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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vadale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3:30

“我还是认为,邓布利多在聘任教授上有些随意。”德拉科整理他的袖口,眼神有些晦涩,“就像他决定相信我的时候一样随意。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会帮我写那封信。”

哈利整理书架的手停住了:“我不觉得邓布利多随意,如果是我,也会有一样的选择。”

德拉科点了点头:“所以你和邓布利多是同一类人。正直的好人。”

哈利终于问了出来:“邓布利多真的没有说他去了哪里吗?”

“没有。”德拉科回答,“不过他教了我怎么用守护神给他发消息,说一旦我们找到任何一个魂器就通知他,他会负责销毁。”

哈利的神色中流露出担忧:“教授的身体……”

德拉科说:“我想,邓布利多选择离开,就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的身体状况。”

房间里一时沉默下来。哈利明白了德拉科的意思……假如那个诅咒还是无法延缓,一个失踪的邓布利多要比一个死亡的邓布利多更有号召力和威慑力。

如果——如果自己能变得更强大、更令人信服——可是谁会轻易地信服一个还没成年的学生即使他被称为救世之星?他甚至不能让穆迪同意德拉科的事,而必须要依赖邓布利多的信。哈利乱七八糟地想着,突然感到手指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是小天狼星的那枚双面镜。

哈利一直把它的碎片留在箱子底层,在翻动杂物的时候被划破了手指,而德拉科扮演了一个合格的监护人,第一时间过来处理哈利的伤口。他不能使用魔法,于是就找出了一瓶气味异常刺鼻的魔药,坚持要给哈利灌下去,直到拼命推拒的哈利不小心踢翻了自己的箱子,两枚破旧褪色但是非常眼熟的徽章掉了出来。

哈利立刻尴尬地把它们抓起来:“呃,我这是为了,纪念塞德里克。”

德拉科点了点头,又用那种晦涩的目光看着这两枚几年前他亲手制作的恶劣徽章,静静地说:“他是位勇士,值得纪念。”

哈利把这两枚徽章重新收回自己的箱子里,掩饰性看向德拉科那边:“你的箱子里装了了些什么?”

——整整一排金条灿烂地闯入哈利的视野。

接下来还有很多看上去就属于黑魔法物品的古董,以及一大堆封面有不同程度磨损的书籍……如果这些还算正常的话,接下来哈利看到了两只被缩小的白孔雀,一匹神符马,甚至有一辆崭新的麻瓜汽车!当然,金加隆也有一些,但和最上层的金条比简直少得可怜,并且哈利在某个角落发现了一沓美钞。

德拉科解释:“我爸爸很早之前就准备了这个箱子,为了能在彻底失去黑魔王信任的时候及时逃跑。”

哈利一字一顿地说:“你刚才告诉我,你·只·剩·这·些·了。”

德拉科深深地注视哈利的眼睛:“是的,全部在这里了,我的一切。”

哈利的语言功能在这种注视中失灵了。他怀疑德拉科所说的“一切”中也包括了哈利·波特,可是他居然不敢去确认……他真害怕他在听到肯定答案的时候会不会魔力失控炸掉一个灯管导致他们被伏地魔发现。

他尽量让自己若无其事地继续检阅德拉科的大箱子。一些服装,最上面是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披巾,魔药材料,带有家徽的首饰,一幅画像。

……一幅画像?

哈利在德拉科的默许下,神情凝重地把那幅画像取了出来。

画框中的卢修斯·马尔福立刻睁开了眼睛。几秒钟的沉默后,这位先生失态地发出愤怒的尖叫:“德拉科!为什么会有一个波特在你的卧室里!!!”

哈利冷静地把画像放倒在地毯上:“如果马尔福庄园彻底被没收,你爸爸介意去格里莫广场跟布莱克夫人做邻居吗?我猜他们会合得来的。”

Chapter 39

一切物品都安置好后(卢修斯的画像被德拉科放回了箱子里),哈利开始在他即将度过整个七月的房子里巡查。这是一间总体来说非常麻瓜的单身公寓,除了用魔法改造过的部分,其他设施应该都是管理处统一配置的,例如还没插上电源的洗衣机,吸尘器,和空荡荡的冰箱——

好极了,现在两位年轻巫师正在面对他们第一个生活问题:他们有金条,美钞,黑魔法物品,但是没有牛奶和面包。

作为在这间公寓生活过一段时间的那个人,德拉科提出:“我知道附近有出售麻瓜食物的店铺。”

哈利谨慎地问:“你光顾过吗?”

德拉科理所当然地摇头:“当然没有。以前都是家养小精灵定期送来食物。”

哈利叹了口气:“所以我们也没有洗涤块。”

“那是什么?”

“是你马上要去从麻瓜超市买回来的东西。”哈利嘀咕着,从自己的箱子里翻出纸笔,趴到床上去开始认真地罗列购物清单,“……黄油,培根,还需要盐和胡椒……我记得厨房里有烤箱……德拉科,你认识小麦粉吗?”

那个斯莱特林用一个迷惑但是无比自信的眼神回答了他。

“……还是算了。”哈利划掉了这一项,继续写下去,“也许应该提前准备压缩饼干。洗发水。我觉得打火机会有用?鉴于暂时我们两个都不能用魔法……”

过于柔软的床垫给他的书写造成了一定障碍,但哈利完全没有想到他可以去书桌上进行这项工作。也许是处在麻瓜世界的缘故,他不由自主地捡起了一些在那个碗柜中养成的一些习惯,比如在床上写字,比如默认他需要承担大量家务……然而哈利并没有什么不愉快的感觉——不是说他真的喜欢应付家事——只是现在他的心情和为德思礼家的早餐忙碌时截然不同。很可能是因为,现在他有权把任何他喜欢的东西加在这张清单上然后要求德拉科买回来。

德拉科出去为他们两个猎取食物的这段时间里,哈利尝试寻找一个合适的方式伪装他的魔杖。并不是说哈利对邓布利多有什么不信任,只是他始终有一种隐约预感,他未必能像设想的那样在这个屋子里安稳地待到十七岁。假如明天他就必须带着魔杖出门,那至少得让他的冬青木看上去不像是根魔杖,避免食死徒一眼就认出他是个混在麻瓜中的巫师。哈利记得卢修斯是把魔杖放在手杖里的,不过手杖对他来说实在太怪异了,也许他可以试试雨伞。海格似乎就是把魔杖藏在雨伞里面。

德拉科提着巨大的购物袋开门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一把撑开的大伞像巨型水母一样在鞋柜旁边浮动,紧接着哈利·波特那颗乱蓬蓬的脑袋就从水母下面伸出来:“德拉科?我以为你找齐那些东西要很久。”

“我找了一个麻瓜帮我。”德拉科的表情有一点不自然,“你在干什么,波特?”

“我想把我的魔杖藏在伞柄里。”哈利举起那把伞,把它被改造过的手柄展示给德拉科看。

德拉科挑起眉毛:“看起来你成功了?”

“没有。”哈利把伞来回晃动两下,“我确实把魔杖放进去了,可是,现在我没法把伞重新合上。”

德拉科说:“我认为,你可以就这么顶着它。施展咒语的场面绝对会非常精彩。”

哈利可怜地看了他一眼。

“……好吧,我会想想办法。”德拉科把购物袋递给哈利,让他检查有没有遗漏,自己则举起了那把大伞,“但是我得说,我对麻瓜的东西很不熟悉。”

哈利惊奇地抬起头:“我以为你会找个别的什么让我藏我的魔杖。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麻瓜。”哈利做了一个手势,“我知道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我也作好了将来在这方面会跟你有分歧的准备,但我没想到你会变得,呃,变得不那么排斥麻瓜。”

德拉科像是愣住了,那种晦涩的神情再次从他脸上流露。水母一样的大伞在他手中转动。

“不,我不是盘问你。我只是想起你刚才说找了麻瓜帮忙。”哈利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只是……只是一点好奇心。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会告诉你的。”德拉科很轻地说。

但他的声音太低,以至于哈利不得不把身体靠过来:“什么?”

这个格兰芬多的接近让德拉科全身都绷紧了。哈利·波特。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哈利·波特。属于所有巫师的圣人波特。

德拉科镇定下来,若无其事地从哈利身边退开一点:“我是说,你为什么突然想要这样折腾你的魔杖?”

哈利坦诚地说:“我担心会有意外。”

德拉科点了点头:“现在魔法部已经完全被黑魔王控制了,威胁和夺魂咒,几乎所有官员都倒向了另一边。所谓的麻瓜出身登记也让巫师们不安,虽然,暂时没有任何人被公然残害的消息,但是谁都不知道那个人接下来会怎么做。”

“现在大家享有暂时的安稳只是因为邓布利多还活着。”哈利说,“一位在决斗中战胜了格林德沃的强大巫师,伏地魔还不知道他因为那枚戒指上的诅咒已经非常虚弱。他畏惧他。”

德拉科考虑了一会儿,接着毫无负担地泄露了斯内普的秘密:“有一位先生来看过邓布利多的情况,说那个诅咒确实被遏制了,至少一年内不用太担心。”

——但是邓布利多肯定不会停止寻找其他魂器,而这种寻找随时可能发生意外。哈利忍住了没有说出他的担心,就好像一旦说出来这件事就必然会发生。他一边看着德拉科研究那把麻瓜雨伞的结构,一边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说:“我想我们需要尽快找到剩下的几个魂器。现在唯一有线索的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克利切告诉我,他一直保管着那个真的魂器,但是找不到办法毁掉它,直到小天狼星……死后,蒙顿格斯偷走了它。”

“对不起。”一个细小的零件从德拉科手中迸射在哈利手背上。

哈利在地毯上找到那枚小东西,还给德拉科:“我尝试询问更多信息,但是后来几天金斯莱和穆迪一直轮流保护我,我不能让他们知道魂器的事,所以暂时只知道那上面有个绿宝石镶嵌出的S。”

“斯莱特林学院的常见装饰。也就是说我们不知道那个挂坠盒具体的形象,很可能它已经出现在我们眼前,但是谁都认不出那就是我们要找的。”

哈利没法否认这个可能:“但是蒙顿格斯肯定知道他拿走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挂坠——”

哈利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波特?”

“——谁都认不出。”哈利的脸色变得非常糟糕,像是有一块巨石狠狠击中了他胸口。他艰难地说:“有一个挂坠盒。我们清理格里莫广场12号的时候,在客厅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挂坠盒,因为没人能打开,最后就随手丢到了一边。”

德拉科扶住哈利的肩膀:“波特?”

“我甚至摸过它好几下。”哈利用力握着拳,“是的,绿色的S,正好可以握在手里,我完全没有想过它会是——”

“谁都不会想到。”德拉科握着哈利的手,通过抚摸他的手背让这个男孩放松下来,“一个非常好的开始,我们有方向了。我想,你可以告诉你们的人,蒙顿格斯从你这里拿走了这件重要的东西,他们会帮你追回来的。”

哈利纠正他:“你也是我们的人。”

德拉科不置可否:“我猜圣人波特肯定是觉得,假如只是说丢失了小天狼星的遗物,不足够成为一个在目前局面下烦扰其他人的理由,但是魂器的事又不能告诉别人,无论是因为邓布利多的要求,还是因为你不想把更多人牵涉进风险中。”

哈利勉强地笑了一下:“猜得不错。”

“不用这样。”德拉科说,“即使只是小天狼星的遗物,他们也会愿意帮你找的。每个人都会。”

“你也会?”

“我甚至在帮你修理麻瓜雨伞。如果你现在把我爸爸从箱子里拿出来,只要三秒钟他就会气得晕过去。”

哈利忍不住笑了一声——他自己都有点吃惊在这种情势下他还能由衷地微笑,接着他从这个仍旧在和麻瓜雨伞搏斗的斯莱特林身边走开,拎着那个巨大的购物袋走向厨房:“你喜欢三明治里的奶酪多一点还是少一点?”

“多一点。”

大概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德拉科居然真的修好了那把雨伞,挂着那种久违的马尔福式得意笑容把他的成果放在哈利面前,让救世主先生非常地震惊。突然觉得有德拉科一起寻找魂器是件好事,即使在排除个人感情影响后。

个人感情。

哈利突然意识到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他和他的男朋友,两个人,在一间不会受到打扰的公寓里。只有一张床。

哈利发誓他没有想任何不合适的事,但是,罗恩曾经说过的话像是被施了重复咒那样顽固地在他大脑里不断播放:“你们只有一张床……我不信马尔福会那么高尚……”

不得不悲哀地承认,哈利·波特也不是一位高尚的巫师,他的思维不受控制地滑向那些火辣的神秘的令人好奇的事,洗澡时他紧张得差点在淋浴间里摔倒,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被水蒸气熏得晕乎乎的。

“波特,如果你再有五分钟不出来,我就会因为担心你被格林迪洛水怪拖进下水道撞开门救你。”

哈利涨红着脸冲到床边,不太好地发现他们只有一条被子。当然,对七月的天气来说这个足够了,但是。只有一条被子。

德拉科去洗漱的时候,哈利用这条被子蒙着头,(过分)规整地躺在床铺的左半边。他以为他会被那些不合适的念头弄得心神不定,然而只躺了五分钟他就感到了困倦。

一些美妙的画面在哈利头脑中闪动:他无比顺利地找到了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赫奇帕奇的金杯,还有拉文克劳的遗物……那条蛇也死了,伏地魔难以置信地吼叫着,像风化的岩石那样消失了……所有人都高兴地围着哈利庆祝,罗恩,赫敏,邓布利多,还有小天狼星……哈利突然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他从这个美好的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德拉科无声地坐在他身边,用很轻的力道握着哈利的右手……哈利又沉进梦里了,这次他梦见了詹姆和莉莉,微笑着,轮流亲吻他的额头……

有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落在他右手的手背上,像一片羽毛。

Chapter 40

哈利很快适应了和他的男朋友分享同一张床。单纯地分享。

很大可能是因为那个斯莱特林的睡眠时间少得过分,大部分夜晚,哈利入睡时德拉科还在研究那堆复杂冗长的治疗咒语,而等他睁开眼睛,对方又已经坐在餐桌边往牛奶里加麦片了。当然,也有某几天,哈利过早地醒来,就会发现自己被德拉科用力地抱着,清晨浅色的阳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让哈利恍惚地以为他正在一个半透明的梦里。

伦敦的麻瓜公寓不适合猫头鹰造访,因此哈利失去了阅读《预言家日报》的途径(尽管现在这份报纸已经充满了谎言),麻瓜新闻成为了唯一的信息来源,哈利尝试着从那些意外事故的报导中推断食死徒的活动情况。

除此之外,他们的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交流信息上。德拉科简单讲述了那个守望誓约的事,以及黑魔王曾经交给马尔福的任务,并且坦陈他对芬里尔·格雷伯克使用了夺魂咒。

“我只能那么做。”德拉科看着哈利,“因为那头狮面龙尾羊的失利,黑魔王惩罚了格雷伯克。那个狼人认为是我爸爸挑唆了黑魔王,从那之后一直试图找出我们的错处。”

哈利有一点吃惊:“你一下就成功了?我一直觉得那个很难。”

德拉科用嘲讽的语气说:“那个咒语没什么难的。难的是克服夺取其他灵魂的感觉……说实话,不太好受。”

哈利思索了一下:“如果是万不得已,我想我也会那么做。”

德拉科假笑了一下:“谢谢圣人波特的安慰。我们都知道你不会,你不是那种能随随便便使用不可饶恕咒的人。”

哈利皱着眉头说:“相信我,我真的会。我曾经试过对贝拉特里克斯用钻心咒。”

“成功了吗?”

“……没有。”

德拉科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我说了,你不是那种人。”

哈利回敬他:“别说得像是你不在意那些一样。我们都知道你在布巴吉教授那件事上有多犹豫,我敢说就算没有我,你也下不了手杀死她。”

德拉科静静地说:“很可惜,我会。”

“随你怎么说。”哈利趴在床上,从枕头底下取出他的笔记本,昨晚睡前他在上面凭印象画出了那个丢失的挂坠盒,“谈谈魂器?”

“我确实能感觉到黑魔王越来越不正常。但是完全想不到是因为他分裂了自己的灵魂。”

“伏地魔暂时还不知道我们在寻找他的魂器,并且已经销毁了其中两个。我们最好在他发现之前完成这件事,不然他肯定会把剩下的魂器严密保护起来,那样的话事情就会变得很难。”

“假定纳吉尼和赫奇帕奇的金杯都是魂器,那么还差一个。”德拉科散漫地倚在窗边,“拉文克劳的遗物,我从没听说过有这个东西。你们的万事通小姐也不知道?”

“赫敏查过校史,但是里面没提到这个。”哈利翻了个身,把那本笔记本举到眼前,“不管它是什么,伏地魔都会把它藏在有重要意义的地方。伍氏孤儿院,霍格沃茨,博金-博克,阿尔巴尼亚森林,赌一个吧,马尔福先生。”

“排除孤儿院。我敢说黑魔王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那个地方。”

哈利点了点头:“我猜霍格沃茨。”

“为什么?”

“感觉。”

“但是,邓布利多肯定比我们更早检查过整个学校。”

哈利没法不承认这一点。他的目光犹豫地徘徊在另外两个地点上:“博金-博克不够安全,就算是我也不会把重要的地方藏在那里。阿尔巴尼亚森林……似乎又跟伏地魔追求的庄重感不太符合……”

“你还是想说霍格沃茨?”

哈利摸了一下鼻子,默认了。

德拉科看起来还是很不赞同他:“要说存放东西的话,古灵阁和霍格沃茨一样安全。如果我爸爸没把那个日记本取出来,它现在肯定还是被存放在那里。”

哈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会不会有别人也从黑魔王那里获得了什么,只是不知道那是重要的魂器!”

德拉科摇了摇头:“我没有听说过相关的事。”

哈利的目光瞥向墙角的大箱子:“要不,拿出来,问一问?”

这一天以画像中的卢修斯大发雷霆告终:这位父亲难以忍受他的儿子把睡衣分享给哈利·波特。分享的意思是,德拉科很不像话地穿着定制的丝质睡衣和粗糙的麻瓜牛仔裤,因为配套的睡裤被波特穿走了。至于魂器,一无所获。

晚上,哈利抱着被子躺在属于他的那边,一边抵御着睡意,一边不放弃地思考魂器究竟会不会在霍格沃茨。里德尔曾经回霍格沃茨求职,但是被邓布利多拒绝了……那时候他已经制作了魂器吗?还是他是去盗取学校创始人的遗物的?但德拉科说的也有道理,邓布利多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他们的校长肯定已经仔细地检查过学校了……

床的另一端沉了一下,哈利意识到是德拉科来到了他身边。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等到德拉科,哈利决定闭着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免得德拉科再次投向他的魔咒书(哈利已经断定这家伙是在回避某些事)。

一时间,黑暗中只剩他们两个的呼吸声,像海浪和风一样交织着,视觉的消失让哈利感到他的皮肤格外灵敏起来,似乎每一寸都能感受到来自另一个少年的注视。

那些不合适的想法又回来了。哈利无法控制地想,德拉科在回避的是这个吗?他为什么要回避呢,难道是因为哈利还不是个成年巫师吗?

那种羽毛一样轻柔的感觉再次落在哈利右手的手背上,滚烫的,令人心痒的,像一条细小的鱼那样在哈利手背上轻轻地游动。哈利没法不去追寻那条小鱼的轨迹,在他发烫的皮肤上——

夜晚的风撞上百叶窗。哈利突然发现德拉科在描摹的是什么:他右手手背上的那个疤痕。乌姆里奇那支见鬼的羽毛笔在他手背上刻下的那个疤痕。

“波特。”德拉科的动作停止了,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用很低的声音叫了他一声。

哈利意识到他忘记了伪装自己的呼吸。好吧,被发现醒着也不算什么大事,哈利睁开眼睛,在德拉科要退开前抓住了这个斯莱特林的手腕,用充满倦意的声音说:“不是来睡觉的吗?”

德拉科轻轻挣开他:“波特……”

他的男朋友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哈利不得不晃了晃脑袋,帮助自己清醒过来。

百叶窗晃动着,哈利看见德拉科像一尊雕像那样坐在月光里,沉默的视线长久地停在哈利手背上。

哈利撑着身体坐起来,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默:“怎么,后悔那时候把我交给乌姆里奇了?”

德拉科再次把温热的手指覆盖在那些疤痕上,用严肃的语气说:“我很后悔。”

哈利愣了一下,隐约预感到他想要说什么。德拉科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模糊的月光中,德拉科缓慢地说:“我为很多事后悔。为我的愚蠢,懦弱,恶毒,和刻薄。但我知道我伤害你的不止是这些,我的思想,我的家庭,我对待你朋友的方式……你都不能接受。”

“德拉科。”哈利叫他的名字,“我不认为……不认为你还是那样。我承认我们还会有分歧,尤其在有关麻瓜的事情上,我也没想过能让你把这些彻底改掉——我们都知道这不太可能——但是这也不是什么致命的问题,你看,你现在甚至能在购物的时候求助麻瓜……说实话我没完全没想到。我很高兴。”

德拉科说:“那只是我在假装。我说过会告诉你原因:去年,就在那座桥附近,我遇到了一对年老的麻瓜夫妇,那位夫人把我当成了她早逝的儿子……他们的眼神看起来和我爸爸妈妈没什么区别。他们是麻瓜。他们准备去桥上散步,后来的事你应该在报纸上看到了。”

哈利愣了一下:“那个时候你在场?”

“我看着他们抱在一起沉没。”

“德拉科……”

德拉科调整着呼吸,让话题回到原地:“我在假装。每次和麻瓜打交道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那对夫妇,然后我就能假装我面对的也是‘好的’麻瓜,这样能减少一些麻烦。但事实上我根本没把他们当成和巫师平等的人。”

“这不是假装,德拉科。”哈利靠近他,咕哝着说,“我了解你,你做不到假装好人的,倒是可以在找人交朋友的时候把自己表现成一个混蛋。”

“确实混蛋。”德拉科评价过去的自己,“那个混蛋完全没想过他会这样爱你。”

爱。哈利没想到德拉科会突然这样说,他感到一股热气迅速地升上脸颊,心脏像是马上要撞断胸骨冲出来那样用力地跳动着,必须获得一个拥抱才能让它安分下去。

德拉科继续说下去:“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从哪一天开始爱你,我意识到的时候再思考这个已经没有意义。我承认我害怕这种感情,我试过摆脱它,扼杀它,但是你已经看到,我完全地失败了。波特,你是赢家,我爱你。”

哈利期待地看着他。现在赢家波特可以获得那个拥抱了吗?

然而,接下去,德拉科反而从哈利身边退开了,那种这段时间偶尔会从他眼中流露的晦涩终于像潮水一样涌出,完全地笼罩了这个斯莱特林。晦涩的气息笼罩住这个斯莱特林,他嘶哑地说:“我知道这几天的生活不属于我,但我仍然妄想着能把它尽可能地延续下去,多一天也好。这种自私让我迟迟不肯坦白我的愧疚和后悔,因为说出来就会失去你。”

哈利雀跃的心跳被冻住了:“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谢谢。”德拉科似乎站得更远了,“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继续勉强自己和我亲密。”

哈利忍不住叫出来:“我?勉强?!”

德拉科挣扎地看着他:“我清楚你是想拯救我,同情,或者是我爱你这件事让你觉得不能无动于衷……我承认,刚刚失去我爸爸的时候,我确实很需要你,不过现在真的没事了。”

“同情。”哈利生硬地重复了一遍,“你认为我对你只是同情?”

德拉科看向哈利手背上那些伤疤:“难道你会爱一个伤害你的混蛋吗?”

哈利愠怒地问:“所以你觉得我为什么吻你?”

德拉科闭上眼睛:“显然,圣人波特想要牺牲他自己来拯救一个濒临崩溃的食死徒。但是这不值得。我不值得。”

哈利直接把他手里的笔记本砸在了这个斯莱特林胸口。

*

公寓中的气氛因为那场谈话变得十分古怪。

他们仍旧在一起分析伏地魔有可能把魂器藏在什么地方,一起吃早餐,一起整理厨房和书柜(不能使用魔法增加了他们的负担),但是不再分享同一张床。

德拉科默不作声地用衣物在餐桌旁边给自己搭建了一个临时床位,哈利对此感到恼怒和无力。

他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证明他的感情是真的,也有点生气德拉科固执地用那一套歪理来曲解他的真心。他承认,最最开始他确实有一点内疚和同情,但是没有人会因为这么一点同情就去吻一个他根本不爱的人!哈利难以理解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他们都爱对方,明明一切都可以往很好的方向发展,为什么德拉科就是不愿意相信呢?

当然,哈利也试过一些傻瓜的解决方式,比如在晚安时间直接躺进餐桌边的那个马尔福巢穴,只要德拉科来驱赶他,哈利就可以再跟他谈谈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然而,直到哈利抱着枕头睡着,都没有等到德拉科的任何异议,只是在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床上,大概是在睡熟后被运回来的。

用餐时间变得越来越沉闷,哈利没滋味地用勺子挖着土豆泥,盯着餐盘边缘的半颗西兰花出神。今天的麻瓜新闻非常和平,几个孩子兴高采烈地讲述着气球庆典。圣保罗大教堂的圣歌从窗外传来,似乎是有一个唱诗班正在练习,同一段乐曲被断断续续地重复着:“世界的光明被黑暗屠戮,直到荣耀之日重新迸发,主从坟墓中再次站起……”

突然,一阵刺痛袭击了哈利的额头,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烙铁按在上面,带有灼烧感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哈利已经有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疼痛了,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勺柄,试图通过这样来克制住因为这种不适造成的颤抖,但是德拉科还是发现了,哈利感到他的肩膀被很轻地碰了一下——

西兰花和餐盘从视野中消失了,哈利突然感到他在快速飞行,从高空掠过一座座村庄,准确地向着某个目的地……他感觉到震怒和惊惧……不是属于哈利自己的,他知道这种情绪属于谁……他看到目的地了,那是一个荒芜的花园,穿过枯树是一幢陈旧腐朽的房屋……

“哈利,你怎么了?”

哈利困难地点头,示意自己还好。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头脑中响起:“汤姆,又见面了。”

是邓布利多!他站在起居室中间,手里拿着一个空相框,转身看向哈利——不,他看的不是哈利,是……

“邓布利多,你竟然杀了她!”

“那又怎么样呢?”

“你输了,你输定了!”

窗外的圣歌和他脑子里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生命中不再有罪责,亦不再害怕死亡……”

伤疤的疼痛更加激烈,哈利恍惚地看见邓布利多脚下卧着一个一动不动的女人……蔓延在地板上的也不是污迹,是暗红色的血……那个空相框掉在地上,邓布利多对着他举起了魔杖……

“哈利!”

额头的疼痛停止了,那一边的声音和图像都不见了,温暖缓慢地重新包裹住哈利的身体,他在停止颤抖的时候意识到德拉科正紧张地抱着他。

哈利低声说:“伏地魔找到了邓布利多。”

教堂的圣歌再次回到开头:“主的躯体埋葬于此——”

Chapter 41

“布莱克老宅的赤胆忠心咒还没失效,可以推论邓布利多没事。”

“但是伏地魔肯定已经发现他现在很虚弱。”哈利按着额头,回忆着他在那阵刺痛中看到的画面:邓布利多眼窝下带着深深的阴影,面无表情地站在一个女人的尸体边,手中拿着一个空相框……

他们在什么地方?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是伏地魔找到了邓布利多,还是邓布利多让他找到自己?哈利没有任何头绪。一方面,他恼怒那些该死的踪丝让他不得不和凤凰社切断联络,另一方面他又担心邓布利多是不是再次选择了隐瞒——既然他已经接过了寻找魂器的任务,为什么不能再多知道一点呢?

德拉科挪开书柜上层的麻瓜畅销小说,从后面的魔法空间里取出一瓶魔药,强硬地塞到哈利手里:“你的脸色太差了,波特。别再用这种危险的方式接触黑魔王的思维,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他在做什么——”

“你就会为我回那边去?”

德拉科静静地说:“把魔药喝了。”

哈利保持着瞪视他的姿势,一口气喝光那瓶气味古怪的魔药,把空瓶子重重搁置在桌面上:“你别想就这么跑掉,马尔福。”

“我不会跑。”

——但你还是在逃避。哈利作了一个深呼吸,知道现在不是讨论私人问题的时间:“我们必须提醒其他人,现在伏地魔很可能已经认为邓布利多不再构成威胁,也就是说他们没必要再维持表面的和平了。很可能下一分钟就有人被公开杀害。”

“我可以去其他区域给卢平发一个守护神消息。”德拉科摘下挂在门边的帽子,“但是你必须承诺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这个房子。离你的17岁生日还有一周,你才是处境最危险的那个人。”

哈利没法直接地答应他。虽然,他明白德拉科说得对,贸然行动有可能会更快地把他们暴露给伏地魔,但是假如德拉科在门外受到攻击,哈利根本不认为他可以做到留在房间里不出去。他的手脱离了还在思考中的大脑,抓住了德拉科。

“波特?”

“你……”

要对他说什么?不要走?可是提出需要把警示传递给其他人的是哈利。私念和理智在哈利身体中碰撞,他知道他必须提醒凤凰社,但是又无比地不情愿让德拉科去冒险。他们之间甚至还没把话说清楚。假如这个斯莱特林有学习过摄魂取念,那么他很轻易就能从哈利的双眼中读出,他们的救世之星根本不是什么无私的圣人——不过,很快哈利就不必想这些了,因为室内的气温突然不正常地降低了。

天色变得格外阴沉,细小的冰霜违背自然季节顺着窗缝出现,在玻璃上冻结出诡异的冰纹,风中的气息变得悲伤而绝望,德拉科反射性地把哈利拉到身后,紧张地看向窗外:一个用黑色斗篷遮住全身的瘦高生物正漂浮在那里,枯枝一样的手从它破旧的衣袖中朝着他们伸出,像是要从房间中抓取点什么……

摄魂怪。

哈利屏住呼吸,竭力抵御着不适和寒冷,一边小心地拿起身边那把(藏了魔杖的)长柄伞,一边用力地握住德拉科同样冰冷的手,希望邓布利多留在这间公寓上的保护咒语能隐藏他们。

三秒钟的静止后,窗外那只摄魂怪收回手臂,继续向下滑走了。结冰的窗户恢复了正常,然而那种寒冷没有立刻散去,哈利甚至注意到窗外原本茂盛的树枝在刚才短时间的侵袭中衰败了。

德拉科低声说:“它没有发现。”

哈利握紧了长柄伞:“难道食死徒知道了我们在这里?”

“不可能,除了我们,这间公寓的位置只有邓布利多知道,就连我妈妈都不清楚怎么到达这里。”

哈利把头探出窗外,发现那只摄魂怪又停驻在楼下的另一扇窗前,做出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住在那个房间里的麻瓜因为突然的寒冷重重关上了窗,摄魂怪晃动着,又选择了一扇新的窗……

“它在找人。”哈利肯定地说,“无论问题出在哪里,现在食死徒已经盯上了这幢公寓。”

德拉科脸色凝重,快速收起他的那个大箱子(这几天哈利把自己的东西也塞在里面),同时把隐形衣扔给哈利:“我还是认为黑魔王不可能知道你在这里,也许那个摄魂怪是来找我的。虽然我爸爸说已经销毁了有关这处房产的一切资料,但说不定有什么遗漏……我和我妈妈,还有贝拉特里克斯,自从那天晚上就没有再露面,即使黑魔标记在召唤我。黑魔王应该已经怀疑我们背叛了,就像逃跑的卡卡洛夫那样。”

“所以?”

“万一我被发现,你可以躲过去。”

“隐形衣做不到帮我抵御恶咒,而一旦我反击,他们就会知道我们还有一个人。”不过哈利还是把那件银色的斗篷披在了肩膀上,“你以为这是你的童话故事吗,一直躲在隐形衣里就能活下去。”

“只有躲在隐形衣里的老三才获得了胜利。”德拉科认真地说,“假如躲藏能让你安然无恙,我希望你不要那么勇敢,波特。”

哈利说:“我宁愿要复活石。”

德拉科从餐桌上拿起一块全麦面包放进哈利手中:“拿着你的复活石。”

哈利忍不住皱了一下脸:“这个真的很难吃。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买这种?”

“这种最贵。”

离开那间被施加了多重保护咒语的公寓后,那种令人不适的阴冷变得更加明显,电梯里一个麻瓜抱怨着气温的变化,称赞德拉科明智地穿了西装外套。哈利披着隐形衣,站在德拉科身后的角落里,右手拿着雨伞魔杖,左手拿着全麦复活石,感到自己充满了勇气。

这位健谈的麻瓜为掩护他们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一个穿着水电工服装的高大男人站在管理处旁边,用阴枭的目光盯着来往的住户,德拉科通过玻璃反光看到他后,立刻改变了脸色,没有对哈利说一个单词就快步跑了起来,冲过管理处追上刚才在电梯中遇见的那个麻瓜,把手臂勾在他肩膀上,假装他们是一起的。

果然,那个水电工只看了这边一眼,就不再对一个已经被他仔细打量过的麻瓜(以及这个麻瓜迟到的朋友)提起注意,把目光重新集中在出口上,仔细审视着每一个从那里出现的住户。

最后一点侥幸的希望破灭了,现在哈利可以肯定他们的这个藏身处已经暴露。他在人行道上抬起头,看到两只摄魂怪正围着楼房外墙转动,最高层那扇曾经属于他们的窗户紧紧关着,哈利似乎能看到几天前的他和德拉科在窗帘后面笑着交谈……终于还是回不去了。

和那个麻瓜告别后,哈利跟在德拉科身后进入了街角处的玛莎商店,年轻的理货员立刻对德拉科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下午好。今天您的妻子又列了长得过分的采购单吗?”

德拉科僵硬了一下,干巴巴地说:“今天她让我自己选。”

非常好,看来马尔福先生这段时间的购物都是在这家商店完成的。所谓的“寻求了麻瓜的帮助”。哈利意味不明地用手指戳了一下这个斯莱特林的后背。

“刚才那个是多洛霍夫,我在黑魔王那里见过他,不过他对我应该不熟悉。他只跟我爸爸打交道。”货架前,德拉科装作在不同口味的巧克力之间犹豫,低声把他突然跑出来的原因告诉哈利。

“神秘事务司的那天晚上他好像也在。”哈利轻轻推开水果干巧克力,示意他不喜欢这个,“您妻子的购物单有那么长吗,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硬着头皮说:“那只是一种简便的说辞。”

哈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简便。”

“好吧,我承认我有一点私心,但是你不用在意……”

哈利打断他:“你身上还有多少现金?”

“麻瓜货币吗?我不太确定准确的数额。”德拉科把钱包打开给他看。

“……我应该早点过问一下你的财务,避免你因为在收银台使用大额纸币引起食死徒注意。”哈利严肃地说,“这个数额足够雇佣一个麻瓜杀手干掉伏地魔了。”

“你是认真的,波特?”

“开玩笑的,麻瓜杀手的费用也许要更高一点。”

德拉科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

哈利说出他的想法:“我们去国王十字站附近找一家旅馆,当作临时落脚点。”

“你打算继续藏在麻瓜中间?”

“在弄明白情况前,是的。”哈利沉重地说,“我不想再因为我的贸然行动,导致任何人为了救我而牺牲。我已经付出过代价了。”

“波特,我很抱歉——”

“等等,你们不能这样!”那个年轻理货员的声音从入口附近传来,紧接着是货架被推倒的声音……阻碍视线的东西消失了,哈利和德拉科同时看见,打扮成水电工的多洛霍夫和另一个身材魁梧的食死徒正在向着这个方向走来——他们也被看到了。

不,准确地说,被看到的只有德拉科,哈利仍旧被隐形衣隐藏着……多洛霍夫阴枭的说:“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呢,居然是小马尔福先生。你连卢修斯的尸体都不打算管了?”

他的同伴说:“他背叛了,安东尼。”

德拉科在这两个食死徒靠近的瞬间推开了哈利,快步向反方向跑去——立刻,一道咒语打在德拉科手臂上,切割出一道流着血的伤口,多洛霍夫嘲笑地说:“打得准一点,多尔芬!至少在把他交给主人的时候要看得出原来的样子。”

叫多尔芬的食死徒说:“主人会分辨的。”

但是他们的下一道咒语落空了,一种银白色的光辉出现在德拉科身上,帮助他抵御了一次近乎致命的刀砍咒——多洛霍夫忿忿地叫道:“是邓布利多的防护咒语!”

“邓布利多已经死了!”多尔芬无情地宣告,突然地闪现在德拉科身边,用魔杖对准这个背叛者的胸口,“只会逃跑的小崽子,连拔出魔杖都不敢,主人居然会允许你这种废物加入我们!”

德拉科不得不停在原地:“聚在一起折磨弱小的麻瓜,确实算不上什么勇气。”血从他右臂上的伤口涌出,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

多洛霍夫冷笑着说:“胆小鬼的借口。”

“让胆小鬼多流一点血?”

下一道咒语击中了德拉科的膝盖,迫使他踉跄着弯下腰……但他还是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举起魔杖。

“卢修斯的儿子该不会是个哑炮吧?”

“那可真是耻辱。小马尔福先生,说一说,贝拉特里克斯去了哪里?”

然而,在多尔芬的下一道恶咒发出前,另一道咒语更快地击中了他魁梧的身体:“昏昏倒地!”

多洛霍夫惊讶地转过头,看到一个椭圆形的棕褐色物体凭空从半空中出现,像一颗游走球那样冲向他的胸口:“这是什么——”

“霹雳爆炸!”一个少年紧跟着那枚椭圆形的东西出现了:圆形眼镜,绿眼睛,黑色的短发——哈利·波特!

多洛霍夫顾不上昏倒在地上的同伴,也顾不上胸前被炸出的伤口了:波特!和一个软弱的叛徒相比,抓到波特是多么大的功劳!

然而,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一道攻击咒语,他就感到一根魔杖抵住了自己的后背。德拉科·马尔福的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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