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德拉科突然皱着眉头说，“这个信封是不是在发烫？”
确切地说，是那封邓布利多给德拉科的担保信封口处的火漆在发烫。哈利谨慎地用指腹碰了一下上面的裂纹，感到一种温暖顺着手指流遍全身。
“看那里！”赫敏惊叫一声，所有人都看到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一道金红色的凤凰虚影高高跃上树顶，在半空徘徊了几圈才渐渐消失。
“邓布利多。”哈利毫不犹豫地打开车门冲了出去，冬青木魔杖在他手上转动。他跳过沟壑，踩过泥泞，从一簇簇新生长的草叶上掠过，急切地奔赴凤凰出现的那个方向。
邓布利多没有抛弃他们，他仍然在给哈利指引——
一顶破损的土耳其帽突兀地进入哈利的视线。
哈利睁大眼睛，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俯卧着的老人。
*
12号下午开始，雨势就变得越来越大，尤其在黄昏之后，唐-麦金农山地的路况简直差得惊人——不过对于在埃尔弗顿村外经营汽车旅馆的老威尔来说，这种糟糕的天气总是会为他带来客人。
他的小旅馆是由一家炸鱼店改建的，只在二楼有三个房间，现在已经全有了住客：平时也经常光顾的货车司机奥利维，卡莱特尔镇的神父先生，以及一对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妇。然而，就在老威尔准备关上大门度过这个雨夜时，又有引擎声出现在门外的小路上。
那是一辆沾满泥水的切诺基，它狂野的外观一度让老威尔担心车上的会不会是那种同样拥有狂野肌肉的壮年男子（对于一位在乡下经营汽车旅馆的老人来说这不是很受欢迎的客人），不过，事实上从后座跳下来的是一个稚气的、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运动衫，裤腿因为涉水的缘故卷到了膝盖上面（这让他看起来显得年纪更小），黑色的头发乱得像是刚被至少五只雏鸟当作温暖的窝，不过很快就被暴雨浇成一绺一绺蔫蔫地贴在脸颊上。他走向旅馆大门时，整个身体都在因为猛烈的风雨左右摇晃，老威尔简直要担心这个年轻人会像一把不结实的雨伞那样被吹走。
没有那种意外。又有另一个年轻人从那辆切诺基上下来了，带着一把大伞，怒气冲冲地追上了这个黑头发，嚷了一句什么，接着用伞把他们两个都罩住了。
这两个年轻的旅人在那把大伞里互相拉扯着，推搡着，就连声势浩大的暴雨都没能完全遮盖他们的声音：“波特，你湿得就像一匹连续践踏过十个水塘的猫狸子！”
“只是淋一点雨，需要这样小题大做吗马尔福。”
“谁能肯定这是不是正常的雨！”
“总不可能是神秘人躲在云层里哭吧。悼念他的鼻子？”
“……”
他们很快来到老威尔门口，停止争执。那个黑头发的年轻人礼貌地问：“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是要歇业了吗？”
老威尔为难地说：“是的，我这里的房间已经全满了，你们有几个人？”他注意到那辆切诺基的车灯闪了闪，显然上面还有其他人。
黑头发说：“四个——不，五个。我们只需要一些食物，能补充营养的那种。”
在他的示意下，那个给他撑伞的年轻人（老威尔注意到他有一头非常醒目的金发，而且看上去不是染的）打开钱包取出两张50镑的纸币：“如果不够的话——”
“很足够。”老威尔抽走一张纸币，“在埃尔弗顿村很久没见过这种大面额了。”
黑头发振奋起来：“这里是埃尔弗顿村？我记得地图上离戈德里克山谷非常近！”
50磅纸币先生提醒他：“但是还需要翻过一座山，如果那张该死的地图没错的话。而且我们还有一个病人。”
老威尔惊讶地看向大雨中的汽车：“病人？”
黑头发不赞同地叫了一声：“德拉科。”
但那个叫德拉科的年轻人已经告诉威尔说：“是的，我们车上有一个病人，也是他需要食物和休息。”
老威尔犹豫了几秒。还是把大门完全打开了：“戈德里克山谷的话，无论如何今晚你们也不可能赶到，而且天气太差了……山路非常危险，就在我这里等雨停再出发吧。确实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不过你们可以使用餐厅的沙发，总比硬邦邦的车座好一些。”
黑头发看上去还是非常犹豫，但他的同伴已经转身去找车上的其他人了。老威尔对这个湿淋淋的年轻人友善地笑了笑，打开门厅的灯：“他叫德拉科，你呢？”
黑头发叹了口气，摘下沾满雨水的眼镜擦了擦：“哈利，我是哈利。”
他的眼睛是绿色的，在这种雨天看上去无比清澈。
Chapter 50
“让他躺在这里。”
餐厅的沙发卡座被拼成了一张临时床铺，罗恩把他们在树林里发现的那个受伤巫师背进来，小心地放下。那是一个身材不高的老人，穿着一件袖口磨损的巫师袍，头发和那顶土耳其帽一样被咒语削掉了一块，但是非常幸运地没受什么不可逆转的黑魔法伤害，德拉科在车上已经为他处理过外伤（哈利认为卢修斯智慧的巅峰就是在发现情况不妙后首先要求德拉科学习治疗咒语），现在这个伤员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至少看上去不像一具尸体了。
旅馆老板正在厨房为他们准备蔬菜汤，趁着这个机会赫敏熟练地开始给这幢小楼施加防护咒语，哈利拧着眉毛认真地端详他们救回来的这位老人，终于有一个名字跳进了他的脑袋：“埃非亚斯·多吉！”
正在从箱子里挑选魔药的德拉科疑惑地抬起头：“什么？”
“他是埃非亚斯·多吉，凤凰社的人，”哈利肯定地说，“我想起来了，前两年我见过他一次，难怪那顶帽子看上去这么眼熟。”
“也就是说，几乎能肯定打伤他的是食死徒了。”甚至，这位伤者可能见过邓布利多。
哈利沉默了一小会儿，直到德拉科把正确的魔药灌进多吉的喉咙，他才低声说：“我们不该进来的，附近说不定还有食死徒。”
“附近当然大概率会有食死徒，并且正在搜索这位多吉先生——很抱歉这句话会让你不适——但是他们有用英雄遗体来取乐的习惯，我在庄园的时候见过几次，”德拉科说，“所以我们在这里才会更安全，之前那种营地一旦遇到搜索，太容易暴露了。”
哈利不赞同地说：“这里的麻瓜会有危险。”
“就算我们不在，难道食死徒就会高尚地避开麻瓜房屋吗？给他们带来危险的是黑魔王，不是你。”
哈利闭上眼睛，靠在墙上：“你说得没错。但事实依旧是，我身边的人被不断卷进危险中，有人为我受伤，有人为我死去。只是因为神秘人想对付我。”
德拉科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就在他耳垂旁边的那种近，以至于哈利怀疑他用了幻影移形：“那我们假设，你在1981年就被杀死了，现在世界会是什么样子？韦斯莱肯定已经灭绝了，我如果幸运一点还有机会跪在黑魔王面前发抖，至于聪明的格兰杰，大概会和麻瓜混在一起被当成动物送进马戏团表演算术。”
“未必有这么糟。还有那么多人在抵抗，那么多人在坚持。”
“确实。所以圣人波特也不必以为所有的事都是他自己的责任。”
哈利睁开眼睛，在非常近的距离看到了德拉科的脸，英俊的，嘴角紧绷着，灰色的瞳孔比平时更深一点，像烟雾。他喃喃地说：“你安慰人的方式有点特别，德拉科。”
德拉科轻轻揽住哈利的肩膀：“我猜你需要。”
哈利确实需要，一个拥抱，或者更多，但是罗恩在这个时候也把手放在了他肩膀上。
“哈利。”罗恩严肃地说，“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但是我一定要告诉你，我们在出发之前就知道，和你一起出来寻找魂器意味着什么。我确实很担心陋居，尤其是珀西……但我绝对没有想要你为这些事负责！我们是朋友——我不是说你和马尔福那种见鬼的朋友！——但就算我不是你的朋友，我也想打败神秘人，想要……想要妈妈再也不提心吊胆地整晚睡不着觉。”
哈利愣住了：“我……”
“敏说你这几天看上去压力很大。”罗恩咕哝着，试图让气氛轻松起来，“别这样，哈利。其实你们那个全麦复活石吃习惯了感觉还不错。”
德拉科强调：“那是整家面包店里最贵的。”
罗恩勉强地说：“哦。”
就在这时，那张临时床铺咯吱一响，躺在上面的埃非亚斯·多吉动了一下，艰难地睁开他的小眼睛，又因为灯光的刺激重新闭上。
“他醒过来了？”赫敏把蔬菜汤从厨房端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多吉先生？”
“让我看看……肋骨已经愈合了。”
多吉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我应该是被击中了，我的帽子掉了——天哪，你是哈利·波特！”
“是的，”哈利把他的帽子递给他，“您的飞天扫帚断成了三截，我们把它留在后备箱里了。”
多吉下意识地抓过他的帽子，紧张地说：“哈利，你需要赶快离开这里，那些人疯了一样地想抓到你！”
哈利问：“是指戈德里克山谷被监视了吗？”
多吉吭哧吭哧地说：“不光这里，所有巫师都在被监视，我是在去给卢平送食物的路上被攻击的，三个年轻力壮的食死徒，围攻一个老人——”
“卢平，还有其他人，他们，”罗恩结结巴巴地问，“他们——还好吗？”
多吉看了看他：“噢，你是韦斯莱家的小儿子。当然，他们都躲起来了，就在卢平和唐克斯的家里，过得比那些被监视的巫师自在多了。”
“卢平和唐克斯？”哈利想起上次注意到他们两个手上的戒指。
“你不知道？”罗恩有点惊讶，“他们结婚了，七月里的事，一个简单的仪式——也许是事情太多了，卢平忘了说。”
“确实，在穆丽尔姨婆家的那几天非常匆忙。”哈利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思考：卢平和他的爸爸是朋友，卢平和唐克斯结婚了，唐克斯的妈妈和德拉科的妈妈是亲姐妹——巫师世界会不会过于复杂了！
多吉已经注意到他的伤口被治疗过，并且自发地喝下了桌子上的魔药和蔬菜汤。他眯着眼睛，想把那顶有点滑稽的帽子重新戴上，这时一本硬邦邦的书从里面掉出来砸在了他头上。
“这是什么！”
“您的书。”赫敏回答，“它和您的帽子和扫帚掉在一起，我们就收起来了。”
“我的书？！”多吉微微张着嘴，翻了翻那本书，“不，这不是我的书，有谁会带着一本空白的书对付食死徒呢？”
是的，一本空白的书，封面和书页都是空白的，只有扉页上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赫敏发誓这本书不是她的（几乎要搬出她的随身图书馆来证明），罗恩试着念了几个咒语，但是没有任何字迹在那些书页上显现，德拉科看起来更关心多吉的恢复情况（大概这是第一个完全由他负责治愈的伤员），哈利则盯着那个符号，唯一的线索，犹豫地说：“我想这是邓布利多的书。”
邓布利多。发烫的火漆。凤凰的虚影。
多吉说：“不，我确实没见过阿不思。”
“但这是他的签名。”哈利把手指放在那个符号上，慢慢地说，“报纸……报纸上刊登了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通信，我看过很多遍，教授签名的时候就是把他名字里的A写成这样。”
多吉的脸色变得有点不自然：“斯基特那个女人完全是在胡说八道，她记恨我不肯接受她的采访——”
罗恩嚷嚷：“我就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就算邓布利多真的有个哑炮妹妹，他也不会冷酷地把她关在地下室！”
德拉科说：“但是那封通信是真的。”
“通信。”多吉说，“也许吧，通信。那段时间我在国外旅行……阿不思本来是打算和我结伴的，但是他的母亲坎德拉突然过世了。阿利安娜——她当然不是被家人囚禁——那个小女孩一直身体不好，需要照顾，阿不思就留在了家里。”
“她真的是哑炮吗？”
多吉肯定地说：“不是，我亲眼见过她用魔法移动茶壶。但是坎德拉不同意她这样做，大概是因为过度使用魔法会让她的病情更严重，可怜的女孩，在她妈妈去世后不到一年就也离开了，阿不思非常伤心，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哈利耐心地倾听，但是始终没有等到格林德沃的名字出现在多吉的叙述里。
“我不太清楚。”多吉看起来很想回避这个问题，“阿不思也没提过，他只是在那段时间的一封信里说过，他新认识了一个有趣的朋友，他们正在研究死亡圣器。但谁能相信那个盖勒特·格林德沃会相信这种东西呢？”
“死亡圣器？”赫敏皱着眉头说，“听上去危险极了。”
罗恩首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是多吉，德拉科，就连哈利都冲着她发笑。
赫敏恼怒地问：“你们在笑什么？”
罗恩说：“死亡圣器，哈哈哈，是一个巫师的童话故事。不危险，讲给五岁以前的小巫师听的，真的不危险，哈哈哈哈。”
五岁以前适用。哈利·波特立刻不笑了，谴责地看向站在他身边的金发男巫。
于是德拉科·马尔福也不笑了。
“是的，是的，三兄弟和死亡圣器的故事。麻瓜出身的巫师也许不太了解，但这只是一个童话故事——”多吉看向那本空白书的扉页，“说起来，这个也很像死亡圣器的符号，《诗翁彼豆故事集》，就是收录了《三兄弟的故事》的那本书，就在标题上印了这个。你们看，这一竖代表老魔杖，这个圆是复活石，外面这个三角是隐形衣。”他肯定地点了点头：“就是这样，一个每个小巫师都能接触到的符号，很平常。”
——不，这不平常。哈利盯着那个符号，内心更加肯定这本书是邓布利多的，也许就是那只凤凰把它带到多吉身边的，就为了让哈利能找到它……但是邓布利多为什么不能直接交给他们呢？
屋外雷声大作，一道刺眼的闪电击打在窗户上，几乎同时，头顶的电灯熄灭了，整个汽车旅馆陷入黑暗。
“荧光闪烁！”
“别，罗恩，用手电筒。”
“可能是电闸被击中了，我去告诉老板。”
“修复咒有用吗？”
……
黑暗中，哈利感到某个柔软的东西蹭了蹭他的耳垂，然后是德拉科低低的声音：“波特，那天晚上是你自己要求听儿童故事的。”
哈利捂着发烫的耳朵，忿忿地说：“记住你只比我大两个月，前监护人先生。”
又一道闪电亮起，一位陌生的麻瓜男士出现在他们身后的楼梯上，有点不知所措地说：“呃，你们继续？”
Chapter 51
老威尔旅馆的二楼，卡普林一家占用了唯一的四人间。现在他们带着的那个小男孩已经蜷缩在床上睡着了，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抓着被角。
卡普林太太在确认他睡熟后，才压低声音责备她的丈夫：“本来我们能更早出发的，都是因为你叔叔非要拉着伊恩说话。我不明白，就连警察都说不方便透露，他指望从一个四岁的孩子嘴里问出些什么？”
“我一直在阻止他。但是你也看到他有多固执。”卡普林先生小声嘀咕，“要我说，回去以后还是别告诉邻居伊恩是从巴斯来的，他们在这方面的好奇心不会比我的老叔父差。”
“当然。”卡普林太太同意了，接着一种忧虑出现在她棕色的眼睛里，“谁能想到会发生那么古怪的事呢，但愿警察能早点找到妮娜——”
窗外的雷声打断了她，床上的小男孩立刻睁开了眼睛。但他一言不发，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不声不响地盯着窗户，恐惧而僵硬。
“伊恩，没事的，伊恩。”卡普林太太立刻小心地抱住了他，“只是在下雨。这个季节经常会下雨。”
刺眼的闪电就在这时亮起——伴随着今晚最可怕的一次雷声——室内的灯泡不稳定地闪烁两下，随即就彻底熄灭，任由令人窒息的黑暗占领整个房间。
“停电了。”卡普林先生借着打火机的火光查看了灯泡，“我去找旅馆老板想想办法。这里真的太旧了。”
卡普林太太把一动不动的小伊恩抱在怀里，轻轻对她的丈夫点头，于是卡普林先生离开了房间。
走廊上的灯也灭了，可能是电闸出了问题……经过的房间里传来其他客人的鼾声，还有祝祷声……对，今晚的客人里有一位神父。卡普林先生摸索着找到楼梯，隐约听到有什么人在楼下交谈，大概是旅馆又来了新的客人——这没什么奇怪的，毕竟是这种天气——然而，在下一次闪电亮起时，卡普林先生震惊地发现有两个年轻人就在离他只有四五级台阶的地方，鼻尖对着鼻尖，看上去立刻就会像爱情电影里的男女主角那样表演一场至少持续三十秒的激吻。
不，不是男女主角，这绝对是两个男孩！卡普林先生当然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他在男校的时候就认识一些过于亲密的同学，只花了三秒他就利用“暴雨”、“乡村旅馆”、“黑暗中的青春期少年”这些要素构建了一个年轻同性情侣深夜私奔的煽情故事——不，这样揣测两个陌生人太冒犯了，卡普林先生尴尬地说：“呃，你们继续？”
那两个年轻人立刻像一对受惊的小鸟那样分开了，不过隐约还是能看见他们互相拉着手。那个浅色头发的男孩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而他的男朋友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呃，您是楼上的住户？”
“是的，突然停电了，真糟糕。”
——“戴维！”
卡普林先生的整个身体停滞了。他感到自己经历了无比漫长的一秒钟，才迟缓地分辨出这一声凄厉的、变调的尖叫来自他的妻子，并且正在恐惧地呼唤他的名字。他的心脏猛烈跳动，督促他转身向楼上跑去，那两个年轻人也跟上来了，似乎除了他们还有别人，但卡普林先生没有太注意，直到一道光束打在他脚下为他照亮道路，他才匆忙地道谢。
冲进房间的一瞬间卡普林先生就感到寒冷——他注意到窗户被打开了，外面的风雨不断侵袭进来，已经弄湿了窗帘——卡普林太太缩在床脚，怀里紧紧抱着伊恩，在发抖，看到他们的时候终于涌出了眼泪，抽泣着说：“窗外……有什么东西在窗外。”
卡普林先生立即想起他去医院接伊恩的时候，隔壁病房里有一个男人始终在胡言乱语，坚持说在爆炸前有魔鬼敲响了他的窗户。三楼的窗户。
“出什么事了吗？”不止那几个年轻人（进屋之后卡普林先生才注意到他们一共有四个人，还有一个戴着古怪帽子的白头发老头应该也是一起的，或许是什么学校活动——卡普林先生为他之前那些关于私奔的想象感到羞愧），住在隔壁的神父也过来了，还有那个打着哈欠的货车司机（卡普林先生记得他叫奥利维），最后才是旅馆老板，他举着一把蜡烛，看上去正要来给住户分发。
光亮的到来让卡普林太太镇定了一点，她沙哑地说：“我感到有风，非常冷，就想去看看是不是窗户没有关严。”
她的肩膀颤抖了一下，被她抱着的伊恩默默抓住了她的手。“我拉开窗帘，就看到那个人，”更多的泪水从她眼眶中涌出，“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人，他非常高大，脸上和身上都是毛发，看上去就像一头直立的野兽，正在试图打开窗户……”
老威尔首先说：“附近从没见过大型野兽出没。即使真的有，这里是二楼，它们也不可能够到窗户。”
卡普林太太说：“不，那不是野兽，他只是看上去像野兽——”
货车司机奥利维带着鼻音说：“可能你只是做梦了，我刚才也梦见有红皮肤的怪物在房间里走动。”
头发花白的神父先生认真地说：“不可能，我一直在向主请求庇护。”
奥利维咕哝着：“我说了只是梦。”
“她没有睡着。”卡普林先生搂住他的妻子，“停电的时候我们还在交谈……我出去想问老板要一点照明的东西，只离开了不到五分钟……”
“那就是您的妻子真的看到了什么。”那个差点在卡普林先生面前表演热吻的黑头发年轻人向窗户走去，他的男朋友似乎想拉住他，但最后还是跟着他一起去了窗边。
深蓝色的窗帘在雨水拍打下抖动着，窗外似乎比房间里还要黑暗。那个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小棍子，接着把身体探出了窗外。
“波特，”他的男朋友说，“10秒钟，假如超时我立刻会把你拖进来。”
波特嘀咕了一句什么，但被窗外的风雨吞没了，和他们一起的那个女孩安慰地坐在卡普林太太身边，伊恩睁大眼睛，一直注视着她的口袋，卡普林先生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她也带着一根类似的小木棍。
波特被从窗外拖回来了，脸色凝重，把掌心的东西展示给所有人看：“我想这位夫人没有看错，确实有什么东西造访过这扇窗户。”
一撮灰黑色的粗硬毛发躺在他手中，卡普林太太立刻吸着气说：“是那个东西留下的，我能确定，他身上的毛发就是这个颜色。”
“难道真的有野兽？”老威尔迟疑地说，“但是这么大的雨……”
黑头发的波特皱着眉头，再次开口：“无论如何，它都确实威胁到了这位夫人。我认为今天晚上大家应该待在一起，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可以互相照应。”
不，他们需要单独和伊恩说话——卡普林先生正想找个理由拒绝，那个戴帽子的老头就响应了这个提议：“确实，大家在一起最好，像我这种老人，还生着病，非常需要年轻人的帮助。”
奥利维立刻答应了：“当然。还不至于要老人和小孩去和野兽搏斗。”
卡普林先生顿时意识到，这里的壮年男性只有他和奥利维。那几个年轻人也许精力充沛，但他们毕竟只是一群未成年的学生，假如真的有那种可怕的野兽闯入，难道要让几个孩子去阻挡吗？
老威尔说：“可以一起去楼下的餐厅，有足够的空间。”
那个女孩首先扶着卡普林太太一起站起来，卡普林先生接过伊恩，发现这个孩子始终用前所未有的古怪眼神盯着这些年轻人；然后是奥利维，打着哈欠的货车司机跟在老威尔后面痛快地下楼了，神父先生和那个戴帽子的老头说着些什么，三个年轻的男孩走在最后，似乎又回窗口查看了什么。
“……你也这么想吗，德拉科？”
“我认为是，格雷伯克带着他那一群都投靠了黑魔王。”
“今晚根本就没有月亮。”
好吧，年轻人之间的谈话，卡普林先生完全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伊恩在离开房间的时候松懈下来，轻轻把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卡普林先生为他终于赢得这个孩子的信任感到快乐和满足。
楼下的沙发卡座又被拉开了，神父先生重新开始祝祷，那个红头发的男孩跑到女孩身边，抱着她的肩膀贴在她耳边小声说话。又是一对情侣。卡普林先生侧过头，看到之前那两个年轻人就在旁边的卡座上，肩膀紧紧挨在一起，就连一张纸片都无法插进他们中间。
但是一个四岁的小男孩可以。
卡普林先生眼睁睁看着小伊恩滑下自己的膝盖，踉跄了一下，接着毫不犹豫地走向波特和他的男朋友，一言不发地盯着他手里的小木棍。
波特的男朋友皱着眉头说：“这不是玩具。”
但波特把伊恩抱到了腿上：“你一直在看它？”
伊恩小小地张开嘴（卡普林先生没想到他会愿意和陌生人交流），用细细的声音说：“是一样的。”
“什么？”
“那些外星人也拿着一样的棍子。”伊恩小声说，“然后有火喷出来，然后我家就碎掉了。”
波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外星人？”
“妈妈说那是外星人。”小男孩静静地说，“妈妈被外星人带走了。”
“伊恩！”卡普林先生不得不来打断这场谈话了。他把伊恩抱起来，安抚性地拍着他的后背，对那个年轻人说：“非常抱歉。伊恩，伊恩刚经历了一些……不幸的事，有时候会说些奇怪的话。”
波特说：“不，我不觉得奇怪，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砰。
沉闷的碰撞声在前门响起，就像有一头巨大的野生动物狠狠撞上了门板。一瞬间所有人都在心里描摹起卡普林太太述说的那个形象：高大，长满毛发，就像一头直立行走的野兽……
“不止一头！”奥利维从小窗往外看了一眼，失态地叫起来，“这究竟是什么动物，狼？不，狼可不会用两条后腿走路！！！”
又一声撞击，不祥的裂缝出现在大门上，卡普林先生的双腿变得僵硬。他知道他应该冲上去，拿起旅馆老板准备的铁铲把这些该死的不管是什么动物打出去，然而提起勇气比他以为的还要困难，他几乎在听到撞击声的同时就想象出了野兽会怎样撕咬他的身体，想象出那种场面会有多惨烈。
“德拉科，照顾他们。”波特就在这时毫不犹豫地向大门跑去，拿着那根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小木棍，“障碍重重！”
同一时刻，旅馆的大门在猛烈的撞击下碎裂，两头接近三米的野兽对着屋里的人露出獠牙，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它们庞大的身体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只能在门口那一小片区域里愤怒地挣扎……波特再次举起他的木棍：“昏昏倒地！”
“是不完全变化形态的狼人！”那个女孩也举起她的木棍，“肯定有食死徒在指挥他们——哈利你小心被咬伤！”
“又是狼人！马尔福，你准备了魔药对吗，上次给我用的那种？”
“是，但上次格雷伯克没有变身！如果韦斯莱你这次不幸让自己成为一头红毛狼人，我是不会为你熬制狼毒药剂的——波特，你要干什么？！”
“火弩箭飞来！”一把扫帚（卡普林先生怎么看都觉得那是一把扫帚！）从大雨滂沱的屋外飞进来，波特立刻跳了上去（一把扫帚载着一个人漂浮在空中！），转头对他的男朋友说，“我去把那个指挥他们的家伙找出来，你们解决这里。”
“他们正在找你，波特！”
“我说过，总不可能一直躲下去。”
“有其他办法，你先回来——操，波特！操！”
“别叫了，马尔福，不如干点实在的——”红头发男孩撇着嘴举起木棍，“统统石化！”
卡普林先生呆呆地站在原地，看到几头可怕的、凶恶的野兽没多久就被这几个年轻人放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撕咬，没有搏斗，只有一个又一个发音古怪的单词……还有那种小木棍，就像是、就像是有魔力一样——
那个戴着帽子的老头也拿出了一根小木棍，摇着头说：“现在的年轻人确实越来越不在意《保密法》——可惜魔法部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一点点小事了，唉。”
他对卡普林先生露出一个微笑：“一忘皆空。”
闪电在夜空中闪烁。
Chapter 52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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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骑着火弩箭不断升高，就像是抓着雪亮的闪电一路向天空尽头攀登。雨滴打在皮肤上带来轻微的刺痛，视野里只有那间汽车旅馆是明亮的。
他在黑暗和冷雨中逡巡，终于在某个角落捕捉到一丝奇异的光线。有人在那里使用魔咒——哈利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他：“除你武器！”
那个穿着食死徒长袍的塌鼻子男人愣了一下，接着难以置信地大叫起来：“哈利·波特！哈利·波特居然在这里！”
哈利用魔杖对准他：“昏昏倒地。”
随着这个食死徒的身体砸在地上，哈利感到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同时也从他的肩膀上掉了下去。从他的表现看，这个食死徒不知道哈利·波特在这里，所以那些狼人并不是为了抓到哈利才去袭击汽车旅馆——也许，哈利是个成功的保护者，而不是把危险带进大门的那个人。
接下去的事情由埃非亚斯·多吉处理，他修改了汽车旅馆里那些人的记忆，把被撞坏的大门恢复原样，并且带走了被制服的食死徒和狼人们。
“你得改改用缴械咒的习惯，哈利，”多吉眯着眼睛说，“我敢说他是因为这个才认出你的。”
“缴械咒很实用。”哈利嘀咕着，给他们停留了一夜的汽车旅馆悄悄加上几道防护咒语，“我能带走那本书吗，多吉先生？”
“当然。我说过那不是我的。”
雨停后，加满汽油的切诺基再次载着他们开上山路。离戈德里克山谷只有大半天车程了，尽管对那里没有任何记忆，哈利心中仍然滋长出一种期盼。
——他正在回家的路上。
不论后来发生了什么，哈利在那个村子里都曾经有过一个可爱的家，他的奶瓶也许会和莉莉的坩埚放在一起，詹姆把一只扑腾着的金色飞贼挂在他的婴儿床上方，还有小天狼星，他的教父，说不定会懒洋洋地趴在花园里，装作一只普通的狗吓唬他的小教子……
“我们不能用原来的样子进入戈德里克山谷，神秘人肯定安排了他的手下监视那里。”赫敏把四个小瓶子放在腿上，“好消息是我们有复方汤剂，昨晚我也从汽车旅馆里的那些麻瓜身上取走了几根头发，坏消息是因为狼人的袭击，我分不清这些头发具体属于谁了。”
罗恩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过弯，从赫敏手里随意抓走一个瓶子，一口气把里面的魔药喝了下去：“我相信我的运气。”
立刻，他的头发变长了，身材开始缩小，胸前的衣服像被塞进两个游走球那样鼓起……赫敏惊恐地大叫：“你先把车停下来！罗纳德！！！”
一个猛烈的急刹车后，驾驶座上的罗恩难以置信地掰过后视镜，心灰意冷地从里面照出了卡普林太太的脸。
德拉科假笑着说：“运气非常好，韦斯莱。”
罗恩挂着难以言喻的神情，扭动了一下（他现在拥有的）纤细腰肢，接着低头看向他胸前那一对软绵绵的游走球。
赫敏啪地拍在他手背上：“不要乱摸。”
罗恩难受地说：“我只是想调整一下！它们重得我都要直不起脖子！”
赫敏皱着眉头问：“需要怎么调整？我可以帮你。”
“往上托一点，谢谢。”
接着哈利也喝下了他选择的那一杯，变成了那个头发花白的神父，赫敏的复方汤剂则属于货车司机奥利维（这让她也不太好意思再为罗恩调整游走球的问题了），最后是德拉科，他的身高在三个格兰芬多的注视下疾速缩小——他震惊地问：“你为什么要拿那个小孩的头发，格兰杰！”
赫敏抱歉地说：“我是从那位夫人肩膀上拿的。”
罗恩大笑起来：“马尔福，还是你的运气更好！”
德拉科成功地让阴惨惨的神色出现在伊恩小朋友稚嫩的脸上。
换衣服的过程中，赫敏一边给罗恩系内衣搭扣，一边劝解他：“对马尔福友善一点，罗恩，你现在是一位母亲。”
罗恩的脸色难看极了：“我不要给马尔福当妈妈！”
哈利忽然说：“不，他们不是那个孩子的父母。”
“什么？”
“我是说昨晚的那个孩子，我听见了他对我说的话。”哈利按住自己额头上的疤痕，“我猜他应该是经历了食死徒的袭击，并且失去了自己的母亲。他一直在看我们的魔杖，他都记得。”
赫敏停顿了一下，轻轻地说：“大家都在经历不幸。”
*
戈德里克山谷和陋居所在的圣卡奇波尔村一样，长久以来一直混居着麻瓜和巫师。据说，它因霍格沃茨的创始人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出生在这里而命名，而接下来有更多在魔法史上留下过姓名的人和这个村庄产生过联系：巫师金匠鲍曼·赖特在这里打造了第一个金色飞贼；邓布利多一家曾经迁居到这里，他也是在这里结实了格林德沃；还有哈利·波特——尽管他本人并不喜欢这种联系——但他因为在这里击败过伏地魔而获得过声望。因为在这里失去了家人而获得声望。
这个村子不算很大，高街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头。店铺里挂着夏季折扣的信息，但是没什么客人，一只小花猫慢条斯理地经过还未营业的酒吧大门，气氛非常宁静，几乎感受不到伏地魔的恐怖威胁。
这就是他的家，他应该成长的地方。哈利不能控制地加快脚步，踩着街道上残留的积水，经过小广场中央的战争纪念碑，看到一间小教堂坐落在街道的尽头。一位老妇人正从那里离开，看到哈利的时候稍微有点惊讶，接着过来和他打了个招呼：“下午好，安德森神父，我以为您回卡莱特尔镇上去了。”
哈利愣了一下，很快说：“昨晚的雨太大了，我没能走成。”
“确实，”老妇人点头，“今年的天气一直很古怪。”
德拉科在离他大概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拧着眉毛说：“不能让波特一个人！任何人都有可能是食死徒伪装的！”
罗恩用女性甜美的声音说：“但是你这个腿长没法跟上哈利，马尔福。”
德拉科看起来认真极了：“我可以幻影移形。”
“那我想，哈利每走五步你就需要使用一次幻影移形。”
赫敏叹着气说：“让哈利单独待一会儿吧，万一有意外，马尔福可以幻影移形。”
哈利确实……陷入了他自己的世界。原本只是为了维持“安德森神父”这个身份，他不得不走向教堂后面的墓地（总比进入教堂遇见更多认识他的人好），然而就在墓园中的风温柔地吹拂上他的脸颊时，哈利忽然意识到，他的父母很可能……就在这里。
他依次阅读每一块墓碑上的名字，脚步和呼吸都放得很轻，他读到一些熟悉的姓氏，猜测他们是居住在这里的巫师……他能感觉到罗恩他们也跟着一起进入了墓园，但他没法停下来等他们……古旧的、已经被苔藓侵蚀的墓碑……伊格诺图斯……四周越来越荒芜了，有些墓碑上几乎记载着一个家族的消亡……哈利的脚步停住，一座白色大理石坟墓出现在他眼前。
他感到自己的眼睛无比酸涩，泪水模糊了他的视野，然而那两个并排的名字仍旧无比清晰：詹姆·波特，莉莉·波特。
他小心地，用指腹触碰那些文字，似乎正在触碰这块墓碑下他父母冰冷的遗骸。摄魂怪赠予他的那一点点记忆苏醒了，哈利感觉到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淌下去……他的手指停在墓碑的铭文上，轻轻读出了那一行字：“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
他茫然地盯着“死亡”那个词，模糊地领悟着这句话想传达的意思……詹姆和莉莉认为他们拥有的东西足够超越死亡吗？爱？还是勇气？但他们确实已经死了，只留下哈利一个人，甚至只能以一位陌生神父的样子来拜访他们的坟墓……一只属于孩子的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围绕着他的孤独消散了，哈利低下头，看到使用着伊恩外表的德拉科喘着气说：“格兰杰——格兰杰认为你想一个人，但我——我认为，我应该过来跟你妈妈道个歉。”
“道歉？”
德拉科向那块墓碑行礼：“为我曾经对两位的牺牲肆意指摘、妄加评论。”
哈利能感受到他的认真——假如站在这里的是身高接近六英尺的德拉科·马尔福的话——但现在他用小孩的外表搭配上一本正经的神情，只能说……充满喜剧效果。
哈利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顶，喃喃地说：“其实我还想听你对我爸妈说一说你有多爱我，但你现在这个样子……呃，说实话有点好笑……”
德拉科愣了一下：“波特，你是什么意思？”
哈利皱着脸说：“字面意思，刚才你装腔作势地行礼时候我就差点笑出来。”
德拉科说：“我是指，你愿意让我告诉你父母……我爱你。”
哈利露出迷惑的表情：“你当然需要告诉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我是食死徒。”
“曾经是。”
雨后的泥土里散发出植物的芬芳，教堂的方向传来一阵孩童的嬉笑，渡鸦拍着翅膀飞向天空。
德拉科慢慢地问：“……波特神父，主愿意赦免我吗？”
哈利再次把手掌放在他头顶：“这个人一度迷失，但最终回归正途。”
一段沉默后，德拉科轻声说：“他曾眼盲，但此刻已重新看见光明。”
Chapter End Notes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That saved a wretch ♪ like me♪
I once was lost♪ but now am found♪
Was blind but now♪ I see♪
Chapter 53
从墓园另一边离开，是一条安静的小路，树叶在头顶沙沙地作响，哈利反复张望这一带的街景，忽然说：“我认识这里。”
德拉科看向同一个方向，皱起了眉头。他不认为一个一岁的婴儿能对居住地的街道有什么深刻的印象，但哈利确实有过一个机会看到这里，就在最近……
罗恩和赫敏手挽着手从远处跑来：“哈利，我们找到你家的房子了，它一直被原样保留下来，作为纪念。”
“就在那边，右转再顺着这条路一直走。”
——右转就是他的家。哈利深深吸了口气，果断地摇头：“不，我们走这里。我记得这个红色邮箱，那天神秘人就是从这条路一直往前，然后会有一间旧屋子，就是所谓邓布利多杀害了巴希达的地方。”
德拉科突然拉住他的衣袖，小声说：“等等，先把街角那两个人解决了。”
确实，有两个高瘦的男人正在街角交谈，看起来就是当地的居民，然而赫敏也发现了问题：“刚刚我们在街那边也见过他们。”
罗恩迟疑地说：“呃，可他们对有人接近哈利家没有任何反应，不是吗？”
“也许是因为我们喝了复方汤剂，他们不能判断，还在观察。”
德拉科说：“没必要讨论，他们是食死徒，我认识他们的长相。”
“好极了。”哈利让藏在衣袖里的魔杖滑到掌心，向街角走去。安德森神父，一位已经在戈德里克山谷停留过好几天的人，非常成功地降低了那两个食死徒的戒心，甚至当哈利举起魔杖的时候，他们还在盯着赫敏和罗恩看——
“昏昏倒地。”
解决掉监视者的哈利重新回到他的道路上。石板路，半损毁的篱笆，荒芜的花园，接着他们都看到了那间被枯树包围着的旧房子，和《预言家日报》在指控邓布利多犯下谋杀罪行时刊登的一模一样。
门锁已经被破坏了，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难闻的气味立刻袭击了每个人的鼻腔。除了木料腐坏散发出的陈朽气味外，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腥味夹杂在空气里，或许是血，但又不那么像血。
屋子里家具很少，昏暗的起居室里积着厚厚的灰尘，一个过期罐头放在餐桌上，看起来远不止一个月没有人居住。哈利在五斗橱上发现了几个令他眼熟的相框，就是那天邓布利多拿在手里的那种。（哈利清楚地回忆起一个这样的相框掉在地上，旁边就是巴希达·巴沙特俯卧着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