆迪猛地举起手杖,对准德拉科:“我不同意!一个斯内普已经够了,邓布利多居然要再相信一个食死徒!”
哈利忍不住看向德拉科身后:“邓布利多呢?”
“教授离开了,说有一件重要的事要抓紧去做。”
金斯莱咳嗽了一声:“虽然我听说了一些传言……但是。小马尔福先生,你最好还是向阿拉斯托证明一下你值得信任。”
“我信任他。”哈利坚定地说,“那天晚上他在我们这一边,所有人都看到了。”
穆迪的目光中充满警告性的审视:“这些不够。他们这些人我太了解了,随时可以倒戈,随时可以背叛,只要他们觉得能满足自己的利益……他必须证明他的忠诚,否则,就算有邓布利多的担保,我也不会允许他加入我们。”
德拉科说:“我没法证明。”
在那位举着拐杖的傲罗即将发怒前,这个斯莱特林放下手中的皮箱,取出一封来自邓布利多的书信交给了他:“但是,有一个誓约能够束缚我。”
一只凤凰的虚影在信封被拆开的瞬间腾起(大概是某种保密措施),穆迪不再说话,一边阅读一边缓慢地放下了他的手杖。他的表情中还是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但和他一起读完了这封信笺的金斯莱看起来已经不再持有反对意见:“守望誓约?”
德拉科说:“是的。一个誓约,我对哈利。因此,我必须保证他的生命安全,尽我所有。”
哈利感到一种温暖的、轻盈的、像是整个人都浸泡在热水中一样的愉悦。他听过菲尼亚斯关于守望誓约的全部介绍,知道那只是一个松散的、有无数种方法规避的古老誓言。它做不到强制任何人为哈利付出一切;德拉科说的是属于他自己的誓言。
他自己对哈利·波特的誓言。
哈利坐在德拉科带来的那个大箱子上,用脚尖踩住那枚一直在滚动的蟾蜍眼珠:“我们要用什么方法去伦敦?”
Chapter 38
非常有趣,在麻瓜世界长大的哈利·波特,至今的所有地铁搭乘经历都是跟巫师一起完成的。
他还记得六年前海格庞大的身躯不幸卡在了可怜的检票机之间(11岁的哈利不得不用瘦弱的手臂努力把他推出来),也记得韦斯莱先生曾经在人工售票处一边擦汗一边费力地辨认手中那些麻瓜硬币的金额(最后这笔交易是哈利出面完成的)。相比之下,德拉科的表现要好得多,虽然,这个金发巫师在哈利使用自动售票机的整个过程中都用震撼的目光瞪着他(就好像哈利不是在买地铁票而是在跟火龙搏斗),但他明智地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像个普通游客那样拎着那个大箱子,安静地站在一边。
是的,普通。
因为哈利身上的踪丝,即使其他巫师在他身边使用魔法也会让他们的位置被魔法部检测到,最后哈利和德拉科决定用麻瓜的方式进行移动。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换上了最普通的麻瓜服饰,哈利本来还认为德拉科的那身衣服过于正式(而且这种老气的双排扣西装和Y字背带简直是六十年代的流行了!),想把自己的T恤借给他,最后因为尺码不合不得不遗憾地放弃了。一位带着巨大行李箱的外乡人穿得不太合群还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哈利还是要求德拉科把头发完全地藏进帽子里……那种淡金色有点显眼。
“我们需要在荷本站转车。”哈利拉着德拉科的衣袖,“你找到正确的站台了吗?我们要坐西行的那趟。”
——德拉科藏起头发的同时,哈利也摘掉了他的眼镜,并且用两张创可贴遮住了他额头的伤疤。但这样一来,哈利就不得不承受他糟糕视力带来的麻烦:他完全看不清几米之外的指示牌,甚至必须紧紧走在德拉科身边以避免走散后难以找到对方。
“也许你在手里拿一根导盲杖会更自然,波特。还能把你的冬青木藏在里面。”德拉科看前方挤在站台上的人群,有点不满地说,“这里的麻瓜也太密集了。”
“现在是晚高峰,”哈利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地说,“而且人群能掩护我们,不是吗?”
这个格兰芬多说话的时候有很热的呼吸扑在德拉科皮肤上,让他的心脏无法控制地快速跳动。自从那个雨夜之后,德拉科发现他就变得很难控制自己的渴望,尤其是当哈利就在他身边的时候。也许是那一次魔力暴动在烧掉石化咒的同时也烧掉了他的理智,也许是他对这种情感上的抑制已经超过了极限……假如波特再不退开的话,德拉科能肯定自己会在一群闹哄哄的麻瓜中间拥抱他。
靠站的地铁避免了德拉科沦落到被一群麻瓜围观的境地,但是情况没有变得更好:晚高峰的皮卡迪利线实在是太拥挤了!
为了节省空间,哈利再次坐在了德拉科的那个大箱子上,认真地提醒德拉科注意不要坐过站。更多的麻瓜涌进了车厢,德拉科不得不和箱子上的哈利离得更近。没有了那副眼镜,他能清楚地看到哈利那双宝石一样的绿眼睛……不,世界上不会有这样生动的宝石。德拉科撑开手臂,尽量地隔开向着这个角落推挤的麻瓜,固执地守着属于他的一切。
也是他仅存的。
“我的姐姐住在巴斯,她说那场爆炸是外星人干的,她和她的邻居都看到有奇怪的东西在天上飞。”
一位女性乘客与朋友的闲聊让哈利敏锐地竖起耳朵。
“我听说是丧尸干的!有人在花园里被奇怪的东西袭击了……”
哈利稍微向前倾了一点身体——这样就已经离德拉科的脸足够近了:“是伏地魔。他为什么要袭击麻瓜?”
“因为无聊,因为憎恨,或者只是因为他们觉得做这些事很有趣。”德拉科说,“在食死徒中,像我姨妈那样疯的不止一个。”
哈利不太同意他:“伏地魔在控制了魔法部之后,并没有立刻开始肆无忌惮地杀死反对者,而是选择了营造一切正常的假象。当然,他那些新法令能让每个有脑子的人看出情况不正常。”
“你认为他袭击巴斯有特殊目的?”德拉科皱起眉毛,“会跟魂器有关吗?”
哈利犹豫了一下,那双绿眼睛里充满了沉重的忧虑:“也许他是在找我。因为那个血缘魔法,他们没法准确知道我姨妈家的位置,只能大概地推测出在伦敦地区。”
“你在担心他们?”德拉科有点吃惊,“我听说——我不是去有意打听——他们对你很不好。”
“是的。”哈利同意了,“德思礼一家到现在都是我最讨厌的人,仅次于伏地魔。但是,我也不愿意看到他们因为我发生什么不幸。”
“圣人波特。”德拉科有点僵硬地评价了一句,接着低声说,“听着,波特,无论那个人是不是准备把你的姨妈一家挖出来折磨,你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你必须隐藏你自己直到摆脱那些踪丝。”
哈利做了个深呼吸:“……我知道。”
德拉科强调:“也不能跟他们联系。假如食死徒能找到他们,即使你只是寄送过一封普通的麻瓜信件也有危险。”
“普通来说,麻瓜会选择打电话。”哈利戳了戳德拉科西装外套上的双排扣,“德拉科,我想问很久了:你们家关于麻瓜届的知识,都是停留在六十年代吗?”
德拉科理所当然地回答:“《国际巫师保密法》在1965年增补。”
哈利喃喃地说:“天哪,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将要接受一位六十年代先生的照顾。希望他不会在外出的时候因为不敢乘坐汽车而回不来。”
德拉科安慰他:“不用担心,作为波特先生的监护人,他会努力的。”
“监护人?!”
“没错,那个守望誓约规定的,记得吗?”
“见鬼的守望誓约,”哈利皱着脸说:“你明明只比我大两个月!”
德拉科假笑着说:“但现在我是个成年巫师。你不是。”
哈利用那双绿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平平板板地说:“好的,成年巫师。接下来请自己找到正确的换乘路线。”
*
因为德拉科险些迷失在荷本站的地下,他们比预定时间晚了半个多小时到达弗里特街。卢修斯生前为他的家人安排的安全屋位于一幢麻瓜公寓的顶层,从窗口能看到隔着一条街的圣保罗大教堂,距离正在重建的千禧桥也很近。总体来说,和哈利想象的那种秘密地下室不太一样。
对于哈利的这个疑惑,德拉科是这样回答的:“要是我家的房子没有被魔法部没收的话,我可以让你去我们的秘密地下室住一晚试试。就在客厅下面。”
哈利提高声音:“他们不打算把马尔福庄园还给你了?”
德拉科嘲讽地说:“他们通知我,根据《正当没收物资法》,马尔福庄园因为涉及大量黑魔法被查封。但我看,只是因为黑魔王喜欢在我家的餐桌上发表演讲。”他拍了拍那个大箱子:“现在我只剩这些东西了。”
哈利试图安慰他:“没关系,我们还有格里莫广场12号。我在古灵阁也有很多存款。”
德拉科很轻地抱了一下他的肩膀,接受了这个安慰。
接下来他们开始一起收拾行李。因为不能使用魔法,这个过程变得漫长但是富有趣味:他们需要用双手整理出每一件东西,放到适合它的地方去,让这间空荡荡的公寓逐渐地充满生活气息。
哈利的箱子里整齐地摆着他的巫师袍、圣诞毛衣,还有魁地奇训练服。德拉科打开衣柜最里层,让哈利把这些暂时没有用处的衣服收了进去,和德拉科去年留在这里的学院制服挂在一起。看到格兰芬多金红色的领带和斯莱特林的绿色并排挂在同一个衣架上,让哈利获得了一种奇妙的愉悦,即使德拉科皱着眉头批评了哈利的破洞牛仔裤也没能破坏他的这种好心情。
然后是课本。哈利不确定他还有没有回到学校参加N.E.W.T.的机会,不过他还是整齐地把这些书放在了书架上。一个小意外,那本会咬人的妖怪书非常坚决地叼着德拉科的衣袖不肯松口,哈利不得不过去抚摸它的书脊解救那个铁青着脸的斯莱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