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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vadale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3:30

哈利把挂坠盒接在手中,喃喃地说:“所以神秘人制造了一件能让人性欲高涨的魂器。他真奇怪。”

“不是性欲!”德拉科狼狈地说,“是——只是——”

哈利眨着眼睛坐在床上:“那就纠正我。”

“什么?”

“我是说,”哈利盯着自己的膝盖,“如果你觉得刚才你表现得很糟……那就纠正它。我还是很希望有谁迎接我醒来。”

他的肩膀被一只犹豫的手碰了一下。

哈利问:“如果我一直不醒,你会怎么做?”

——他被用力地抱住了。确实温柔了一点,但仍旧和之前一样用力。

德拉科轻轻地说:“你一定会醒。”

哈利问他:“你的负面情绪是什么?”

树叶在窗外沙沙作响。

“……是害怕。”德拉科闭上眼睛,“我害怕极了你会就这么一直睡下去。我不能去想这个。太短暂了……我恨我曾经让你那么不快乐。”

哈利诚实地说:“其实刚才我挺快乐的,只是后来伤疤有点疼。”

“伤疤?!”德拉科的表情严肃起来,“你应该更早告诉我……哈利·波特,你知道吗,有几次你连心跳都停止了,贝尔维娜甚至让我们放弃。”

“贝尔维娜?”

“这里画像中的一位夫人。”德拉科作了个手势,“我知道她曾经是治疗师。当时我们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冒险带你回这里让她看看,总比真的去圣芒戈绑架一位在职治疗师好。”

“绑架?罗恩的主意?”

“不,格兰杰提议的。韦斯莱附和了她。”德拉科皱着眉头说,“可怕的格兰芬多!”

“可怕的格兰芬多即使要当绑架犯也不会放弃。”哈利点了点头,“那么,讨厌的斯莱特林呢?”

房门突然被砰地推开:“马尔福!”

罗恩出现在门口,先看了看坐在床沿的德拉科,又看了看裹在毛毯里的哈利,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哈利脖子上,缓慢地张大了嘴巴。

“梅林。”他机械地说,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过了几秒钟,赫敏的声音也出现在门外:“罗恩,你站在这里干什么,马尔福呢?”

罗恩干巴巴地说:“哈利醒了。”

“就算哈利醒了——哈利醒了!!!”房门把手古怪地抖动着,“为什么不让我开门,罗纳德!”

罗恩焦急地大喊:“马尔福,快给哈利穿上衣服!她一定会进去的!”

赫敏高声道:“阿拉霍洞开!”

同一时刻,德拉科慢吞吞地说:“讨厌的斯莱特林会一直尝试,直到你醒来,或者他死去。”

床幔上的银色装饰叮叮当当作响。

Chapter 58

“马尔福!我不是不能理解你们,”赫敏发出谴责,“但是无论如何你也该让我们知道哈利醒了,哪怕发个守护神消息!”

罗恩勾住她的肩膀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放轻松,敏,放轻松。不用这么严肃,只是晚几分钟的事,要是马尔福一点都不激动才值得我们担心。”

赫敏瞪着哈利脖子上的痕迹:“几分钟?如果刚才我没有把门打开,他们真的能在几分钟内结束?”

哈利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尴尬极了。刚才他可能真的几分钟就结束了,但这很正常!每个年轻男孩都是这样的,罗恩不可能比他表现得更好……没错,赫敏不了解这方面!

德拉科僵硬地解释:“我们只是在进行一些常规检查。”

赫敏指出:“如果常规检查会在你病人的脖子上留下牙印,马尔福,你明天就会被吊销执照。”

罗恩大笑:“他不在乎。他愿意为这种小错误失业。”

“确实是检查!”德拉科停顿了一下,最终在两个格兰芬多的审视下狼狈地说,“好吧我承认在这之前是有一点……你们知道,那个挂坠盒总是让人控制不住情绪……但我们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

哈利咳嗽了一声,提醒他们这里还坐着一个波特,刚刚苏醒,尴尬地裹着毯子,对现状几乎一无所知。

赫敏走到尴尬的波特先生面前,俯视他,突然地拥抱了他。

“你醒了,真好。”棕色头发的女巫轻轻地说,“否则我们真的得去圣芒戈绑架治疗师了。”

哈利说:“对不起。”

德拉科挑起眉毛:“格兰杰,教会他正常人不会为‘在保护别人的时候受了伤’这种事道歉。”

罗恩纠正他:“不,你应该说:‘别抱着我的男朋友了,格兰杰。’”

德拉科假笑了一下:“你可以直接告诉你的女朋友,如果她再不转身抱你,那她的小罗尼又要不自信地大哭了。”

“意外,那是意外!都怪那个挂坠盒!”

(赫敏真的转身抱了罗恩一下。)

哈利有点惊讶地察觉到了某种气氛上的改变:德拉科开始真正地像一个同伴那样加入他们。一个好的迹象。

“我在为不得不让你们担心道歉。”哈利咕哝着说,“我睡了多久?”

“五十六天。”德拉科回答他,“已经能看出小宝宝的轮廓了。”

“……假如我胃里真的有一个胎儿的话。”哈利看了一眼窗外,“所以确实已经十月份了。”

“男孩们,”赫敏拍了拍手,“别再讨论繁衍的问题了,我和罗恩刚才来敲门,是因为菲尼亚斯突然出现在画框里,建议我们尽快转移到其他地方。”

德拉科问:“他有说原因吗?”

赫敏摇头:“我们猜是斯内普让他来报信的,就像之前告诉我们去蜘蛛尾巷取魔药一样。”

哈利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菲尼亚斯还在画像里吗?”说这句话的同时他立刻就想从床上起来——然而他失败了,踩到地板的那一刻哈利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要比之前以为的更糟,他的双腿甚至不能顺利地支撑起他自己。

“波特!”德拉科迅速托住哈利的小腹避免了他栽倒,“你在床上躺了太久,需要一定时间来恢复。还有魔咒伤害的影响——”

哈利说:“我有事要问菲尼亚斯,非常重要。”

“他说完就离开了。”赫敏示意罗恩,“去把画像拿上来。那副画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的,菲尼亚斯长期停留在霍格沃茨。他也不愿意透露有关斯内普的事。”

哈利已经喝光了德拉科塞给他的整整三瓶魔药,在第四瓶出现的时候可怜地皱起了眉头(但还是喝光了):“可以理解斯内普的谨慎,现在神秘人简直是个可怜的疯子,我看到他毫无理由地折磨他的手下,任何小事都会引发他的怀疑。”

“你看到?”

“呃……我在昏迷期间接触了神秘人的思维。跟以前的情况类似,但是我做不到脱离那边回来,直到今天。”

赫敏认真地说:“哈利,你必须切断这个。神秘人会利用它。”

“我明白。我已经付出过代价。”哈利点了点头,“但现在我不能控制……而且这一次也不算太坏,我觉得我知道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德拉科恼火地说:“波特,再重要的事也不会超过你的生命!”

哈利含糊地回答:“我知道。”

罗恩把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留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肖像画拿上来了,那位前任校长居然又出现在画框里:“哈利·波特真的醒了吗?如果你欺骗一副画像——”

哈利直接地说:“菲尼亚斯,是邓布利多让你通知我们离开的吗?”

菲尼亚斯愣了一下,接着长长叹了口气:“唉,他说你会猜到的。你果然猜到了。”

罗恩惊喜地问:“教授回来了?”

然而没有人和他一起欢笑,甚至,赫敏用力掐住了他的胳膊,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哈利沉默着,知道他的猜测是真的。那片奇怪的白雾中传来的对话都是真的。不是梦境,不是幻觉,是他只要醒来就必须面对的现实。

德拉科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波特。”

哈利艰难地问:“邓布利多教授是什么时候……从他的画像中苏醒的?”

“今天下午。”菲尼亚斯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对他说,“孩子,邓布利多已经往前走了,他不会再苏醒。我们只是画像。”

哈利轻声说:“谢谢。”

菲尼亚斯似乎对安慰青少年束手无措,他开始在画像中一步一步后退:“当然,这幢房子也不是那么不安全……但你们最好还是尽快离开。现在至少有二十个从邓布利多那里知悉这里位置的人自动变成了保密人——我不是说他们中有人会泄密,但是赤胆忠心咒的效力被削弱了,发生意外的可能性显然会增加。”

罗恩手中的肖像画最终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背景。就像现在房间里空白的气氛。

德拉科低声说:“有没有可能,只是邓布利多的一个安排……”

赫敏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始在她的随身图书馆中翻找:“那本书,那本空白的书……”

她很快把它取了出来,和之前一样的带有折痕的封面,那张格林德沃的照片被夹在里面,扉页上画着死亡圣器的符号——她呆呆地盯着那个符号下面正在浮现的字迹,泪水充盈了眼眶。

“这本书中包含无比邪恶的黑魔法,如果可以,我不情愿让我的任何一个学生阅读它。但显然,这些文字的出现就说明我的生命已经不允许我自己完成所有事,我不得不将更沉重的责任交给你们……希望这些知识能帮助你们,而不是伤害你们。”

——是邓布利多的笔迹。

赫敏小心地翻到第二页,看到那些书页已经不再空白……邓布利多说得没错,这上面记载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各种邪恶魔法,包括,对魂器的详细介绍。也许汤姆·里德尔步入疯狂的起点就是这本书。

她飞快地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销毁魂器的方法……‘瞬间破坏它直到连魔咒都不可修复’……所以之前我们都失败了,因为那个挂坠盒还有能力自我修复……‘用破坏力极强的东西’……我之前想的是对的,蛇怪的牙齿肯定有效,哈利就曾经用它毁掉过神秘人的日记本……”

罗恩的声音从没像这样沙哑难听:“教授可能只是在什么地方休息,如果真的是那样,他刚才就可以通过菲尼亚斯告诉我们,而不是让我们解谜。他不想我们太依赖他,所以才设计了这本书……就像以前那样,一个考验,是不是?”

不。只是因为邓布利多安排这本书的时候,既不清楚他自己的生命会在什么时候终结,也无法预知到哈利他们这个时候会回到格里莫广场。哈利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格林德沃瘦弱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那样毫无生机地掉落在木板床上,看到那块墓碑上阿不思的名字缓慢地出现在阿利安娜旁边,就像一个终于回归家庭的旅人。(“我会把它带进坟墓。”)戈德里克山谷的墓园中游荡着永不停歇的风。

他睁开眼睛:“神秘人的魔杖坏了。”

“什么?”

“神秘人的魔杖坏了。”哈利重复了一遍,知道他必须做些什么让大家振奋起来。邓布利多已经走下去了,他也必须继续走下去,无论面前的道路究竟通向哪里……

非常有效,房间里的气氛立刻从压抑悲伤转变成了凝重,同时隐隐包含着某种斗志。每个人都看着哈利,就连德拉科都把背脊挺得笔直。

“那天在戈德里克山谷,他的魔杖输给了我的,他不明白为什么,于是他害怕了,不敢再亲自对我使用咒语,让我们找到了逃走的机会。”哈利继续说,“那次失败后,神秘人发誓要更换一根更强大的、不会输的魔杖,并且因此拷问了奥利凡德,接着杀害了格里戈维奇。”

“格里戈维奇?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德国最出名的魔杖制作人,克鲁姆的魔杖就是他做的。”

“等等,”德拉科提出疑问,“既然黑魔王需要一根强大的新魔杖,为什么会杀死格里戈维奇?根据我的了解,比起奥利凡德,那位先生更在意魔杖材料对咒语力量的提升。”

哈利说:“因为神秘人想要的是一根强大的魔杖,而不是一根新魔杖。”

“什么意思?”

“神秘人想要一根童话魔杖。”哈利看向赫敏手中的书,“看到那个死亡圣器的符号了吗,邓布利多一直在给我们提示:神秘人想要的是童话故事里那根永远不会失败的老魔杖。”

赫敏把那本书翻回扉页:“可是你们都说这只是一个童话故事!”

“当然是童话故事!”罗恩说,“如果老魔杖真的存在,那肯定也会有能让死者归来的复活石和永不失效的隐形——”他的表情凝固了,手指在颤抖:“天哪,永不失效的隐形衣。”

德拉科像是想起了什么:“波特,你那件隐形衣用了多久了?”

“从我爸爸年轻时候就——操,永不失效的隐形衣!”

赫敏盯着羊皮纸上那个符号,尽量不去看邓布利多写在下面的遗言:“也许不是童话里的东西变成了现实,而是有人根据现实里存在的魔法物品撰写了童话……多吉先生也说过邓布利多年轻时研究过死亡圣器……”

德拉科皱起眉头:“一个传说:几世纪以来一直有一根奇异的魔杖在黑巫师中流传,有人叫它命运杖,也有人叫它死亡棒,它拥有被诅咒的强大力量,每一任主人都会惨死。”

罗恩还是有点不能相信:“你的意思是那根魔杖就是故事里的老魔杖?”

哈利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邓布利多就是老魔杖现在的主人。他能肯定神秘人会去寻找它,是因为那根魔杖确实拥有特殊的力量。”

“特殊的力量……”

“非常特殊,而且我们都曾经见过这种力量。”哈利感到他似乎忽略了什么,而且是一件重要的事,“折断巫师的魔杖并且禁止他再次购买是一种严重的惩罚,罗恩曾经断掉的魔杖也被宣布不可能修复……海格自己的魔杖在五十年前就被魔法部折断了,但我们都见过他用他的雨伞施法——雨伞能够用来施法吗?”

“邓布利多修好了它——用老魔杖!”

“是的,邓布利多拥有老魔杖。”哈利缓慢地把他在漫长的漂浮中所知悉的一切都告诉了他的朋友们,包括伏地魔是怎样根据魔杖制作人口中的消息一路杀戮,直到在格林德沃的囚室中获得了他想要的东西。

赫敏迟疑地说:“但刚才我们推测出,邓布利多才是老魔杖的主人。”

“所以神秘人获得的那根是假的。”哈利再次提起了格林德沃与阿尔的对话,“丽塔·斯基特竟然能有一件事没说错,那就是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之间确实有大众所不了解的情谊,以至于格林德沃愿意帮邓布利多用一根假的老魔杖欺骗神秘人。而就在格林德沃被神秘人杀死的差不多时间,邓布利多也去世了,真正的老魔杖就被安放在他的坟墓中:戈德里克山谷的墓园里。”

德拉科思索着:“你认为邓布利多反复留下这些符号,是希望我们去找死亡圣器吗,波特?”

“肯定是,死亡圣器的主人能逃脱死神——从现实角度考虑,它们肯定拥有强大的力量,能帮助哈利战胜神秘人!”

“所以我们应该回戈德里克山谷取走老魔杖?”

哈利再次产生了有什么被他忽略的感觉——但是所有推论都没有问题,可能只是他潜意识里并不想回到戈德里克山谷,并不想真正看到邓布利多的坟墓……

然而所有人都同意返回戈德里克山谷。罗恩和赫敏已经开始整理东西,德拉科把那位画像中的治疗师请来,继续检查哈利的身体。那四瓶魔药起了效果,现在哈利能四处走动了,令他高兴的是他使用魔咒的威力并没有受到影响(他差点用一个烈火熊熊烧掉德拉科的外套!),画像中的贝尔维娜夫人冷冰冰地夸奖他“幸亏有一个还算强大的灵魂”。

哈利取出他的隐形衣,但还是无法把它当作一件传说中的伟大魔法物品。他对它太熟悉了,它对哈利来说永远都是一件来自父亲的礼物、冒险(或者说违反校规)的出色助手,如果一定要让哈利在这件隐形衣上面寄托些什么,那就是他得到这件礼物的第一晚,穿着它找到了厄里斯魔镜,第一次看到了他的爸爸妈妈……

哈利招了招手:“德拉科。”

德拉科没法不过来:“怎么了?”

他和哈利一起打开了小天狼星的房间。

这间位于顶楼的屋子一直被封存着,德拉科不知道凤凰社的人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使用它,不过对他来说,小天狼星逐渐变成了一个特殊的人,虽然,那位对家族不屑一顾的先生绝对不会喜欢一个马尔福,但德拉科作为守望誓约的履行人始终觉得他有责任向小天狼星汇报哈利·波特今天过得怎么样。以至于他在哈利昏迷不醒的时候完全不敢进入这里。

小天狼星的房间和他本人一样,与他的斯莱特林家族格格不入。到处都是格兰芬多的装饰,墙上甚至还贴着衣着性感的麻瓜女孩招贴画(当然德拉科认为那几一点点只能遮住隐私部位的布料不能算衣服!),麻瓜摩托车的图片是最多的,还有一张旧照片,巫师的——四个格兰芬多挽着手站在一起,戴眼镜的那个一看就是哈利的父亲,还有小天狼星本人和年轻的卢平,以及,彼得。

德拉科惊讶地看着照片上的彼得露出羞涩而兴奋的笑容,无比欢欣的,和穿着食死徒长袍的虫尾巴截然不同。这个出卖了朋友的男巫,这只躲藏了十几年的老鼠,会在某个时刻怀念拍下这张照片的那段时光吗?

哈利长时间地注视这张照片,像是从里面看出了更多的东西。这个男孩伸出手,想要把这张保留了他父亲少年时期的照片从墙上取下来——就在他的手指碰到照片边缘时,墙纸上的花纹突然游动起来,组成了一把锁,咔擦一声弹出了墙面。

德拉科第一时间举起了魔杖——不过哈利认为这大概是小天狼星的某个恶作剧。他按着那把锁,非常轻松地打开了它,接着一个沉重的东西从墙壁里掉出来了,被一件巫师袍层层包裹着;还有一个非常新的信封,新得简直像是前不久刚刚被放进来的。

显然,小天狼星做不到放置这样一个信封。德拉科第一次强硬地命令哈利:“把它给我!你别想自己打开它,里面很可能装着一个恶咒!”

哈利居然真的把信封给他了:“你打算帮我拆?如果里面真的有恶咒呢?”

德拉科怒气冲冲地撕开封口:“那就有!”

——半张照片露了出来。

德拉科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骑在扫帚上的小婴儿,绿眼睛,黑头发,咯咯地笑着:是还不满一岁的幼崽波特!这张照片上应该还有波特的爸爸妈妈,可是它的一大半都被撕去了……照片下面是一封信,也只剩一半,看起来是波特的妈妈写的,最后是一张字条,德拉科非常轻易地认出了斯内普的字迹:“我取走了一些东西。作为补偿,一个我认为你们非常需要的消息:主人赐予特拉弗斯一件珍贵的奖赏。”

他旁边的哈利已经把那件裹在巫师袍里的东西取出来了。

“梅林。”哈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这是……格兰芬多的宝剑。”

Chapter 59

“格兰芬多的宝剑!”赫敏激动地说,“我明白邓布利多为什么说要把它送给我们了,他是想告诉我们能用它摧毁魂器!记得吗,格兰芬多的宝剑是妖精打造的,它的剑刃永远不会沾染灰尘,只会吸收能强化它的物质:它吸收了蛇怪的毒液!”

“意思是,我们能摆脱这个该死挂坠盒了?”德拉科把他暂时放进口袋的金挂坠盒也取了出来,和那把镶嵌着红宝石的银色宝剑并排放在一起。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遗物,一件光辉闪烁、变得更加强大,另一件却已经被邪恶的黑魔法污染……

罗恩说:“让我们来试一试。”

他毫不犹豫地抽出宝剑砍了下去——哐当——银色的剑刃和金色的挂坠盒互相接触,几颗火星迸了出来,但是什么特殊的事都没发生,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无论是在剑刃上,还是在挂坠盒的表面。

赫敏皱起眉头:“不可能,格兰芬多的宝剑绝对能毁掉魂器。”

德拉科谨慎地问:“你们确定这真的是格兰芬多的宝剑吗?”

“我能确定。”哈利说,“我曾经用它砍过一条蛇怪。我能感觉到……它就是那把剑。”

德拉科慢吞吞地说:“可以考虑把古灵阁的鉴定师当作一个就业选择,波特。”

——古灵阁——哈利似乎又抓到了一个念头——肯定不是坐在一群妖精中间拿着水晶放大镜研究刚被送来的宝石项链到底是不是真品。

赫敏说:“给我点时间,让我再认真读一读那本书。也许摧毁魂器需要什么特殊的条件,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去戈德里克山谷找老魔杖,同时研究一下要怎么使用格兰芬多的宝剑。”

哈利说:“不。”

德拉科露出吃惊的表情:“波特?”

“现在我们有第二个选项了。”哈利展示出斯内普留下的字条,“我们获得了一个关于魂器的线索。”

罗恩问:“哈利,你能确定这个‘奖赏’是指魂器吗?”

“我认为是。神秘人会把魂器交给他的手下保管,这有先例——当然,他不可能告诉对方这是一件对他来说和性命一样重要的东西,最多只会说这是一件强大的魔法物品。”

德拉科·先例的儿子·马尔福煞有介事地点头:“确实强大。没有任何魔法物品能比那个本子在垫桌脚这件事上做得更好了。”

“用神秘人的灵魂碎片垫桌脚,奢侈的马尔福。”

“你不能苛求任何一个五岁的小巫师会使用修复咒,波特。”

赫敏提出:“能问问你爸爸吗,马尔福?”

——当然。卢修斯·马尔福先生在任何时间都有空闲接待他的儿子(和纯血叛徒和泥巴种和最可怕的哈利·波特)。

墙上的天鹅绒帷幔被拉开,一副画像——暂住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画像——露了出来。画像里的卢修斯似乎刚刚被吵醒,不满地哼哼着:“德拉科,如果你又要对我倾诉你有多担心哈利·波特的话——”

哈利咳嗽了一声。

卢修斯立刻端正了仪态:“噢,哈利·波特。真高兴看到你还活着。”

哈利温和地说:“感谢马尔福家族提供的珍贵魔药材料收藏,我现在感觉非常好。”

德拉科·家族收藏柜叛徒·马尔福不得不通过简单介绍现状来回避他父亲的怒火:特拉弗斯很可能被黑魔王命令保管某件魂器。

“特拉弗斯是个疯子!”卢修斯脸色难看地对他儿子大叫,“他和你姨妈一样在阿兹卡班呆了十几年,完全疯了。别接近他,德拉科,他肯定恨你!”

哈利终于捕捉到了——那件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忽略的事——某一小片模糊的记忆在他大脑中变得清晰,确切地说,是一段他从伏地魔那里获得的记忆。它太细小,太缺乏前因后果,看起来就和每次伏地魔向他的手下无端发难没什么区别,但哈利现在意识到,它非常重要。

他问卢修斯:“特拉弗斯是一个体型瘦高的男人吗?灰色头发,鼻子很尖。”

“是,你见过他?”

哈利握紧了拳头,立刻转身去看挂钟——晚上十一点:“古灵阁明天早上几点营业?”

“九点。怎么了?”

哈利快速地说:“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总之特拉弗斯明天一早会把一件重要的东西送去古灵阁存放。在这之前神秘人为他没有好好保管它非常愤怒。你们认为这是什么?”

“魂器。”

“绝对的,魂器。”

“你准备去古灵阁门口抢劫?”赫敏也看了一下时间,“非常难,首先我们不知道他获得的那个魂器具体是什么,如果是赫奇帕奇的金杯还算好认,可万一是拉文克劳的遗物,我们甚至不知道是一件什么东西。”

罗恩说:“那就等他自己拿出来,我敢说他会像捧着自己的蛋那样捧着他主人的赏赐。”

“古灵阁的安全措施堪称完美,”德拉科认真地说,“一旦特拉弗斯把蛋放进金库,要弄出来几乎不可能。”

罗恩嘀咕:“我记得海格就从金库里弄走过魔法石。肯定有办法。”

“抓一只妖精逼他给我们带路?”

“别开这种玩笑,马尔福。”赫敏严肃地说,“长期以来巫师对妖精的态度都非常有问题。”

哈利突然说:“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他的蛋被锁进金库之前就把它抢走?我敢说特拉弗斯现在呆的地方肯定不如古灵阁安全。”

“但他现在在哪里?”

哈利尽量回忆:“看起来像是个豪华的房间,不过没看到什么摆设……窗户外面好像是树林,唔,窗帘的流苏上有银色的装饰,好像是水仙花——”

墙上的卢修斯大叫起来:“杂种!那是我家!!!”

*

“德拉科,你爸爸只有这一副画像吗?他有没有,呃,在庄园里也留一幅备用?”

“在藏书室里还有一幅,和我妈妈的挂在一起。怎么了?”

“德拉科,你说马尔福的祖先们会愿意为你临时充当一下侦察站吗?你爸爸可以两边跑跑,把消息告诉我们。”

“哈利·波特!我就挂在这里,我听见了!”

“诱饵炸弹。便携式沼泽。隐身烟雾弹。”

“把焰火也带上,万一走散的话可以作为信号。”

“波特,你为什么会冲在最前面,你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你像这样冒险!”

“是你说的,这瓶魔药能让我坚持至少两个小时。”

“我说的是只能在迫不得已的时候喝,因为两个小时过后你会连一步都走不动!”

“反正你已经把它给我了,马尔福。”

“我当然不可能拒绝你!”

“你们一定要在潜入的时候吵架吗?我还以为马尔福你真的变稳重了!”

“谢谢。我不是在潜入,我是在回自己家。”

“见鬼,这片树林为什么会这么大!我们就不能在更近的地方幻影显形吗!”

“你爸爸确定神秘人现在不在庄园里?”

“爸爸?”

“不在!你曾祖父说,自从那些脏兮兮的狼人把花园变成营地以后,黑魔王就不经常住在马尔福庄园了。——那群全身是毛的野兽,他们把我最喜欢的孔雀都吃光了!”

“我带了两只出来,爸爸。”

“特拉弗斯还在东翼的主卧?”

“还在我的床上躺着,我和西茜的床!恶心的混账!一个蛋都别给他留下!”

“……我们不是真的想要他的蛋……”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们想要那个金杯,上面有赫奇帕奇的蠢獾,被保护在一个水晶箱子里,就放在他的床头柜上。这些蠢货竟然真的愿意把黑魔王给的东西放在身边……我敢说他就是因为想要抱着这东西睡觉才迟迟不肯把它送去古灵阁的。疯了。”

“听着,记住我给你们的地图,假如发生意外,有三个地点设置了只有马尔福才知道的安全屋。”

“等等,德拉科,你家还有地牢?”

“是地下室。我相信布莱克家的餐厅下面肯定也有,怎么了?”

“所以奥利凡德很可能也被关在这里!”

“失踪的奥利凡德?”

“是,我看到神秘人在一个地牢中拷问他,逼他说出有关老魔杖的事。”

“一个好机会!刚才克罗诺斯夫人告诉我,那家伙睡着了!”

“我们分散行动。我和德拉科去抢金杯,罗恩,你和赫敏去地牢把关在里面的人救走。”

“不行,哈利,你的身体——”

“两小时,绝对够。德拉科也不会让我出问题的。”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波特!”

“你不会让我出问题的,对吗?”

“……对。”

*

黑暗的马尔福庄园中,一幅幅画像无声地睁开了眼睛,观察着每一扇门、每一个房间。墙壁上的挂毯晃动着,银色的水仙花装饰像冰冷的星星那样在寂静的深夜发出微光。

特拉弗斯一无所知地躺在床上,平稳地做着美梦……他梦见伏地魔彻底胜利,梦见黑魔标记悬挂在每一幢房屋上空,就像一面又一面招摇的旗帜。他梦见那些反抗的人,肮脏的人,一个个哭着跪倒在地上,为曾经对黑魔王不敬疯狂地忏悔。但也有不服从的,例如该死的哈利·波特,特拉弗斯梦见那个被预言的男孩被高高悬挂起来,他们把一道又一道残忍的魔咒射向他,在对方痛苦的哀嚎中哈哈大笑……

熟睡的特拉弗斯愉悦地发出笑声,精致的金杯在水晶盒中静静站在床头,旁边的墙面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风景画。荒凉的枯木林中,一位老妇人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她满头银发,浅色的眼珠漠然地注视着他。

他在梦中翻了一个身。

Chapter 60

自从哈利踩上马尔福庄园主宅的地毯,一种微妙的不适感就贴着他的皮肤紧紧缠绕住他。

这里……太熟悉了。在刚刚结束的漫长漂浮中,哈利无数次地通过伏地魔的眼睛看到这里,或者说,“他”曾经站在这里。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餐桌上完成过不止一次处刑,墙面上的污渍来自一个中年食死徒喷溅出的血渍……“他”热衷于欣赏仆从们战战兢兢地跪在“他”脚下,这是一种非常好的调整心情的方式,“他”能享受到力量带来的支配权,享受到“他”的伟大和独一无二;即使在巫师中“他”也是最特别的,被眷顾的,理应不朽的——

“……波特?”

哈利回过神,仍然躲在隐形衣下面,和德拉科紧密地贴在一起。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主动地引入了伏地魔的思维,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也是一个充满不正当欲望的魔头。他不能控制地躲开德拉科担忧的目光,他不敢说那一瞬间他不可思议地认为自己作为被选中的人也应该拥有特权,能命令德拉科追随他不得背离的特权,和禁止这个斯莱特林在将来任何情况下改为爱上别人(以及继续购买全麦面包)的特权。

他额头的疤痕似乎有一点热,不过没有感到疼。哈利紧紧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我没事,继续走吧。”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事。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几乎每个学期都会把自己折腾进校医院了。”

“没有‘每个学期’!”

旁边的装饰画里一位长相刻薄的老先生(哈利猜测这是德拉科的祖父或者曾祖父)忽然拖着腔调出声:“德拉科,照顾好你带回来的小朋友,外面那些狼人似乎闻到什么了。”

德拉科紧张地问:“黑魔王允许他们进房子里来?”

“当然不允许。”老先生硬邦邦地说,“但也没设置什么狼人禁止咒。只要那群家伙想,随时都可以冲进来。”

“神秘人看不起狼人——”哈利喃喃地说,“不,他看不起所有巫师,至于狼人和家养小精灵,在他眼里或许和家具没什么区别。”

德拉科嘲讽地说:“真高兴他看不起马尔福,完全没有花费一点点魔力在改动我们的家族防御上。”

哈利说:“他会为他的轻视付出代价。”

两个年轻人加快了脚步。不知道罗恩和赫敏那边怎么样了,但卢修斯(很不情愿地)承诺过也会让其他画像提醒他们。在二楼一个食死徒意外发现了他们——哈利在击晕他之后才发现这就是那个在玛莎商店里打伤了德拉科的多尔芬,于是忿忿地给这家伙的手臂也补了一道魔咒;目睹了这一切的德拉科犹豫片刻,给了昏迷的多尔芬今年第二个遗忘咒。

三楼被伏地魔使用过,进入走廊后就不断有画像提醒他们前面有什么陷阱或者有什么黑魔法残留。面目全非的庄园布置让卢修斯变得异常安静,有时候哈利不太能判断他是去了另一幅画还是只是单纯地在发呆。在老马尔福眼里,伏地魔毁了他精心布置的家居然是一件比肆意杀害巫师还要严重的罪行——哈利感到荒谬的同时又有一种奇特的感慨:他很高兴在德拉科还不敢杀人的阶段就挽回了这个男孩。

经过一只被钉在墙上的人手时哈利感到恶心……这是“他”钉在这里警告不够勤快的手下的。伏地魔已经因为多次灵魂切割变得丧失理智,很可能现在他就在虐杀麻瓜取乐——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哈利感到额头的伤疤一热,眼前的走廊消失了,变成了一座被摧毁的村庄,“他”踩在废墟上哈哈大笑,满意地摇晃手里的魔杖……不,他不能这样,他必须切断这个……身边的人抱住他,似乎在他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哈利·波特?”

哈利回到马尔福庄园三楼的走廊上,回到德拉科的怀抱里。他因为这次主动连结伏地魔的体验感到浑身发冷。那个伤疤的连结更加活跃了——是因为他在昏迷期间经常造访伏地魔的思维吗?这种感觉太糟了,赫敏说得对,这个问题绝对需要尽快解决……也许可以问问德拉科大脑封闭术方面的经验,毕竟哈利也教过他怎么用守护神咒了。

一扇奢华的门出现在前方,根据那个值几千金加隆的把手哈利立刻判断出这就是他们要去的房间。作为装饰镶嵌的宝石在浓重的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照出一只倒挂在门口的巨大蝙蝠。它看上去不属于任何自然品种,有着锋利的脚趾和獠牙,卢修斯不满地说:“那是特拉弗斯弄来的,当看门狗用。”

哈利认真打量了几眼那只蝙蝠,压低声音问德拉科:“这个特拉弗斯是不是对斯内普有什么意见?”

德拉科说:“食死徒不会把斯内普叫做蝙蝠。”

“意思是你也觉得斯内普像蝙蝠?”

“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拒绝在格兰芬多面前诋毁我们的院长。”

哈利吸了口气,知道是时候喝下他装在口袋里的应急魔药了。德拉科握了一下哈利的手,非常用力地。

突然,刺耳的尖啸猛烈地在整座庄园中响起,简直像有一万只水妖正在天花板上齐声尖叫!警报,绝对是某种警报,德拉科脸色苍白地问:“我们碰到什么了吗!”——所有烛台在同一时间自动点燃,黑夜中的大宅瞬间灯火通明,倒挂在前方的巨大蝙蝠猛然展开翅膀——哈利举起魔杖:“神锋无影!”

卢修斯的画像焦急地大喊:“是韦斯莱!韦斯莱和那群狼人在地下室打起来了!”

不。没有时间去想罗恩和赫敏遇到了什么。房间里的特拉弗斯已经被惊醒了,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进入战斗状态冲出房间,正好看到被他安排作守卫的蝙蝠被硬生生下割下一支翅膀,惨叫着坠落。

“西弗勒斯?”他惊讶地认出了这道咒语——哈利从隐形衣里跳了出来:“除你武器!”

“哈利·波特?!”特拉弗斯手臂一麻,不受控制地松开了自己的魔杖,“你是从哪里学会西弗勒斯的咒语的?”他的表情突然变成了狂喜:哈利·波特在这里!他能抓到这最让主人心烦的麻烦人物!也许他还能向主人报告斯内普是个叛徒,他马上就要成为主人面前最受重用的仆从!!!

虽然他的魔杖被击飞了,但这没关系,他为了保护主人的奖赏安置了不止一道魔咒在房间周围,一个十七岁的青少年学生绝对无法逃脱——然而,就在特拉弗斯将要激发第一道魔咒时,他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魂魄出窍。”

特拉弗斯的笑容在还未理解发生了什么时就已经凝固。他的一部分灵魂像水流那样被另一根魔杖取走了,山楂木,独角兽毛做的芯……这个灰色头发的食死徒在原地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接着像木偶一样顺从地捡起自己的魔杖,走回房间,把刚刚亲手施加在那个水晶盒子上的保护咒语解除了。

德拉科脱下隐形衣,神情复杂地对哈利说:“没想到你真的会让我对他用夺魂咒。”

“你对这个咒语掌握得很好,不是吗?”哈利走向床头柜,“如果这里只有我一个人,那我肯定会自己对他施咒,现在的情况没有比使用它更快更有效的了。”

“我想我需要重新评估格兰芬多精神?”

哈利已经把水晶盒打开了,赫奇帕奇的金杯完整地展现在他视线里,不大,有两个精致的耳柄,在丝绒衬垫上等待它的命运。过分顺利。现在只需要拿起它,然后立刻去找赫敏和罗恩……

然而就在哈利捏住左边耳柄的时候,他的手指突然刺痛了一下,接着就是他的伤疤,灼烧般的剧痛直接从那里撕裂了他……村庄的废墟中一只挂着项圈的小狗冲着一只不可能再次抚摸它的手大声吠叫,绿光闪过,它在那只手旁边永远地倒下了……灼烧感开始从额头向全身蔓延,哈利知道他必须抵抗这个,他需要立刻拿起金杯离开这里——他拿不起来!

“波特!”德拉科似乎过来帮忙了,可这没有用,哈利不仅无法拿起金杯,他甚至不能把自己的手从那个小小的耳柄上挪开。水晶盒中的小金杯就像和整个庄园融为了一体,还有哈利,哈利也被它们抓住了,就像被强行分开的磁石刚一重新靠近就立刻紧紧结合在一起——

一股庞大的恶意从他疼痛的伤疤冲向哈利,简直像有一根金属管子插进了他的大脑——整个世界在哈利面前颠倒——然后就是强烈的窒息和坠落感,就像他是一只被从高空推落的茶杯——他粉碎了吗?他消亡了吗?不,他站在被食死徒践踏过的村庄废墟中,面前就是那只小狗还残留着体温的尸体——

斯内普站在不远处,叫了他一声:“主人?”

他习惯性地去摸自己的额头……没有疤痕,皮肤是湿冷的、像爬行类一样的……他突然慌乱起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该在这里!

——“波特,你还好吗?”

不!不好!别跟我说话,别靠近我!

……他又开始旋转,他颠倒回去了,他看到他的手还牢牢停留在金杯上,他看到德拉科灰色的眼睛充满感情地注视着他……他听到伏地魔在怒吼:“哈利·波特!”

哈利喘着气,发现自己全身都是冷汗,那根金属管正在把无数令他反胃的东西运输进他的大脑,他想阻止,可是他找不到阀门,他对德拉科大喊:“离开这里!去找罗恩他们,离开庄园!”

“你呢?”

“我来想办法对付这个杯子。”金属管似乎变得更粗了,哈利拼命地控制它;可是他的防线似乎早已被渗透,他几乎能看到,死死黏在他手指上的小金杯中有什么在呼唤着金属管另一端的东西……

“别管那个杯子了!波特!”

“我没法放开它……”哈利的头在嗡嗡作响,让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像是在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离开吧,德拉科。神秘人马上就要来了,只要他和斯内普说完话……”

……他已经来了,幻影显形在庄园门口……他极度愤怒,又极度喜悦,为哈利·波特居然胆敢盗窃他的金杯愤怒,为这次一定能杀死哈利·波特喜悦……

德拉科死死抓着哈利的手臂:“我们一起走,我带你幻影移形……”

金杯中溢出古怪的黑色雾气,慢慢缠绕住哈利的身体,哈利知道自己被更牢固地固定在这个地方了……他去掰德拉科抓着他的手:“你必须离开!你需要告诉别人这里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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