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愣住了。
同样,两天前的《预言家日报》被放在他身边的矮柜上,丽塔·斯基特招摇的微笑下,一封陈旧的书信被刊登在头版上:“盖勒特……我们争取统治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Chapter 46
很快,哈利就发现,那些关于邓布利多的报导给所有人都施加了影响,尽管他们都对此闭口不提。当然,穆丽尔是个例外,这位老妇人热衷于坐在她专用的扶手椅上高声谈论种种围绕在邓布利多身上的流言:死在阿兹卡班的父亲,拒绝和邻居往来的母亲,被关在地下室的哑炮妹妹,而邓布利多对发生在他家庭中的这一切不闻不问……格林德沃对这位“伟大巫师”施加的影响似乎又变得不重要了,在穆丽尔的描述中,邓布利多似乎从小就是一个自私冷漠、看重名利的人。
哈利希望为邓布利多辩解:他知道——他们凤凰社的所有人都知道邓布利多不是那样的人。然而他们也都清楚,报纸上揭露出的那些不全是谎言……邓布利多一直对他们有所保留。没有人想主动谈论为什么,似乎只要他们不说,就能假装一点都没有在心里揣测过邓布利多。
这种环境让哈利感到难受——更让他难受的是他自己也责怪过邓布利多从来没对他说过这些——邓布利多年轻时曾经住在戈德里克山谷!哈利出生的那个戈德里克山谷!他们的房子说不定就在同一条街上,莉莉和詹姆抱着小哈利经过的花丛,很可能就是曾经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坐在一起谈话的地点。(哈利不认为年轻时候认识一两个黑巫师是什么糟糕的事,但是他也能理解邓布利多不想多谈,魔法史的记载已经证明他们的结果不太好。)因此,哈利的一部分非常想赶紧度过他的17岁生日,离开这个压抑的房子去探寻他想探寻的,然而,他的另一部分又在抗拒着成年,因为那同时也意味着他和德拉科之间的守望誓约失效了。
17岁生日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哈利根本没法平稳地入睡。明天会有一场简单的生日会,韦斯莱太太准备了树莓蛋糕,同时哈利已经跟赫敏和罗恩在这几天里商量好,在这场庆祝结束后就离开这里,去完成邓布利多交给哈利的事,但是德拉科呢?那个人曾经承诺会跟哈利一起去寻找魂器,他改变主意了吗?就算金斯莱(以及刚恢复意识的穆迪)制造了许多人为障碍来防止他们两个接触,他就真的什么都不想跟哈利商量吗?
窗外的爬山虎在晚上看起来像是婴儿摆动的手掌,哈利长久地注视它们,直到那一片黑影在他的臆想中变形,变得瘦长、可怖,就像岩洞中那些沉在水中的阴尸……
哈利没法再让自己在黑暗中躺着了,他站起来,赤着脚从房间里走出去,像梦游一样走到了花园里。他能看到那个被爬山虎占领的废弃房间,墙上歪歪斜斜地挂着一副完全褪色的装饰画,一只白色的小鸟停在上面休憩,它的羽毛在黑夜里似乎能够发光。德拉科就住在这个房间对面。
“……没有答复……”
哈利的耳朵捕捉到了交谈的声音,似乎是在一楼的厨房里,但是那里没有灯光。古怪。他放轻脚步,悄悄地接近了厨房半开着的窗户,交谈的声音更清晰了:“我不知道,那天我们等了他很久,但是……”
是韦斯莱太太。哈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处在重重咒语的严密保护下,不可能有食死徒悄无声息地潜入,韦斯莱太太肯定是在说什么私人的话题,他不该这样刺探别人的隐私——但是哈利又想起了韦斯莱太太刚抵达这里时那一瞬间的犹豫,这让他留在原地,没有第一时间走开。
“别担心,莫丽,我会去看看情况。”韦斯莱先生说,“哈利……”
哈利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忍不住靠近一步——然后被一只手坚决地拖了回去。
哈利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他看到了什么:应该在爬山虎后面睡觉的德拉科·马尔福抓着他的胳膊,看上去像是马上就要喷发的火山,头发凌乱,睡衣扣子还扣错了。
“波特!”这个斯莱特林绝望地问,“你为什么,就算住在安全屋里,也要在半夜出来惹麻烦!”
哈利在他的指责中愣了两秒,突然地笑了起来。他像是回到了一年以前,这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德拉科在城堡外面抓到了夜游的哈利,怒气冲冲地把他拖到暖房后面,菜园里的繁殖季地精被他们打扰得暴躁不安。
“波特,别傻笑了!”
但是哈利完全没有收起笑容的意思:“守望誓约强迫你半夜跑出来阻止我,就算在安全屋里?”
德拉科瞪着他,过了整整一分钟才说:“……我听见你下楼了。”
哈利有点吃惊:“马尔福,我从来不知道你有这种,呃,野兽一样的听觉?”
“晚上很安静,楼梯太旧了,这幢房子的隔音不怎么样。”德拉科简单地解释,“而且你的脚步声很好认。”
哈利说:“你应该更早承认你爱我。”
德拉科耸了耸肩膀:“更早让你吓得躲开?”
“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躲过。”哈利想起圣诞舞会的闹剧,“躲开的是你,我甚至得找多比和克利切帮忙抓你。”
德拉科煞有介事地点头:“因为你怀疑我中了迷情剂,想解决这个麻烦。”
哈利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呃,我只是一时没法接受。”
“你不用接受。”德拉科说,“霍格沃茨喜欢你的女孩可以塞满一整个魁地奇球场,你打算一个一个回应她们吗?”
“她们跟你不是一回事。”
“大概因为我是个邪恶的食死徒。”德拉科静静看着哈利,“认为自己有责任拯救我,是吗?”
哈利不得不承认有这个因素:“但这不是全部。你对我来说……”
“嘘,波特。”德拉科把手指压在哈利嘴唇了,阻止了这个格兰芬多接下去的话,“足够了。你给我的已经足够了。我不会因为爱你而痛苦,相反地,它把我从非常糟糕的境地拉了出来,所以你不用有任何歉疚——”
“我不信。”哈利直白地说,“我不信爱着一个人又不能和他在一起会不痛苦。我现在正在体会这个,你别想骗我。”
*
“然后呢?”赫敏认真地把树莓装饰在蛋糕上。
哈利沮丧地坐在餐桌前:“然后他监督我回到房间,在门口再次对我道谢,夸我是个善良过头的好人。”
“好人?”
“是的。见鬼的马尔福,他真的认为我吻他是因为我是个好人!我只穿着一件T恤和他睡在一张床上是因为我是个好人!”
赫敏同情地笑了好一会儿,才认真地说:“所以你是真的爱他吗,哈利?”
“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哈利吃惊地抬起头,“看不出来吗?还是有哪里不对?”
“没有不对。”赫敏回忆了一下,“其实在你坚持担心马尔福只是出于同情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因为单纯的同情心不可能让人坐立不安。后来就连罗恩都看出来了,你知道他只有一茶匙的感情。”
哈利悲伤地说:“好极了,罗恩至少还有一茶匙,马尔福他恐怕只有胶头滴管里的一滴。”
赫敏说:“也许只是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太多了,给他点时间,哈利。”
“希望我能有时间。”
罗恩皱着脸从院子里进来:“只有你们两个在厨房?”
赫敏回答:“是的,韦斯莱太太去储藏室了,说要布置一点装饰。”
“可我刚去储藏室找过……”罗恩苦恼地说,“明明是她让我处理完土豆就叫她的,现在哪里都找不到她。”
(“别担心,莫丽,我会去看看情况。”)
哈利猛然站起来:“韦斯莱先生呢?”
“好像也不在?”罗恩回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就连穆丽尔姨婆都安静了,真怪。”
哈利感到喉咙发干,强烈的内疚抓住了他心脏——那件韦斯莱太太在担心的事!他昨天居然把这个忘记了!
“哈利,这不是你的责任,我爸妈本来就没打算告诉你。”罗恩在听完哈利对昨晚的复述后说,“以前他们也会这样,单独去处理一些事情。”
“我还是想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哈利看向窗外:已经快要日落了,金妮和她的双胞胎哥哥们在一起帮穆丽尔整理花园,夜骐悠闲地走动,但是一直照顾它们的芙蓉和比尔不在。
查理也不在。韦斯莱家只有年纪小的几个孩子留在这里……
哈利转身向三楼冲去。
(“波特,你为什么要在半夜出来惹麻烦?”)
卢平的房门开着,里面没有人,能够猜测金斯莱也不在他的房间里……哈利跑到走廊尽头,冲进那扇紧闭着的房门,把正在整理箱子的德拉科撞得差点摔在地上。
“你是不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哈利焦急抓着这个斯莱特林,“所以你才会说我昨晚是去惹麻烦的!”
“波特,我不可能知道。我不是你们凤凰社的人——”
“那你更没有理由为他们保密了!”哈利抓住德拉科的右手,“你只对我有誓约,你得告诉我真实情况!”
德拉科感到奇异的电流沿着他的手臂一路袭击了心脏。也可能不是电流,是火焰。他无法继续隐瞒:“是珀西·韦斯莱。我也是偶然听到的,那个晚上他没有回家,似乎也一直没有回复他妈妈传给他的讯息……但是今天他带着魔法部的其他人去了陋居。”
罗恩大叫:“不可能,就算跟爸爸吵架,珀西也不会带别人去家里的!他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赫敏的表情糟糕极了:“很显然,夺魂咒。就像你们遇见的那些傲罗一样。”
哈利说:“我要去陋居。”
Chapter 47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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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有麻瓜误入圣卡奇波尔村的边缘地带,或许能在山丘背面找到一幢奇异的房屋,它的每一层楼都错位地扭曲着,就像一叠被随意堆放起的纸盒,令人迷惑于它的施工结构。一个不大的花园依偎着它,不知名的植物生长在里面,包括一种会发出笑声的蔬菜——这简直太奇怪了,但花园角落的车库里停着一辆非常普通的二手车。
是的,在麻瓜眼中非常普通的二手车。
麻瓜管理处特别官员,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在看到这辆车的时候姿态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天哪,这是什么可怕的东西!我简直不能想象会在一个纯血巫师的家庭里看到这个!”
一个高瘦的红头发年轻人跟在她身后,沉闷地点头:“是的,不该有这个。”
“但也不是不能原谅。毕竟亚瑟·韦斯莱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工作过,把一两件收缴来的东西暂时存放在家里也不一定能说明他背叛了巫师。”乌姆里奇靠近那个年轻人,发出少女一样咯咯的笑声,“还有你,珀西,你帮了我这么多。只要你的家人愿意说明头号不良分子的行踪,我就不会把你爸爸私藏麻瓜物品的事报告上去。”
珀西再次用那种姿势点头:“非常感谢。”
“珀西……”他们身后不远处,韦斯莱太太难过地摇头,紧紧抓住了她丈夫的手。
韦斯莱先生低声说:“不是他的错。”
乌姆里奇转向他们,提高声音——她脸上那种少女式的情态还没有完全消失,但这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扭曲:“亚瑟·韦斯莱!我们,出于对珍贵纯血统的保护,一直在给予你坦白的机会——”
“坦白什么,我曾经在花园里种植过南方莴苣吗?”韦斯莱先生难以赞同地摇头,“我说过一百遍了,我不知道哈利·波特在哪里,你也已经检查过,我的孩子们全都和我在一起。除了珀西。”
珀西呆呆地看着他的父亲,沉闷的眼神没有因为这句话产生任何波动。
是的,他们都在这里。查理坐在门口,比尔和芙蓉互相挽着手臂,还有那对双胞胎,始终紧紧跟在他们的父母身后,最受检查队关注的罗恩·韦斯莱——和头号不良分子关系最密切的——也乖巧地站在花园里,他们最小的妹妹金妮和他离得很近,有些时候会轻轻勾住他的小手指晃动。
罗恩惊呆了:“我明明在这里!花园里的那个是谁!”
赫敏压低声音:“显然,有人喝了复方汤剂假装成你。”
他们躲在距离陋居不到一英里的一个山谷内,把乔治和弗雷德制造的魔法蝴蝶连接在望远镜上,小心地窥探韦斯莱家的状况。当乌姆里奇抖动的脸颊出现在视野中时,罗恩无比嫌恶地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哈利正想不礼貌地评价这位女士在摆脱马人的阴影后变得更像大癞蛤蟆,忽然感到德拉科很轻地把手掌覆盖在他右手手背上。
——那些伤疤。事实上在哈利看来,这种体罚带来的肉体痛苦还不足够被称为严重伤害,德拉科比哈利本人更介意他曾经帮乌姆里奇做事这一点,像一颗小石子那样轻轻砸在哈利胸口。当然会引起疼痛,但还有一种奇怪的震动。
夕阳完全被地平线吞没了,没有月亮,夜骐在他们身边踱步,两把飞天扫帚叠放在一边……哈利没有把右手从德拉科手掌下抽走:“珀西的确中了夺魂咒。”
“夺魂咒一旦生效,只有施展咒语的人才能解除。”德拉科低声说,“这一点上你帮不上忙,波特。金斯莱他们应该都靠复方汤剂站在那个花园里,我想他们能应付这个检查……你需要记得你答应过,如果看到韦斯莱们没事,就会去安全地带。”
哈利的身体突然僵住了,把连接着魔法蝴蝶的望远镜紧紧按在眼睛上。
“没错,哈利,我爸妈能打发那些恶心的家伙。”罗恩难得地赞同了一个马尔福。虽然他的脸上仍然充满忧虑,不能停止把目光放在望远镜上。他的家。
赫敏看着时间:“现在是十点,离哈利的踪丝消失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也许我们可以直接离开。幸亏我提前准备好了行李,嗯,马尔福也带上了你们的箱子。”
哈利仍然一动不动……他死死握着望远镜,指节因为过于用力开始泛白……德拉科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波特?”
哈利像是突然从沉思中惊醒了:“我不能完全看清——”
“看清什么?”
“乌姆里奇。”
“她有什么值得仔细看?”
“她本人当然没有,但是,她的项链。”哈利皱着眉头,“就挂在她胸前,被衣服挡住了一大半,只能看到上面的一点装饰。”
德拉科的脸色改变了:“你该不会是说——”
“是的。”哈利说,“我觉得它很像那个挂坠盒。被蒙顿格斯偷走的那个挂坠盒。”
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哈利再次回到沉默中,睁大眼睛尽力地分辨……他只见过那个挂坠盒一次,只能通过简单的印象和克利切的描述回忆起它的外观……但他非常熟悉陋居,那是哈利的第二个家,温暖,充满好的回忆……假如现在哈利出现在乌姆里奇面前,那么不论如何韦斯莱们都必须放弃他们的家了,甚至要面临更大的危险……但那很可能就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必须要销毁的魂器……哈利额头的伤疤开始隐隐作痛。
他抓着望远镜的手指在夜风中变得冰凉。
“我再问一次,亚瑟·韦斯莱,你们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住处?”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尖声质问,“尤其在那天晚上,哈利·波特出现在麻瓜住宅区的那个晚上!梅林,他肯定是去谋杀他的姨妈一家的,可怕的杀人犯!”她裹在层层叠叠蕾丝装饰里的肥胖身体做作地颤抖起来。
韦斯莱先生嫌恶地看着她的表演:“我住在一个一半居民是麻瓜的村庄里,使用咒语隐藏自己的住处是《保密法》的要求。”
“你同时也向巫师隐藏了!”乌姆里奇的嗓音又尖又难听。
“我没有,”韦斯莱先生说,“否则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因为珀西·韦斯莱——”乌姆里奇的话停住了。虽然,对不服从的魔法部官员使用夺魂咒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但这还不能公然说出来,至少现在不能。
“珀西怎么了?”韦斯莱先生盯着她,“难道你做了什么强迫我的儿子带你们过来吗?既然没有,那就是我和我的家人都没有刻意隐瞒我们的位置。”
他是对的——但正确更让人无法接受——乌姆里奇激动地大声嚷嚷:“你们被检举了!对,就是珀西,你们的儿子,检举你们把波特藏在家里!”
韦斯莱先生尽力把眼神从毫无反应的珀西脸上移开:“珀西不会说这样的话,因为波特不在这里。你们连阁楼上的食尸鬼都拉起来检查过了,不是吗?”
“你的小儿子——”乌姆里奇高高扬起手臂,指着站在不远处的“罗恩”,这个动作让她外套的领口敞开了,挂在她项链上的那个装饰品就这样滑了出来:一个挂坠盒,金色的,装饰的绿宝石拼成了一个S……
“啪!”
立刻,整个花园陷入了一片完全的漆黑,韦斯莱先生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这种熟悉的效果是什么:他儿子商店里出售的秘鲁产隐身烟雾弹!
检查队的巫师们立刻举起魔杖杂乱地喊着“荧光闪烁”,可惜就连一点光亮都没能从他们的魔杖顶端发出,韦斯莱太太本能地转身大喝:“别胡闹了,乔治!弗雷德!”
“弗雷德”尴尬地小声说:“但我是金斯莱,莫丽。”
“噢,对……”
花园里完全地骚乱了,似乎有什么人从半空中跳了下来,被惊动的蔬菜发出咯咯的笑声,导致这一切听起来像是古怪的灾难,完全的黑暗让所有人束手束脚,没人敢用危险的咒语,只能听到乌姆里奇撕心裂肺地大喊:“是谁,谁在拉我的衣服!——又是谁在摸我的脖子!”
韦斯莱先生震撼地说:“麻瓜管理处的人也太……竟然对这种长得像蛤蟆一样的女巫都有兴趣。”
“别这样说,亚瑟。”韦斯莱太太不敢贸然移动,“好巫师要尊重蛤蟆。”
“妈妈,我打算和哈利一起去找魂器。”罗恩的声音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响起。
韦斯莱太太愣了一下:“哦。你不用叫我妈妈,莱姆斯。”
“我是罗恩!”
“我知道你现在是罗恩——罗恩?!”
黑暗消失了,所有人的魔杖都像氙气灯一样发着刺眼的光芒,反而让重来的光明影响了视觉。韦斯莱太太眯着眼睛,看到罗恩和赫敏乘着夜骐,就悬停在她的头顶,而不远处的另一个“罗恩”已经拔出了魔杖,头发的颜色正在慢慢改变。
“是哈利·波特!”乌姆里奇愤怒地大吼,“你们还说自己没有窝藏哈利·波特!”
没错,一个哈利·波特,和他的金头发同伙一起正在从乌姆里奇身边跑开,手里还拿着他们的战利品:那根从蛤蟆女士脖子上扯下来的项链。乌姆里奇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承认她认出了波特的帮凶是谁——德拉科·马尔福!她最敬业的波特缉拿队队长!是什么让这个优秀的斯莱特林变成了一名帮助波特袭击魔法部官员的恶徒!!!
“哈利!”韦斯莱先生大叫着,“你不该——”
“是的,我不该这样做,”哈利一边抵挡着攻击,一边祈求原谅,“我知道我给你们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但是我必须要拿走这个,它太重要了……昏昏倒地!”
“我是说你不该自己来冒险!”韦斯莱先生严厉地说,“现在立刻离开,这里我们来应付。”
“粉身碎骨!”又一道咒语从哈利魔杖中飞出,他固执地说,“我不能自己逃跑。”
“你能。”一只手轻轻地在哈利肩膀上推了一下——真的很轻,但是哈利的身体就像气球那样轻飘飘地飞了出去,直到撞在德拉科背上才恢复了本来的重量。
“芙蓉?”
芙蓉的头发像绸缎一样闪亮,对哈利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完全不妨碍那些漂亮的咒语从她的魔杖中飞出去:“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也是三强争霸赛的勇士。”
罗恩把飞天扫帚从夜骐上丢下来……哈利被德拉科拉了上去,他看到韦斯莱的花园已经被践踏,乌姆里奇被昏迷咒击中瘫倒在一边,查理拉着珀西往角落撤退,穆迪的魔眼转动着,卢平和唐克斯跑向一个准备去报信的矮个子,韦斯莱先生对他挥了挥手,金斯莱魔杖中喷涌出一大片银光,牢牢地笼罩了那一片区域……
一簇火焰在陋居中亮起,哈利立刻知道是有人使用了破坏性的咒语。他在升高,他的第二个家正在视野中慢慢缩小,直到变成一个看不清的小点。施咒和反击的声音都消失了,哈利耳边只剩下空洞的轰鸣,和他自己无力的心跳。挂坠盒冰冷地硌在他的掌心。
就在这时,德拉科慢吞吞地说:“必须声明,我对那个粉红蛤蟆女士没有任何兴趣,失手扯坏她的衣服只是因为黑暗中看不清。”
世界的声音回来了。哈利听到风,听到云朵的移动,听到赫敏和罗恩在争论要怎么有礼貌地请夜骐改变前进方向,听到德拉科很近的呼吸声。
他眨了眨眼睛:“我没有摸她的脖子,我发誓。”
*
大约四十分钟的飞行后,他们停留在德文郡的某个山丘上,周围生长着高大的树木,确切位置不明,当然附近也没有任何住家,无论是麻瓜还是巫师。
一个暂时的落脚点,在监测未成年巫师魔法波动的踪丝消失前。他们没有过多地谈论不久前的行动会对陋居造成什么后果,尤其是罗恩,这个红发男孩更关心那个从乌姆里奇脖子上抢来的挂坠盒。(但哈利还是从罗恩紧绷的虎口上看出了担忧,这让他对这个朋友更加内疚。)
被缴获的金挂坠盒很快在几个年轻人手中传了一遍,每个人都对它感到不太舒服:它是活的,被握紧的时候能让人感受到轻微的脉动,就像一颗金属制的心脏。这一点帮助哈利肯定了这确实是他们要找的魂器(他没有说他额头上的伤疤在接触这个小东西时会刺痛),尽管谁都不知道它是怎么从蒙顿格斯那里跑到乌姆里奇手中的。
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个魂器——在旅途还没真正开始的时候——这是一个极大的鼓舞,虽然,现在就连德拉科都不能确定邓布利多是否会按照约定帮助他们销毁它。《预言家日报》上揭露出的秘密再次证明了流言的影响,哈利能看出不止是他自己想知道真相,因此,当他提出想去戈德里克山谷的时候,立刻被所有人同意了。
“但是我们要怎么去?”罗恩提问,“谁都不清楚戈德里克山谷具体是什么样子,不能幻影移形。”
赫敏说:“买一张地图就行。”
“这太冒险了!”罗恩嚷嚷,“也许卖地图给我们的巫师第一分钟就会通知魔法部,没等我们离开就被数不清的食死徒团团围住。”
赫敏说:“也有麻瓜居住在戈德里克山谷。”
罗恩迷惘地看着她:“对,我知道,那又怎么了?”
德拉科拖着腔调说:“她的意思是戈德里克山谷的位置也会在麻瓜地图上标绘——韦斯莱,我真没想到你的知识会匮乏到这个程度。”
罗恩惊讶地说:“那么,是哈利通过接吻把这些麻瓜知识传递给你的吗,马尔福?”
德拉科像是被掐住喉咙那样忿忿地闭上了嘴。
哈利善良地解围:“所以我们需要一张麻瓜地图,然后开车去戈德里克山谷。”
“车?”
哈利解释:“比夜骐或者飞天扫帚安全。毕竟刚才我们飞走的时候被看见了,空中交通肯定会被监控。”
罗恩点头:“但是哪里有车?”
哈利期待地看向德拉科。
太可怕了,波特的那种眼神,明亮得像是能偷走人的灵魂……德拉科回过神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打开了随身的大箱子:“我这里有一辆切诺基。”
——全新的普利司通全地形车胎嚣张地碾过落叶,麻瓜深夜电台播放着吵闹的音乐,罗恩握着方向盘,赫敏在副驾驶上竖着眉毛劝诫他(即使在空无一人的山地里也)应该遵守驾驶规范,而背负着巫师届沉重希望的波特先生,在颠簸的后座上完成了从未成年到成年的过渡(指年龄上)。
德拉科把一个凉凉的小东西放在哈利手心里。
一块手表——非常精美,深色表盘上镶嵌着璀璨的钻石,像是一片被缩小的星空,表带有一点长,但是哈利立刻想起他现在能随意使用魔法了,一个小咒语就让这块手表妥帖地圈在他手腕上。
“为什么给我这个?”哈利问。突然有点担心德拉科是想把之前那枚戒指换回去,就像他换走那条手链一样。
“传统。”德拉科慢吞吞地说,“每个巫师在成年的时候都会收到一块手表。一种传统。”
哈利举起手腕:“所以这是我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罗恩单手扶着方向盘,掏出一个纸包往后一丢,险些砸到哈利的头——如果德拉科没有大惊小怪地接住它的话。
“你确定这是你准备的,不是赫敏?”哈利从这个纸包里拆出了一本书。接着他的笑容消失了。他和德拉科都看清了那本书的标题:《教你大受女巫欢迎:接吻的七个小技巧》。
德拉科严肃地说:“韦斯莱,不管你之前有什么误解。我和波特只是朋友。”
赫敏转过身,看向哈利:“朋友?”
哈利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朋友。”
罗恩打了个响指:“朋友。那哈利学一点帮他迷倒女巫的技巧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马尔福?”
萤火虫在车窗外聒噪地飞舞。
“17岁快乐,哈利。”赫敏把一个窥镜从前排递过来,“本来想包起来在生日会上送给你的,现在只能这样。”
哈利喃喃地说:“如果没有车座靠背,我真想拥抱你们。”
罗恩友善地提议:“你可以拥抱马尔福,既然你们也是朋友。”
哈利看向德拉科。那个斯莱特林也正在看他。他们的喉咙在对视中变得干涩,发痒,像是被细小的绒毛挠动着。
德拉科紧张地说:“麻瓜的音乐真难听。”
“我——我还挺喜欢。”哈利僵硬地挺直了身体。
他们没敢真的像朋友那样拥抱。
Chapter End Notes
一个没有用的信息:德拉科表示欣赏不来但是哈利和罗恩都很喜欢的麻瓜音乐是MJ新专《HIStory/Ghost》
Chapter 48
切诺基尴尬地停在路基上,两只麻雀晃晃悠悠地从车头飞过。
罗恩拿出地图确认:“怎么会不对?就是这个路标,一模一样!”
“但是前面根本就没有什么湖!”赫敏生气地说,“我告诉过你,这张地图是几年前绘制的,有些标志可能发生了变化,我们应该更注意地形而不是路标!”
“你也不能确定哪条路才是对的,不是吗。”罗恩嘟囔着,“之前明明是你让我自己决定要不要转弯的,现在又来指责我没有听你的。”
“那是因为你总是抱怨我给你指错了路!”
德拉科坐在后排,感觉到一种真实的荒谬:他居然真的坐在麻瓜汽车里用一种完全麻瓜的方式旅行,前排的两个格兰芬多第三次开始为究竟是谁搞错了路争吵,而另一个格兰芬多,哈利·波特,他们背负着伟大预言的救世主,正抱着魔杖歪歪斜斜地倒在后座上睡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晃一晃的,最终像一颗游走球那样砸在了德拉科腿上。
来自哈利的重量让他有一点无所适从……他没想到一切真的会变成这样。曾经的德拉科有多真诚地期盼哈利·波特赶快成年好让他摆脱那个见鬼的守望誓约,后来的他就有多害怕这个誓约终结的那天真正到来。
就像德拉科对疯眼汉说的,他无法证明自己,但守望誓约会束缚他、保证他绝对不会做出不利于哈利的事。这也是凤凰社愿意在这种时刻接纳他的基础。停留在穆丽尔家的那几天,德拉科非常明显地感受到了一些审视和衡量,这提醒了他,他未必会被允许继续和哈利同行。
那几天他像一个失控的侦探,每分每秒都在观察哈利的动向。他发现格兰杰在偷偷收拾行李,发现哈利总是和罗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他们肯定在商量要在某个时刻离开这里一起去寻找魂器——德拉科意识到,一旦脱离了伦敦那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境地,即使他愿意为回报哈利付出任何东西,也有的是其他人比他更有能力,比他……更有资格。
哈利的17岁生日让他恐慌,守望誓约即将破裂这件事让他恐慌。他的理由,他和哈利之间的薄弱联系,马上就要消失,德拉科·马尔福很快就要回到他本来的地位上:一个曾经的敌人,一个带有黑魔标记的叛变者,也许他很快就会被要求服用吐真剂证明自己,或者就这样被看押到战争结束,即使他拥有邓布利多的担保信。他在哈利看过来的时候狼狈地转开视线。
但是现在他身处英格兰西南的某条乡间小道,一个睡着的波特正把脑袋沉甸甸地搁在他腿上,韦斯莱忿忿地把脑袋扭过来:“哈利——(他在发现哈利睡着之后压低了声音并且把目光转向德拉科)马尔福,你来看看这个:地图上就是这么标的,我怎么可能知道前面有没有湖?”
德拉科吃惊地瞪着他,有两秒钟没有反应过来罗恩是在询问自己。哈利皱着眉头哼了一声。
赫敏的声音更轻了,但是丝毫不影响她表达意见:“罗纳德,就算你问了全世界,现在我们也应该掉头!”
德拉科把手掌轻轻覆盖在哈利耳朵上,试图用这种原始的方法帮他阻隔一点噪音。哈利在他腿上蹭了一下,睡得更沉了。
因为走错了方向,他们错过了原本计划前去补给的小镇,晚上不得不在树林里扎营。感谢卢修斯在德拉科的那个箱子里准备了一顶豪华帐篷,罗恩几乎哀嚎着说:“马尔福,在穆丽尔姨婆家你就该把这个拿出来的,我可以就这样住在花园里!”
“早上她还是会去你门口大声嚷嚷。”哈利耸了耸肩膀,从餐盒里掏出全麦面包递给罗恩。
赫敏说:“我把能想到的防护咒语都用上了,除非有巫师对这个区域起疑,应该不会出问题。”
“我记得我箱子里有一些用来警戒的小东西。”德拉科转身开始寻找,“或者把我爸爸挂在树上也行,如果有巫师接近他可以叫醒我们。”
“不!别!”哈利大叫,“还是我来守夜吧,反正车上我一直在睡。”他左边脸颊上还印着德拉科裤子布料的花纹。
赫敏喃喃地说:“也许我应该重新评估传统纯血的家庭关系。”
罗恩突然挺直身体大叫一声:“噢!”
另外三个人立刻紧张地看着他:“怎么了?”
罗恩抓着被咬过一口的面包,脸色发青:“哈利,你为什么会拥有这样难吃的面包?”
哈利沉默了一下:“……这是全麦复活石。”
罗恩认真地问:“如果把它放在尸体嘴里,连尸体都不得不爬起来吐掉的那种复活吗?”
德拉科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其实还有别的食物。不过都是在麻瓜商店买的。”
赫敏用一种奇妙的眼神看着他:“你去麻瓜商店买了这些?”
“他只是拿着我列的采购清单跑去商店,然后对售货员说,‘嗨我朋友想要这些能帮帮我吗’。”哈利把胳膊搭在德拉科肩膀上,“不过我有点记不清细节了,你说的是‘朋友’吗,马尔福?”
德拉科看起来更尴尬了,困难地说:“……我也记不清了。”
罗恩愉快地拆开一包薯片:“我喜欢这个口味。”
*
罗恩在晚餐后宣布:“我发现我们只有两间卧室,而且全是该死的斯莱特林绿。”
德拉科点头:“是的,两间。我的,和我父母的。”
哈利说:“德拉科的床足够大,我们三个可以一起睡,然后让赫敏睡在主卧。”
罗恩惊恐地说:“你在开玩笑吗哈利,你要我跟你们两个一起睡?!!”
哈利说:“就当作在学校宿舍。反正现在大家都是朋友了,不是吗?”
罗恩坚决地说:“假如是你说的那种‘朋友’。你和马尔福是,我和你们不是。”
德拉科慢吞吞地说:“你们睡就行,我可以在会客室陪我爸爸。”
哈利的脸色变了变:“还是我来吧,你别真的把卢修斯挂到外面去。”
万幸,画像里的卢修斯永远不会知道他险些被挂在树梢上当作警报器。哈利坐在树枝上眺望星空,想起费伦泽告诉过他那些星辰运行的轨迹也许能预示未来。他的未来会是什么?假如他真的是为杀死伏地魔才出生——
“波特。”德拉科走到树下,仰起脸看他。
哈利说:“我以为你会一直躲着我。”
德拉科靠在树干上:“你……好像一直不太高兴。”
“我真高兴你发现我在不高兴了。”
“波特。”
“那个时候你闻到了什么?”哈利问,“那个装着迷情剂的坩埚被揭开盖子的时候,你究竟闻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闻到。”
哈利的心被强烈的沮丧和失望吞没了。但是德拉科接着说:“只是觉得你身上的气味变得更明显了。我当时没认真想过这是为什么。”
像是有人在他后颈上轻轻抚摸,哈利感到一种奇异的电流在身体里流窜:“后来呢?”
德拉科坦陈地说:“圣诞节的时候。其实我一直都……不能想象会有这种事,当然我也想象过将来我会有妻子,会爱她,照顾她,而不是……千方百计地折磨他。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爱你,因为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哈利打断他:“我相信。”
“爱不是这样的,我们之间无论怎么看都不够像爱……”德拉科的声音停住了,“等等,波特,你刚才说什么?”
哈利在他头顶晃了一下树枝,一片树叶掉下来:“我认为我说得足够清楚了。我也不知道你想不通的究竟是什么。不过我认为,我比你更明白爱是什么,也更有资格判断这到底是不是爱。”
“可是——”
“我没有让其他人知道邓布利多的情况很可能不太好。”哈利突然改变了话题,“你的守护神还是没法联系上邓布利多,对吗?”
“是的。”德拉科的表情严肃下来,“我和邓布利多分开的时候,他告诉了我三个方法能通知他我们找到了魂器,但直到现在,没有一个能得到响应。”
哈利轻轻地说:“戈德里克山谷的事对他来说肯定也是一个意外。很可能之后我们都只能靠自己。”
德拉科看着哈利被星光投映在地上的影子:“我们需要自己毁掉魂器?”
“甚至需要做更多。”哈利的声音很低,“我其实非常害怕。邓布利多告诉过我,不是所有预言都会应验的,也许我已经作出了错误的选择,也许我无法杀死那个人,这趟旅途的终点会是死亡——马尔福?!”
哈利坐着的那根树枝被一道咒语击中,干脆地断裂了,引力作用让他像一颗苹果那样掉了下去,被一个沉着脸的马尔福接住了。
这个马尔福一言不发,紧紧抱着他,过于用力以至于手臂都在不自觉地颤抖。于是哈利小声说:“也许你不会有几次吻我的机会了。”
他赢了。德拉科按着他的后脑勺,用力地给了他一个漫长的亲吻。
Chapter 49
非常安稳的一夜,没有警报,没有突发事件,甚至没有大一点的野生动物前来打扰。但是第二天,四位年轻巫师在清晨碰面时,还是惊讶地发现他们都严重受到睡眠不足的困扰。
当然,哈利可以解释!他是负责守夜的那个,德拉科会出来跟他一起也很正常,以他们目前的关系交换一些拥抱和亲吻更加是非常非常正常的事,然而,当罗恩的视线落在他们两个凌乱的衣服和头发上时,哈利立刻意识到他亲爱的朋友可能会作出多么不正确的猜想!
但是德拉科抢先开口:“韦斯莱。我注意到,我的床看起来完全没被使用过,难道昨晚你抱着床脚睡在地毯上吗?”
罗恩的神色立刻闪烁起来:“呃,我和敏花了大量时间重新研究地图。你知道,我们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在迷路上。”
“原来是这样。”德拉科点了点头,“我和波特一整夜都在讨论黑魔王可能会把魂器藏在哪里。”
罗恩干巴巴地说:“原来是这样。”
哈利拿起魔杖,默默地对自己的衣服念了一个清理一新。
也许罗恩和赫敏确实也研究了地图,接下来他们没有出现大方向的失误,但很快进入麻瓜城镇变得风险过大:他们的通缉令出现在麻瓜报纸上了。
哈利被描述成一个残暴的问题少年,“从三岁起就以虐待小猫为乐”,罗恩是他的帮凶,赫敏是他的女友,德拉科则是被他绑架的无辜同学。
“无辜同学!”罗恩大声嚷嚷,“这是什么狗屎关系介绍,神秘人没有听说过马尔福为哈利从塔楼上跳下去的事吗!”
哈利竖起耳朵:“有这种事?”
“你们为什么要在意这种废纸?”德拉科僵硬地说,“就算是最愚蠢的麻瓜也不可能把波特和那些描述联系在一起,只要看到他本人。”
他的意见无效,哈利和罗恩又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了。赫敏问:“你真的不在意吗,马尔福?”
“在意什么?”
“报纸上说我是哈利的女友。”
“当然不。”但他的表情看上去多少有些沉郁。
赫敏点了点头:“其实这也不算太糟,假如遇到警察,你可以和哈利当众接吻来证明他不是通缉令上描述的那个人。”
“警察!”罗恩突然挺直了身体。
哈利严肃地说:“警察。”
一辆警车闪着灯追上了他们,一个胖警察从摇下的车窗里对他们喊道:“开的是谁的车,小孩?有驾照吗?”
——当然没有!
赫敏当机立断对他丢了一个混淆咒,罗恩猛地踩下油门,他们的车像疯狂的野猪一样冲进了路边的树林里。哈利看向自己被德拉科紧紧按住的肩膀,好奇地问他:“你真的觉得在警察面前接吻能逃脱盘查吗,马尔福?”
马尔福拒绝回答。
为了避免麻烦,接下来他们一直在树林或者小路上行进,除非必要,也不再进入麻瓜居住区。感谢哈利曾经的清单,他们在食物上不至于太欠缺,只是到后来再也没有谁会挑剔那种全麦面包了。最大的困扰是,现在他们唯一的消息来源只剩下车载麻瓜电台,几乎每天都能听到事故在各个地方发生。那种食死徒造成的事故。
不能和其他人接触(哪怕是麻瓜)让消息闭塞带来的压力越来越沉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再也没有人使用电台播放音乐,新闻结束后车内就是一片沙沙的电流声,就连哈利都开始质疑他是不是应该先去寻找其他魂器(无论它们在哪儿)、而不是前往戈德里克山谷浪费时间:每时每刻都可能有人因为伏地魔死去。
罗恩也变得越来越沉默,虽然他在白天还是表现得和以前一样可靠,但到了晚上他会长久地拿着自己的魔杖,让银色的守护神在脚边打转。他很想联系他的家人,却因为担心暴露哈利的行踪不得不放弃——哈利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一点,他必须非常努力才能克制住对罗恩说“就冒一次险管他会不会暴露”的冲动——赫敏会在这种时候静静坐在罗恩身边,拥抱他;也许那个睡眠不足的夜晚他们也是这样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