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为难地说：“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几乎所有东西都有学院标志。”
“它肯定是一件珍贵的，或者说有特殊意义的东西。”哈利盯着活点地图，看到卡罗兄妹都在黑魔法防御教室里，和几个学生在一起……也许有人正在被惩罚，纳威刚刚说过这个……哈利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魂器，他现在的任务是找到魂器。“我们想去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也许能发现什么。”
“‘我们’是指你和——”
“和德拉科。”哈利在说出德拉科名字的瞬间就察觉到某种不妥——他是对的，迈克尔直接怪笑出来了！纳威和西莫要好一点，他们的表情告诉哈利，他们确实有在努力忍耐，努力装作完全没有想和迈克尔表现得一样。
梅林！他们是找不到更有趣的话题了吗！哈利拒绝去想除了“哈利·波特和隐形衣”还有多少同一系列的虚构故事正在流传！
更换拉文克劳校服以及伪装外貌的过程中，哈利抱怨地说：“我从不知道西莫是这么富有想象力的人。丽塔·斯基特甚至比不上他的小指甲盖。”
德拉科给他调整头发的颜色：“我其实很惊讶……你的朋友们会接受这个。”
“弄成棕色吧，普通一点。”哈利确认了一下他额头的疤被安全地遮住了，“我宁可他们坚持不接受然后质问我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开始约会一个混蛋也不想听他们谈论‘马尔福和波特在有求必应屋里’。”
德拉科慢吞吞地说：“我以为你习惯了，备受瞩目的救世主先生。”
哈利煞有介事地点头：“不要嫉妒，马尔福。我出自传的时候会专门给你写一个章节的。”
“好。”
“不问问我会写什么？也许会有很多关于你的坏话。”
“好。”
*
迈克尔带领装扮成拉文克劳学生的哈利和德拉科离开了有求必应屋，在回答过门环的问题后帮他们打开了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大门。（是的，进入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必须正确回答问题而不是只需要口令，哈利很庆幸他们找到迈克尔带路。）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间空灵的圆形大屋，彩窗上垂着蓝色和青铜色的丝绸，天花板的穹顶绘着一片星空，像是真正的宇宙在他们头顶转动。深蓝色的地毯上也有星星，还有一尊白色的大理石像站在门对面的壁龛里。
“那就是我们的创始人，罗伊纳·拉文克劳。”迈克尔说，“很抱歉，我从没听说过学院里保存着什么‘拉文克劳的遗物’，学生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传说。”
哈利抬起头，凝视着那个大理石雕刻出的女人。她是美丽的，疏远的，头上戴着一个精致的圆环（当然也是大理石雕刻的），一行细小的文字刻在上面，哈利爬上雕像的底座，读出了那行字：过人的聪明才智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哈利！”德拉科突然发出示警。
与此同时，公共休息室的大门被用力敲响，门环轻柔的提问声被阿莱克托尖利的嗓音盖过：“开门！谁碰了雕像，立刻开门！”
“她怎么知道我碰了雕像？”哈利看向活点地图，发现除了阿莱克托正在门外，还有三个学生，是克拉布，高尔，以及一个不认识的学生。
“让她把门打开！”阿莱克托尖利地命令。
哈利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惨叫，接着一个女孩用颤抖的声音回答了门环的问题……德拉科的身体变得僵硬，伪装让哈利无法看到他真正的表情，但肯定很糟糕……他们都猜到了，阿莱克托挟持了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帮他们开门，而克拉布和高尔显然是她的帮手……
德拉科的声音像是闷在胸膛里：“是我的错。他们一直都是……听从我。”
哈利只来得及拉住他的手，公共休息室的门就完全敞开了，阿莱克托气势汹汹地走进来，一个一年级的女生被高大的克拉布和高尔夹在中间，脸上带着眼泪，但只有书包被咒语割坏了。
“为什么不肯开门？”阿莱克托不满的眼神在三个（她眼中的）拉文克劳上瞥了一眼，接着投向任何能够藏人的角落，“只有你们在？”
迈克尔回答：“是的，只有我们。”
阿莱克托显然对他有点印象，咄咄逼人地说：“和隆巴顿混在一起的家伙，你为什么要碰雕像？假如被我发现还有什么别的人藏在这里——”
哈利说：“和科纳没有关系，是我的巧克力蛙跳上去了。”他摸了一下口袋，居然真的掏出来一只还在不停跳动的巧克力蛙。
阿莱克托看向他：“你叫什么名字？几年级的？”
哈利说：“威廉·奥尔德里奇……五年级。”
阿莱克托皱起眉头，似乎在回忆拉文克劳的五年级究竟有没有这个人。哈利悄悄握紧了袖子里的魔杖，并且注意到德拉科也这样做了。假如她要检查学生名单——
“你确定只是为了巧克力蛙，不是有某个人请你帮忙看看雕像吗？”看起来阿莱克托已经相信了哈利的身份。她把句子的重音牢固地放在“某些人”上。
“当然是巧克力蛙。有谁会要看雕像？”哈利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两下，他意识到自己肯定无意中接近了答案：难道是那个圆环？很有可能，假如它存在实物，必定是一件精美的饰品。就像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一样精美。
阿莱克托的目光中仍然充满审视：“昨天晚上你离开过宿舍吗？哪些人跟你一个房间？”
“当然没有离开。和我一个房间的是——”哈利的魔杖已经滑到手心了。
“怎么回事？”一道刻薄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哈利抬起头，第一次非常高兴在他被盘问的时候见到斯内普。这位新校长穿着宽大的蝙蝠一样的长袍，头发更长了，看起来甚至比他升职之前还要憔悴。
斯内普走进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重复了一遍：“怎么回事？强行闯过拉文克劳的门环，弗立维直接来找我了。”
“西弗勒斯，你要知道——”
“秩序。”斯内普打断她，“霍格沃茨还不能失去秩序，卡罗教授。”
阿莱克托说：“当然，秩序。我正在查问违反秩序的学生！”
德拉科突然抬起头看向斯内普：“没有禁止接近罗伊纳女士雕像的规定。”他们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接触——他在这一瞬间展示了自己脑海中的金色飞贼。他的路标。
阿莱克托尖叫：“禁止！现在就禁止！”
哈利说：“但是十分钟前我爬上雕像抓巧克力蛙的时候还没有这条禁令！”
阿莱克托的声音更刺耳了：“奥尔德里奇，你竟敢顶撞教授！”
“奥尔德里奇？”斯内普古怪地看了看哈利，又看向德拉科，“还有是——”
德拉科说：“梅森……梅森·马吉拉。”
“马吉拉。”斯内普点了点头，“顶撞卡罗教授，需要惩罚。去禁林吧，你和奥尔德里奇一起，三天，替那个混血巨人干活。”
接着，他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了。就像他确实只是一个被弗立维叫来处理问题的、不耐烦的挂名校长。
——就像他确实只需要为伏地魔尽责。
Chapter 65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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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格疑惑地打量着三个被费尔奇送来的学生：“因为顶撞教授要在我这里劳动，迈克尔·科纳和……”
哈利硬着头皮说：“威廉·奥尔德里奇。”他用手肘捅了一下矗在旁边的德拉科。
德拉科慢吞吞地说：“梅森·马吉拉。”
“噢，马吉拉。”海格皱着眉头说，“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你总是很不顺眼，幸亏你是个拉文克劳。如果你是斯莱特林的话，我肯定会让你真的去禁林里捡卜鸟的粪球。”
迈克尔在旁边噗嗤笑了一声。
哈利感到紧张，生怕海格认出了德拉科——他并不担心海格会出卖他们，但是，也许，有可能，从他这个高大的朋友嘴里套出一点什么信息并不困难。好在海格在告诉他们可以使用沙发和窗户下面的硬板床之后就离开了，可能是去看望格洛普，他同母异父的弟弟。
迈克尔第一个在沙发上坐下，笑嘻嘻地说：“床是你们的了。”
哈利拿出魔杖对准他：“谢谢，接下来我和德拉科会去那张床上说一些迈克尔·科纳不能听的事情，希望这位沙发上的朋友不至于太寂寞。闭耳塞听。”
立刻，迈克尔的耳朵像是被浸入了某种胶质……他看见马尔福走向哈利，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他们两个真的就这样坐到了那张床上，肩膀靠着肩膀，腿压着腿……可惜迈克尔无论多么集中精神，都只能听见一种难以分辨的嗡嗡声……马尔福转过头，对他假笑了一下，迈克尔郁闷地躺在沙发上不动了。
“雕像头上的那个圆环，没有比它更符合的了。”哈利对德拉科说出了他的推断，“肯定是神秘人命令卡罗兄妹监视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他知道我会去那里找线索，他也知道那里确实有线索：就是那座雕像。”
“但是，”德拉科示意性地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迈克尔，“就连拉文克劳的学生都不能提供关于那件饰品的更多信息。没人知道有这件东西。”
“弗立维教授应该会知道。”哈利摸了摸自己额头的疤，“但是我们只能明天去找他……现在卡罗兄妹还不确定我们真的进入了学校，我们需要尽可能地不暴露。神秘人还不知道那枚戒指更早之前就被邓布利多销毁了，他认为我们会优先去抢夺那个，所以现在他调派了大量食死徒去守住冈特老宅。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德拉科靠在枕头上：“总会有好事。”
晚上他们躺在一起，禁林在窗外呜咽。没有月光。海格提供的这种木板床实在太窄了，哈利和德拉科必须紧紧贴在一起才能不掉下去；他们的手臂很快在对方身上找到了恰当的位置，腿也缠到了一起……
哈利突然发现自己正穿着隐形衣走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是霍格沃茨的某条走廊，应该？这里的装饰明明非常熟悉，但给他的感觉却很陌生，似乎始终有一层雾蒙蒙的东西附着在所有物品的表面。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巨大的回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几乎在奔跑了，灯光在晃动……一扇门突然出现在旁边的墙壁上，比哈利意识到这是有求必应屋更快，一条手臂从门里伸出来，狠狠把哈利拽了进去。
是德拉科。淡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浅色的瞳孔像是流动的水银。哈利突然知道他们是来约会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似乎白天他们还在所有人面前打过架，但现在他们是来约会的。
哈利被推在墙上，感到一连串吻落在他脖子上。像是要烧起来了，整个身体都在燃烧……当然了，他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在深夜跑出来约会，难道真的会去天文塔上观测星空吗？哈利用力扯开德拉科的衬衫，让自己能直接地感受这个斯莱特林胸口的温度，德拉科也把手伸进了哈利的裤子。火焰变成了电流，哈利觉得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他快要——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阴郁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哈利和德拉科都吓了一跳，紧张地分开，但手还是紧紧握在一起。他看到男学生会主席汤姆·里德尔脸色不善地站在门口，握着魔杖，一瞬间眼睛里像是有红光流过。
哈利应该觉得奇怪的……事实上他心里也确实非常奇怪……但是学生会主席帮助教授管理纪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里德尔对着他们咆哮：“我难以想象有这样的事！决赛前的深夜，格兰芬多的明星找球手，和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长，背着所有人躲在这里做爱！尤其是你，马尔福，你真的有把学院荣誉放在心上吗！！！”
哈利猛然睁开眼睛。木板床。小窗。禁林。
德拉科在一片黑暗中抱着他，抚摸他，带着笑意问：“梦见什么了，波特？”
哈利这才注意到自己正把一条腿拼命往德拉科双腿之间挤，整个人也像毛毯一样贴在他男朋友身上。他们都尴尬地硬了，这种距离下没人可以隐藏……但好像又没人觉得尴尬，这似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德拉科的手掌停在他臀部，用力揉了一下。
哈利郁闷地说：“我梦见我们两个偷偷约会的时候被神秘人撞破了。他还指责我们不在乎学院荣誉。”
德拉科被震撼了：“谁？谁指责我们？！”
“神秘人。或者说五十年前的男学生会主席汤姆·里德尔。好像是梦里的第二天会有魁地奇比赛。”哈利把脸埋在德拉科肩膀上，“我都不知道他有这么在乎斯莱特林能不能拿学院杯——等等。”
哈利突然把脑袋抬了起来。
“怎么了？”
“神秘人当年也曾经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没错？”
“有很大可能——不，绝对，他绝对是在学校里获得那件东西的线索的。他肯定是从某个途径得知了拉文克劳的遗物是什么，而且知道了怎么得到它！”哈利飞快地思考，“会是某个教授告诉他的吗？但是邓布利多应该能打听到这个……找到了某些秘密记录？就像他发现了斯莱特林的密室一样？”
德拉科说：“当时黑魔王已经决定分裂灵魂制造魂器了。他是偶然得到拉文克劳的遗物之后才开始寻找金杯和挂坠盒，还是从一开始就想要收集这些东西来存放他的灵魂碎片？”
“我倾向于后者。”哈利又想起那个梦。就像他们真的是五十年前在霍格沃茨读书的学生，而里德尔是男学生会主席。表面上英俊风趣，拥有一大群崇拜者，但是晚上会神色阴郁地在城堡里游荡（并且抓出了偷偷约会的年轻情侣）——
“桃金娘。”哈利用力抱了一下德拉科，“桃金娘也许会知道！”
*
“我什么都不知道。”桃金娘在洗手盆里咕噜噜地冒着泡泡。
哈利耐心地说：“也许你只是没有注意到……里德尔做过的任何异常的事我们都想知道，比如是在寻找什么，或者在找人反复打听什么。”
“也可能是某段时间和什么人来往特别密切。”德拉科靠在一边，对着镜子拨弄他变回淡金色的头发。迈克尔信誓旦旦地保证他能在不暴露哈利的前提下向海格解释，于是今天一早他们在伪装完全失效前冲进了桃金娘的盥洗室。有一点冒险……费尔奇差点和他们在走廊上撞上。好在波特有活点地图。但是在学校里冒险的感觉没有那么差，甚至，让德拉科有一点愉快。他和哈利一起在学校里冒险。
桃金娘溅出一片水花，听起来像是又要开始哭泣了：“我不知道……他是那样英俊，他喜欢任何人，除了我……”
德拉科冷淡地说：“他谋杀了你。”
桃金娘酝酿的眼泪被打断了。她悻悻地说：“好吧，他谋杀了我。可是我当时不知道。”
哈利请求她：“再想想，桃金娘，这件事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桃金娘愁眉苦脸地说：“如果我知道的话！可是那个人不喜欢我……不止是我，他完全不喜欢幽灵，只有格雷女士能跟他聊上一阵。”
“格雷女士？”
“噢，她是拉文克劳的幽灵。”
哈利睁大了眼睛——就是这个了——拉文克劳遗物的下落，学校里没有人知道的事——然而幽灵会知道！
他从未这样真挚地感谢桃金娘的帮助，明确的道路终于出现在他眼前：“能告诉我格雷女士在哪里吗？”
*
德拉科站在走廊里，左边是被绑成一团一动不动的皮皮鬼，右边是格兰芬多的幽灵尼古拉斯爵士。他手中拿着活点地图，时刻注意着有没有其他人正在接近，而他身后的教室里，哈利正在跟那位美丽的拉文克劳幽灵谈话。
尼古拉斯爵士拍拍他的肩膀：“没什么好担心的，年轻人，格雷女士赶你出来只是因为不太喜欢斯莱特林。”
德拉科说：“大家都不喜欢斯莱特林。”
尼古拉斯爵士竟然点头了（差点让他的头从脖子上掉下来）：“确实，刚听说你和哈利的事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大玩笑。”
德拉科捕捉了另外的重点：“‘所有人’？‘所有人’是指，霍格沃茨究竟有多少人知道？”
他们明明在离开学校之后才真的有了一点发展！哈利的朋友们知道也就算了，为什么就连幽灵都能理所当然地和他谈论这个！
尼古拉斯爵士疑惑地说：“‘所有人’当然是指‘所有人’。所有学生，所有教授，所有幽灵。马人也知道，不过他们可能是靠占卜发现的。”
他清了清嗓子，用较为尖利的声音说：“一天晚上，哈利穿上隐形衣——”
德拉科狼狈地阻止他：“够了，别说这个了！”
尼古拉斯爵士忽然靠近他：“我们确实议论过这个，血人巴罗坚持认为你们不会有好结果。”
幽灵身上非常冷，被附加了死亡意义的那种冰冷。
德拉科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活点地图，甚至没有抬头：“但是我已经得到最好的结果了。我爱哈利，他也愿意爱我。”
“马尔福！”哈利忽然从教室里冲出来了，在微笑，眼神明亮得像是星星，“是冠冕！罗伊纳·拉文克劳留下了一个冠冕，就是雕像头上的那个圆环——我对格雷女士承诺不告诉别人具体的情况，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冠冕最后被拉文克劳的后人遗落在阿尔巴尼亚的某片树林，而神秘人曾经在那里藏身——马尔福？”
德拉科抓着活点地图，把哈利重新推进了空教室里：“克拉布和高尔过来了。”
Chapter End Notes
夹带GGAD笑话：
因为德思礼一家坚决拒绝收养哈利，邓布利多不得不让海格把这个婴儿悄悄送去纽蒙迦德，避免被食死徒残党发现。麦格教授非常担心格林德沃会残害这个婴儿，但令人震惊地，格林德沃什么都没问就接过了小哈利，并且立刻开始用心照料他。
十年后，猫头鹰给哈利送去了入学通知书。格林德沃沉重地叫来哈利：“我必须要对你说出真相了，我的孩子！你的母亲并没有去世，他就在霍格沃茨，名叫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
Chapter 66
十年中最冷的一个冬天……阴云从中午开始就在天空堆积，凛冽的风携裹着细小的冰碴穿行在树木和建筑之间，不到下午三点，天色就暗得惊人，成片的黑云在整个英格兰上空翻滚，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吸收所有的光。
……腐坏松动的地板被一条野狗踩破了，追着它进入这间旧屋的食死徒惊恐地站在原地……他看见一个金色的盒子静静地躺在地板下面，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是空的……
半透明的幽灵穿过墙体，麦格教授放下羽毛笔，看见一头银白色的牝鹿站在她的窗口。霍格沃茨城堡被沉重乌云投下的阴影彻底笼罩。
斯内普站起来，环视了一遍寂静的校长办公室，接着推开门径自离去。邓布利多的肖像始终静静地看着他。
马人在禁林中慢慢集群，特里劳妮教授的水晶球在转动：“……白昼被黑夜蚕食……”
空旷的走廊上，一支又一支蜡烛接连亮起，急促的脚步引起一阵阵回声——“快点，我们得立刻去卡罗教授的办公室，”克拉布用一种陌生的低沉语调催促他的同伴，“他有要紧的事找我们！”
高尔嘟嘟囔囔地说：“他的要紧事就是惩罚那些被关禁闭的格兰芬多。”
克拉布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该不会不愿意？”
“不。怎么可能。”高尔说，“我只是更愿意躺在床上吃甜甜圈。”
墙壁的另一边，哈利坐在门后的台阶上，仰着头，正在投入一个安静的吻，右手无意识地把德拉科后背的衣服抓得发皱。他们本来应该谈论那个冠冕的下落、谈论伏地魔会把它藏匿在霍格沃茨的哪个角落，但是对一个吻的需求战胜了那些现实的、严峻的、紧迫的问题……只是半分钟，克拉布和高尔从外面走廊上经过的时间，德拉科的手指插进哈利的头发，用力按着他的后脑勺……在这半分钟里他们更需要这样一个亲吻。非常重要的，伏地魔永远不会理解的半分钟。
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被阴云占据，那头银色的牝鹿忽然从窗口跃进来，温和地注视着他们。
*
“它是想引导我们来这里。”哈利站在西塔楼的储物间门口，握住木门的铜制把手。
“波特，谨慎一点，”德拉科追在他后面，“我想不起有谁的守护神是一头牝鹿。确实它从表面看和你的守护神似乎有些联系，但假如这是一个陷阱——”
“我觉得它很熟悉，很亲切。不止是因为它也是一头鹿。”哈利已经推开了门，灰尘的气味立刻钻入鼻腔。
这是一个不那么“魔法”的储物间，那只银鹿似乎在进入这里之后就消失了，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一排排置物架，许多来自各个年代的麻瓜物品摆放在上面，例如电报机和手摇式电话。哈利扫开灰尘，观察这个瑟缩在霍格沃茨角落的麻瓜博物馆，猜测它会不会是麻瓜研究学的教具存放处。
“波特。”德拉科站在角落，影子被光线拉得很长很长，“这也许是斯内普安排的。”
“斯内普？”哈利走过去，看到了一个刻着如尼文的石盆被放在烤面包机后面，旁边还有一个很小的瓶子，里面装着某种银色的物质。
德拉科用手指按住那个小瓶子：“我曾经在斯内普的办公室见过这个冥想盆，当时他用差不多的方式告诉了我一些事。”
“也很像邓布利多的作风。”哈利几乎没有考虑就把那些银色物质倒入了石盆。他似乎又回到了上个学期的校长办公室，当时他也是这样，通过一个又一个装载着不同记忆的小瓶窥知许多邓布利多需要他了解的事……银白色的记忆在石盆中逸散、旋转，哈利让自己沉了下去，经过漫长的坠落直到重新站在地板上。
他睁开眼睛，发现德拉科是对的：斯内普站在黑金相间的消失柜前——不是他们在有求必应屋里看到的那一个，这个消失柜上没有裂痕——但厄里斯魔镜确实已经被放在了里面，斯内普正在直勾勾地盯着镜子看。也许他看到了很快乐的东西，因为他的嘴角始终是上扬的；也许他看到的东西悲伤至极，因为有一颗眼泪慢慢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西弗勒斯·斯内普正在为他镜中的渴望哭泣。德拉科也降落在哈利身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时斯内普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金色飞贼（年轻人们都认出了它，就是德拉科口袋里的那一个），一个简短的咒语后，那只金色飞贼像掉进牛奶的棉花糖那样慢慢融化在镜面里……斯内普关上了柜门，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说：“但愿这东西会出现在不可能被找到的地方……不知道邓布利多为什么要把那枚戒指放在里面。”
——那枚戒指——听到这个表述的同时大脑立刻为哈利勾勒出一枚特定的戒指，他曾经在邓布利多那里见过的戒指——那枚被马沃罗·冈特挥舞着的、据说拥有佩弗利尔纹章的戒指——不，那块石头上的不是任何家族的纹章，也不是毫无意义的划痕——
哈利叫出了声：“是死亡圣器的符号！”
“什么？”
“邓布利多从冈特老宅找回来的戒指，神秘人的魂器之一。戒指上镶嵌着一块石头，那块石头上有死亡圣器的符号。”
德拉科吃惊地按住装在口袋里的金色飞贼：“你的意思是，复活石在这里面？”
“我想是的。”哈利回答，同时有点意外地发现四周的场景变成了校长办公室。
他们已经进入下一段记忆。这里的斯内普坐在校长座椅上，皱着眉头在思考什么，他身后的墙壁上挂着邓布利多的画像。那个肖像戴着半月形的眼镜，目光犀利，之前的憔悴和虚弱都完全消失了，像是颜料治好了那位老人的全部伤病。即使知道这是记忆，知道那只是邓布利多留下的肖像，哈利仍然忍不住走向它。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了，尤其是有关死亡圣器：邓布利多为什么之前从未提到、却又这样慎重地留给他们线索？又为什么说不希望他们拿到藏着复活石的金色飞贼？
可惜他的声音无法被记忆中的人（或者画像）听到。德拉科握住了他的手。
邓布利多的肖像说：“看来那对食死徒兄妹已经不肯听从你的调遣了。”
斯内普脸上没有任何惊讶：“黑魔王变得越来越多疑，他大概给了卡罗兄妹不同的指令。”
“西弗勒斯，你可以选择不理会黑魔王的召唤。他很快就会发现你没有按照他的命令把所有学生都看管起来，也会发现米勒娃已经提前做出了应对。你没有必要继续隐瞒你真正的立场……哈利会相信你。”
“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波特的信任。”斯内普冷着脸说，“现在黑魔王刚刚得知那个被严加看守的盒子实际上是空的，等他确定了那枚戒指的丢失，他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霍格沃茨……我必须去迎接他，没有其他选择。从那一天起我就不再有任何选择。”
“我很抱歉。”邓布利多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终于到了这个时候。告诉哈利吧，西弗勒斯。”
斯内普看着桌面上不停摆动的银壶：“你变得软弱了，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说：“任何人在死后都会变得软弱。”
……告诉哈利什么？
灯光忽然消失了，校长办公室像是真的被浸入了黑夜……不，确实是黑夜，哈利看到窗外一片漆黑，斯内普不再坐在校长的座椅上了，邓布利多站在他身边……这是另一段记忆了，哈利听到邓布利多慢慢地说：“我需要你在最后告诉哈利，在伏地魔试图杀死他的那天夜里，当莉莉用自己的生命挡在他们之间时，那个杀戮咒反弹到伏地魔身上，伏地魔灵魂的一个碎片被炸飞了，附着在坍塌的房子里惟一活着的灵魂上。伏地魔的一部分活在哈利体内，使哈利有了与蛇对话的能力，并可以连接伏地魔的思想，这一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要那个没被伏地魔发现的灵魂碎片还依附在哈利身上，受到哈利的保护，伏地魔就不可能死。”
“那么那男孩……那男孩必须死去？”
“而且必须由伏地魔亲自动手，西弗勒斯。那是非常重要的。”
哈利奇怪地看着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听着他们的交谈。他能理解他听到的每一个字：是的，原来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能接触到伏地魔的思维，也能从纳吉尼的视角看到一些事……他甚至对其他魂器也有一些特别的反应，这都是因为他自己也是一个魂器。
他被指望在最后赴死。他应该这样做，只有这样才能带给伏地魔真正的终结。他会这样做。为了他内心的渴望，为了那个盛开着温德米尔玫瑰的花园里欢笑着的朋友们，他愿意这样做。
但他仍然感到自己的心脏在难过地跳动着，斯内普和邓布利多的声音似乎变得越来越远，那只银色的牝鹿从斯内普的魔杖中跃出，很快又像雾气一样消散在高高的天花板下面……
“哈利！”
哈利的手腕在疼痛，他花了几秒钟才发现是德拉科正在过分用力地抓着他。德拉科。哈利终于意识到他一直在避免想有关德拉科的事，看起来他的金头发男朋友快要因为被忽视而发疯了——“哈利，别信这个，”德拉科脸上的肌肉扭曲着，让他看起来像是在发怒，又像是马上要哭出来，“这绝对是一个陷阱……对，陷阱，肯定是什么人伪造了这个……别相信它，不要，哈利。”
他们被旋转的记忆漩涡推着上升，哈利低声说：“我们知道这是真的。”
德拉科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凶狠瞪着他，就像下一刻要拔出魔杖发起决斗，或者把一个沸腾的坩埚直接扣在哈利·波特头上。哈利心想这个金头发的家伙在四年级就该把一锅沸腾的迷情剂扣在哈利·波特头上。也许他们的关系会变得更糟，但也有可能他们可以更早相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
他们重新回到储物间的地板上，寒风仍然在窗外呼啸。德拉科的眼睛亮起来，紧紧握着那个金色飞贼，像是在沙漠中找到了水源：“死亡圣器！战胜死亡，没错，邓布利多肯定是想告诉你拥有死亡圣器就能活下来，他不可能真的安排你去送死！听着，波特，现在我们立刻去戈德里克山谷——”
“时间不够了。”哈利说，“神秘人很快就会来霍格沃茨，我们需要比他更快找到拉文克劳的冠冕。”
他拉住德拉科的领口，靠过去在他英俊的男朋友嘴唇上亲了一下，轻声重复：“时间不够了。”
“但是没人知道那个冠冕在哪里，甚至有可能还在阿尔巴尼亚某个该死的森林里！”德拉科完全没有被这种简单的亲昵安抚住，怒气冲冲地陈述他的主张，“去找死亡圣器更实际！”
于是哈利注视德拉科浅色的眼睛。他想起巨大的银色鲸鱼升向夜空，想起暴雨中的汽车旅馆，想起冰冷的黑湖中巨乌贼从他们头顶游过。他也想起有求必应屋里那座杂物堆出的古怪城市，月光从高高的窗户里投下来，他和德拉科一起坐在旧板条箱上，一顶旧发套被推到一边，上面压着一顶生锈的冠冕——
哈利说：“不。我想我知道拉文克劳的冠冕在什么地方。”
Chapter 67
哈利是黑魔王的魂器之一。需要被销毁的之一。
德拉科仍然不能相信他所听到的——然而哈利却像是非常平静地接受了。
他们年轻的救世之星否决了一切关于死亡圣器的提议，像一头无畏的鹿那样在霍格沃茨城堡中奔跑：“宝剑——格兰芬多的宝剑在罗恩那里。见鬼，他和赫敏究竟去了哪里……不过我们有别的办法可以毁掉那个冠冕，记得吗，斯莱特林的密室，蛇怪的尸体被留在里面了，我们能再借用一下它的毒牙。”
“然后呢，先用它刺穿你的冠冕，然后再刺穿你自己？”不，他不该用这样尖刻的语气！他真正想说的是更温和，也更软弱的话……
哈利像在开玩笑一样地回答他：“不行，毒牙对我不适用。你也听见了，凶手必须由那个人扮演。”
德拉科多希望这真的只是一个玩笑！他控制着手腕的颤抖，不死心地抓紧那个金色飞贼，还没放弃把复活石从里面挖出来的念头：“斯内普留下的那段记忆是半年前的，也许邓布利多在之后找到了新的可能，你不是一定要……那样做。”
哈利说：“但斯内普把它展示给我是在今天。”
“斯内普不了解邓布利多的全部计划！”
“他现在是霍格沃茨的校长。邓布利多的画像就在校长室里。”
“你真的知道你在坚持什么吗，波特！”德拉科难以相信这个格兰芬多真的准备接受那种毫无道理的安排。接受死亡。
死亡！德拉科当然不至于以为杀死伏地魔像童话书里那样只需要勇士高举宝剑大喊“消灭邪恶”再翻过一页就是所有人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甚至他曾经认为死亡是唯一能终结他在守望誓约和黑魔王之间的困境的终极武器。在他的预想中死神将以各种悲伤或恐怖的姿态降临，带走他，或者带走他身边的人，他已经为这些预想哭过，消沉过，并且最终决定接受这种结局，可即使是这样，“死亡”也应该是一个迫不得已的、无法反抗的、最后的最后的选项——而不该毫无挣扎地主动走向它！
但是哈利告诉他：“我知道。但我不能逃跑。……只能是我，必须是我。我们会胜利。”
德拉科瞪着哈利：“你管这个叫胜利！你竟然觉得那样算胜利！”
哈利打了个喷嚏：“当然算胜利。想想魁地奇吧，马尔福，你有机会抓到金色飞贼了。”
德拉科大叫：“谁在乎魁地奇！”
“那就学院杯。”
“去他的学院杯！”德拉科气急败坏地说，“就算梅林要惩罚我是个糟糕的人，也不该用这种方法！”
哈利嘀咕了一句：“你可以当做是我想惩罚你。”
德拉科的背脊弯折下去，像一头受到打击的动物。他看着哈利。
哈利说：“接受它，马尔福。”
接下来他们拉住对方的手，一言不发地跑向城堡上层。经过通往厨房的画像，经过礼堂。经过二楼的窗户，他们曾经在这里怒气冲冲地往对方头上丢过咒语，经过校医院，曾经有一个夜晚德拉科穿着睡衣从这里跑出来。他们经过楼梯边的肖像画，经过一年级时约定决斗的奖品陈列室，经过站立着坚硬盔甲的走廊，经过斯拉格霍恩去年举办的那场圣诞舞会，哈利在这个位置碰响过一个装饰铃铛。有几个学生似乎发现了他们，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询问，就像是黑暗在扩散的同时也有某种默契在人群中无声地传播。
——最后一个答案在有求必应屋。
哈利凭借记忆找到那个锈迹斑斑的旧冠冕的同时，德拉科捏住他的后颈，把这个格兰芬多丢在箱盖上，用膝盖抵住他的身体，绝望而用力地用嘴唇压住那道闪电一样的疤痕。做不到。无法接受。他发现哈利的胸腔也在颤抖，在起伏不定。他们年轻的救世主并不像他自己表现的那样对生命毫无眷恋，德拉科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感到心脏被尖锐的疼痛劈开。
他没法再对哈利的决心说出任何指摘了，他小心地捧着黑发男孩的脸颊，问他：“那我呢？我能为你做什么？”
哈利说：“爱我。”
时间仿佛在下一秒钟里停滞了，他们只用一个呼吸就亲吻了无数次。呼吸和拥抱都乱成一团，高耸着的旧物城市把一道道阴影投在他们背脊上……当然这不妨碍亲吻，即使一声尖叫震动了堆积的尘埃，他们也还是在亲吻。
两个卡罗出现在入口的方向，震撼地睁大了他们绿豆一样的眼睛，就像目睹一群巨乌贼穿着花边短裙训练有素地跳古典芭蕾。
直到两个年轻人抽出魔杖他们才回过神，阿莱克托愤怒地大叫：“我就知道斯内普欺骗了主人！你们连这种时候都……他怎么可能没有抓到过你们在一起鬼混！”
哈利耳朵发烫，羞愧地对她丢了一个神锋无影。
*
阿米库斯·卡罗感到越发焦躁。
大概在一个小时前，黑魔王亲自联络了他和他的妹妹，交给他们一项重要的任务：守住八楼的秘密房间，一旦波特出现就使用黑魔标记通知他。
一个简单的任务——甚至不需要他们抓住波特。但是阿莱克托认为他们能够做到更多：哈利·波特只是一个还没从霍格沃茨毕业的学生，现在邓布利多和凤凰社都没法给他提供任何保护了，为什么他们不能抓住波特献给主人呢？
事情比他们想得还顺利：波特果然出现了，身边只跟着小马尔福，甚至没有他那两个格兰芬多朋友。毋庸置疑的胜利就在眼前！两个卡罗接着幻身咒的掩护毫不犹豫地跟在波特后面进入了那个古怪的房间……然后看见波特和小马尔福抱在一起亲吻。
他们疯了吗——还是说老马尔福确实是被他儿子气死的——见鬼的波特为什么会这种威力惊人的黑魔法咒语！！！
明明已经召唤过黑魔王了，可是迟迟没有回应，左手已经没有知觉了，肩胛处的伤口在持续流血……不，不能让波特逃走！主人会杀了他们的，不能让波特逃走！
阿莱克托在这时念起咒语，立刻有咆哮着的火舌从她魔杖中喷出，在空气中焦灼地翻滚，直到集结成一条巨大的蛇，直直朝波特和小马尔福扑去。阿米库斯停下攻击，为他妹妹的智慧发出大笑：没错，这是黑魔法召唤出的厉火，哈利·波特绝对没有办法熄灭它！
堆积如山的杂物在火焰造成的高热下发出不祥的噼啪声，两个年轻人的衣袖已经被烤焦了，只差一点那条火蛇就能咬住他们的后背。波特还在挣扎：尝试一些显然无用的小咒语，但小马尔福看起来已经放弃了，他在那条火蛇完全吞没他们两个人之前就丢下了魔杖——而波特竟然像一枚游走球那样被弹向了门口！
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阿莱克托发愣的一瞬间，一种刺耳的惨叫从那条火蛇中心传来，接着它就从正中炸开了，四溅的火花立刻引燃了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杂物堆，一声巨响之后，四周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
——她魔杖中发出的火焰失控了。
*
哈利坐在地上，盯住面前关闭的门扉。
他先是努力分析德拉科对他使用了什么：应该是某种小道具，很可能是从乔治和弗雷德手上购买的——之前有谁在对付乌姆里奇的时候使用过这个吗？记不清了。
接着他又想起那顶旧冠冕，他刚找到它没多久呢，就被马尔福抢走了。马尔福就这么喜欢抢他的东西吗？不过这次哈利是不会生气的，反正那顶冠冕被厉火一烧就会坏掉了。马尔福知道卡罗用的是厉火咒吗？
然后他才开始不高兴。他难以相信马尔福就这么逃跑了——从哈利一个人赴死的路上跑掉了。哈利还以为能看到这个金头发哭的：德拉科·马尔福为哈利·波特将要死去而哭泣！格兰芬多的伟大胜利！
哈利从冷冰冰的地砖上站起来，摸到自己的衣袖还带着火焰的余温。他有点看不清，于是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沾到的浮灰……还是看不清。他意识到他还需要擦一擦自己的眼睛。
他的脸上有点湿，不过走到楼梯上的时候已经完全干了。这时他听到伏地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尽管作出你们无用的抵抗吧！但你们迟早会明白，这些小把戏根本不能阻止伏地魔大人进入霍格沃茨！”
哈利吃惊地抬起头，紧接着意识到这不是精神连接带来的声音，而是伏地魔确实在对整个霍格沃茨喊话。黑魔王的声音非常高亢，充满冷酷的怒意，以及一种很难察觉的紧张……当然了，他肯定发现自己联系不上卡罗兄妹了，而城堡里的巫师们已经组织起了抵抗（哈利从窗口看到是麦格教授在带领他们），事情一直在超出掌控……哈利用了一个召唤咒，一张羊皮纸裹着羽毛笔从某间空教室里飞向他手中。
伏地魔的声音还在继续：“在你们的鲜血涂抹地面之前，仁慈的伏地魔愿意再给出一个小时宽限：只要你们交出哈利·波特。”
“哈利·波特，现在我直接对你说话。你听任你的朋友为你赴死，而不是挺身出来面对我。我将在禁林里等候一个小时。如果一小时后你没有来找我，没有主动投降，那么战斗还将继续。这次，我将亲自上阵，哈利·波特，我将找到你，我将惩罚每一个试图窝藏你的男人、女人和孩子，一个也不放过。”
哈利咕哝了一句：“我正在发愁要去哪里找你呢。”
不过他还有一件事需要告知凤凰社；他在羊皮纸上写下“我是最后一个魂器&在我死后伏地魔就会被真正杀死”，并且顺手把这张纸片叠成了一只纸鹤。
他用了一个复制咒，于是在他继续走向城堡出口的时候，一大群白色的纸鹤扑棱棱地跟随在他身后……克拉布和高尔站在走廊的转弯处，还有潘西，看到他出现的时候立刻跳了出来。
哈利不意外他们没和其他人一起守卫霍格沃茨。他平稳地说：“我要去禁林了。你们要妨碍我吗？”
潘西问：“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德拉科在哪里！”
高尔拉住她的手臂。
“卡、卡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