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卡罗兄妹让你们守在这里的?”哈利大概猜到了,“不用理会之前的命令了,逃走或者干点别的,随你们高兴。卡罗们已经死了。”
克拉布说:“是真的吧,德拉科……真的投靠你了?”
哈利回答:“我们格兰芬多会把‘投靠’换成‘爱’。他爱我。”
潘西捂住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呜咽。
哈利继续向前走。这是最后一段旅程了。白色的纸鹤们从他身后散开,哈利摸到一个圆圆的东西在他口袋里……是那只金色飞贼,德拉科抢走冠冕的时候顺便把它塞给哈利了。复活石。那个斯莱特林到最后都坚持哈利应该尝试一下收集死亡圣器,真糟糕。
可惜现在哈利完全没有打开它的兴致。他只想去禁林,他要让伏地魔带来的恐怖彻底终结,要让巫师们再也不必面对冰冷的死亡和失去。他希望罗恩和赫敏能够安全,芙蓉和比尔的婚礼不能再推迟了!卢平刚刚有了妻子,是崭新的生活应该开始的时候……他想起戈德里克山谷那间温暖的客厅,詹姆抱着他玩闹,莉莉微笑着推门进来……他也想起厄里斯魔镜前邓布利多调皮地告诉他“我看到我拿着一双羊毛袜”,想起德拉科站在脚凳上等着被丈量尺寸……小天狼星对他说:“我是你的教父……要是我恢复了名誉,要是你想要一个不同的家……”
他不停地往前走,走下去。不再回头。伏地魔站在这条路的终点,冷酷地举起魔杖:“阿瓦达索命!”
他倒在地上。
Chapter 68
哈利俯卧在地上,一时有些拿不准他该不该保持思考。他很确定自己被伏地魔的死咒击中了,他现在是一具尸体:尸体当然不应该思考!可是他确实还拥有思考的能力……意思是他还在担心伏地魔留在他身体里的那一小片灵魂是不是这样轻易就能被杀死。
他迟疑地睁开眼睛(这肯定也违反了尸体守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禁林里了,四周弥漫着熟悉的白色雾气,和他在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接触过的差不多,但似乎要更浓重一点……他大概领悟到这是什么地方了。
哈利放下心来,不再担心尸体的行为规范,直接坐了起来。他注意到自己如新生婴儿般赤裸,一切疼痛和伤痕都消失不见,就连视力都恢复了本初……他听到有一种细小的、令人不舒服的拍打声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像是有某种生物在垂死挣扎。
还有其他东西跟他处在同一空间的认知让哈利想要一件衣服——于是他有了衣服——他能知道这些白雾后面究竟有什么吗?比如一列火车,像霍格沃茨特快把他送进魔法世界那样,也载着他们这些死去的人前往他们该去的地方……白雾真的散开了,于是他看到了国王十字车站的站台,明亮的光线穿过半透明的弧形穹顶照进来,光斑像散开的羽毛一样在地砖上跳动,熟悉的钟表盘高高悬挂在远处,但是指针像是被冻结了那样始终在原地跳动。
哈利裹上长袍,赤着脚轻飘飘地行走——他在一张长椅下面找到了那个发出响动的东西:一团羸弱的、红褐色的、像是被剥了皮的婴儿那样的东西,它呜咽着,挣扎着,像是在求救,但那种可怜的表情在它脸上反而呈现出一种古怪的邪异……
“你帮不了它。”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哈利身后响起。
哈利转过身,看到邓布利多正在对他微笑。和哈利一样,这位教授身上也不再有伤痛、疲惫与阴影,他的双手都是洁白的,正给了哈利一个温暖的拥抱。
“教授?”哈利有点吃惊,“我还以为您已经去了下一站。”
“下一站?”邓布利多失笑,“我喜欢这个描述,非常好……死亡只是旅程中的一个站点……你比我想的更出色,哈利。”
哈利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惊讶地发现那个一直陪伴着他的伤疤也不见了:“所以我确实是死了?我们成功了?”
“我们当然成功了。”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看着他,“但我认为,你还活着。”
“活着?!”哈利睁圆了眼睛,“但是——我很确定——我让他杀死我,没有任何抵抗……难道是因为死亡圣器?可是我明明没有去找它们!”
邓布利多的笑容变得更温柔:“我知道。这就是我说你比我认为的更出色的地方……比我,比任何人,都要出色。”
“我不是……”
“你是。”邓布利多说,“我有许多事必须向你道歉,我的孩子。我让你不得不走上一条残酷的道路,不得不牺牲——‘真的有必要让哈利这样吗?’我曾经一再地询问自己——当我把死亡圣器的信息留给你,并不是想帮助你逃开,而是为你设计了最后一个试炼。”
“但是,哈利!我从未怀疑过你会在这个试炼中失败。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离开那个岩洞的时候,那艘船不能再载着我们一起返回吗?那时我就知道,你已经有了坦然接受死亡的决心。你的意志、你的勇气,都远远超过我,因此附着在那艘船上的魔法不敢再轻视你,将你视为了一位强大的巫师。”邓布利多的表情变得苦涩,“所以我知道你决不会选错……死亡圣器!愚蠢者的诱饵,绝望者的梦!懦弱的人才会指望依靠它们……可是当他逃避死亡的时候就已经丧失了支配死亡的资格,只有不畏惧死亡的人才能成为死亡的主人。”
哈利脱口而出:“不,德拉科没有逃。他——用他的方式,陪我走了下去。”痛苦在他胸腔里再次诞生了,他开始确信邓布利多说的:他还没有死。现在是他需要去做那个把马尔福的故事讲给别人听的人,顺便解释他为什么不想结婚。
邓布利多对哈利的反应有些意外:“抱歉。但我责备的是我自己。”
他露出苦涩的笑容,似乎被浸泡在回忆里:“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啦,我曾经和格林德沃亲密无间。我确实一度沉浸在和他一起描绘的计划里,而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死亡圣器。那时我无比沉溺,强行让自己忽略许多问题,直到阿利安娜——直到阿利安娜因为我的错误失去了生命。我终于能正视我们的野心有多残酷,也明白死亡圣器并不是想象中那样美好……我早就接受了我的错误,但我还是忍不住去尝试……我竟然真的指望复活石能把阿利安娜带回来,弥补一切……你也看到我付出的代价了。”
他向哈利抬起自己那只曾经变得焦黑的手。
哈利感到一种窥探长辈隐秘的局促。他试图让话题跳转:“既然死亡圣器没有用,那我怎么能还活着?”
那个怪异的婴儿仍然在椅子下发抖。邓布利多说:“答案已经在你的脑子里了。”
哈利也往椅子下看了一眼:“我让他杀死了我……”
“很抱歉让你必须经历这个。”
“为了消灭他留在我身上的那一部分灵魂……”
邓布利多对他点头。
哈利按着自己的额头:“我们成功了,所以它消失了?”
“是的,他把它给毁了。你的灵魂完整了,完全属于你自己了,哈利。”
“但我确实被索命咒击中了。”
“回想一下,想想他因为无知、贪婪和残酷所做的事情。”
哈利想起那个预言。想起那些永远离开他的人,想起水果糖浆馅饼甜美的香气和温暖的灯光。答案顺畅地从他嘴里滑了出来:“他在塑造身体的时候用了我的血。”
“没错。”邓布利多说,“他太害怕死亡了,以至于把胜利拱手让给了我们。因为他的这个举动,莉莉的血缘魔法同时存在于你们两个人的身体里,只要他不死,你就也不会死。”
“我以为……以为这是说我必须和他一起死?”哈利皱着脸,“但其实是,他因为这个魔法的存在无法杀死我,所以只消灭了那时候留在我身上的灵魂?”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但没再继续说话。
椅子下面的呜咽声更清晰了。钟表盘的指针发出枯燥的响声。哈利在这种沉默中意识到看不见的火车已经驶入站台,他可以去下一站,或者返回。
他会返回。
*
知觉重新回归哈利的身体。禁林中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气味就在他鼻子下面,寒风似乎变得更加阴冷。他的姿势和之前倒下的时候一模一样,被咒语击中的地方持续传来痛楚。
也许他在那片白雾上消耗的时间在现实中只有一秒——但接着他意识到食死徒的阵营非常混乱,杂乱的脚步声和低语声中夹杂着几声“主人”,然后是伏地魔的声音:“没事。你,去看看他是不是死了。”
哈利紧张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魔杖被他压在身体下面——最糟的情况下,他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拿起魔杖和伏地魔(以及那一群食死徒)搏斗。但他还是尽量放慢呼吸,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他想给自己营造一个更好的攻击时机。
有人走近了。
哈利身体紧绷。反击,或者继续伪装。
他听到斯内普平平板板的声音:“钻心剜骨。”
——他的身体几乎同时被弹到了半空,接着又重重落下——哈利明白斯内普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向伏地魔证明所谓的救世之星已经是一具尸体,于是尽力让自己的肢体呈现出软弱无力的姿态——但奇怪的是,他在这场应该非常难熬的折磨中,竟然没有感到什么严重的疼痛,唯一需要注意的只是保持自己看起来像一件被抛上抛下的羊毛大衣。
斯内普念错了咒语吗?不,那样的话伏地魔肯定会发现。难道还有什么特殊的力量在保护他免受伤害吗?
哈利再一次摔在地上后,伏地魔发出命令:“把他的魔杖拿过来,西弗勒斯。”
于是斯内普半蹲下来,从哈利的手肘下面抽走了魔杖,转身交给了伏地魔:“主人。”
“很好。”断裂声响起,在哈利手指上引发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意识到他的冬青木魔杖被折断了。从他11岁起就一直陪伴着他的魔杖,在戈德里克山谷保护了他的魔杖,选择了他魔杖……
伏地魔把断成两截的魔杖轻蔑地丢回哈利身上,终于发出胜利的大笑: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伟大的黑魔王!邓布利多不能,魔法部不能,哈利·波特当然也不能!
今天,所有反对者将被碾成肉泥,魔法界的每一个角落都会成为他的领土!
*
霍格沃茨城堡前。
学生们零零散散地出现,逐渐在这里聚集,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痕,沉默不语。斯拉格霍恩教授试图驱散他们、要求这些年轻人回后方避难,但是没有人听从他,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像是一片树林,和黑魆魆的禁林无声地对峙着。
食死徒早已包围了这里,除此之外还有投靠了他们的巨人、狼人,以及令人作呕的摄魂怪。这个晚上没有月光,星星也熄灭了,黑暗向牢笼一样紧紧锁住了霍格沃茨。
突然,所有人都听到一阵可怕的狂笑——伏地魔出现在禁林上空,漂浮着,很久没有这样全心地享受过支配脚下这些巫师的快感。他的外貌似乎变得更恐怖,更加缺乏人类的特制,但他对这一点感到满意。
他对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反抗者说:“哈利·波特死了。他逃跑时被杀死了,在你们为了他舍弃生命的时候,他却只顾自己逃命。我们把他的尸体带给你们,以证明你们的英雄确实死了。”
又有几个人从禁林中走出来,全部穿着食死徒长袍,唯一的例外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但没有人看他。全部人都紧紧盯着走在最旁边的狼人。并不是因为他的身材最高大,而是因为他手中抓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一个,他们都知道的人。
伏地魔示意格雷伯克向反抗者们展示尸体,于是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年轻人的样子:左边脸颊沾满泥土,眼镜歪歪斜斜地搭在鼻梁上,袖口插着断成两截的魔杖。一直堆积在霍格沃茨城堡上空的阴云终于重重压了下来,有人发出一声很低的啜泣,风冷得令人无法呼吸。
伏地魔露出满意的表情:“看见了吗?哈利·波特死了!你们这些被蒙蔽的人,现在明白了吧?他根本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依赖别人为他牺牲的小男孩!”
“你在说谎!”
纳威·隆巴顿,弗兰克和爱丽丝的孩子,凤凰社的后代,D.A.的战士,紧握着他的魔杖冲了出来:“你才是一个只想着逃命的——”
“钻心剜骨!”
纳威的身体摔在地上,伏地魔嘶嘶地说:“我知道你,隆巴顿。非常勇敢,很适合成为一名出色的食死徒。”
“除非地狱结冰!”纳威说。接着霍格沃茨那边响起了许许多多回应他的声音。
伏地魔拔高声音,冰冷地说:“看来有人想知道反抗我的真正下场。阿瓦达——”
“除你武器!”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伏地魔那张怪异的蛇脸上清晰地露出无法掩饰的惊慌与恐惧:几秒钟前还不可一世的黑魔王惊慌地转身,在看到之前被他判断为尸体的哈利·波特握着魔杖挣脱格雷伯克钳制的时候,他竟然真的像纳威说的那样往后躲了一步!
然而,只有一缕无力的光芒在哈利魔杖上闪了一下。没有魔咒,也没有攻击。什么都没有发生。
伏地魔愣了一下,狂妄又重新回到他身上了:“哈利·波特,你以为你那根断成两截的魔杖还能派上什么用处吗?”
哈利用力捏住魔杖的断口,冷冷地看着伏地魔——格雷伯克抓着他的力度在那一刻似乎放松了——他记得罗恩之前那根旧魔杖粘起来也勉强能用,但那根没有坏得这样彻底——
一个熟悉的、哈利以为再也不可能听到的声音在他头顶大叫:“波特!”
哈利来不及思考。哈利下意识地举起手。
接住了一根魔杖。
十英寸,山楂木。内芯是独角兽的毛。
哈利对伏地魔点了一下头:“你说得对。我这就换一根。”
Chapter 69
Chapter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他的咒语书上清晰地写明:施展守护神咒需要快乐的记忆。
现在他已经明白,无所事事不是快乐,欺凌新生不是快乐,能用以炫耀的宴会和昂贵玩具也不是快乐。但他曾经认为的痛苦也不再是痛苦,他无意识地握紧手掌,似乎还能感觉到守望誓约带来的那种刺痛——哈利已经成年了,誓约的束缚已经结束了,但他还是感觉到了那种刺痛。
他像是又回到了霍格莫德的雪地,他看到波特怒气冲冲地按着蒙顿格斯,那头狮面龙尾羊正向着那边扑过去。
他的心跳得厉害,像是要挣脱他、要撞开他的胸骨逃出去。人没法不跟随自己的心脏,他不得不扑向哈利,扑向可以预见的后果。
但这不是痛苦。他在最后一秒对哈利说:“我爱你。”
被投入火焰中的旧冠冕瞬间褪去锈迹,和拉文克劳雕像上的那个一样精美、熠熠发亮,然而立刻它就发出凄厉的嘶鸣,粘稠的黑色物质从里面不断地渗出,携裹着它的火蛇疯狂地舞动,像一个失控的气球那样猛然炸裂——
烈火确实能清洗一切。
没有逃跑的余地了,他站在余地,似乎听到卡罗兄妹正在某个角落惨叫。燃烧着的杂物不断从高处坠落,但有别的东西站了起来,高大的,慈爱的……
他感到火焰拂过肩膀,奇异地并没有带来灼烧的疼痛,而是一种非常宜人的温度,就像有人把一块柔软的披巾搭在了他身上。他认出了这块披巾……深灰色的……令他动摇的……不,已经不需要再动摇了。
他有誓言,推翻过往,回归正确的道路;他被赦免,被赋予爱和信仰,他已得救,因此有勇气站在哈利身边注视死亡……沉重的污垢从他身上褪去,他被包围在宁静的火焰里,感到自己的灵魂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明亮……
他似乎看到了他的父亲。握着手杖的男人站在火光之外,表情呈现出独属于亡者的奇异扭曲,缓慢地问他:“你完全信仰波特了,是吗?”
一种酸涩涨满了他的眼眶。他小声说:“是的,父亲。”
卢修斯很慢很慢地叹了一口气:“你走吧。”
旋转的火焰中,鬼魂对他说:“你既与他一同埋葬,也就在此与他一同复活。”*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的一切浸入温暖的火焰。
Chapter End Notes
Colossians2:12,neta了一点点宗教元素,希望没有冒犯
Chapter 70
Chapter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明亮的火光冲破霍格沃茨城堡顶层的外墙,一开始学生们还以为是食死徒从其他位置发起了攻击——梅林仍在眷顾他的孩子们,率先从被炸开的缺口处飞向他们的是骑着扫帚的罗恩,再然后是他有名的双胞胎哥哥——米勒娃·麦格完全无法抵御她的教师本能,脱口而出:“是你们哪一个干的,韦斯莱?竟然在学校里点火!”
罗恩辩解:“不关我的事!是马尔福!我们从猪头酒吧过来的时候火就已经在烧了,梅林知道马尔福干了什么!”
乔治为他作证:“没错,那两个卡罗被烤得全身通红、哀嚎不断呢!”
“卡罗?”麦格教授皱起眉毛,“西弗勒斯确实说他们留在城堡里了,但我一直没找到他们。”
“那两个家伙已经被看管住了。”穆迪嘶哑地说,“真的是西弗勒斯告诉你伏地魔准备占领霍格沃茨?”
——凤凰社的成员们也到达了。他们进入人群后才解除幻身咒,守在城堡入口的食死徒明显被突然间增加的对手们吓到了,有几个处在队伍边缘的甚至露出想要逃跑的姿态……不,哈利再次站起来的时候他们就在害怕了,他们也许比凤凰社成员们更在意那个预言:伏地魔和哈利·波特之间只有一个能胜利。
城堡外围响起巨大的轰鸣声,似乎有一大群人在尖着嗓子大叫,更多的光出现了,是马人,携带着弓箭和火把,把嚎叫着的狼人冲得七零八落。巨人们也开始晃晃悠悠地乱转,食死徒的队伍因为这些变故混乱起来,有好几分钟没能作出有效攻击……这时城堡里的家养小精灵冲出来了,像一支军队那样从左侧快速而有力地切入了战场,赫敏跑在他们之间,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脸颊上,衣服上全身污泥,狼狈地像是在整个伦敦的下水道里打过滚。但罗恩却一下子振奋起来,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冲向她(途中击飞了两个想要阻拦他的食死徒),珀西不得不大声提醒他:“罗纳德!这不合适!!!”
罗恩不觉得这样不合适。哈利也不。
在死而复生的男孩接住那根从天而降的魔杖的同时,伏地魔露出了滑稽的、像是在帕笛芙夫人茶馆满载蕾丝装饰品的小桌子下面看到一对粗野狼人正在顶着蝴蝶结跳交谊舞那样的震惊表情——《预言家日报》应该安排一个记者在这里拍下这个——那头闯入战场的夜骐在上方舒展双翼,德拉科趴在它背上,脸上手上都带着烧伤的痕迹,正凶狠地瞪着哈利:“我以为你会更沉得住气一点!”
哈利小幅度地挥动了一下手臂,感到德拉科给他的这根魔杖和他自己的一样顺手:“我不可能眼看纳威因为我受伤——等等,所以你实际上早就在这里了,马尔福!”
“呃……”也许是错觉,连那头夜骐的翅膀都心虚地停滞了一下。
哈利立刻明白了格雷伯克为什么会那么恰到好处地松手、以及狼人没有向黑魔王报告哈利·波特还有呼吸的真正原因——他之前还以为是格雷伯克被过量夺魂咒弄坏了脑子而伏地魔在征用这个徘徊在禁林的狼人时完全没有在意他的健康状况——结果还是马尔福在背后搞鬼!
伏地魔看起来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瞳孔缩成一道竖线,用恐怖的、压抑着怒意的语气说:“西弗勒斯,杀了他。”
斯内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稳定地举起魔杖,接着攻击了其他试图靠近这边的食死徒。
那头夜骐趁这个间隙载着德拉科升高了——伏地魔几乎在吼叫:“西弗勒斯,你在干什么!”
“做我早就该做的。”斯内普又用一道魔咒逼退了格雷伯克(虽然哈利怀疑那个家伙只是想找德拉科而不是参加战斗)。
伏地魔嘶嘶地问:“为什么?”
斯内普说:“你杀死了她。”
“她——?”伏地魔竭力在记忆中挖掘,分辨,终于回想起来有关他这个得力手下的一点往事,“你指的是——难道你仍然对她——”
“是的。”斯内普似乎往哈利这里看了一眼,“始终。”
伏地魔的愤怒和魔力一起涌动:“你欺骗了你的主人——”魔杖在他手中转动,像一条阴冷的蛇昂起了头。显然,黑魔王想要先处决叛徒……这很容易,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而且斯内普看起来丝毫没有抵抗的意思,那个男人就这么站在原地,垂着头,身上还穿着食死徒长袍——
“盔甲护身。”
伏地魔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了。难以相信霍格沃茨有人能用出这样强大的防御咒语,它坚不可摧,完全地把这一片区域从城堡前的混战中分隔了出来,就连伟大的黑魔王都无法突破……
哈利·波特举着魔杖,在他身后说:“你的对手是我,里德尔。”
*
“西弗勒斯,你之前竟然什么都没向我们透露!”穆迪的那只眼球转得快要溅出火花,“信任!你们斯莱特林是不懂什么叫信任吗!”
斯内普往巨人那边丢了个魔咒:“是的,不懂。”
赫敏急促地说:“我没事!从通道出去以后我遇到了马人,我们一起解决了厨房的限制,让家养小精灵获得了自由。”
“但我的心脏一直被紧紧绑着。”罗恩咕哝着,“我真怕你会被抓住、被折磨……幸亏阿不福思帮了忙,我们才能这么快赶到——梅林,你知道吗,他也是个邓布利多!他是邓布利多的兄弟!”
“你是说猪头酒吧的老板?”
“对!他叫阿不福思·邓布利多!”
夜骐偏着翅膀砸在人群中间,德拉科从它背上滚了下来。他现在手中没有魔杖,不得不跑到人群中尝试用他携带的药剂帮一些忙,麦格教授抽空问他:“罗纳德说是你炸了学校的外墙,马尔福先生。”
“是卡罗兄妹!”德拉科说,“他们放出了厉火,火焰吞噬了——总之火焰失控了。”
麦格吃了一惊:“厉火!可你看起来……”
“事实上我也以为自己会被烧死。”德拉科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当时整个有求必应屋都被火焰填满了,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记得在火焰里看见了一些东西——然后墙上突然出现了一扇门,卢平教授带着大家从门里冲出来,控制了火势。”
“看到了什么?”
德拉科想了想:“应该是哈利。”
哈利。四周安静下来,只有魔咒、以及各种攻击发出的响声在继续。
德拉科对所有人说:“我看到哈利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
哈利和伏地魔互相用魔杖指着对方,以一种紧绷的姿态对峙。
伏地魔苍白的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容:“以为你能胜利?多么可笑!要知道现在没有人能帮你再弄些小伎俩了,无论是斯内普,还是邓布利多。”
“是的。”哈利欣然点头,“所有的魂器都已经被销毁,现在这里只剩下你和我。只有一个能生存下去,我们中间的一个人将要永远离开。”
在听到“魂器”时,伏地魔的表情不自然地阴沉了一瞬间:“不过是邓布利多手中的牵线木偶……靠偶然侥幸躲过了那么几次……或者躲在别人身后,让他们替你死去……”
哈利平静地说:“我不认为那些是偶然。今天也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伤害,因为我早就下定了决心。”
“决心?”
“死去的决心。”
伏地魔讥讽地盯着他:“那你为什么没有死呢?”
哈利轻轻地说:“因为还有很多人在爱我。”
“哦,又是邓布利多所谓的秘密武器。”伏地魔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魔杖,但仍然指着哈利,“可惜他已经死了,‘爱’又帮到了他什么呢?”
哈利瞄了瞄他的魔杖,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试试忏悔吧,里德尔,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死亡并不是那么可怕的东西。”
“死亡?”伏地魔傲慢地说,“你真的以为你能杀死我吗,哈利·波特?我会的咒语比邓布利多还要多,除非你有更强大的武器——非常可惜,最强大的魔杖已经在我手中了,你还有什么胜算?”
“武器的话,我认为还是我手里这根更厉害一点。”哈利想了想,“要知道,你手中的那根魔杖来自恐吓和杀戮,而我的这根,来自于爱。”
伏地魔阴沉地问:“你就这么得意能让马尔福一家背叛我吗,哈利·波特?”
哈利拥有诚实的美德:“确实有点。”
伏地魔的表情扭曲了:“够了——现在就让我们来试试老魔杖的威力——”
哈利说:“但你手里的那根不是老魔杖。”
“骗子!”
“它确实不是。”哈利说,“它是邓布利多在最后的那段日子里用老魔杖制造出来的,接着他就把真正的老魔杖带进了坟墓。”
“你说谎!”伏地魔的声音尖利起来,“格林德沃才是老魔杖的上一个主人!”
哈利说:“我以为大家都知道邓布利多战胜了格林德沃。”
“我从格林德沃那里得到了它!”伏地魔(看起来过分疯狂地)大笑起来,“难道你要说格林德沃会和邓布利多串通好来欺骗我吗!”
哈利说:“呃,确实是这样。没错。”
伏地魔的瞳孔缩成一道竖线,震惊地盯着哈利。
哈利对对手指,简单模拟了一个亲吻的示意:“爱。邓布利多的秘密武器。格林德沃在最后帮助了邓布利多。”
“不可能——!”
伏地魔发出一声可怕的尖啸,刺耳到令人怀疑他的肺部已经被撕裂——从昨天傍晚就开始在城堡上空堆积的阴云被惊动了,像深海漩涡那样激烈地翻滚起来——伏地魔高高举起手里的魔杖,蛇一样的猩红眼睛死死盯着哈利——哈利也举起了德拉科的魔杖——
“阿瓦达索命!”
“除你武器!”
——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在他们身上。霍格沃茨的师生,凤凰社的战士,摔倒在地上的还没反应过来的食死徒,马人,幽灵,栖息在塔楼的猫头鹰,枯枝上的渡鸦,家养小精灵和倒挂在窗檐的蝙蝠,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看向哈利和伏地魔。
一声巨响炸在每个人耳边,金色的火焰像盛开的花瓣一样从哈利和伏地魔中间迸射出来——他们的咒语在那个位置相撞,有什么东西被击飞了,旋转着升上天空——霍格沃茨上空那片沉重的阴云转动着,像是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巨石被突然凿出了裂口,一道微弱的晨光照了下来,落在哈利静止的睫毛上……他的眼镜是脏污的,被损坏的,但他的眼睛像火焰一样明亮……那件被击飞的东西掉在了枯叶上。是那根魔杖。那根伏地魔最为仰赖的魔杖。
伏地魔的身体踉跄着后退,像被抽掉提线的木偶那样倒在了地上。他的蛇脸上凝固着人性化的恐惧,张开一道裂缝的眼睛中一片空洞……他死了,被他自己的咒语反弹回去杀死了,和任何一具平凡的尸体一样躺在泥土上,一动不动。
汤姆·里德尔死了。
——哈利怔怔地站在原地,大概在十几秒之后才听到周围充满了掌声和欢呼。
他开始感到手臂疼痛,还有一些他暂时也没法准确判断的伤口……右脚很冷,他的鞋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在禁林里吗?清新的风包围了他,更多的光从云层裂开的缝隙中落了下来,有人在大声地唱歌,还有人在吹口哨,一点凉凉的东西落在哈利的鼻尖上,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一片雪花。
一个人走向这边,步伐踩着一种慢悠悠的、叫人生气的节奏,但他覆盖在哈利背上的掌心非常温暖。
哈利向着这个人转过一点身体,立刻被用力抱住了……他第一次看到德拉科·马尔福浅灰色的眼睛里盛满毫无阴翳的闪光。霍格沃茨城堡上方的天空缓缓亮起,洁白的雪降落下来,越下越大,一点点覆盖住残留在地上的战斗痕迹,像是在轻轻抚平这个刚刚经历过恶战的角落。
哈利抓住德拉科的手臂,慢慢地闭上眼睛。他们在飘舞的雪花中交换了一个漫长的吻。
漫长到他们嘴唇融化、交缠着的手臂像是长到了一起。
这不是适合未成年的小巫师们围观的画面,有人转头看向汤姆·里德尔倒在地上的尸体。已经完全被大雪覆盖了。
Chapter End Notes
正文完结,下周开始摸点番外()
这篇写之前没有完整大纲,节奏有点乱,大家将就一下!
* 单纯想试试让德拉科糟糕的六年级变得更糟一点
* 但哈利带来的压力是好的压力
* 结局部分一些对话引用了原作。省略了很多信息,就,也还是,将就一下()
Chapter 71:胜利日
第十二片雪花在皮肤上融化的时候,哈利终于尴尬地动了一下:“德拉科,呃,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停一下。”
德拉科保持着紧抱他的姿势,用非常低的声音说:“我也这么认为,但是——”
哈利也意识到了:所有人都在看他们。所有人,意思是,兴致勃勃看着他和德拉科的不仅仅有他那些热衷于“深夜哈利·波特穿上隐形衣”的勇敢忠诚的朋友们,还有他所敬爱的师长、高举着厨刀的家养小精灵、幽灵、皮皮鬼、通过观察星象判断他和德拉科恋爱状况的马人,甚至,就连那些见鬼的食死徒和狼人都像是被施了石化咒一样呆呆地站在飘扬的大雪中,用震惊的目光看着他们。不知道震惊他们的是伏地魔真的死了还是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真的在谈恋爱。
哈利忍不住说:“难道那种电影桥段都是真的吗?只要主角开始接吻就算星球正在爆炸也会为他们暂停?”
德拉科迷茫地问:“什么?”
“没什么。一些麻瓜定律。”
“麻瓜——”
“福克斯?”
金红色的凤凰像燃烧的陨石那样掠过雪地,拍打着翅膀降落在哈利肩膀上,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于是战斗又重启了,哈利看到麦格教授指挥着盔甲抵挡住狼人的利爪,看到多比快乐地用厨刀砍下了一个巨人的脚趾,看到赫敏和罗恩手拉着手,银白色的守护神们从他们魔杖中跃出,互相追逐着冲向摄魂怪——而食死徒们已经开始逃跑,皮皮鬼一边唱着“我们大获全胜”一边把滑腻腻的腐烂鱼皮丢在他们脚下……
“来吧马尔福,解决一下你的旧同事们。”
“我从来不和摄魂怪共事。”
“嗯,上次没仔细看——罗恩说你有一个特别大的?”
“不会让你失望。”
“……”
“怎么了,波特?”
“你的语气听上去不像是在谈守护神……算了,希望我勇敢忠诚的朋友们还没把这个加入夜间故事集。”
银色的鲸鱼像热气球一样升上天空。
雪停了。天已经完全亮了,积雪让霍格沃茨城堡变成了一个覆盖着糖霜的大蛋糕,蜂蜜一样的阳光流淌下来,就连黑湖都像是装满了糖浆那样闪闪发亮。
哈利精疲力尽地坐在这个蛋糕的角落里,拿着德拉科的魔杖,头发乱糟糟的,脚上缺了一只鞋子,脸颊上的擦伤已经有点结痂。他嘟囔着:“完全没力气再应付其他事了。”
“可惜到处都是欢呼着要和哈利·波特一起庆祝胜利的人。使前食死徒马尔福先生很想偷走他们的英雄。”德拉科慢吞吞地说,膝盖上放着哈利那根被伏地魔折断的魔杖。他的样子也没有比哈利体面多少,衣服上到处都是火焰留下的焦黑,小臂上有很大一片烧伤的痕迹。
哈利打起精神:“我去找一下罗恩和赫敏,然后你就可以偷走哈利·波特了。”
“说真的?”德拉科有点吃惊,“你不管接下来的事了?”
“我的职责已经完成了……现在只想要一个放满热水的浴缸。”
“圣人波特终于学会享乐了?”
“怪你。教给我这些坏习惯。”
“我认罪。”
哈利的精神真正地放松下来,终于感到胜利的真实感填满了自己的身体。他给自己变出了一只新鞋子,然后盯着德拉科直到这个金发巫师治好他自己手臂上的烧伤。他们都活着。没有变成尸体,也没有被烧成灰烬。长期以来扼着他们咽喉的阴影已经消散。
远处传来一片响亮的欢呼。
哈利在走廊的转角处猛然停住脚步。
德拉科不明所以:“不是要去找韦斯莱和格兰杰吗,已经听到他们的声音了。”
哈利说:“现在不太合适。”
“不合适?”德拉科疑惑地往前走了一步——接着立刻退了回来。
梅林!转角的另一侧,韦斯莱和格兰杰正在忘情地拥吻……这个距离甚至能听到他们舌头搅在一起时发出的声音……格兰杰甚至跳到了韦斯莱身上,他们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点都没注意到哈利·波特刚刚带着自己的男朋友轮流观察了他们……
金发巫师深深吸了口气:“他们至少该找个隐蔽的地方!”
哈利干巴巴地说:“我们似乎没什么资格这么说。”
“……”
不忍心打扰投入在感情交流中的朋友,哈利不得不离开了那条走廊。(并且很遗憾罗恩和赫敏没发现他们来过。)
“找卢平也可以,我只是想告诉他们魂器的事已经都解决了……当时我以为我不可能再回来,给凤凰社送过信。”
“哈利。”德拉科停下脚步,僵硬地说,“我恐怕……”
“什么?”
“恐怕卢平现在也不适合接待你。”
哈利顺着德拉科的视线,看到卢平正紧紧抱着唐克斯……她在哭泣,满脸都是混合着喜悦与气愤的泪水,卢平一边轻吻她的脸颊,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你说得对,我不该那样……我担心会连累你们……不会再离开了,我也需要你……”
两个年轻人退回原处,互相看了一眼。决定不打扰卢平解决他的家庭问题。
下一个选项是韦斯莱先生,皮皮鬼说他们一家都在有求必应屋那里搬运俘虏(还是有不少食死徒当场被捕的),但哈利远远看了一眼就决定放弃。德拉科理解他的选择,因为即使在这个距离也能看到比尔正把芙蓉推在墙上……总之就是那边不适合通过。
“有点理解了战后通常会出现婴儿潮的原理。”哈利喃喃地说,接着看到窗户下面海格正把一大捧花塞到马克西姆夫人怀里。
他们调转方向,没走多远就看见校长办公室的守门石兽正哼哼唧唧地靠在墙边,耳朵上有一道裂纹,看起来像是不幸被殴打了。看见哈利的时候,它努力端正了一下身体:“要进去?”
哈利问:“邓布利多……在吗?”
石兽说:“口令正确!”
哈利愣了一下,意识到斯内普很可能把“邓布利多”设置成了校长办公室的口令。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
旋转楼梯出现了……哈利和德拉科一起推开了门……这里的陈设几乎没有变化,只有校长座椅后多出了一幅很大的肖像画,在斯内普的记忆中他们已经见过这个……邓布利多的身影在画框中慢慢变得清晰。
“男孩们,我真高兴——”
“等等,”德拉科突然紧张起来,“教授,画框里只有您自己吧?”格兰杰,韦斯莱,比尔把芙蓉推到了墙上……
哈利也小心地问:“呃,假如……假如有什么不方便……我们可以改天……”不是他想揣测邓布利多,只是。婴儿潮的原理。
邓布利多微笑着说:“能有什么不方便呢,我们都是这个年纪的老人了。”
哈利和德拉科都脸色一变,简直不敢去看邓布利多,就好像下一秒他身边的画布上就会出现某个不该出现的——
“哈利!”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骤然充满整个房间;是画像,那些挂在两边墙壁上的画像——霍格沃茨历届男女校长全体起立,挥舞着帽子或假发,为哈利激动地鼓掌——
“哈利·波特!!!”
菲尼亚斯几乎要把脑袋伸出画框了:“梅林,梅林!沃尔布加为什么没告诉我这个,马尔福家的男孩——”
邓布利多擦了擦眼镜:“你之前去格里莫广场12号的时候不是看到过他们了吗?”
菲尼亚斯大张着嘴巴:“我以为是西弗勒斯让他们进去的!”
德拉科被菲尼亚斯的态度弄得十分忐忑:“有什么问题吗,先生?”
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你是知道的,德拉科。”
德拉科怔怔地站在原地。
哈利奇怪地问:“知道什么?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家族誓约吗?”
菲尼亚斯气愤地说:“这不是我们的誓约了!”
邓布利多把眼镜架回鼻梁上:“确实不是了……非常好……曾经,当我决定不再干涉你们的时候,都没有想过它会变得这样好……”
哈利抓了一下德拉科的衣服:“干涉什么!”
德拉科看向哈利。火焰,舞会,晃动的湖水,暴风雨中的金色飞贼。他迟疑地说:“我……我不敢肯定。”
哈利猜到了:“是关于你怎么从厉火中活下来的?”
德拉科说:“但是……”
“爱和付出从来都不该是单向的,孩子。”邓布利多在画框中微笑,“你们的誓约——虽然最初只是一个单方面的简单束缚——但当你付出了超过它所要求的,当哈利开始回应,当你愿意付出更多而又获得了更多,它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盟誓。一个牢固的,不可摧毁的盟誓。”
哈利明白了:“意思就是,我爱德拉科所以那个誓约也会保护他——这有什么不能相信的?!”他绿色的眼睛里饱含谴责,灼灼地盯着德拉科。
德拉科不得不申辩:“我只是不敢肯定!”
绿眼睛还是盯着他不放。
“可怕的波特。”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哈利鼻尖上。有点痒。
不知道哪位肖像吹了一声口哨,戴丽丝·德文特女士感动地用手帕捂住了眼睛。
哈利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色飞贼,轻轻放在桌面上:“这个还给您……以及,将来我们也许会打扰一下您的安眠。”
邓布利多注视着金色飞贼,或者说,注视着那里面的复活石:“我认为,还是由你保管它更好。至于老魔杖,它本来就该是你的,所谓的‘死亡棒’,或者叫它‘命运杖’……你会是它最好的主人。”
“我做冬青木魔杖的主人就够了。”哈利说,“只是想借用一下老魔杖,修好我的那根。”
德拉科靠近哈利的耳朵:“你知道那是一根多么强大的魔杖。你才十七岁,将来你会遇到更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