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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vadale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3:30

“一忘皆空。”

哈利冲过来,几乎是对着德拉科大吼:“你为什么不反击,他们真的会杀了你!”

德拉科铁青着脸说:“波特,你不该使用魔法!”

哈利用力抓着这个斯莱特林:“这就是你的原因?!你担心在我身边使用魔法,会牵动那些该死的踪丝!”

异常的阴冷再次出现在四周——摄魂怪接近了——多尔芬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德拉科试图把哈利塞回隐形衣下面:“藏起来,他们可能有其他同伙。不,黑魔王可能很快就会发现你在这里,我们要想个办法掩饰痕迹——”

一个波特撞在他胸口:“一味躲藏没有意义。”

啪。

他们在摄魂怪进入玛莎商店的瞬间幻影移形了。

Chapter 42

移动开始的瞬间,一切都在扭曲收缩,就像全世界都在向他们挤压,哈利和德拉科不得不用力抱住对方避免被分开……这种拥抱抵消了幻影移形造成的不适,直到他们两个稳定地在一棵小树边站直身体,还是没有任何一个有松开手臂的意思。

一个久违的拥抱。心跳的距离过于接近。

“我没有幻影显形执照,魔法交通司会给我罚单吗?”不,哈利·波特,你在说些什么没意义的话?

然而德拉科认真地回答了他:“只要你不出事故,魔法交通司不会费心检查这种小违规。但是黑魔王很可能会。”

“恭喜魔法交通司迎来一位没有鼻子的新司长。”

“我们需要在被再次找到前转移。”尽管这样说,但德拉科的手臂仍然牢固地环在哈利身上,完全没有松开这个拥抱的迹象,“这是哪里?”

哈利告诉他:“木兰花新月街,我临时只能清楚地想起这个地点。三年级的时候,我在这里遇到过小天狼星,但我不知道那就是他。我把他当成了一条普通的狗。”

“波特。”德拉科轻轻抚摸他的后背。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跟你分享我的经历,不是想让你觉得我悲惨极了然后小心翼翼地安慰我。”哈利的视线越过树丛和篱笆,看向民居和车库间那条黑魆魆的小道,“那时候小天狼星就在那个位置,虽然他的体型比一般狗大很多,但是非常地瘦。他肯定很辛苦才找到我,当时他刚刚从阿兹卡班逃出来。”

德拉科把哈利更紧地拉向自己,和他一起侧过头看向那条小道,仿佛也看见一个体型偏大的影子从那团黑暗中向他们走来——不,不是“仿佛”,真的有一个大个子从那个角落里跳了出来!

德拉科迅速地放开哈利,沉着脸举起魔杖:“谁!”

“哈利!是我!”一个高壮的麻瓜男孩惊慌地举起双手,“刚才我什么都没看见!别让你男朋友对我念咒语!”

很好,达力·德思礼看见他和德拉科像连体动物一样黏糊糊地抱在一起了。

哈利冷静地说:“他只是想给你一个遗忘咒,唯一的效果就是让你不能到处嚷嚷‘怪胎哈利变成了怪胎同性恋’。”

“等等,等等!”达力再次大叫,“等我说完再念咒语——你不能回家,哈利,那些人在家里等着抓你!”

哈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有好几秒钟不知道该不该把达力的话理解成他以为的那个意思。德拉科皱着眉头,代替他问出了问题:“那些人?”

“那些和你们一样奇怪的人——不,不是指同性恋!”达力快速补充,“他们也穿奇怪的衣服,用小木棍变戏法——我是说,魔法。他们前段时间就到家里了,给爸爸妈妈看了你的通缉令,说要留在这里保护我们一家。但我知道,那些人只是为了抓住你。”

“通缉令?”

“他们说你杀了人。”达力嘟囔着,“这根本不可能,你救过我。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伤害了谁,那肯定也有特殊原因。”

现在哈利完全地愣住了,简直有冲动过去检查一下这个达力是不是什么人喝了复方汤剂假扮的。还有德拉科,那个家伙居然拿腔拿调地对达力说:“就算全世界都沾染邪恶,哈利·波特也会是最后一个心怀光明的人。很高兴你认为那个所谓的通缉令是捏造的,这说明你尚且保留分辨是非的能力。但是,我仍然要强调,波特不会伤害任何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拯救我们。”

哈利的脸颊因为尴尬和羞耻涨得通红:“够了!别继续说了!”

德拉科庄重地宣布:“不行,他们必须知道你在做多伟大的事!”

哈利瞪着德拉科,压着声音说:“达力会以为你是一个话剧演员!”

然而,达力竟然露出了钦佩的表情,结结巴巴地问:“哈利,你,你是在对付那个吗?”他做了一个手势:“上次那种看不见的怪物!他们说它会吃掉人的灵魂,太可怕了!”

“不止那个。”哈利用力扯着德拉科的衣服警告这个斯莱特林别再说什么奇怪的话,“达力,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你们安全吗?”

“我不知道。”达力沮丧地说,“现在有两个邮递员轮流住在你房间里,还有一个头发油乎乎的男人,隔几天就会来看看。他们吃奇怪的食物,整天使用魔法,就为了看我妈妈害怕得尖叫。所以我不喜欢回家。”

“邮递员?”

“他们穿着邮递员的制服,然后坚持说自己是警察。”

德拉科危险地对哈利说:“想想你自己的处境,波特!”

“我知道,现在我回去只会让他们更危险。”哈利犹豫地对达力说,“D哥,如果你们再碰到那个头发很油的男人,可以告诉他,你们一家想出去旅行。他会答应的。”

“但是……”

哈利正想向他解释,伏地魔不可能懂得血缘保护的真正含义,斯内普能做到放德思礼一家离开——然而,他的余光忽然捕捉到有什么东西掠过夜空,在堆积的云层下面,非常像是几个骑着扫帚的巫师——

“D哥,立刻回家!”哈利用力推开达力,但是空中的那些人已经降下来了,足足有八个,全部穿着食死徒的斗篷,用兜帽遮着脸。

哈利举起他的雨伞魔杖:“障碍重重!”

像是有一道透明的屏障暂时阻挡了这些食死徒的动作,与此同时,磅礴的银色光芒从德拉科魔杖中涌出,变成一条巨大的鲸鱼迅速升上天空,隐没在云层中。

“是他们!”一道绿光从领头的食死徒魔杖中射出:障碍咒的效果消失了,哈利敏捷地躲过这次攻击,迅速念了一个放大咒——

悬挂在头顶的路灯猛然变得有五六倍大,脆弱的支架呻吟着断裂了,食死徒的队伍被这场意外分裂,开始从不同方向开始进攻:一个完美的包围圈,他们肯定是这样以为的,但事实上他们也分散了。

“障碍重重!”

“霹雳爆炸!”

“波特!”

咒语的闪光来回飞舞着,哈利及时地躲过一道杀戮咒,后背和德拉科靠在了一起,尽可能地相互保护着……已经有四个食死徒倒下了,哈利不确定是他们谁的战功,但是第二批食死徒再次赶到了,他们没有立刻离开扫帚,而是在半空盘旋着,时不时向哈利发出攻击,一个高大的男人大叫着:“要在主人来之前抓住他们!”

——伏地魔会来。

“神锋无影。”这是哈利第二次在对战中使用这个咒语,最旁边的那个食死徒惨叫着倒了下去,他拿着魔杖的手臂像一个被拆开的玩具部件那样飞了出去,隔了几秒才有血从伤口喷出来……

哈利愣了一下,逼迫自己不再去看那一幕:“昏昏倒地!”

那个食死徒跳开了,一道火焰从他的魔杖中飞出,但是没等它靠近哈利,一个小瓶和这道火在半空中碰撞,砰地炸裂开,某种淡紫色的雾气弥漫开。

“什么……”哈利感到他的视力突然地消失了,同时有一个温热的东西贴在了他嘴唇上——某种苦涩的液体被推进了哈利的喉咙。德拉科。德拉科。

一秒钟,德拉科就从哈利嘴唇上离开了,简单地解释:“致盲药剂,能持续半分钟。”

哈利的视力已经恢复,不用问也知道德拉科喂给他的那种液体是什么。非常好,视力的失去让他们把空中的所有敌人都拉到了地面,德拉科对他喊叫:“你不能回避使用会造成严重伤害的咒语,波特!”

“我知道——”突然地,哈利的伤疤再次开始刺痛。愤怒,强烈的愤怒,惨叫比画面更快传递到哈利头脑中……

“波特!”德拉科撑住哈利的身体,“盔甲护身!”

“不要紧。”哈利按着自己的额头压抑住痛苦,几乎有两幅画面在他面前重叠:攻击他们的食死徒,还有,把额头抵着地面惨叫的伏地魔!

那张开裂的、爬行动物一样的嘴里愤怒地吐出一个名字:“邓布利多!”

哈利的大腿被割伤了,还有脸颊,德拉科手臂上的伤口也开始重新流血——伏地魔再次开始飞行,哈利看到山谷,河流,海洋——

“神锋无影!”

“波特!”

哈利知道伏地魔要去哪里了:他认识这个地方,那个岩洞,伏地魔坐上了那条小船……

“德拉科,想想你爸爸,把波特交给我们!”

月亮完全地被阴云遮盖了,绝望的寒冷从天空笼罩下来,哈利感到他的头颅像是要炸开一样地疼痛。

“呼神护卫!”

跳跃的牡鹿顶开了摄魂怪,哈利看到那个满满的石盆出现在眼前,原封不动——伏地魔的愤怒平息了,他感到满意——更多的食死徒,哈利最清晰的触感是从背上传来的德拉科的体温,他们都还活着,一定要活着——

伏地魔自言自语地说:“邓布利多不可能知道。只是一个巧合。”

“哈利!”

忽然,那条银色的鲸鱼从空中降落,庞大的身躯挤开了所有摄魂怪,把这个混乱的区域变得无比温暖……更多的人跟在鲸鱼身后降落了,不,这次不是敌人,哈利看到卢平,看到唐克斯,看到穆迪,甚至还有罗恩——

他们的战友来了。

Chapter 43

巨响,尖叫,飞舞的奇异光束,哈利还从未在这个他度过了童年的街区看到这样“不正常”的景象……被惊醒的邻居从窗户里小心地观望,哈利无比焦急地盼望他们最好一个都不要从房子里出来……似乎有人给麻瓜警察打电话了,之前在巴斯发生的食死徒袭击也和今晚类似吗?

唐克斯把几乎站不稳的哈利拉到夜骐背上,带着他第一个从混战的人群中起飞。

“等等,”哈利忍受着伤疤的灼痛和快要让他的颅骨崩裂的不适,“其他人——”

“我们先走,”唐克斯按着哈利,“他们会从别的路线跟我们会合。”

“不,不能让他们为我拖延时间,”哈利的视野晃动着,“伏地魔很快就会过来……”

然而夜骐已经起飞了,阴冷的夜风中哈利才意识到他的全身都在疼痛,而不仅仅是额头的那个伤疤……街道和房屋都在缩小,魔咒的闪光让这片街区变得像一个玩具镇……哈利看到穆迪反手击飞了一个瘦高的食死徒,罗恩高高举着魔杖,乔治和弗雷德似乎把这当成了一场赌命的追逐游戏……还有德拉科,那个金发巫师的右臂已经几乎抬不起来了,他在混乱中仰起头,用浅色的眼睛看向哈利——

哈利猛然坐起来:“德拉科!”

“你醒了?”一个女人轻轻地说,“伤口的问题不大,但是流了很多血。已经给你喝过魔药,不过后续还是需要一些专业的治疗咒语……”

哈利的大脑一瞬间变得完全空白——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反射性地去取魔杖——贝拉特里克斯坐在他身边,正把一只柔软的手放在他额头上——魔杖!他的魔杖在哪里!

“他还好吗?德拉科还好吗?”纳西莎·马尔福就在这时冲了进来,急切地看向哈利,瘦削的身体不能自控地颤抖着。

哈利警惕地说:“德拉科不可能再跟你们回食死徒那边去,我不会让你们用我威胁他的。”

他的态度让一种迷惑出现在两个女人脸上,接着纳西莎领会到这里面发生了什么误会——她告诉哈利:“噢,这是安多米达,我的另一个姐姐。不过我想,也许告诉你她是唐克斯夫人更加能让你安心。”

“唐克斯夫人?”确实,冷静下来就能很轻松地发现,这位女士的外貌要柔和许多,头发的颜色也更浅。哈利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我以为……”

纳西莎再次打断看他:“德拉科怎么样了?我知道你们一直在一起。”马尔福夫人在哈利印象中留下的那种高傲冷漠完全地不见了,蓝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忧虑和不安。就像一位平常的母亲。

哈利突然地感到难以面对她的问题:“我不知道……”

因为来自伏地魔的干扰,哈利对那场混战后半段的记忆支离破碎,他只能感觉到德拉科一直在他身边,他们相互支撑着——可是守望誓约的束缚还在,德拉科会不会已经因为他受了什么严重的伤害?(哈利不得不反复强迫自己把霍格莫德那片鲜红的雪地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否则他很可能颤抖得比马尔福夫人更厉害。)

唐克斯夫人轻轻拍了拍纳西莎的肩膀:“西茜,不用担心,一收到德拉科的守护神消息,大家就都赶去了。”

纳西莎立刻抓住了她姐姐的手,几乎是抽泣地说:“可是——你为什么会允许她去呢?你明明也这样担心!”

唐克斯夫人低声说:“但这是朵拉自己的选择。她想成为一个傲罗,她也确实很出色……”

哈利终于弄明白了:“尼法朵拉·唐克斯!”

唐克斯夫人对他点头:“朵拉带你回来之后就又去接应别人了。我们的房子都施加了防护咒语,食死徒不可能接近,你不用担心。”

哈利惊讶地来回看着她和纳西莎……那个晚上他一个人盯着布莱克家族挂毯,几乎把它完全背了下来——确实在纳西莎和贝拉特里克斯之间还有一个被烫掉的名字,小天狼星似乎说过这是他最喜欢的堂姐,因为嫁给了一个麻种巫师被除名——可是他从来没想过那就是唐克斯的妈妈!

突然,沉重的坠落声从屋外传来,像是有一头大象摔在了他们的花园里,唐克斯夫人开门查看的同时,她的女儿正好架着受伤的卢平进来,罗恩跟在后面,对哈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但他的脸颊上布满擦伤……还有金斯莱,他生硬地通知所有人:“情况不好。魔法部看起来完全不准备掩饰他们已经被食死徒占领了。”

唐克斯嚷嚷着:“刚才竟然有一队傲罗来逮捕我们。傲罗!”

卢平有点费力地微笑了一下:“德力士中了夺魂咒,朵拉。”

哈利喃喃地说:“伏地魔认为邓布利多已经不能威胁他了。他从现在起肆无忌惮。”

罗恩担忧地问:“哈利,你为什么会知道?你是不是又——”

“我有数。”哈利不太想多谈那个伤疤带来的连接问题,“其他人呢?”

罗恩说:“大家都成功逃走了。”

哈利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让他接下来的话听起来含糊不清:“那——我是说——德拉科也没事吗?”他注意到马尔福夫人也和自己一样用紧张的目光盯着罗恩。

“哦,没事,穆迪带着他一起走的。”罗恩奇怪地说,“你为什么突然变得害羞了,哈利,我们早就知道你和马尔福的事,该不会这段时间你们——唔。”

哈利及时地捂住了罗恩的嘴,成功阻止了他的朋友说出任何胡话——他不会忘记罗恩对于他留宿在斯莱特林宿舍的夜晚做出了怎样的猜测——纳西莎·马尔福仍旧在紧张地看着他们。

——又有人在花园里降落了,这次是弗雷德和乔治,他们笑嘻嘻地,正互相用血在对方脸上画出滑稽的鬼脸,就好像那些正流着血的伤口完全不会疼一样。

一个有点肚腩的中年男人板着脸督促他们去唐克斯夫人那里喝止血魔药(哈利从他的表现推断这就是那位麻瓜出身的唐克斯先生,他之前应该一直在花园里),接着是海格,骑着一辆轻型摩托车,完好无损地降落在空地上,激动地抱怨着金斯莱没有及时通知他,导致他没能第一时间赶到。

哈利和每一个久违的朋友拥抱,但是目光始终无法控制地看向一片漆黑的夜空,焦急和恐惧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他的胸腔中生长,快要将他的心脏挤碎……

罗恩试图安慰他:“呃,穆迪是最厉害的,马尔福和他一起肯定没事。”

哈利胡乱地点头:“我知道。”

他不敢说出他真正的担心,就像那些可怕的事只要说出来就会变成现实;他看到纳西莎一脸惨白地扶着餐桌,这让他猜测自己的脸色肯定也非常难看——终于,一团银光从空中出现,一把损坏的飞天扫帚掉了下来,接着第二把降落了……哈利就像完全没受过伤那样第一个冲了出去,敏捷地跳过花园的矮篱笆,看到德拉科脸色苍白地把一动不动的穆迪从扫帚上转移到地面。

“白鲜!我需要更多白鲜,或者白鲜香精!”那个斯莱特林沙哑地嘶吼着,大量的血沾染在他的脸上和身上,让他看起来就像刚刚淋过一场血雨——毋庸置疑,只要看到穆迪腹部那道几乎能把他砍成两段的伤口,任何人都能推断出这场血雨的来源。

那只随身的大箱子被丢在一旁,半开着,哈利注意到他们之前储备的魔药已经全部用完了……德拉科颤抖地举着魔杖,一遍遍对着穆迪的伤口念治疗咒语……但是大量的血还是不断地从裂口处冲出来,隐约还能看到内脏在无力地蠕动……

“梅林!”

惊叫和跑动声顿时杂乱地在花园里响起,哈利半跪在地上,握住德拉科的手腕,感到一种茫然和执着被传递过来。

“白鲜。”唐克斯夫人取来了大量的药品,反复地覆盖住那道深深的伤口(因为很快会被血冲开),哈利和罗恩尝试着掰开穆迪的嘴,尽量地把魔药灌进去,而德拉科跪在泥土中,神经质地一遍遍重复着治疗咒语。他的手臂还在流血,然而他好像已经完全注意不到了,只有哈利能稍微分走一点他的注意力,但没有任何人能让他放弃挽救那道致命伤口的尝试。

终于,他们的努力取得了效果。血渐渐地止住了,那道可怕的伤口在咒语的督促下开始愈合……死亡的灰败从穆迪的脸上退去,他那只完好的眼球在眼皮下轻微地颤动着……魔杖从德拉科手中掉落,唐克斯夫人这才注意到他的状况:“梅林,这孩子自己也在流血!”

德拉科像是终于冷静下来了,慢慢地说:“没事,我没事。”他终于完全地把目光投向哈利:“我没事。”

哈利把捞起一把白鲜糊在他手臂的伤口上,感到自己的心跳也在慢慢平复。他艰难地问:“是他来了吗?”

德拉科用手指抹掉眼睑下的血迹,沉默地点了点头。

哈利靠近他,几乎拥抱住这个血淋淋的男人:“……我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黑魔王追上了我们,他想杀了我这个叛徒。”德拉科干涩地说,“穆迪——穆迪一直在保护我。”

“但是……”

“是的,黑魔王习惯用索命咒。”德拉科脸部的线条紧绷着,“后来斯内普也出现了,他抢在黑魔王之前对我念了咒语——我知道他对准的是我的手臂,我也有魔药可以应付这个,但是穆迪不清楚,他以为斯内普要杀我,他……他替我挡住了……”

他浅灰色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哈利:“我一直以为他们保护你是因为那个预言——可是我又有什么价值呢?”

哈利把温热的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背上:“德拉科。”

“我知道穆迪是怎么看待我的,一个邪恶的食死徒继承人。他应该把我从扫帚上丢下去,而不该拼命救我——”德拉科垂着头,凌乱的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这才是你们凤凰社真正的奉献与牺牲吗,波特?”

哈利坚决地说:“你跟我们是一起的。”

“我做不到——”

“我身上的伤口一道都没有愈合,只是暂时用魔药控制了流血。”哈利说,“你会为我拿起魔杖的,即使你的右手还在流血。”

德拉科愣了一下,接着那张苍白的脸一点点被愤怒占满了:“波特!你为什么会让自己带着伤乱跑!”

哈利不自在地动了一下:“总比和你妈妈面对面坐在餐桌旁边祈祷好。”

“我妈妈?”德拉科真的拿起魔杖对准哈利腿上的伤口——温暖的光芒伴随着咒语一起没入创口。

哈利看向这个斯莱特林因为这次治疗而重新开始渗血的伤口,嘀咕着说:“奉献和牺牲。你做得到。”

刺耳的尖啸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唐克斯先生面色凝重地跑过来,通知他们:“跟我去地窖躲起来,检查队来了。”

Chapter 44

隶属于麻瓜管理委员会的检查队,有权对任何巫师家庭进行搜查,防止他们藏匿“危害巫师届安全的不良分子”。因为唐克斯先生的麻瓜血统,他们登门过不止一次,对此唐克斯夫人一概以“我丈夫早就离开了”作为回答。尽管,布莱克家族因为这场“不光彩”的婚姻驱逐了这个女儿,但在检查队眼中,她的血统仍然发挥着作用——至少保证了他们没有炸开房子找到这个地窖。

唐克斯先生努力让所有人都挤进安全区:这其实不太容易,因为光是把海格塞进来就占据了一半空间。穆迪还没有清醒,大家让他躺在唯一的软椅上,而其他人不得不像罐头里的沙丁鱼那样挤在一起,哈利被乔治和弗雷德理所当然地往德拉科那边推,险些被摁着坐在他身上——如果那个斯莱特林没有避开的话。

很好,哈利终于想起他们还处在尴尬的冷战中。从摄魂怪出现在公寓外起一直到他们抵达这里,哈利几乎已经忘了这件事,但显然德拉科还记得。

哈利叹了口气,有点提不起精神再考虑这个问题。(耶稣扛着大麦饼和鱼渡过加利利海的时候也会为私人感情烦恼吗?)罗恩用力擦着脸上沾到的污渍,小声问他:“怎么回事,你生日还没到呢,为什么突然和马尔福一起从伦敦跑出来了?”

哈利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德拉科,那个斯莱特林正和他的母亲在离所有人最远的角落里交谈(但实际上也只在海格身后一点点)。巧合,或者是梅林的引领,德拉科也在这时侧过头看向他……视线接触的时候他们都有一点吃惊,加利利海的风暴平息了,哈利感到他流失的精力又一点点回到了身体里。

他告诉罗恩:“食死徒盯上了我们的公寓。我想是因为伏地——”

“别说那个名字!”

地窖中的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面面相觑,想找出是他们中的谁突然发表了这样的异议,直到那个声音再次说:“不能说那个名字!邓布利多没有教给你们这一点吗?”

——是画像!德拉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副卢修斯的画像从箱子里取出来了,现在正被纳西莎双手抱在怀里!

哈利习惯性地反驳他:“邓布利多说,没有必要害怕一个名字。”

卢修斯瞪起眼睛,似乎酝酿了很多不好听的话——但纳西莎触摸画面的手指让他放弃了。(哈利惊讶于马尔福夫妇之间居然是有感情的而不是出于血统的互相选择。)最终老马尔福只是简单地说:“单纯一个名字当然不至于让人人都害怕,但是黑魔王会在那个名字上下咒语。”

“咒语?”

卢修斯忿忿地说:“当然有咒语!上一次他就是这么干的,那个该死的咒语会告诉黑魔王有谁没对他使用尊称,然后他就会把这些人一个一个找出来折磨到死。”

金斯莱的脸色变得非常糟糕,几乎同时,唐克斯夫人匆忙地打开地窖,对里面的所有人说:“情况不好。今天他们的检查过于仔细,肯定有什么原因让我们家被怀疑了。”

卢修斯高声说:“当然是因为你们这群人毫无顾忌地议论——”

“啊。”哈利眨了眨眼睛,看到纳西莎把她亲爱的丈夫直接塞回了箱子里,关上。

卢平谨慎地问:“真的有那种咒语吗,马尔福夫人?”

纳西莎说:“猜测……最初卡卡洛夫是这样猜测的。但是后来所有人都相信了。我是指拥有那个标记的人。”

海格嘟囔着:“我们可没有那个标记!”

金斯莱和卢平交换着眼神,哈利知道他们在犹豫什么:在这个时刻,要求还在对抗伏地魔的人改变称呼,无疑是对意志的一次打击,这意味着他们必须要顺从伏地魔,必须要和那些投效他的、畏惧他的人一样,小心翼翼地称呼他。假如卢修斯所说的那种咒语并不存在,这一切就太不值了。

但是。

哈利说:“我同意暂时用别的方式称呼那个人。”

卢平提醒他:“哈利,你不能信任——信任卢修斯。”

“我没有信任他,我只是认为确实有这个可能。”哈利说,“我们(这次他没有回头,但是后颈那片敏感的皮肤似乎能准确感觉到德拉科的视线停留在那里)在伦敦的时候,也是毫无理由地引起了食死徒的注意。伏——神秘人。神秘人事先并不知道公寓里的人是我,那两个攻击我们的食死徒直到拦住德拉科才知道我们的身份。肯定有别的途径帮助他们判断那幢公寓有问题。”

德拉科慢吞吞地补充:“我们曾经摆脱过追踪。确实,似乎就在谈论过黑魔王几分钟后,那两位老朋友再次找到了我们。”

短暂的沉默出现在地窖中,卢平似乎还是不太相信卢修斯居然说了一大串能帮助他们的真话。他们决定先转移,听听其他消息再判断:要知道,假如只要说了那个名字就会被注意到,那么今晚被像这样检查的绝对不止唐克斯家。

金斯莱取出一个金属烟盒,示意哈利他们都把手指放上去,乔治和弗雷德一左一右架起穆迪,占据了烟盒的左面,卢平和唐克斯则一起把手放在右面(哈利注意到卢平和唐克斯的手指亲密地交叠着,无名指上都多出了一枚朴素的银戒),哈利站在金斯莱对面,德拉科和罗恩一左一右夹着他,让哈利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

唐克斯夫妇、以及纳西莎,使用的是另一把门钥匙。他们要去的地方大概更加远离战斗、更加安全,因为纳西莎·马尔福犹豫着,向德拉科伸出手:“小龙,和妈妈一起。”

哈利的身体紧张地挺直了。当然,德拉科已经向他证明过自己不再是那个面对危机只会逃走的傻瓜了,可是哈利还是很怀疑,这个斯莱特林会不会为了逃避对哈利的感情选择就这样一走了之。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德拉科几乎没有思考就摇了摇头,举起右手,对纳西莎解释:“守望誓约。”

哈利简直要为这个完美的借口鼓掌了!

门钥匙启动的瞬间,就像无形的钩子在每个人的肚脐眼上发力,他们在虚空中旋转着,直到一个个跌落在坚硬的地面上。立刻,提着灯的韦斯莱先生跑了过来,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但是就在弗雷德和乔治想过去给他们的父亲一个拥抱(或者恶作剧)的时候,他举起魔杖喝止了他们:“先站住,海格可以过去,其他人需要回答问题。”

“问题?”

韦斯莱先生严肃地说:“不久前,除了被赤胆忠心咒隐藏起的地点,所有凤凰社成员的落脚处都被搜查了。我们怀疑有人泄密,每个人都要回答问题,保证自己不是使用复方汤剂假冒的。”

海格嚷嚷着:“没有人泄密!是那个不能提的混蛋在他的名字上下了咒语!”

“咒语?”韦斯莱先生显然没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但他还是坚持原来的监测程序,“你们两个七岁的时候——”

乔治和弗雷德异口同声地回答:“把小罗尼挂在窗户外面一整个下午!”

(罗恩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邓布利多上一次见面时对我们说了什么?”

“哈利是我们最宝贵的希望。相信他。”

“三年级的圣诞礼物?”

“连帽皮衣!妈妈连着两年给我那个了!”

“罗恩第一次邀请你来陋居的时候我们讨论了什么?”

“呃,电器和麻瓜邮局?”

……

所有人都过关了,只剩一个德拉科站在原地。哈利说:“我能担保他是真的,绝对。”

曾经被挂在窗户外面一整个下午的罗恩抗议:“但是每个人都回答了问题,白鼬也不能例外。”

韦斯莱先生非常为难:“让我想想能问小马尔福先生什么。也许卢平你来更合适,你做过他的老师,对他熟悉一点。”

罗恩插嘴说:“让哈利问。哈利能问出一百个只有真正的马尔福才回答得出的问题!”

(德拉科凶恶地瞪了罗恩一眼。)

哈利没有拒绝这个任务,甚至,立刻响应了它。他走到德拉科面前,想了一会儿,然后不负(罗恩)所望地问:“我留在你寝室的那几个晚上,你睡在什么地方?”

金斯莱失态地弄掉了手里的魔杖:“哈利!”

德拉科慢慢地回答他:“软椅。”

(罗恩失望地垂下了头。)

但是哈利接着问:“上个学期,神秘人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德拉科说:“他要我杀死布巴吉教授,打击邓布利多的声望,帮助他占领霍格沃茨。”

“你为什么失败?”

“哈利·波特。”德拉科注视他,“因为哈利·波特。”

哈利迎向他的注视,呼吸着。夜空的尽头开始出现光芒,头顶的阴云中透出了橘红色的光,草叶窸窣地晃动,风变得温暖又动人,就像是有一大群游动的小鱼围绕着他们两个,把他们的胸腔撞得砰砰作响。

罗恩终于振作起来了:“我也能问个问题吗!马尔福,哈利的吻技到底怎么样?”

小鱼消失了。德拉科·马尔福沉思了片刻,中肯地评价:“就那样吧。”

哈利面无表情地说:“我给你一次修正答案的机会,马尔福。”

Chapter 45

直到天完全亮起,哈利才清楚地看到他们的新落脚点:一幢很大的旧房子,斑驳的外墙看起来经历过许多次修葺,顶楼最左边的房间没有屋顶,能从楼下直接看到已经严重损毁的内部装饰,爬山虎蔓延过去,完全地占领了那个荒废的小房间。

“那是1975年被陨石砸坏的,穆丽尔姨婆坚持说这是好运,到现在都不肯把屋顶修好。”罗恩嘀嘀咕咕地告诉哈利,“她真的脾气很怪,我一点都不想住到她家里来……如果比尔的婚礼没有取消就好了,听说他们已经在丁沃斯郊区准备了一个房子,我宁愿去那里睡沙发。”

“取消?”

“暂时取消,因为情况不太好。我爸爸已经不去上班了,只有珀西还是天天去魔法部报到,家里为这个吵过好几次。不过妈妈对婚礼取消很高兴,她还是不太喜欢芙蓉。”

“我不觉得这样就能分开他们。”哈利进入了这幢老房子,立刻有一种古怪的酸甜气味钻进他的鼻腔,据说是来自穆丽尔姨婆最喜欢的沙拉酱。

(罗恩对此言之凿凿地:“她肯定是在酱汁里加了被捣烂的弗洛伯毛虫!”

但是刚巧哈利在这一点上很有发言权:“那种虫子的汁闻起来比这个糟糕多了。”)

尽管,德拉科诚实的说明了他在哈利留宿的那些夜晚正直地选择了软椅,金斯莱还是被两个年轻人之间“过分密切”的关系吓到了。因此哈利和罗恩被一起塞进了二楼最西侧的小房间,德拉科则住在三楼,据说就在那个被爬山虎占领的房间对面。(天知道德拉科·马尔福对这种安排该有多满意!)哈利坐在餐桌边,一边看着那个斯莱特林提着他的大箱子,和卢平一起踩着吱吱作响的木质台阶上楼,一边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手指。

不久后,陋居那边的其他人也前来会和了,韦斯莱太太,金妮,查理,手挽着手的比尔和芙蓉,还有赫敏——这个女孩一进门就扑过来给了哈利一个拥抱:“你没事!马尔福的鲸鱼带消息来的时候,大家都担心极了,真怕没能及时赶到!”

罗恩在他们身后用力地咳嗽了一声,于是赫敏放开哈利,也给了他一个拥抱……但是这个拥抱的时间似乎过于久了,最后罗恩不得不拍着赫敏的后背说:“呃,其实一点都不危险。”

赫敏松开他:“你把我当成傻瓜?”

罗恩补救地说:“呃,你是全年级最聪明的女巫。”

压在韦斯莱太太脸上的忧愁似乎被冲淡了一些,她也过来拥抱了哈利,声音有一点哽咽:“你就这样自己去冒险……你还没成年呢,对付那个人是大人的事。不敢相信金斯莱和穆迪就这样允许你去伦敦,我们应该早点把安全屋准备好的。”

哈利从她身上闻到小麦面包的温暖气味,几乎吸引着他一直在这个安宁的地方停留下去。可是假如哈利留在这里,谁能去解决那些该死的魂器呢?

卢平从楼上下来:“莫丽,你们那边怎么样?”

韦斯莱太太说:“检查队来过,但是没找到我们的房子。”

“显然,他们认为亚瑟问题很大,派去你们那边的全是食死徒。”金斯莱说,“否则防护咒语不会生效,假如检查队里只是些中了夺魂咒的魔法部雇员。”

一瞬间,哈利敏锐地察觉到韦斯莱太太似乎立刻有什么话想说……但她隐约地往哈利这里看了一眼,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金斯莱的判断。

韦斯莱先生叹着气说:“伏——神秘人,从昨天开始就让那些明明应该正被关押在阿兹卡班的食死徒大摇大摆地上街了。”

哈利说:“因为他见到了邓布利多。”

“哈利?”

哈利站在餐桌边,感到从昨晚开始一直侵蚀着他的阴冷再次开始翻涌。他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就自动地选择了应该告诉凤凰社的话:“他知道了邓布利多暂时顾不上我们这边,认为可以趁这个机会肆意妄为。”

金斯莱问:“邓布利多怎么了?”

“教授他……有重要的事必须去做。对消灭那个人非常重要的事。”哈利反省自己的语气:他有没有不自然?有没有心虚?但是他决心隐瞒邓布利多的真实状况,决心不告诉其他人,他们的校长早就非常虚弱,而昨天和伏地魔交手后,就连哈利都不清楚他究竟怎么样了。

被迫改变对伏地魔的称呼已经是一个打击了,哈利决心为其他人维持希望。不论如何,格里莫广场12号的赤胆忠心咒还没有破裂,邓布利多肯定也还在为寻找魂器努力着——

哈利问:“有谁见到蒙顿格斯吗?”

“局势变得紧张之后他就躲起来了,找他有事吗?”

“他从小天狼星那里拿走了一个挂坠盒,那个对我很重要。”

卢平思索着:“大脚板有一个很重要的挂坠盒?”

赫敏意识到了,轻声问:“哈利,是不是……?”

哈利小幅度地对她点头,沙拉酱的酸甜气味变得更浓烈了,一位看上去就很不好相处的老妇人噔噔噔地出现在餐厅里,大声地嚷嚷:“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这么快就必须躲在房子里一动不动了吗?”

韦斯莱先生说:“穆丽尔姨妈,我们之前说过的,哈利成年之前——”

“噢,哈利,哈利·波特,”那位老妇人打断了韦斯莱先生,用一种让哈利很不舒服的眼神看向他,“唯一的生面孔,在一群韦斯莱中间……你就是那个救世之星?”

哈利说:“我希望我是。”

“没错,你也只是听说有那么一个预言罢了。”穆丽尔点了点头,继续审视哈利,“让我看看:个头一般,比罗恩那个小崽子还瘦,邓布利多居然说你能打败那个人?要我看,这只是他编造的胡话,为了骗你们心甘情愿地去送死。”

“邓布利多不是那种人。”哈利体会到罗恩对这位老妇人的反感从何而来了,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待在这个房子里,宁愿去外面像野生松鼠一样睡在树枝上。

穆丽尔从鼻子里发出嗤笑:“别说得像是你很清楚邓布利多是什么人一样。”

“夫人。”金斯莱无奈地叫了一声。

“怎么,你们还没告诉这个孩子?”穆丽尔提高声音,似乎是在为哈利抱不平,“不,他应该知道邓布利多所谓的‘重要的事’是什么,必须躲开我们所有人才能去做的事是什么。”

“穆丽尔姨妈!”

哈利听见自己的声音问:“是什么?”

唐克斯说:“现在的《预言家日报》已经完全不可信了……”

哈利看到穆丽尔那个刻薄的鹰钩鼻下面,干枯的嘴唇张合着:“邓布利多要赶着去杀死知道他龌龊秘密的巴希达,但很可惜,斯基特已经把他想掩藏的那些事都问出来了。全部刊登在这几天的《预言家日报》上。”

即使是摄魂怪也从未让哈利感受到这种寒冷。他站在沙拉酱酸甜的气息里,站在穿透爬山虎叶片的夏日阳光里,感到全身都被冻结了。一幅画面静止在他脑海里,像是已经深深地烙进了他的眼睛:邓布利多冷漠地站在老旧的地板上,一个女人躺在他脚下,一动不动……

*

“哈利,说真的,你完全不用在乎穆丽尔姨妈说了些什么。”罗恩小心地说。

“我知道。”

“哈利,别再看这些报纸了,它们现在完全是在替伏——神秘人。替神秘人说话。”赫敏尝试转移哈利的注意力,“蒙顿格斯和那个挂坠盒是怎么回事?”

“就像你猜的,那是一个魂器。”

“哈利!”女巫把他手中的《预言家日报》抢走,“够了,我们都知道邓布利多是什么人。就算他年轻时候真的跟格林德沃有过密切来往,也不可能为了掩饰这个去杀死一位无辜的女士!”

罗恩也说:“是的,就算邓布利多想这么做,也不用等到现在,他有的是机会下手。”

“罗纳德!”

“不,我的意思是,邓布利多不会那样做!”

哈利的下颚紧绷着,缓慢地点头,没有提透过伏地魔看到巴希达倒在邓布利多脚下的那一幕。被赫敏抢走的那张报纸上,头版用冷冰冰的印刷体写着张牙舞爪的标题:《罪恶的邓布利多:魔法史学家巴希达·巴沙特惨遭毒手》。

哈利深深吸了口气,最终坚决地说:“我相信邓布利多。”

*

“我相信邓布利多。”德拉科抱着手臂,正对着他父亲的画像。

卢修斯说:“你把他当成一个好人了,德拉科?清醒点,想想在天文塔上,邓布利多曾经提出的条件——他能够冷酷地把自己的生命当成交易的筹码!”

德拉科替他的校长解释:“那不冷酷,也不是交易,那是一种牺牲……”

卢修斯愣了一下,接着震怒地吼叫:“西茜!让我去西茜那里!梅林,我的儿子竟然学会了像格兰芬多那样说话!”

“爸爸。”德拉科不得不调整画框,避免卢修斯的声音大得惊动住在隔壁的卢平,“就算邓布利多真的曾经是个冷酷的政治家也没关系,我只是想知道究竟还有没有类似那个日记本的东西。”

卢修斯慢吞吞地问:“为了哈利·波特?”

德拉科承认了:“是的。为了波特。”

卢修斯嘲讽地勾起嘴角:“如果我告诉你,邓布利多会故意让波特经历危险,你还会继续相信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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