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个相框仔细端详,在边缘清楚地发现了曾经装入照片的痕迹。显然,有什么人提前取走了这里面的照片,也许是斯基特记者,她声称自己采访过巴希达,然后在报纸上发布了一张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年轻时的合影……哈利反复回忆着照片上的两个少年,以及那封令人吃惊的通信:那段过去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以至于邓布利多宁可承担暴露后被猜疑的风险、也不愿主动说明?他在那个时候造访巴希达,又是为了什么呢?
“哈利,过来看看这个。”
哈利走过去,看到窗框的裂缝里卡着一些细小的鳞片,不仔细看很容易当成霉斑。
“是蛇的鳞片。”赫敏肯定地说,“靠近腹部的那种,我这里有对照的书籍。我猜是神秘人的那条大蛇留下的,他经常把它带在身边。”
罗恩说:“我记得这条蛇也是一个魂器?”
“邓布利多是这样认为的。”哈利检查了一下蛇留下的活动痕迹,不过在离开窗台后只有零星的一点,似乎它真的只是跟着伏地魔来这里散个步……然而哈利总觉得不该是这样。显然,伏地魔知道邓布利多在这里,他就不怕纳吉尼在他们的斗争中被杀死吗?
德拉科突然叫了一声:“见鬼!”
哈利转过身,看见德拉科匆忙地往二楼跑去,与此同时他的身体正在不断拔高,小孩的衣服很快就被撑得紧绷、开裂,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的时候哈利清晰地看到那个斯莱特林裸露的后背。
“复方汤剂的时限终于到了?”罗恩满怀希望地看了看他自己的游走球,然后悲伤地发现它们没有任何消退的迹象。
但是赫敏的肌肉也开始消失了,头发也逐渐变回原来的长度,而哈利那边的问题更急迫一点:他的视力开始变回去了!
“马尔福,我的眼镜!”哈利一边叫着一边跑上二楼,一大片灰尘被他的脚步带起,木地板发出吱吱的声响。
德拉科已经穿上了长裤,正在皱着眉头系衬衫扣子,哈利不得不自己去他身边的那个书包里摸索自己的眼镜:“就没有什么魔法能治疗近视吗。”
德拉科说:“有。”
“竟然有!”
“但是效果不确定。”德拉科想了一下,“也许你能获得正常视力,但更有可能会变成望远镜或者变瞎。当然这种魔咒可以多次使用,只需要间隔一年——据说老弗林特花了三十年就过上了不再需要眼镜的生活,我相信你的运气会比他好,波特。”
哈利迅速说:“我对我的眼镜很满意,谢谢。”
他的视野又变得清晰了,二楼的褪色墙纸跳进他的视线。那件神父袍对他来说有一点偏大,不过还不至于影响行动,哈利就也没打算换掉,就这么在二楼探索起来。
那个房间……当时邓布利多所在的那个房间就在起居室上方,应该是这间房子的主卧,整齐的床铺上同样积着一层灰尘,地板上有一块暗褐色的污渍,那个空相框还掉在不远处的椅子下面。
就是这里。哈利捡起那个相框,试着找到邓布利多当时所在的位置,模仿出相同的姿势:背对着窗户,看着手里的空相框……他当时是在做什么呢?查看是谁杀死了巴希达吗?可是哈利的潜意识总是纠在正他,不,邓布利多当时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在等待某个人——然后伏地魔就赶到了,邓布利多转身看他,那个空相框掉落在地上。
哐当。
哈利回过神,发现他手里的相框也掉到了那把椅子附近。德拉科半跪在地上,检查起那滩干涸的血迹,有点迟疑地说:“波特,我总觉得……”
“什么?”
“总觉得这些血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德拉科停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出来,“我手臂上的标记对它有反应。有一点疼,但我不清楚这代表什么。”
黑魔标记的异常。伏地魔痛苦地用额头抵住地面,愤怒地叫出邓布利多的名字。他顾不上来哈利这边,而是选择了去检查他的挂坠盒是否完好(虽然早在多年前雷古勒斯已经换走了那个真正的魂器)。窗框上的蛇鳞。
(邓布利多告诉哈利:“我想我知道第六个魂器是什么。”)
“是纳吉尼。”一种快要炸开的惊骇占满了哈利的大脑,然而他说出的话却出奇地镇定,“邓布利多确实在这里杀死了什么,但不是任何一个无辜的巫师,而是纳吉尼,神秘人的魂器。”
德拉科正在触摸那滩血迹的手指颤动了一下:“你是说……”
“是的。我猜真正的巴沙特女士在斯基特造访后就已经遇害了,神秘人让纳吉尼假装成她,或许是为了对付我?但邓布利多提前一步赶到这里杀死了它。”哈利走到椅子边,重新捡起了那个相框,“纳吉尼的死让神秘人非常生气,但他不确定这是巧合、还是邓布利多真的知道了魂器的秘密,所以他才必须去检查藏在岩洞里的挂坠盒是否还在。很幸运,那天我们没动那个石盆,所以神秘人放心了。”
赫敏和罗恩也到楼上来了,恢复了他们原来的外貌。赫敏的脸非常红,已经换掉了那件过于宽大的上衣,但罗恩身上还是紧紧绷着那条女式连衣裙。
德拉科挑起眉毛,意味深长地说:“爱好很特别,韦斯莱。”
罗恩瞄了一眼哈利:“你也不差。神父长袍?”
赫敏不高兴地问:“我们需要这样关心服装问题吗?”
德拉科说:“在你们思考服装问题的时候,我和波特神父已经得出结论,那天邓布利多在这里杀死的实际上是纳吉尼。黑魔王让那条蛇伪装成了巴希达。”
赫敏愣了一下:“等等,之前说过,那是一个魂器。”
“是的,邓布利多替我们解决了一个魂器。”
哈利喃喃地说:“并且给我们留了信息。”
他仍旧站在椅子旁边,手中拿着那个相框——它已经不再是个空相框了,一张照片出现在原本空空荡荡的位置上,能看到有一个金发少年正在里面漫不经心地笑着。毫不费力地,哈利就认出了他是谁:出现在邓布利多丑闻中的那个格林德沃。当然也出现在了属于邓布利多的那一部分魔法史记载里。
“这一定是邓布利多留给我们的。”哈利有点不知所措地和照片里的年轻格林德沃对视,“神秘人进来时他就拿着这个相框,不过当时这张照片已经不见了……邓布利多肯定是在用这种方式绕开食死徒给我们留下信息。”
德拉科显然也看过很多遍那些报纸,一种复杂的神情出现在他脸上:“呃,邓布利多把给我们的信息留在格林德沃的照片上?”
罗恩大叫:“这是格林德沃?!为什么这里会有他的照片?”
赫敏说:“格林德沃是巴希达的侄孙——来自《预言家日报》。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信。”
“呃,我不喜欢看那些。”
哈利已经从相框里抽出了那张照片,年轻的格林德沃勾了勾嘴角,邓布利多的字迹浮现在照片背面:
“给哈利。我以霍格沃茨校长的身份,将格兰芬多的宝剑赠予我宝贵的学生。阿不思·邓布利多。”
“格兰芬多的宝剑?”罗恩重新打量起四周,“难道邓布利多把它藏在了这里?”
赫敏不这么认为:“如果真的那样,神秘人会比我们更先发现它。”
“那邓布利多在这里说把它送给我们有什么意义?”
哈利的手指悬停在那个签名上。阿不思。邓布利多又把字母A写成和死亡圣器符号类似的样子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从来不用这种方式签名。
突然,德拉科按住挂在他手肘上的书包,皱着眉头说:“……它好像在动。”
“什么?”
“挂坠盒。明明已经存放在黑魔法物品专用的铁盒里了,但刚才似乎感觉到它在跳动。”
一种奇异的感觉顺着哈利的背脊升上头顶,所有的家具都像悄悄长出了眼睛,正在无声地窥视他们。天色正在变暗,枯树的枝杈在风中晃动,哈利把那张相片装回相框收好:“我们走吧,该找的答案已经找到了。”
他的表情在下楼的过程中越来越严肃,不安的预感在心中毫无理由地滋长,促使他的脚步变得越来越快,就像有什么人正在警告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间房子。
就在哈利推开大门的一瞬间,整栋房屋所有的玻璃窗嘭地一声炸成碎片,花园里的杂草被白霜覆盖,哈利抬起头,看见那个人正站在半空中看着他。
没有扫帚,没有任何飞行工具,伏地魔就这样站在半空中看着他。
Chapter 54
“那个拥有消灭黑魔王力量的人即将出现……出生在一个曾经三次违抗他的家庭……出生在第七个月消逝之际……”
哈利额头的伤疤剧烈地疼痛起来,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就像滚烫的铁水正在从那个伤口灌入,他的头骨简直要因此炸裂。他看到伏地魔猩红的、爬行动物一样的眼睛里装满了恶意的喜悦,那只惨白的手中握着的魔杖正指向他:
“阿瓦达索命。”
——他不能逃走——他的朋友,他的恋人,都在他身后——死亡——戈德里克山谷,将成为他出生与死亡的地方——白霜与绿光——他最后一次举起自己的魔杖——
不,这种感觉更像是他的魔杖自己动了起来。一年级的哈利在对角巷第一次握住他的冬青木魔杖时,就感受过这种微妙的联系,而现在这种感觉更为强烈,就像他的血管在这根木制品中延伸了,它成为了他的一部分……绚丽的金色火焰从哈利的魔杖顶端爆发,就像凤凰张开了双翼——奇迹出现了,从伏地魔魔杖中射出的那道代表着死亡的绿光竟然被这种奇异的金色火焰阻挡住了——
“哈利·波特,你干了什么!”伏地魔发出刺耳的怒吼。激痛在哈利的伤疤上炸开。
“……黑魔王将标记他为平等,但是他拥有黑魔王所不了解的力量……”
“波特!”
哈利的视野开始混乱,一会儿是黑漆漆的石板路,一会儿是正举着魔杖对抗死咒的自己……强烈的恐惧侵占了他的大脑,他看到自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坚定地握着那根持续发出金色光芒的魔杖……不,那不是他的恐惧,是伏地魔的恐惧……罗恩对着伏地魔发出一道道咒语,德拉科脸色苍白,紧紧地抱住了他——
哈利感觉到这个拥抱了,温暖的,富有生命力的,他听到赫敏在大叫:“离开这里!”
罗恩的嘶吼已经变调了:“带走哈利,马尔福!带走哈利,不管今天我们谁死在这里,都不能是哈利!”
——不——哈利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隐约听到一种很轻的断裂声——金色的火焰在半空中像烟花一样炸开,几乎同时哈利感觉到幻影移形造成的那种挤压感——他努力伸出手,凭着印象紧紧抓住了罗恩——
伏地魔咬牙切齿地说:“自作聪明的老鼠!”
“……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因为当一个人存活时另一个必将死去……”
“哈利,哈利怎么样?”
“他在流血!他哪里受伤了!”
“见鬼,为什么还是在这个地方?!”
他们都在,赫敏和罗恩。德拉科的心跳也在他身边。哈利吃力地睁开一点眼睛,模糊地看到一座尖尖的战争纪念碑,下午在小广场上见过的那一座……
“神秘人肯定在这里下了幻影移形的限制!”赫敏的声音,“我们没法离开戈德里克山谷的范围!”
“门钥匙,试试门钥匙!”
“波特,能听见吗,波特?”
他的伤疤燃烧起来了,他从上空俯视着整个戈德里克山谷……伏地魔在寻找他们……他发现了,正像翻滚着的烟雾那样赶往这里……教堂外遇见过的那位麻瓜老妇人吃惊地抬头看着他,她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哈利用舌头抵住上颚,感到口腔里充满浓重的血腥味。
不,伏地魔没有杀死她,非常奇怪。德拉科拉起哈利的手,让他和他们一起触摸到一个墨水瓶。
什么都没有发生。
“门钥匙也不能起效。”
“去车子那边,神秘人总不可能让麻瓜制造的发动机也失灵!”
……不,伏地魔已经在他们头顶……哈利抬起头,似乎看到死亡的阴影和乌云一样降落。他想要抬起手臂,然而几分钟前几乎和他融为一体的冬青木魔杖却重得像铅块一样,毫无反应。
他的全身都在疼痛,似乎有一万把小刀正在切割他,黑暗一阵阵侵袭着他,他快要失去意识了——他不能——
“德拉科。”伏地魔停在空中,嘶嘶地说,“杀了波特。”
哈利听到德拉科毫无迟疑地说:“不。”
伏地魔威胁地说:“这是你最后一个能让自己舒适地死去的机会,德拉科。”
德拉科的声音有一点颤抖:“拿出你的魔杖吧,主人。”
伏地魔被激怒了——比哈利以为的还要愤怒——他们身边的石块开始颤动、爆炸——
罗恩惊呼:“梅林,那座纪念碑变成了雕像?!”
赫敏愣了一下,紧接着大叫:“再试一次门钥匙!”
哈利感到他的手指再次被按在一个凉凉的小东西上,立刻像是有个小钩子在他肚脐眼后面一钩——
前所未有的疼痛在哈利的伤疤上炸开,伏地魔的脸因为愤怒扭曲了……但朦胧中哈利只看到了那座雕像:在爆炸和碎石中矗立着,一个头发乱糟糟的戴眼镜的男人搂着他善良可爱的妻子,一个婴儿被他们抱在怀中,欢笑着……
他终于安心地让自己的意识滑向黑暗,仿佛投入母亲的怀抱。
“……那个拥有消灭黑魔王力量的人将在七月消逝时出生……”
Chapter 55
英格兰某片静谧的树林中,流动的空气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接着仿佛空间被撕出一个裂口,四个年轻人凭空掉了出来,重重摔在堆积的落叶上。
“这是哪里?刚才发生了什么,门钥匙为什么突然可以用了?”
“不知道,只是在那座雕像出现时,我突然觉得它是来帮助我们的。”
“肯定是之前那两个食死徒出了问题,神秘人才会赶来。早知道就该给他们一个阿瓦达而不是昏昏倒地!”
“别傻了,哈利不可能对他们用索命咒,即使那是敌人!”
“哈利——哈利怎么样了?”
“他不好,他一直在失血。”德拉科咬着牙说,白色的闪光反复出现在他的魔杖顶端,“我找不到伤口,但是——就像他的每个毛孔都在往外渗血。”
罗恩焦急地问:“你那个装魔药的箱子呢,操,不会还在车上吧!”
赫敏提醒他:“挂在你胳膊上的那个书包就是。可是帐篷和飞天扫帚都留在后备箱里了。”
“对,魔药。”德拉科恍惚地说,像是刚刚才想起来除了魔咒他还有其他办法可以尝试……龙尾蜥的骨髓和止血魔药似乎生效了,哈利的心跳重新在他手掌下明显地搏动,就像一只脆弱的、不断挣扎着的小动物。
然而这个闭着眼睛的年轻人并不脆弱,甚至,他刚刚对抗了最可怕的黑巫师,毫无退却。——德拉科空白的大脑终于恢复了思考能力。他几乎难以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对一个盛怒的黑魔王说了“不”!
真正的恐惧直到这时才出现在他心底,提醒着他那一刻距离死亡有多么接近。然而,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更好的东西浮了上来,明亮地跳跃着……德拉科低下头,用力抱住躺在他腿上的哈利,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
“怎么样了?”
“好一点。”德拉科擦掉哈利脸上的血迹,终于发现罗恩的左腿也不自然地弯折着,关节处像被按在地上碾过一样血肉模糊,“……韦斯莱,你是想永远失去一条腿吗?”
罗恩吃惊地低下头,比德拉科更晚才发现自己受了伤:“呃,可能是最后的爆炸弄的?毕竟这种裙子没有任何保护作用。”
是的,罗恩还穿着那条对他来说有点好笑的女式连衣裙,不过已经在战斗中损坏了,沾着泥土和血,但是德拉科竟然没有借着这个绝佳机会嘲讽他,只是把一个小瓶子丢给过去:“白鲜香精。不会用就去找你的女朋友,她肯定知道怎么处理你。”
罗恩把那条血糊糊的腿伸在他面前:“我认为你在处理你男朋友的同时,还是能抽出一点时间接上我的骨头。”
天已经完全黑了,赫敏在照明咒的帮助下查看了周围从:“现在我们在之前魁地奇世界杯场馆附近的那片森林里。我在制作门钥匙的时候把它设置成了一个落脚点,既然魔法部会决定让大批巫师在这里传送,肯定是因为它足够隐。”
德拉科说:“……我记得这里。”黑魔标记第一次在他生命中彰显存在的地方。
罗恩把手臂搭在赫敏肩膀上:“哈利怎么还是不动,我以为止住血他就会好起来。”
“我不能判断他具体受到了什么伤害。”德拉科把手掌覆盖在哈利滚烫的额头上,感觉到那个伤疤隐约像活了一样在跳动——那个挂坠盒也在铁盒中跳动,赫敏把它取了出来,发现透过它的装饰玻璃能看到内部变成了一种血红色,就像伏地魔的眼睛那样,令人觉得很不舒服。
“哈利这样,会不会是因为那个金色的魔法?”罗恩迟疑地说,“也许是施展那个魔法的后遗症,虽然我从来没听说过有魔法可以挡住索命咒……”
“我们听说过,罗恩。”赫敏垂下视线,注视哈利昏迷着的脸庞,“哈利一岁的时候,他的妈妈使用了一个魔法,从索命咒的攻击下保护了他。”
这也是德拉科的担心。索命咒绝不是什么能轻松抵挡的小玩笑,当年莉莉付出了她的生命,那么哈利现在正在付出什么?他抚摸哈利的脸颊,感觉到这个格兰芬多的呼吸轻轻扑在他掌心……温热的,很快被夜风吹散的……
接下来他们又进行了一次短距离的移动,赫敏找到了水源,一个使用树木和衣物(当然还有变形咒)作为原始材料的临时帐篷被搭建起来,德拉科小心地把哈利放在垫着衣物的临时床铺上,银白色的月亮慈爱地照耀他们的救世主,让这个年轻的男孩看上去孤独而纯粹。
……直到天亮都没再出现任何意外,只是哈利仍然在昏睡,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阳光最灿烂的那一个小时,德拉科把哈利抱到水边,认真地帮他清洗残留在皮肤上的血块。那件教士长袍已经浸满了血,德拉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解开了哈利的纽扣。
深色的衣物落在草地上,这比德拉科想得要容易得多——指用不包含杂念的目光注视波特的身体——那个格兰芬多毫无遮掩地靠在他怀里,锁骨附近有许多细长的伤口,腿上也留着大片淤青。宛如受难的痕迹。
德拉科再次把手掌放在哈利胸口,一种疼痛突然袭击了他的心脏。和被迫接受守望誓约的那个时候不同,现在的这种痛要更清晰、更剧烈,但依然有隐约的连结感在这种痛苦中出现了……是他和哈利之间的连结,让他愿意不计后果地与活下来的男孩分担一切连结,就好像他也通过这种连结分享了哈利的无限勇气……
在汽车旅馆购买的土豆和香肠让他们在这个临时营地中坚持了一周。赫敏、罗恩和德拉科轮流担任守卫,而空闲的两个人,也最多只有一个能闭上眼睛补充睡眠,另一个则会去照看哈利。
哈利一直都没有醒来。
德拉科始终在尝试各种治疗咒语和魔药搭配,但目前为止得到的最大进展也只有哈利在某次治疗中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在休息的时候也会抱着哈利,非常用力地抱着,就算罗恩就在旁边看他们也无所谓;他已经很习惯把哈利身体的重量放在自己手臂上,那种血液流通不畅的麻痹会让他感到安心。有许多次,德拉科在睡眠中常常会听到哈利叫着他的名字从他手中抢走了什么,但只要他惊喜地睁开眼就会发现那只是一个梦。他无比地思念那双绿色的眼睛。
他们也会讨论那天在戈德里克山谷发生的事:罗恩坚信是詹姆和莉莉帮助他们突破了伏地魔的限制,赫敏则认为是邓布利多的布置。
“哈利的爸爸妈妈就在那片墓园里,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控制纪念碑。”赫敏轻轻地说,“而邓布利多刚去过戈德里克山谷。”
罗恩嘀咕着说:“爱的魔法,我还是觉得是爱的魔法。你也说过是雕像帮助了我们?”
“那只是一种感觉而已。遇到难以解释的事,我们不能这样含糊过去。”赫敏严肃地说,“假如爱的魔法可以解决一切,那么现在马尔福给哈利一个吻就能让他醒过来。”
罗恩皱着眉头思考了两秒钟,转过头说:“马尔福,试一试。”
“别开玩笑。”德拉科当然拒绝了!
但是罗恩坚持:“万一呢?”
甚至赫敏也看向了这边。
德拉科在他们的督促下不得不缓慢地俯下身体……他反复对自己说这只是为了应付那两个固执的格兰芬多,哈利的嘴唇上残留着魔药的苦味……他突然感到干渴。德拉科·马尔福在哈利·波特的朋友们面前公然亲吻他,不可思议。
没有任何奇迹发生。但是赫敏忽然红着脸转过身,小声地说:“梅林,他们真的很——梅林。”
罗恩捏了一下她发烫的耳朵:“我们去外面?”
“罗纳德!”
罗恩无辜地说:“我的意思是去外面准备晚餐。”
赫敏瞪着他说:“我当然也是这么想的。”
食物告罄后,他们继续进行转移。赫敏承担了乔装后前往麻瓜村镇购买食物的任务,但在接连两次遇到所谓的搜捕队(应该是伏地魔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失败后组建的)后他们不得不开始尝试自己狩猎。营地也曾经差点被发现,他们开始把重要的东西贴身存放,魔杖,重要药剂,格林德沃那张写着邓布利多留言的照片,还有目前他们找到的唯一一个魂器……
进入九月的时候,气氛终于变得彻底沉重起来。虽然,哈利的心跳和呼吸都非常稳定,也会有一些动作(例如皱着眉头挣扎或者死死抓着德拉科不放),却始终没有像其他人期盼地那样醒过来。再也没人有心思开玩笑了,罗恩甚至看到德拉科像个疯子一样把拳头砸在地上,碎石嵌入他的皮肤让他流出鲜血。
“马尔福,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德拉科转动手腕,给了自己一个愈合咒,“我认为,现在波特需要专业治疗师的意见。”
赫敏思考起来:“去圣芒戈附近抓一个?风险太大了,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
罗恩提议:“我家有个亲戚是治疗师,我们可以抓他。只要他还会继续去上班。”
“还有一个办法。”德拉科说,“格里莫广场12号的画像中有一位曾经是治疗师,我们可以请求他的帮助。”
罗恩睁大了眼睛:“那是我们第一个排除的落脚点!”
“假如。”德拉科慢慢地说,“假如你们也愿意相信斯内普教授。相信他没有背叛凤凰社,相信他也和我们一样正在完成邓布利多交代的事,那格里莫广场12号就会是安全的。”
赫敏和罗恩同时看向对方。昏迷中的哈利皱着眉头,小小地哼了一声,德拉科立刻安抚地握住了他垂在一旁的右手。
一群椋鸟从黄昏的天空中飞过。
Chapter 56
哈利走在黑暗的石板路上,听到属于万圣节的欢笑和歌声。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着一根不熟悉的魔杖,但也不是那么陌生……他的心中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自大和支配感,他知道这些情绪来自谁……那个不能说出名字的人……
风是潮湿的、阴冷的,吹在皮肤上引起一阵黏腻的不适感,哈利在一幢房屋前停下,完好的,温馨的,橘黄色的灯光从窗户中照亮了他面前的小路。
不——哈利知道这是哪里了——他拒绝再前进,可这没有用,他已经跨过了树篱——那一家人正在客厅里快乐地度过这个节日,毫无防备地,穿着蓝色睡衣的小男孩被他的爸爸用一个小魔法逗得咯咯直笑,妈妈走进来说了些什么,接着抱走了他们的儿子。那个孩子依恋地趴在母亲肩膀上,挥舞稚嫩的小手,和他的爸爸说晚安。晚安。于是爸爸也把魔杖随手放下了,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
哈利的泪腺在疼痛。他推开大门,那根陌生的魔杖被举起来了。
爸爸冲过来,想要挡住他:“莉莉,带着哈利走!是他!快走!跑!我来挡住他!”
自满和得意的情绪在这种挣扎求生的无能者面前越发高涨。“阿瓦达索命。”
绿色的光。爸爸倒了下去。哈利从他的身体上跨过去,感到额头在剧烈地疼痛……这是他自己的疼痛……
妈妈挡在摇篮前,那双绿色的眼睛真的和他一模一样:“别杀哈利,别杀哈利,求你别杀哈利!”
“滚开,你这个蠢女人,滚到一边去,立刻!”
“别杀哈利,求你不要!杀我,杀我好了……”
“我最后一次警告——”
……他的神志模糊了,像是有谁正在对他说话:“哈利,醒过来,哈利。”
他站在一个充满白色雾气的世界里,一切感觉似乎都被抽离了。他漂浮着,看到高高的空中有一盏灯,发出明亮的光。
要去摘下来吗?又有另一个人对他说话了:“波特,如果你做不到自己把这瓶魔药咽下去的话——”
他的喉咙突然被强硬地打开了,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但还有某个又湿又热的东西勾住他的舌头轻轻蹭了蹭,温柔地……
哈利脚下的地面塌陷了,他重新坠入那个湿冷的万圣夜,南瓜灯在每一扇窗户里闪烁,可是在他的摇篮旁闪烁的是魔咒的绿光——可他没有成功,他碎裂了,那个小男孩一无所知地站在摇篮里——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和他的爸爸妈妈一样死去!!!
他看到黑沉沉的森林,看到爬满蛆虫的遗骨,看到邓布利多冷淡的表情,看到那座该死的纪念碑突然变换成那一家人的形象,看到金色的火焰从冬青木魔杖中喷射出来,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凤凰那样扑向他——
咔擦。
他的魔杖断裂了。
不,不是他的,是那个人的,那根杀死了詹姆和莉莉的,引起了极端恐怖的——
哈利突然明白了当时那个人为什么没有残忍地杀害看见他的那个麻瓜妇人,明白了他为什么不敢再次对他使用索命咒、而是命令德拉科来杀他。(那个人竟然以为德拉科还会听从他吗?!)
——恐惧的情绪放大了,把之前的自大和骄傲压了下去——那个人在恐惧。他也不明白是什么让他再次失败了,只是一个看不出有任何特殊力量的巫师男孩,竟然接连两次让他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失败……难道那个预言真的会实现吗……不,不可能,他们太弱小了,那些胆敢反抗的人都是那么弱小……
哈利看到许多穿着食死徒长袍的人跪在地上,看到他们被他用钻心咒折磨……他命令他们去抓出“哈利·波特和叛徒”,一个瘦高的巫师报告他的主人,一支针对反抗者的搜捕队已经建立了……
哈利突然意识到这是正在发生的事。他正在通过和那个人的联系看到邪恶阵营中正在发生的事。
那他自己呢?根据食死徒的报告,能判断出距离戈德里克山谷的那次遭遇战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了,哈利·波特自己怎么样了?
他用力地感知自己,终于发现他的意识是割裂的、不连续的,就像一部时断时续的收音机。有时他能清晰地“看到”食死徒的活动,有时只能在一片混沌中挣扎……他偶尔能听到罗恩和赫敏在叫他的名字,还有德拉科……他试图往他们那一边挣扎,紧接着他的额头就开始剧痛,伏地魔在愤怒地咆哮——
“废物!”
奥利凡德,是失踪的奥利凡德先生,灰败的脸上带着血迹,正在含糊地为他自己辩解。
是的,伏地魔的魔杖损坏了,他肯定想要做一根新的。但看起来又不像。奥利凡德更像是在经受一场拷问,更像被逼着吐露什么秘密……
哈利感到他的皮肤正在被触摸。一只干燥的、稳定的手放在了他腰上——哈利忽然意识到,假如他这么久一直昏迷着,他一定有一些私人的问题不得不交由另一个人帮助他解决(显然这个人只会是德拉科)——太羞耻了,哈利缩成一团,仿佛看到自己的灵魂热得冒烟——想要醒过来,立刻,马上。
“格里戈维奇?”伏地魔用冷酷的声音问。
一个女人惊慌地回答(用德语):“他不在了,他搬走了!”
——伏地魔去了国外——在这个时刻——格里戈维奇,哈利肯定听过这个名字,他会想起来的,他一定要想起来……
那种白色的雾气再次出现了,顺着他的脚踝慢慢吞没了他的身体,最高处那盏明亮的灯晃动着,似乎正在为他引路……
“阿尔。”
哈利猛然停住脚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正在追逐那盏灯。他一丝不挂地站在白雾中,正如他降生时一样赤裸,那个陌生又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你来了。没关系……你不用见我,你是赢家。”
阿尔回答他了:“我来还给你一件东西。”
哈利的神经被抓紧了。这是邓布利多的声音。把“阿不思”开头的那个A画成死亡圣器符号的邓布利多。
另一个人说:“它早就是你的了,在你战胜我的那一刻,它就是你的了。”
……空相框从邓布利多手中掉在地上,哈利把它捡了起来……照片出现了,一个金发少年在相框中漫不经心地笑着……丽塔·斯基特用恶意的笔触在《预言家日报》上写道:笔者挖掘到邓布利多的一些肮脏往事……说不定根本就没有什么传奇决斗,格林德沃只是从魔杖顶端开玩笑一样地变出一块白手帕,就认输了……
一股巨大的魔力毫无预兆地涌进哈利的身体,有什么东西滴在他脸上——他自己的脸,沉睡着的——白雾再次消散了,阿尔说:“好吧,我会把它带进坟墓。”——哈利看到伏地魔袭击了一间又一间屋子,索命咒,他杀了他盘问过的每一个人,最后一个就是他要寻找的“格里戈维奇”,那个老人在最后一刻还在徒劳地争辩:“我不知道!那个小偷把它偷走了!”——他全身都在疼痛,德拉科对他说:“波特,坚持住,波特……”
斯内普从阴影里走出来了:“主人。”
伏地魔嘶嘶地说:“那些学生——我说了把那几个学生都抓来!”
斯内普说:“韦斯莱家的小崽子没有一个回到学校。至于隆巴顿,我让他去禁林里陪怪物做游戏了。”
“那个女孩。”伏地魔说,“洛夫古德家的那个女孩……谢诺菲留斯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他在胡说些什么吗?”
斯内普突然抬起头,僭越地直视伏地魔的眼睛:“他说波特还活着。”
——他发现我了吗?哈利尽量地收敛起自己的意识。他不能被伏地魔察觉到,他需要忍耐——
黑暗又吞没了他的意识,有人抱着他,令他舒适的魔力舒缓地流过他的身体……
哈利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的墓园,野花开放了,在阳光下轻轻摇摆着,他踩着石子路行走,几只麻雀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
……哈利也在向着一座阴沉的黑色堡垒滑行……最高的塔楼,最高的监狱……关押在那里的犯人蜷缩在薄毯下面,瘦得像是只剩下一副骨架……
哈利有充足的时间阅读每一块墓碑上的铭文,他又看到了那块被青苔侵蚀的墓碑,就像已经在这个墓区存在了几百年。哈利认真辨认上面的文字,忽然发现了一个磨损严重的死亡圣器符号——上次他们经过的时候有注意到这个吗?
……
薄毯下的骨架坐起来了,双眼深陷:“你终于来了。只可惜,你的造访毫无意义。”
“它在哪儿?”
“没有任何一件魔法物品能为它的主人带来永远的胜利。”
“它在哪儿!”
……
哈利在一块花岗岩墓碑前停下。
坎德拉·邓布利多。珍宝在何处,心也在何处。
这是邓布利多为他的母亲选择的墓志铭吗?他们一家在这个小村中是否也有过一些美好的时光?哈利的目光往下,在那位夫人的生卒日期下面刻着她女儿阿利安娜的名字,和……阿不思。
——我会把它带进坟墓。
瘦削的囚犯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尽管杀死我。但我的死不会为你带来胜利……有很多东西你不明白,你不可能成为赢家。”
一道绿光照亮了这间囚室。伏地魔说:“我得到它了。”
那个骷髅般的老人被咒语击中,身体毫无生气地落在了硬板床上……伏地魔大笑起来,抚摸着手中的新魔杖……几乎同时,哈利感到有什么东西破裂了,魔力正在向他涌来——他的额头开始尖锐地疼痛,那些白雾出现了,很快又变成银灰色的漩涡……
哈利的呼吸变得困难——等等,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
紧接着,更多的知觉恢复了,抽痛的额头,冰冷的手指,心跳,眼泪,哈利艰难地睁开眼睛,在刺眼的灯光中看到德拉科呆呆地看着他,过了快有一分钟这个斯莱特林才像疯子那样扑过来,用力抱住了哈利还不能自由行动的身体。
——第一次见到下巴上有胡茬的马尔福。哈利想。
Chapter 57
哈利在德拉科重重的拥抱下感觉到了久违的真实感。
他不再是一团漂浮的意识,不再是无可归依的灵魂,他的手能触摸到毛毯柔软的纹理,他的眼睛能看到床幔上悬挂着的银色装饰,他的口中能发出属于他自己的声音:“……我回来了。”
“你去了哪里?”德拉科用力地抓着他的肩膀,嘶哑地问,“你想一个人去哪里?”
哈利被他弄得有点疼——但这种时候,一点轻微的疼痛是好的,它帮助哈利更快地苏醒,更快地完全掌控自己的知觉——他感觉到他身处温暖的室内,旧式座钟发出轻微的机械声,魔药不好闻的气味令人讨厌地围绕着他……哈利把脑袋靠在德拉科身上,庆幸地发现他的男朋友还没有被魔药熏透,闻起来还是那种让他喜欢的云杉林的气味。
“去了一场特殊的小旅行。”尽管哈利的喉咙在说出长一点的句子时疼得像是有锥子插在里面,他还是尽量把之前那场无止境的迷失描述得轻松一点,“总之我还活着。我想念你。”
但是德拉科并没有被安抚住。那个斯莱特林咬牙切齿地说:“哈利·詹姆斯·波特,你是个混蛋。”
哈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凭什么——唔。”
他被按回了枕头上,德拉科干的。那个人银灰色的瞳孔不知不觉变得过分幽暗,像是无光的漩涡……哈利被卷进去了,一个比之前还要热切的拥抱……德拉科决绝地吻他,仿佛哈利清醒过来这件事仍然是一个马上就会破灭的梦境。座钟的表盘上,时针与分针短暂地重合了一瞬,接着又毅然分离匆匆奔赴下一次相遇,晃动的床幔上那些银色装饰互相碰撞,叮咚。
哈利被压在床上,第一次被用这种方式亲吻。他唇齿间被填进了一团火,熊熊燃烧着,肺部的氧气很快被消耗殆尽。他想抱住德拉科,但还没恢复力气的手臂刚抬起来就被抓着手腕按回原处。紧接着他的手腕被略显粗暴地抚摸,然后是小臂,肩膀,脸颊;他的衣领被拉开了,德拉科紧紧抱着他,混乱的亲吻变成了一场风暴,压抑了整整一个世纪终于在末日爆发的风暴……哈利的唇角和脖颈都被咬出了伤口,还有锁骨上方一点的位置,最开始的那团火转移了,哈利的身体开始进行另一种意义的苏醒,不合时宜又理所当然。
哈利开始痛恨自己恢复得不够快,缺乏力气的身体不足够表达他的需要,他头晕目眩,分不出是因为突然的激情还是因为伤病,他在下一个长吻中窒息,有点艰难地说:“德拉科,我想……”
德拉科突然握住了他半硬起来的性器。
没有任何魔法能创造出可以与这一刻的甘美所匹敌的魔法,哈利像被捏住后颈皮的动物那样屏住了呼吸。德拉科的手开始动作,不温柔,干燥的手掌在哈利那片敏感的区域造成了一连串刺激的疼痛……大难不死的男孩倒在被单里,展开身体,德拉科一边在他双腿间揉捏一边追上来吻他,于是哈利的呼吸变得像加错了辅助剂的魔药那样不稳定,他抓着德拉科的衣服,感到自从清醒以来积攒的所有力量在这一刻都涌向了阴茎,他彻底硬了,顶着德拉科的手掌,在对方紧握着他转动的时候捂着眼睛射了出来。
这和床垫、枕头、或者任何一种年轻男孩能自己获取的快乐都不一样,哈利已经被燃烧的火焰吞没了。德拉科再次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哈利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男朋友胸口的衣服里有什么坚硬的物体硌着他……但什么都比不上此刻抵在他腿根上的那支东西硬。哈利的手被抓住,被往下拉,很快被按在另一根勃起的阴茎上,像是第二个火源。
房间里已经没有更多氧气能支持他们燃烧了,哈利感到自己的思维在变慢,整个世界都在变慢……不能呼吸。德拉科胸前那个坚硬的东西似乎在跳动,像一颗活的小心脏。他额头的伤疤产生一阵刺痛。(那个瘦高的食死徒紧张地说:“非常抱歉,主人。我明天一早就把它送去古灵阁。”)他想稍微推开德拉科一点,但是被压回了原处。更多的抚摸。座钟的指针再次相遇了。舒适的魔力流入哈利的身体,让他的呼吸和视力慢慢恢复了正常。
德拉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身上起来了,脸色苍白,手中紧紧握着魔杖,再次对哈利用了一个治疗咒语,接着一言不发地快步离开了。
哈利有点茫然地躺在乱七八糟的床上,只穿着一件被扯坏了扣子的睡衣,腿间黏糊糊的,身上残留着不雅观的咬痕。
他扯过毛毯盖住自己,这才通过墙纸上熟悉的银绿色花纹认出这个房间的坐标:格里莫广场12号。窗外的树枝上悬挂着脆弱的黄叶,显然夏天已经结束很久。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九月?还是十月?
哈利坐起来,发现他自己的魔杖就放在床头。冬青木,凤凰尾羽的芯,十一英寸,在击退了伏地魔之后完好无损。
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魔法阵的痕迹,一块被消耗过的水晶就放在床头,和几瓶颜色不一的魔药整齐地排成一队,哈利用手指碰了它一下,有点心虚地猜测自己的昏迷给他的朋友们造成了大麻烦。
这时,房门动了一下,德拉科回来了。短短的几分钟里,这个斯莱特林换了一件衬衣,重新梳过头发,并且把下巴刮得干干净净,唯一能为刚才的事作证的只有他的裤裆,仍然紧绷着,被顶起很大一块。
“对不起。”他习惯性地想在哈利床边坐下,中途却停止了动作,“刚才我——我没控制住。”
哈利似乎又看到火焰在燃烧了:“也……也没什么。”
“也许你会觉得这是我的借口。”德拉科从口袋里把那个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拿了出来,神情复杂地看着它,“我们也是过了一段时间才发现,它能影响人的情绪,佩戴它的人会变得消极,暴躁,充满负面情绪,韦斯莱和格兰杰因为它差点分手……后来我们决定轮流佩戴,因为不确定什么时候会突然需要转移。刚才是我戴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