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
“麻瓜喜欢用玫瑰示爱。”
哈利旁听朋友们讨论麻瓜鲜花店,浮动的目光最终停在自己手腕,那里有一圈开始青紫的印记,是德拉科抓着他时留下的。从白天到午夜,每个试图让那家伙松手的人都失败了。丝毫不懂控制分寸的混蛋。
他仇恨的贝拉特里克斯和伏地魔。
宣判了他命运的预言。
蔓延的血。
爱?
Chapter 7
因为伤口状况经常反复,德拉科在圣芒戈待了一周多,事实上如果不是傲罗们,以及斯内普,都坚持霍格沃茨对他来说更好,治疗师会让他在病床上躺更久。
一个交叉的十字形伤疤留在了他背上,除此之外霍格莫德村发生的一切就那么静悄悄地过去了。傲罗们当然反复询问过相关的事(基于他的父亲在通缉令上而母亲也被认定一同投靠了伏地魔),然而斯内普为他做了保证,以凤凰社成员的身份。
德拉科相信这位斯莱特林院长肯定替两方面都出了力:黑魔王没有怀疑马尔福的忠诚,而狮面龙尾羊袭击事件最终被定性为意外。斯内普的心究竟归属于哪一边并不重要,蒙蔽伏地魔和蒙蔽邓布利多都一样艰难,德拉科衷心希望自己也有这种能力,或许能帮他在波特和黑魔王之间挣扎出一条生路。
回到霍格沃茨的那天正好是万圣前夜,当然德拉科还是错过了晚宴。他被直接送去了校医院,这是治疗师容许他离开圣芒戈的条件之一。(“听说你流着血在圣芒戈的走廊上乱跑。在我这里绝对不允许有这种事。”庞弗雷夫人警告说。)
第一个独自度过的万圣夜,没有南瓜灯,也没有糖果。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挖空心思琢磨怎么找出波特的秘密社团吗?德拉科后悔当时那样盯着波特了,也许就是那段时间培养了他下意识关注波特的糟糕习惯。也许更早之前。
到此为止了,现在他需要考虑如何确保自己真正远离波特。德拉科注视自己手上的戒指,希望从明天开始他能让自己的生活回到正轨。
*
在有关波特的事情上,德拉科从来没能受到好运眷顾。一切并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反而出现了更令人费解的变故:赫敏·格兰杰居然前来探望他!
鉴于这学期跟旧友们的疏远,德拉科并没指望有谁会来看他,虽然他承认这一点的时候确实有点低落但不代表他指望自己看见一个泥巴种的时候会高兴!不,不,血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是个格兰芬多,和波特关系紧密的格兰芬多,波特很可能就跟在她后面!
德拉科全身都戒备起来了。他把魔杖拿在手里,眼神不断往赫敏身后瞟,很怕那里会有个救世主突然跳出来:“找庞弗雷夫人的话,她不在这里。”
赫敏在另一张病床上坐下:“不,我是来找你。”
“找我?”
“我没想到你会愿意为了哈利牺牲。”
德拉科指出对方的错误:“我没想到会有人产生这种可怕的想法。波特那个毫无优点又自以为是的蠢货,整个人和他那副麻瓜眼镜一样恶心,光是跟他待在一起就让我难以忍受。我?为他?笑话。但愿波特明天就消失在随便什么角落,永远不会再出现在霍格沃茨。”
出乎意料地,褐色头发的女巫没有因为德拉科尖刻的话表现出丝毫愤怒,反而——德拉科怀疑自己看错了——从清澈的眼睛中流露出怜悯:“马尔福,你这样是不行的。”
德拉科假笑:“很可惜,我天生就是这样。”
“没有谁生来就应该怎么样,也许会有点难,可是每个人都有权自己去选择。”赫敏眼中的怜悯越来越明显,“我承认你跟哈利之间糟透了……但我还是认为,逃避不是个好选择。”
德拉科完全弄不懂她在说什么,不过有一点他可以反驳:“波特可以选择不要他头上那个疤?”
“哈利可以选择不面对伏地魔。”
“他选不了。”德拉科讥笑地说,“他能选择当作自己是个麻瓜过一辈子?还是能选择一无所知地躲在邓布利多的保护下?回去找你们的救世主谈这个吧,别来烦我,泥巴种。”
褐色头发的女巫竟然还是没有生气。她只是在离开病房时失望地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坚持让自己显得这么糟糕,马尔福。如果因为这样错过哈利,希望你不会后悔。”
——又出现了,德拉科无法理解的语句。
他需要后悔什么?后悔魔药课上没有拒绝波特坐在他身边吗?这都无济于事,除非他能回到几百年前阻止纯血先祖们订立这个誓约,现在的情况不会有任何改变。
不,就算没有那个誓约,事情也未必会更好。黑魔王仍然在那里,他们必须效忠……深灰色的披巾……被折磨至死的卡卡洛夫……并非德拉科对全体麻瓜的看法有什么改观,可是千禧桥上的那对夫妇确实触动了他,让他对他们的死亡感到悲伤。比起因为守望誓约的束缚而保护波特,这种不为人知的微小悲伤实际上是更明确的对黑魔王的主动背叛。
病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撞开:“马尔福!”
刚躺下没多久的德拉科骇然地坐直身体:波特!哈利·波特!
那个格兰芬多的头发比任何时候都要凌乱,好像刚被什么动物疯狂地抓过,他的眼神也很不寻常,义无反顾,气势汹汹,简直像下一秒就要冲过来跟德拉科拼命——然而几秒钟的静默后,哈利转身退了回去,砰地关上了门。
德拉科盯着那扇一开一关的门,甚至没来得及拿起他的魔杖。他可能得把魔杖绑在手腕上才能应付这一切。
即使关着门也能听见走廊上的踱步声,显然是波特正在像个没头脑的巨怪那样转圈——这个疤痕脑袋想干什么!
五分钟后,门再次被推开。这次哈利正常了很多,没再用那种可怕的眼神看德拉科,只不过他的衣领被抓得跟头发一样乱了。
“马尔福,”哈利的声音里充斥着犹豫和动摇,“呃,你怎么样了?我应该向你道谢。”
德拉科谨慎地看着他:“不必说这种违心的话,我们都清楚我们有多厌烦彼此。那头怪兽的事……好吧,意外,全是意外。”
“也许吧,确实换成我也做不到看着你在我面前死掉,”哈利的目光有一点涣散,“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他再次转身冲了出去,门板被他撞得哐哐作响,德拉科坐在病床上,非常清晰地听见外面传来这个格兰芬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的声音。
——太可怕了。德拉科发现他的心脏迫切地驱使他出去看看波特有没有弄伤他自己。这太可怕了,有什么咒语能帮他把自己绑在原地吗!
第三次,波特进入了这道门。他的衣领被整理过了,整个人看上去镇定、坚毅,仿佛一个走向前线的战士。
“马尔福。”他的格兰芬多战士大声说,“你要跟我一起去圣诞晚会吗!”
德拉科震惊地问:“什么?!”
“圣诞晚会,嘶,”哈利很不小心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极大地影响了他的发挥,“我是说斯拉霍格恩教授的那个,他弄了一个……一个鼻涕虫俱乐部。放假之前他要举行一个晚会,圣诞晚会,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
德拉科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波特,答应我,立刻去找庞弗雷夫人看看脑子,好吗?把你莫名其妙的问题交给正确的人,比如那些为一个‘救世主’名号就能神魂颠倒的女孩们。”
哈利显得更不安了:“呃,你……很介意吗?女孩们喜欢我这件事?”
“我?介意?就算你跟巨怪约会都跟我没有关系!”德拉科的脸色突然变了,“不,巨怪不行,我收回那句话。它会在接吻的时候拧断你的脖子。”
所以德拉科还是会来阻止他和别人(巨怪)约会!哈利艰难地说:“马尔福,你连巨怪都会嫉妒吗。”
“嫉妒?!”为什么波特也跟格兰杰一样说起了没头没脑的话!
哈利深深吸了口气:“我的意思是。虽然我可以不再恨你,还是不太能接受……呃,那个。不过一起去圣诞晚会还是——”
“但是我恨你。”德拉科打断他,冷淡地说,“就算明天北极星爆炸、《预言家日报》揭露邓布利多曾经跟黑魔王跳贴面舞,我都不可能想跟你待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分钟。收起你们莫名其妙的格兰芬多把戏,滚远点。”
*
哈利塌着肩膀回到图书馆,在赫敏身边坐下:“我就是去自取其辱!他让我滚!”
“这不意外,想想他的家庭。一对冷漠傲慢的食死徒父母。”赫敏暂时放下手上的功课,“你们具体说了些什么?”
“跟以前一样。马尔福竭尽所能地挖苦我。”
“我说过,你应该多关注一下他的行为。”赫敏说,“事实上我跟马尔福交谈时,他一直在注意我的身后。我猜他是认为你有可能穿着隐形衣在附近,并且很希望你能出现。”
哈利揉着脸:“赫敏,我必须说,你添加了过多个人观点在解读马尔福的行为上。”
“我没有,他的确非同寻常地在意你。”
哈利点头:“非同寻常地恨我。”
“哈利,你知道吗,这个学期你一直在坚持一些负面的事。”赫敏严肃地说,“包括质疑斯内普的立场,过度揣测马尔福,以及,不断尝试‘混血王子’那些效果未知的咒语。你不该这样,它们迟早会引发不好的后果。”
“这几件事不能归为一谈。”哈利有点不想谈这个话题,他们实在是争辩过太多次了,“罗恩呢?我以为你们都在这里。”
赫敏的动作停住了,羽毛笔倒在桌面上:“不知道,大概去湖边了吧。”
“湖边?”哈利有点惊讶,“这么冷的天,他一个人跑去湖边干什么。”
“还有拉文德,两个人。”
“拉文德?”
“庆功宴上她吻了他,”赫敏眼尾有一点红,“我们都看见了,不是吗?”
“我以为那只是因为激动,”哈利小心地问,“赫敏,你该不会?”
赫敏捂住眼睛,难过地说:“我是,就是你想的那样,曾经我以为罗恩对我也……或许你是对的,哈利。我把一些东西曲解成爱意了。”
哈利轻拍她的肩膀:“说不定你可以试试……”
“我什么都做不了。”赫敏哽咽地说,“一个人会爱上谁是没有理由,也不能改变的。”
*
*
*
那天赫敏在图书馆的样子罕见地脆弱。
他们三个仍然是朋友,气氛却微妙起来。对于哈利来说,他既没法把赫敏的痛苦告诉罗恩,也不能毫无负担地倾听罗恩的甜蜜恋情。还有德拉科……那个人仍旧被留在校医院,狮面龙尾羊造成的伤口肯定非常棘手。
没法彻底当成意外。哈利反复想起那个霍格莫德的雪天,德拉科紧紧抱着他,血透过衣服渗透过来。他甚至会梦见这个,梦里的时间是静止的,哈利能够无休止地与当时的德拉科对视,试图从这个斯莱特林的灰眼睛里分辨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是阴谋还是爱?完全是两个极端。
哈利在午夜纠结地醒来,冲动地裹上了他的隐形衣,轻手轻脚离开了宿舍。
冬夜里的霍格沃茨城堡宁静而寒冷,校医院里空荡荡的,只有最靠窗的那张病床放下了帘幕。哈利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看见他的金发目标正无声地睡着,几瓶魔药被放在床头,还有一些作业。
一个六年级学生再正常不过的夜晚。哈利看着德拉科在睡梦中不自觉皱起的眉毛,忽然产生了强烈的自我怀疑:我究竟是来干什么的?监督德拉科有没有按时服药吗,还是观察他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打鼾?难道我真的以为这样能发现他的阴谋吗?
哈利咬着嘴唇离开了,一无所获。不想就这样回宿舍,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月光是苍白的,还有城堡外的风,哈利脱下隐形衣,撑在窗口漫无目的地眺望,视线捕捉到有几个小东西正结伴跑向菜园。
这次真的是地精。大概驱逐咒又失效了。他不由地向城堡外走去……更冷了,哈利本能地抱紧手臂,想起那天德拉科愤怒地阻止自己去追踪狮面龙尾羊。当时他就知道那是头多么危险的神奇动物了吗?在霍格莫德村的时候他知道冲出来会有这样的结果吗?
菜园的方向传来沙沙的风声,哈利沿着小路走向那里——突然地,一只手紧紧捂住他的嘴,挟着他的身体把他拉到了一边。
“保持安静,波特。否则我会把巨怪的棒子塞进你喉咙。”
Chapter 8
德拉科只穿着睡衣,淡金色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耳边,覆盖在哈利嘴唇上的手过分用力,清晰地揭露出这个斯莱特林的愤怒与谴责。
有半分钟哈利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听从他。如果是以前,不论马尔福说什么,只要跟他对着干就能让哈利快乐了,可是现在哈利摸不准这个……万一,只是说万一,德拉科真的是为了他呢?
更大的沙沙声从风中传来,德拉科全身都崩紧了——哈利呜呜地去掰他的手掌,在一段势均力敌的僵持后终于给自己的声音撬出来一道缝隙:“……我有隐形衣。”
德拉科眼中的谴责更强烈了,在哈利展开斗篷的时候他快速用了一个咒语,大概就是他用来消除自己声音的那个。等两个人都被隐形衣覆盖,他一边拉着哈利快步冲进城堡,一边忍无可忍地低吼:“波特,我一点都不想管你晚上喜欢去哪里找刺激,可你为什么非得去我面前晃一圈!”
哈利有点惊讶:“你知道我去过?”
德拉科绷着脸说:“我在床边用了波特驱逐咒,显而易见它没有效果。”
哈利小心地问:“既然你这么不想看见我,为什么要在我离开后跟着出来?”
他的心没有可怕地跳动。他没有在害怕德拉科可能作出的任何回答。——德拉科突然抓着他的手把他推到了墙上。
太近了!哈利的身体也绷紧了。他们不是没有这么靠近过,可现在不是在打架,也不是在混乱的无法思考的袭击中,更加不是在梦里。詹姆的隐形衣对两个长开了的少年来说太小了,他们不得不紧靠在一起分享空间,德拉科比他高一点,用手臂撑起了斗篷顶部……哈利觉得这个姿势比德拉科把手直接放在他身上还要令人局促。很淡的魔药味道从对方身上传来,还有一种香味,做作的木质调,好吧,过分讲究的纯血。
哈利闷死在隐形衣里之前,有什么东西快速地接近(应该就是它让德拉科突然警戒),砰地撞在旁边的墙上,发出含糊的咕噜声。
“操!”德拉科也认出了这个土豆一样的小东西,懊恼地松懈下来,没再坚持要把哈利贴在墙上。
“只是地精。”哈利眨着眼睛,“真的只是地精,刚刚我就看到它们在乱跑。”
“地精为什么会到城堡里来!”德拉科离开了斗篷,愤怒地去抓那只被撞得跌在原地的地精——差点被咬了手指,“这些恶心的小怪物!”
哈利无法控制自己把这个金发巫师丢进地精乱飞的韦斯莱花园的促狭想象。他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但嘴角还是以最大的幅度上扬:“不用害怕,卢娜说地精的唾液能给人灵感。”
“灵感?用来改进我的波特驱逐咒吗。”
哈利的嘴角立刻拉平了。他再一次问:“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出来,马尔福?你明明待在校医院就可以。”
德拉科再次尝试去抓那只地精:“我也想,但我做不到。想想你在学校里闹出过的那些事吧,梅林知道你有没有准备在这个晚上招惹什么危险的东西。事实上,我是对的,如果我没有跟上来,你打算去哪儿?”
“只是看看地精。”
“有什么必要吗?那头东西已经不在学校里了。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他们只弄来那一头,一头就已经很难得了!”
哈利没想到马尔福会告诉他这个……虽然谁都能想到作为食死徒的儿子他肯定会知道点什么,但他告诉了哈利·波特。
德拉科继续说下去,低落而痛苦,简直近似于恳求。事实上他的确用了“求”这个字眼:“波特,我求你不要随意去冒险,可以吗?我需要你活着,需要你……安全。”
哈利靠在墙上,感觉胸口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心脏的跳动都艰难起来。从没见过一个马尔福用这样低的姿态说话,眼前这个巫师痛苦的神情和那天赫敏的话重合在一起……德拉科也是这样吗?被无法解释的爱情困住,无论多想否认都不能挣脱?
他小声说:“我不知道你会……我不能相信……”
德拉科打断他:“是,你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需要你知道,我只是想要你懂得不去冒险,除非你迫切地想看到我的尸体!”他因为自己的话愣了一下,然后绝望地说:“……也许你真的希望我死掉。讨厌的人以最可悲的姿态消失,圣人波特会喜欢这样的喜剧结局吗?”
“怎么可能!”哈利的心被愧疚填满了,难以想象自己可以一无所知地让另一个人这样绝望,“我,我承认我现在不能接受……但我绝对不想要你因为我去死,绝对。”
德拉科按着额头,把手指插进自己散开的头发:“你什么都不用知道也什么都不用接受。这是个诅咒,诅咒我必须为你而死。”
*
罗恩正迷迷糊糊地在洗漱间寻找自己不知道飞去哪个角落的牙刷,他的好朋友突然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
哈利一头把自己扎进水盆,一动不动,像是只濒死的动物。他身上充满夜风的气息,还有露水和某种香味,显然之前他并非像罗恩以为的那样还睡在床上,而是独自去了什么地方。
罗恩被吓坏了,小心地戳了一下他的肩膀:“哈利,怎么了?”
哈利张开嘴,两个泡泡从水中升了起来。他把自己的脑袋埋得更深了。
罗恩试图把他从洗脸盆里拔出来:“发生什么了!你去哪儿了!”
哈利缓慢地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他脸颊上,让他看起来无助极了:“马尔福……”
“马尔福怎么了?”
哈利闭上眼睛:“赫敏可能是对的,马尔福真的对我……”
罗恩惊慌地扑过来:“你是怎么知道的?马尔福对你做了什么!”
“他告诉我他宁可为我而死。”哈利又扎进水盆里去了,一连串泡泡浮上水面。
“只是这个?我还以为他强奸你了……”罗恩顿了顿,突然地提高声音,“你说了什么!马尔福爱你爱到宁可为你死!”
哈利直起身体,沉重地点头:“是的,而且他什么都不准备从我这里要,甚至不愿意让我知道。要是他真的想强奸我那我心里还能好过点,现在,他高尚得一点都不像我知道的马尔福。”
“呃,确实。但他还是管赫敏叫那个词,是不是?他还是马尔福,可能变好了一点,不打算继续跟我们作对了,这也不错?”
哈利说:“如果我不知道他这样想,肯定会觉得这个情况不错。但是我知道了。”
“有什么区别?要不你就当作不知道,反正马尔福也是这么希望的。”
哈利瞪着他的红头发朋友,很想告诉他赫敏好几次因为他跟拉文德的恋情哭泣,然后再问问罗恩能不能继续若无其事地去约会反正赫敏也不愿意他知道这个。
罗恩被他看得不安起来:“呃,那你打算怎么办?”
哈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我准备先做一剂解药。”
“解药?”
“迷情剂的解药,混血王子的笔记上有这个。”哈利皱着眉头算时间,“我还是想不通马尔福为什么突然从极端憎恶我变成了……你知道的。现在我怀疑我在梦游时候给他灌了整整一瓶迷情剂。”
罗恩嘀咕:“显而易见,你现在是救世主了,那么多女孩都为这个狂热,说不定马尔福也一样。”
“不。”哈利坚决地说,“假如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不在乎什么‘救世主’的名号,那这个人肯定是马尔福。就算我真的干掉了伏地魔,他也不会恭敬地称颂我哪怕一次。”
*
德拉科满意地发现,那天的对话起了作用,波特安分下来了,更多地钻研起魔药。也许他真的有那么一点魔药天分吧。
生活慢慢往正常走去,潘西争取了向德拉科通知作业的任务,半真半假地抱怨他这段时间的冷淡,而克拉布和高尔似乎根本没感觉到异常,稍微有点不同的是扎比尼,他变得健谈起来,会跟德拉科抱怨自己的感情生活:“她们就默认我应该跟我妈妈一样,毫不在意一段关系什么时候结束,其实我每次被通知分手都很难过。我爱我妈妈但我不想复制她的生活。”
德拉科不知道能怎么给他意见。事实上他认为,在黑魔王的阴影下考虑私人感情实在是不可理喻,想想吧,你可能明天就会被杀死,你怎么敢对另一个人说“爱”呢?
十一月下旬的时候德拉科被宣布彻底康复,没有任何后遗症,只是背上还是留了伤疤。好消息是德拉科自己一般看不见它们。
魔药课的座位也改变了,德拉科重新出现时自然而然地回到了斯莱特林中间,波特旁边坐着他的两个格兰芬多朋友,只不过非常奇怪地,他们之间的气氛并不十分融洽,甚至还不如以前他跟波特坐在一起的时候融洽。
——等等,为什么又在看波特?
德拉科脸色一白,强行让自己把脖子转回来。
接着就进入了期末,借阅上限快不够时,德拉科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归还那本《不可撤销的誓言与违背》。尽管他没能从上面找到任何有帮助的信息,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肯定了自己无法逃脱。例如,某任借阅者在上面添加了一段标注,声称:“誓约的效果会受到订立誓约时本人意志的影响,即使之后意志改变,誓约仍然存在。”——这就是了,德拉科有可能对抗几百年前的意志吗?
好在最后半个月过得非常安稳,大概是黑魔王也认为应当容许学生们好好参加期末考试。(当然也有可能对波特来说期末考试比黑魔王还可怕——不,不,别想波特。)纳西莎来了信,告诉德拉科他们都安好,并且暗示这个圣诞节他不得不一个人在伦敦的房子里度过。
马尔福庄园已经不能被当做家了。德拉科苦涩地想,完全没料到学期结束前还会有一个可怕的惊吓等着他。
霍格沃茨的另一处,哈利再一次宣布:“我说了,我不打算邀请任何女孩去圣诞晚会。我准备把马尔福弄去,然后在晚会上把之前弄好的解药藏在食物里给他,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斯拉格霍恩是魔药教授。”
赫敏非常不赞同:“马尔福不会愿意跟你去的。事实上,哈利,你这几天都没能找到他独自一人的机会,是不是?”
哈利承认:“他的确在躲着我。”
“所以你准备在晚会前十分钟砸破斯莱特林地窖的大门抓着他一起去吗?”
“不,我不会去冒被开除的风险。”哈利冷静地说,“我想了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
哈利叫了一声:“克利切。”
赫敏吃惊地看着那只年老的家养小精灵随着爆裂声出现,它的大耳朵晃动着,目光中仍旧充满怨恨……不,不止它一个,还有多比,多比扯着克利切的胳膊一起出现了,在克利切不情不愿行礼的同时,这只自由的小精灵热切地看着哈利:“哈利·波特需要帮助吗?”
哈利严肃地说:“我有一个任务。非常重要的任务。”
Chapter 9
即使伏地魔每天都在报纸上制造令人不安的新闻,霍格沃茨中的圣诞节装饰并没有比往年简陋,反而(出于某种逆反心理)更加漂亮可爱。洁白的雪花在窗外打转,德拉科经过闪闪发亮的楼梯,进入挂满一丛丛槲寄生的走廊,尽量让自己忽略那些聚在一起讨论“哈利·波特究竟邀请了谁去晚会”的女孩们。
只要波特没真的蠢到邀请巨怪就跟他没关系。当然罗马尼亚野龙也不行。
“德拉科!”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一个斯莱特林女学生冲出来袭击了他——是潘西,“真的吗?哈利·波特!”
德拉科抓着她的肩膀,不快地问:“疯了吗,该不会你也想被波特邀请去晚会?”
“晚会?”潘西对德拉科阻止她靠近感到不满,不过这不是她现在最关心的事,“跟什么狗屎晚会没有任何关系,是哈利·波特,有人说你受伤是因为哈利·波特!”
德拉科挑起眉毛:“别傻了,波特要是能把我的背挠成那样,他现在已经登上神奇动物保护名册。”
“不是那个意思!”潘西急切地看着德拉科,“是那几个低年级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那头狮面龙尾羊本来要袭击的是哈利·波特,中途——德拉科,你不可能去替波特挡的,是吗?”
“当然。那头畜牲的事是个意外。”
潘西犹豫着:“我不是……可她们说有两个拉文克劳当时在场……”
“我也在场。”扎比尼突然地加入了谈话——他穿着礼服,正好从宿舍里出来,“确实是意外,一定要说的话,那头大家伙可能想过攻击波特,只是最后选择了德拉科。不能指望它懂得分辨人,我认为。”
潘西嘟着嘴:“我知道。只是那些谣言太可笑了,听起来像是德拉科跟哈利·波特有多亲近一样。”
德拉科感谢起跟波特之间的每一次不愉快。看看,每个人最后都会倾向于这是谣言。虽然德拉科自己知道这不是。
最年轻的马尔福家主人感到一种沉重,来自于对波特的守望誓约的沉重。不过他已经接受这个了,至少比起黑魔王施加的压力,这是一种没那么差的沉重——毕竟他还可以对着波特怒吼。
潘西的注意力被扎比尼的礼服吸引住,接着她知道了他将要去参加斯拉格霍恩的圣诞晚会……好极了,现在该扎比尼抉择愿不愿意被她黏住了。德拉科回到宿舍,在床上静静地坐了两分钟,思维放空。接着起身整理箱子。
各种笔记,魔咒手札,《不可撤销的誓言与违背》,信件,伦敦公寓的定位戒指……箱子最底层压着一条深灰色的披巾。德拉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一直带着它。巫师袍大概可以留在学校,既然他这个假期都得待在麻瓜的地方。打开衣柜的同时德拉科听到了轻微的爆裂声从里面传来——他立刻举起魔杖——然而已经迟了,两股强大的力量从衣柜内部冲出来,直接撞在德拉科肩膀上。
“多比?”德拉科吃惊地发现他的双臂被两只家养小精灵同时钳制了,“还有是……”
“马尔福少爷当然不知道老克利切的名字。”皱巴巴的年老小精灵悲哀地说(同时他抓着德拉科手臂的力量没有丝毫松懈),“当然了,克利切被继承给了哈利·波特,和小天狼星留下的房子一样。他必须听从哈利·波特毫无道理的命令,无论他有多么怀念他亲爱的女主人……”
德拉科震惊地发现自己对这个脏兮兮的家养小精灵产生了共情。某种意义上,他们处在差不多的境地,德拉科也是因为小天狼星的死亡,被强行指定给了波特……但这种共情绝不意味着德拉科会放弃挣扎,他试图取回自己的魔杖,或者尝试一下无杖魔法。
“你们要干什么,霍格沃茨不会容许家养小精灵攻击学生!”
“多比听从哈利·波特的吩咐!”多比尖叫起来,“好心肠的哈利·波特,他想要多比以前的小主人,多比就会把他带回去给他!”
“是残忍无情的哈利·波特!他居然命令老克利切把马尔福少爷绑回去,西茜小姐会有多伤心呢!”克利切低声咒骂,同时一根发亮的绳子出现在他手中。
“等等,把绳子放下,如果你真的不想我母亲伤心。”
“不许说哈利·波特的坏话!哈利·波特是个好巫师,他给了多比自由!”多比大叫着,接过克利切手中的绳子缠上了德拉科的手腕。
“堕落!堕落的家养小精灵才会说‘自由’这个词!都怪那些泥巴种和狼人,巫师应该像马尔福少爷这样高贵得体才对!”克利切怒斥着,牢牢把绳子在他高贵的德拉科少爷身上绕了两圈。
“——也不许侮辱哈利·波特的朋友!多比要帮克利切关上嘴巴!”多比完成了最后一个绳结。
现在,德拉科·马尔福,年轻的纯血家族继承人,激进傲罗们眼中的小食死徒,正被一根金色的绳索结结实实绑着,无聊地观看两只家养小精灵互相抓着耳朵和胳膊扭打。思维放空。
*
哈利疯狂地在走廊的地砖上磨着他的脚后跟。
晚宴已经快要开始了,克利切和多比还是没有回来……马尔福就这么难抓吗?好吧哈利自己确实是抓不到,但家养小精灵可以不受城堡限制随意使用魔法,不是吗?
终于,令人欣喜的爆裂声出现了,哈利高兴地冲过去,看见多比和克利切把一个很大的东西朝他仍了过来——哈利本能地张开手臂,被一个倒在他身上的马尔福压得严严实实。
多比高兴地叫着:“多比做到了!哈利·波特收到了他想要的马尔福!”
克利切姿势标准地鞠躬:“马尔福少爷确实高贵英俊,风度优雅,很高兴哈利·波特改变了他挑选朋友的标准。”
(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德拉科平静地说:“波特,解释一下。”
“呃,既然你有过一只崇拜我的家养小精灵,那我有一只喜欢夸你的也不奇怪。”哈利对德拉科身体的重量感到局促。他现在非常介意这个,身体接触!他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对亲密关系手足无措的青少年但他真的是。这种距离就足够造成不安了!
好在德拉科很快自己站住了。虽然因为绑着他的绳子影响了他的平衡,这个过程很艰难。
他动了动肩膀,金色的绳子在他胸膛上绷紧:“我问的是这个,不是你忠诚的小精灵们。”
哈利拿出魔杖,点在德拉科身上:“呃,我需要一个人跟我一起去圣诞晚会……每个人都要带客人。”
绳子松开了。德拉科凶恶地说:“外面的走廊上挤满了愿意接受你邀请的女孩!”
哈利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无措地沉默下来。只能让视线徘徊在德拉科的纽扣上。感谢梅林这个斯莱特林经常穿着正装,就这么把他带到晚会上也不算太突兀。
德拉科也只能看着哈利。他猛然发觉自己已经有一个月没这样跟波特面对面站着,是在霍格沃茨的第一次。波特还是那个样子,不好好梳头,不好好打领带……已经十二月底了他不能穿件厚点的衣服吗,那么想要炫耀自己的保暖咒?
“我看见了!”一个突兀的笑声在他们头顶响起,是皮皮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倒挂在那里,“傻宝宝邀请了食死徒,傻宝宝——”突然,笑声中断了,皮皮鬼保持着滑稽大笑的表情掉了下来,像只面口袋一样滑落在地上。
“马尔福,你对它用了什么?”
“一个针对灵体的非法咒语。我会把它送给血人巴罗,直到它学会控制自己的嘴巴。”德拉科阴沉着脸收起自己的魔杖,把软绵绵的皮皮鬼提在手里,“要揭发我吗,傻宝宝?”
“不。”事实上哈利自己也在使用一些课本外的咒语。
德拉科挑起眉毛:“那么——”
哈利硬着头皮说:“你真的不愿意吗?只是晚会,赫敏就邀请了朋友一起去。”
德拉科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朋友?”
——显然波特还在为霍格莫德村的事内疚。高尚的格兰芬多。然而一个救世主的友情绝对不是德拉科想要的“奖赏”。
哈利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想跟我做朋友,可……总得先从朋友开始。”
德拉科慢吞吞地说:“我确实不想跟你做朋友。不过你坚持的话,我认为一次晚会不算什么,好过放任你去找危险的巨怪。”
他们都松了一口气,都觉得自己为对方做出了极大的让步。
*
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已经被布置成一个小型舞厅,圣诞树上闪烁着跳动的星星,正中的长桌上摆满美味的食物,精美的帘幕摇晃,动听的音乐和酒精的香气混合着,几个客人聚在一起互相攀谈,学生们更青睐于食物……斯内普是唯一神情冷淡的人,斯拉格霍恩拍着他的肩膀:“别这样,斯内普教授。年轻人毛躁一点是值得原谅的。”
斯内普冷冷地说:“肆无忌惮地迟到。你让波特更加自大了。”
斯拉格霍恩哈哈笑着:“哈利确实是个优秀的学生。事实上,今天这里有很多人都想认识他,那边那位小个子的沃普尔先生,也是我以前的学生,知名作家,就很愿意撰写一本《哈利·波特传》。”
斯内普用鼻子笑了一声。
“还有斯克林杰先生——”斯拉格霍恩对大人物的介绍停顿了,一种奇怪的神情在他脸上浮现,不过只停留了一秒钟就转变成亲切的笑容,“哈利?你终于来了!”
斯内普抬起头,发现同样的奇怪神情出现在所有人的脸上。
哈利·波特走了进来,穿着精致的礼服长袍,因为自己的迟到而充满歉意地微笑着。同时,他身边,非常亲密地,并肩站着另一个英俊的男孩……不,不光因为那是个男孩,更因为在场大部分人都认识他:德拉科·马尔福,邪恶的食死徒后代,父亲正在因为投靠伏地魔被通缉。
埃尔德·沃普尔大概是这里少有的不熟悉马尔福家的人。一瞬间的诧异后,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热情地走过去,与哈利和德拉科依次握手:“非常荣幸见面,我是沃普尔,写《血亲兄弟:我在吸血鬼中生活》的那个埃尔德·沃普尔。”
“您好。”
“想不到我们的救世主更倾向于……”沃普尔推了推眼镜,抬着头向德拉科致意,“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写一本《哈利·波特传》好好谈论这个。”
好极了,现在那种奇怪的神情出现在了德拉科脸上。他注意到了问题,韦斯莱带着他的女朋友,两个人正抱在角落……格兰杰的追求者正试图邀请她跳舞……而扎比尼,震惊地坐在长桌旁,腿上坐着他的新女友。
没有任何一个人跟自己的客人是清白的。除了他跟波特。
Chapter 10
镇定,德拉科。你是一个马尔福,你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惊慌失措……他侧过头,视线正好跟哈利对上,发现那双绿眼睛也一样局促地闪烁着。德拉科的眉毛舒展开:显然,波特也没预料到其他人不约而同地把这个晚会变成了一次求偶活动。
埃尔德·沃普尔仍然在为他构想中的《哈利·波特传》努力:“人们都迫切地想要了解哈利·波特,想想这样一本传记能让你赚多少钱!我们只需要几次采访,每次四五个小时——很快就能成书,整个流程已经很成熟……”
德拉科注意到哈利捏着手指,流露出细微的不快。当然了,四年级时候丽塔·斯基特的那些报道德拉科全部看过,清楚它们每一篇都能让波特愤怒。并非德拉科开始反省曾经为那些扭曲的报道推波助澜——他其实没考虑什么,只是突然地认为自己应该这样做——沃普尔再一次试图递出自己的猫头鹰地址时,德拉科突兀地把哈利的右手拿开了。紧紧握着,就连放一张纸条的缝隙都不留。
沃普尔露出理解的表情:“抱歉,职业病。打扰你们享受这个夜晚了?”
德拉科非常肯定他理解错了,正想解释,哈利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对沃普尔坚决地说:“我对个人传记不感兴趣。我们先去那边了,对不起。”
接着他们两个一起挤进人群,手抓着手,音乐和舞步淹没了他们,还有覆盆子乳酪蛋糕的甜蜜香味,闪闪发亮的装饰光团从他们中间飞过,家养小精灵托着酒篮在人群中穿梭,德拉科借着伸手去取酒,尽量自然地放开了哈利。
——他不应该——明明知道那个沃普尔误会了什么——波特皮肤的触感还没完全从他手掌中消失,像是刚刚抚摸过猎豹竖起的背毛,一种刺痛的痒留了下来——这不是一个好预兆。德拉科晃晃手里那杯黑皮诺,心烦意乱地喝了一口,
哈利踌躇地看了看德拉科手里的酒杯,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波特?打算告诉我这里还在执行未成年巫师禁酒令?”
哈利提出了要求:“其实我想尝尝你的酒。”
“可以,我去酒篮里再给你拿一杯。”放松,德拉科,波特只是在跟他邀请的客人说话。冒失的格兰芬多不会考虑向男伴要酒到底妥不妥当。
“不用那么麻烦。”哈利伸长手臂,快速地把德拉科手中的酒杯摘走,就像摘走了一个苹果,“我只是尝一下。”
“等等,波特!”
哈利已经像个糟糕的野蛮人那样双手捧着杯子给他自己灌了一口——立刻这个格兰芬多皱起了脸,把那杯几乎没变少的酒塞回德拉科手中,咕哝一声:“我以为会更甜一点。”
“那你只能去试试白苏维翁了。”德拉科握着那个酒杯,感到那种痒又回到了掌心。肯定已经有人看到他和哈利分享同一个酒杯了,音乐,暖光,覆盆子乳酪蛋糕……
“你不喝了吗?”哈利用他的绿眼睛看着德拉科。
覆盆子蛋糕,淡奶布丁,光,舞步。德拉科不知不觉抬起手腕,让冰凉的酒液滑进喉咙。千禧桥,漩涡,金色飞贼。
哈利·波特。
波特紧张地盯着他:“马尔福?”
刺痛的痒在德拉科血管里膨胀了。德拉科感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消失了,就像有人取走了一直笼罩着他的阴云,他的心脏因此变得轻盈,每一下跳动都追随着不可知的节奏,让他灵魂中长期被压制的某一部分占据了上风。
哈利又叫了一声:“马尔福,你还好吗!”
“我非常好。”德拉科听到自己回答,同时注视着哈利璀璨的绿宝石一样的眼睛。不,你不好!他也能听到自己的理智在咆哮,可这一点声音立刻被埋没在舞会的音乐里,掌管他身体的那部分灵魂非常轻松地无视了它,让他肆无忌惮地往前跨了一步,亲密地站在哈利身边。
他当然可以。他是哈利的客人,他们一整晚都应该在一起。
哈利迟疑地试探:“呃,德拉科?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想法?”
德拉科诚实地说:“我会保护你。这是我自己的誓言。”
哈利愣住了,有好几秒他像是呼吸断掉了那样不再说话。又过了好几秒他不安起来,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德拉科,你……你的眼睛……”
眼睛?德拉科纳闷地按哈利指引转身,看到自己的影子映在旁边的银器上。得体的正装,金发梳得一丝不苟,暗红色的瞳孔确实有一点陌生,不过这没什么,他仍旧是个完美的斯莱特林。
“哈利,”一个外表像老狮子一样的褐发男人朝他们走来,德拉科立刻认出这是新上任的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我早就想见你了,很高兴有这个机会。”
哈利不得不先应付他:“你好,部长先生。”
斯克林杰看了一眼德拉科,询问哈利:“方便单独说几句吗?”
不方便!德拉科的灵魂在咆哮。哈利·波特是他的,就算是魔法部部长也没有资格干涉!刺痛放大了,德拉科看到自己的手臂伸出去,牢牢圈住哈利的肩膀,同时他向部长先生投去危险的目光,像是一头镇守领地的凶恶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