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镇守着的哈利艰难地说:“恐怕不那么方便。”
斯克林杰的视线惊讶地在哈利和德拉科之间打转:“小马尔福先生,邓布利多不介意你接近他们的‘救世之星’吗?无意冒犯,但我们都知道卢修斯·马尔福是神秘人的追随者。”
德拉科困惑地解读这位部长的问题。确实,卢修斯是食死徒,但这跟德拉科有任何关系吗?他要照看的是波特,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一个奇迹,温暖的格兰芬多,可爱的敌对找球手……他憎恶斯克林杰那种质疑的眼神。他知道一个咒语能掏出巫师的肠子。
“不,德拉科。冷静。”哈利及时地按住了德拉科的手臂。
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咒语,没有蠕动的肠子。斯克林杰一无所知地想去拉哈利的手臂:“好吧。至少我们可以简单聊聊一个‘救世之星’能在鼓励民众上起到多好的效果。”
那个人抓住了哈利的手臂。那个人抓住了哈利的手臂。我的——
一声巨响惊扰了会场,音乐静止了,所有人都朝这个方向投来注意力,震惊地发现这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炸过,墙纸裂开了,帘幕摇摇欲坠地半挂着,装饰用的星星全部散开了,像一个个光团那样悬浮在哈利和德拉科身边。
是的。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现在的场面比他们两个肩并肩同时进入会场还要奇异,德拉科双眼血红,把哈利的头重重按在自己肩膀上,低沉地说:“这是我的。”
离他们最近的斯克林杰显然吓了一跳:“先生们,我什么都没做!”
哈利被迫把脸颊贴在德拉科洒满香水的西装外套上,余光看见斯拉格霍恩和斯内普同时出现。
他痛苦地喃喃:“感谢梅林,现在我们有两个魔药学教授。——格兰芬多的红宝石完了。”
*
“圣诞节,别对学生太严厉,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免除了哈利对红宝石的担忧。
斯内普的脸色非常难看,拿起魔杖对周围的人群念了一个闭耳塞听,接着捡起掉在一旁的酒杯闻了闻:“你给德拉科吃了什么,波特先生?”
“什么都没有,我很好。”德拉科强硬地说,同时紧紧抱着哈利不放。
“我问的是波特先生。”
哈利低声说:“解药,迷情剂的解药……”
德拉科震惊地看着他:“我?迷情剂?”
哈利祈祷德拉科恢复正常后不会记得现在的事:“我没有给你下迷情剂!我只是怀疑你,呃,有可能被迷情剂影响了,所以试着给你喝了解药。”
“迷情剂的解药。”斯内普嗤笑着重复了一遍,“有意思,六年级的学生会学到这个吗?”
哈利硬着头皮说:“我是在一本书上读到的配方。”
斯拉格霍恩帮哈利开脱:“迷情剂的解药,要调配成功也很不容易,说明哈利确实是个天资很高的学生。”
“书?”斯内普慢慢地点头,挖苦地说,“那么,波特先生的书上有没有写明,这不是什么迷情剂解药,只是一种消除药剂吗?”
“消除药剂?”
哈利愣住了,拼命回想这个配方出现的位置。确实是在讲解爱情魔药的内容旁边,也确实没有明确地写出它的作用……而德拉科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他可能比哈利更早猜到那几滴混入酒精的魔药消除的是什么。
“是顾虑。”斯内普以嘲讽的口吻说,“恭喜波特先生,学会了配置一种能消除所有顾虑的魔药。”
Chapter 11
苦涩的魔药滑入喉咙,德拉科感到那种失重般的愉悦消失了。他的灵魂沉了下来,重新被精美的绳索系住,舞步和音乐停止了,他意识到这里是安静的地下办公室,斯内普正在整理那几个装着古怪液体的瓶子,哈利则坐在对面,紧张地观察着他的眼睛:“它们变回灰色了。”
斯内普点头示意他听到了:“觉得怎么样,德拉科?”
德拉科感觉不好。他闭了一下眼睛又再睁开。见鬼。他看着波特的时候,仍然觉得这应该是属于他的。他捂着额头说:“恐怕不怎么样……斯内普教授。”
哈利更紧张了:“要再喝一点中和剂吗?”
“波特先生,就算是解药也需要控制剂量。”斯内普从鼻腔中喷出一声嗤笑,“不过这很好地解释了你为什么往小马尔福的杯子里放了远远超量的魔药。”
哈利难以置信:“三滴就算超量了吗?”
“你把它们加在酒里。酒精也影响了魔药的效果。”
德拉科忧郁地盯着自己的掌纹。他再也不会喝黑皮诺了,立誓。
“正常来说中和剂会立刻起效,如果暂时没有,那就等两分钟。随便你们去走廊上还是回晚会去,”斯内普开始驱逐他们,“现在,可以从我这里离开了。”
德拉科不得不跟哈利一起走出斯内普的办公室。已经很晚了,空荡荡的地下走廊里连圣诞装饰都显得寂寞,一个铃铛在哈利经过的时候被碰响了。
叮当,两分钟。德拉科忐忑地看向身边的格兰芬多。他肯定已经正常了,波特只是波特,即使他还是必须保护他……刺痛在血管里游走。
又一个铃铛被碰响。
“波特,我们可能需要谈谈。”
哈利的脚步立刻停住了。整个人僵硬得像被当场抓住在深夜的厨房偷吃糖浆水果馅饼。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吧。是我的错。”
德拉科忧虑地问:“是什么让你觉得我需要喝一整杯迷情剂的解药?”
哈利强调:“三滴!”
“嗯,三滴。但这改变不了‘迷情剂’这个词出现在我们对话里的事实。”
“你在生气?”
“有一点。”
“对不起,”哈利做了个深呼吸,“我知道这伤害了你的真心,我不该怀疑它是迷情剂造成的。”
“我的真心?”德拉科重复,意识到有什么可怕的误会很可能已经发生。
哈利满脸内疚地继续说下去:“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我知道你的感情,可我已经知道了,我做不到忽略这个……我没法眼看着一个人因为爱我而痛苦,哪怕这个人是一个讨厌的马尔福。我的意思是,曾经非常讨厌。”
德拉科的脸色变得惨白:“我,痛苦,因为爱你?”
“刚开始我也不敢相信,所以才天真地以为一剂解药可以解决问题。”哈利深深看了他一眼,沮丧地垂下头,“显然,我把事情弄得更糟了。”
两分钟,德拉科震惊得没能说出任何话来。足够斯内普的中和剂再起一次效果。
所以波特以为自己爱他。像中了迷情剂那样地爱着。以至于要处心积虑命令家养小精灵把他抓来以便于找机会给他服下迷情剂解药。能够解释之前各种奇怪的对话了。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爱!确实外人看来他像神经错乱一样救了波特一次,可这跟迷情剂有什么关系!难道波特以为那样就算爱了吗?他是从来没有被什么人正式地爱过吗?
哈利脸颊上出现了一种令德拉科胆战心惊的红晕:“我确实没法接受这个……我不是指我们都是男孩,我的意思是……我也不是要指责你,但你得知道我曾经那样厌恶你因为你以折磨我为乐。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开始爱我呢?”
“没错,厌恶。”德拉科澄清,“事实上我也一直厌恶着你包括现在!听着,波特,我没有爱你,从来没有!”
哈利脸上的内疚更明显了:“好吧,假设你没有。”
他还是觉得我爱他!德拉科无力地咆哮:“真的没有!就算你是救世主也不代表所有人都要去簇拥你。扔掉你那些自作多情的猜想,我没有爱你,那头狮面龙尾羊的事真的只是个意外。”
哈利看上去有一点愤怒,也有一点失望:“不让我在晚上去城堡外面也是意外吗?”更明确的是他显然不愿意接受德拉科含糊的说辞:“你说你会因为我死去。你说你要保护我。”
德拉科沉默了。如果他知道波特往爱情的方向解读了他的行为,他绝对不会说出那些有几率引起歧义的话。他狼狈地说:“我可能中了夺魂咒。”
“治疗师检查过你。卢平告诉我的,因为你爸爸……他们不太放心。”哈利犹豫了一下,“你的顾虑是这个吗?因为我们可以算是处在不同的阵营?如果说我们不在乎这个,你会像在酒会上那样,不顾一切地来我身边吗?”
德拉科的心一瞬间从混乱的粉红色少年爱情猜想中坠落进黑暗的现实。没错,他当然值得怀疑,他天生是黑魔王那边的人。尽管他这几个月一直在背叛黑魔王。他在夹缝中。
德拉科听到自己顺畅地说出一个完美的解释:“不。酒会上的事,只是因为你在我的酒杯里放了过量的自制魔药。”
“你自己相信吗,马尔福?”
刺痛在胸口蔓延,德拉科烦躁地说:“有那么重要吗,波特?假设你做到了逼我承认我爱你——只是假设,我不爱你——然后你准备怎么办?拉着我去邓布利多面前接吻,还是拿着结婚戒指恳请黑魔王来做我们的见证人?”
轮到哈利沉默下来。他脸上的红晕消失了,让那双绿眼睛看起来像晃动着的湖泊。
他过了很久才艰难地说:“……那些都不可能。”
“确实不可能。”德拉科认同他,“就像你说的,我们不是一路人。我承诺不会再探究任何有关你的事并且希望你也一样,离彼此远一点对我们两个都好。你觉得呢,波特?”
*
哈利拖着脚步往宿舍走,感觉晚会上喝的那一小口红酒在胃袋里灼烧。
理智告诉他不管德拉科究竟爱不爱他都与他无关,他应该忽略马尔福就像忽略那些送给救世主的迷情剂巧克力,然而感情上他真的没法完全不去想这件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一个个装饰铃铛,叮叮咚咚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徘徊,像是有一群小鸟在啜泣——
等等。哈利停下脚步。真的有谁在小声地哭泣着。
他推开某间教室虚掩着的门,惊讶地看到赫敏抱着膝盖坐在讲台下面,一群黄色的小鸟在她身边无措地盘旋。
她仍旧穿着去晚会的小礼服,只不过头发乱了,裙摆也皱巴巴的,一大片酒渍沾在上面。听到有人推门,她抬起头,匆忙地抹了一把眼睛,指了指那群小鸟:“哈利?我新学会的一个魔咒,很有趣。”
哈利在她身边坐下:“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赫敏看起来非常疲惫,“我跟麦克拉根差点接吻。”
“差点?”
“差点。如果罗恩没把酒杯摔在我们中间的话。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上一分钟还跟他女朋友黏在一起。”
哈利学着赫敏的姿势也抱住自己的膝盖:“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
“糟透了,所有人都看着他跟麦克拉根吵架,包括拉文德。”赫敏停顿了一会儿,“你呢,哈利?马尔福怎么样了?”
哈利说:“回斯莱特林宿舍去了。”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哈利仰着头,靠在身后的讲台上:“好吧,马尔福没中迷情剂,可他也不爱我。”
赫敏吃惊地说:“晚会上他抱着你就像龙抱着财宝。”
“我配的药出了错,就是这样。”哈利静静地说,“我跟他简单谈了谈,结果是我们决定今后互不干涉。当然了,他全家都是黑魔王的信徒,而我跟黑魔王之间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赫敏提出疑问:“哈利,你确定他不爱你?就算今晚的事是因为魔药,之前呢?”
“谁知道,我已经弄不清楚德拉科在想些什么了。”
赫敏叹气:“也许他自己也不清楚。”
哈利的睫毛颤动着:“随他去吧。当然,如果马尔福继续折腾他的小阴谋,我还是会去盯着他——”
“赫敏?”罗恩突然地闯入了,惊讶的眼神落在他的两个朋友身上,“哈利?你们为什么在一起?”
赫敏站起来,冷冷地说:“聊天。”
“聊天!不可以回休息室聊吗,你突然从晚会上跑掉,我找了你大半个晚上!”
“我有叫你来找我?”
“不可理喻,我是担心你!”
哈利试图劝解:“罗恩,赫敏,我认为——”
赫敏突然地爆发了:“万弹齐发!”
那群黄色的小鸟随着这个咒语像子弹一样射向罗恩,在密集的叽叽喳喳的攻势中罗恩愤怒地咆哮:“你疯了吗!”
一片混乱中哈利被推出了教室,这也是第一次哈利意识到他某种意义上被推出了罗恩和赫敏之间……不是说他们不再是朋友,只是他们在爱情领域的纷争哈利完全地说不上话。这是一些没有正确解答的问题,他们每个人都束手无措。一只小黄鸟错误地撞在哈利手心,用坚硬的喙留下一点轻微的疼痛,被一起带出了教室。
“一个糟糕的晚上。”哈利嘀咕着,把身体探出窗外,放飞了这只小鸟。他没有立刻缩回来,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让目光追随那只金黄的小鸟,像是在看着他的金色飞贼。
魔法缔造的爱是虚假的,那么魔法缔造的小鸟会在夜空中消散吗?假如一直不撤销魔法,巫师会认为这是一只真实的动物吗?
哈利的瞳孔缩了一下,视线凝固了。他看见,高高的天文塔上,一动不动地站着一个淡金色头发的身影。夜风寂静无声。
轻盈的小鸟从那个人身边飞过。
Chapter 12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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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的圣诞夜异常寒冷。或许是独自一人走在伦敦的街道上让德拉科感到寒冷。某间房屋中传来隐约的圣歌,颂唱着圣子的降临:
在这绝望的寒冬,霜风发出哀泣,
我们的上帝,
天堂无法拥有他,大地也不可撑持……
愚蠢的麻瓜们,难道上帝能让他们免受食死徒的残害吗?(德拉科并不意外他用了“残害”这个词。)不过巫师们也没有表现得更好,他们竟然要靠坚信波特是救世主才能镇定下来……哈利·波特。
德拉科将双手插进口袋,静静听着缥缈的圣诞颂歌。泰晤士河上的灯光倒映在他瞳孔中。以及——
德拉科的声音喑哑了:“……贝拉姨妈。”
贝拉特里克斯面无表情地站在前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德拉科,为什么不回家?”
“父亲不希望我打扰主人的事。”
贝拉特里克斯古怪地笑了一声:“是这样吗?”
“当然。”
“别听他废话。”一只肮脏的野兽一样的手突然抓住德拉科的肩膀,“他是个叛徒!”
贝拉特里克斯尖声说:“闭嘴,格雷伯克!巫师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德拉科抿着嘴唇,忍耐着从肩膀上传来的疼痛。最坏的事情发生了。
*
哈利惊讶地看着罗恩手肘上密集的红点:“还没好吗?”
“要问那群该死的鸟了。她居然还不肯跟我说话了,明明是她把我弄伤了!”罗恩最后一次整理那棵圣诞树,“有没有觉得树顶上缺了点什么?”
“我们认为那里可以有——”
“一只小天使。”
双胞胎韦斯莱嬉笑着出现了,手中捏着一只一动不动的花园地精,正在整理彩带的金妮立刻大叫起来:“把它丢出去!我讨厌地精!”
哈利喃喃地说:“我也讨厌。”
诅咒那只闯进霍格沃茨城堡的地精,它让哈利几乎闷死在德拉科的手臂后面。
罗恩皱着脸,根本无法阻止他的两个哥哥开始往那只中了昏迷咒的地精身上套一件白色的小裙子,只能暂时丢下圣诞树跟哈利一起去火炉边——比尔跟芙蓉正在这里亲密地说话,嘴唇快要黏上对方的耳垂——韦斯莱太太挥动魔杖,让她心爱的收音机唱得更加大声,响亮的歌声回荡在两个小伙子耳膜上:
哦,我可怜的心,它去了哪里?
它离开了我,被魔法钩去……
“妈妈不喜欢芙蓉在这儿,”罗恩不得不凑近哈利,顶着收音机的干扰费力地向他传递信息,“她一直说,她想要唐克斯嫁给她的儿子。”
一直沉默地盯着炉火的卢平抬了一下头。
“但是比尔喜欢她。”哈利尽量不去看比尔和芙蓉勾在一起的手,简直像两株缠在一起的藤蔓。想象不出有任何东西能够分开他们两个。
“人总是有理解不了的喜好。”罗恩闷着嗓子说,“比如麦克拉根,他就是个轻浮的傻瓜,赫敏居然因为这么一个人跟我生气!”
哈利不得不说:“也许她不是在生气这个。”
罗恩耸了耸肩膀:“不管她生什么气,我是不可能再主动跟她说话的。你呢,马尔福的事解决了吗?”
哈利看了一眼卢平,小声说:“解决了。”
罗恩吃惊地说:“那个解药真的有用?不,我的意思是,他真的中了迷情剂?”
哈利无精打采地说:“就当作是吧,反正他不要我管。”
罗恩同意这个:“没错,我早就说了,你没必要为马尔福操心——所以真的是迷情剂?”
“如果我说,不是迷情剂呢?”
罗恩花费整整五秒钟瞪大了他的眼睛:“所以!马尔福真的——”
哈利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巴:“小声点,卢平会听到!”
罗恩含糊地说:“你应该告诉卢平,免得他们像上次一样把你留在马尔福的床上。”
“是马尔福的病床。在圣芒戈。外面到处都是治疗师。”哈利耐心地解释,“我们说好互相远离了。”
罗恩纠结地说:“哈利,呃,可是你看起来很不高兴。”
哈利用力捏着一只小蜜橘:“我当然不高兴!这意味着就算他爱我,他还是要选择伏地魔那边!我竟然比不过那个丑陋的蛇脸怪物!”
这次卢平真的抬头看过来了,火炉边一时没人再说话,只剩收音机把正播着的那首歌结束在一个激昂的高音:
——而今你已把它撕破,
请把我的心还给我!
*
“让我看到你的心。”伏地魔嘶嘶地说。
德拉科跪在地上,垂着头:“那些都是……毫无根据的诋毁。我和父亲一样,对您的忠心始终如一。”
他的肩膀在流血。五分钟前贝拉特里克斯听从伏地魔的指示刺穿了那里,现在那把狭长的匕首仍旧扎在伤口中。他的父亲,卢修斯,沉默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一只眼睛极不体面地青肿着。
“那就抬头看我们的主人。”贝拉特里克斯靠近他,再次握住了匕首——转动,“德拉科,你应该非常感激,主人愿意给你机会解释,而不是直接让摄魂怪处理这一切。”
刀刃抵着骨骼搅动神经。更多的血。确实,能够接受这种询问是一种奖赏,对一贯忠心耿耿的马尔福家的奖赏。否则他们就会像卡卡洛夫那样把死相刊登在《预言家日报》上作为所有巫师的谈资。德拉科盯着地砖上的一点磨损,想象那是一只兔子,或者一只猫头鹰。这能帮他熬过这些。
他必须证明自己的服从。他不能表露丝毫抗拒。
“抬头。”贝拉特里克斯再次说。转动的匕首。
德拉科不得不直起身体,让伏地魔阴森的目光看进自己的眼睛。
四周的黑暗在摇晃,溶解……
波特面色不善地说:“我想我自己能分辨谁是异类。”
……暴雨中的金色飞贼……
“但我要是你的话,我要复仇。我要自己把他找出来。”
“滚开,马尔福。”
霍格沃茨的夜晚……
伦敦塔桥晃动的水中倒影,金色飞贼。
德拉科艰难地说:“我看到波特在跟一个巫师争执,甚至动了手。我想知道是为什么,就走近了一点。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头训练不当的狮面龙尾羊会突然攻击我……”
伏地魔的眼睛平静地注视他:“告诉我,德拉科,你确实没有任何欺骗吗?”
——他的魔杖抬起:“钻心剜骨。”
*
罗恩一点都不喜欢圣诞树上的新装饰:“就算给花园地精穿上裙子、装上翅膀,它也一点都不像小天使!”
哈利中肯地说:“我认为,至少应该刮一刮它腿上的毛。”
“只是一个形式!”弗雷德大声嚷嚷。
乔治勾住他的肩膀:“难道有巫师真的信仰耶稣吗?”
卢平匆忙地穿上大衣,十分抱歉地对韦斯莱夫人说:“我必须出去一趟,大概要错过晚餐了。”
韦斯莱夫人有点吃惊:“这是圣诞夜……好吧,当然。”
哈利担心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卢平想了想:“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不然他会通知所有凤凰社的人。”
“他?”哈利意识到了,“斯内普?”
“是他。”在哈利再次开口前,卢平快速地说,“我知道你不信任他,哈利。但他确实是凤凰社的成员,邓布利多信任他。”
“你也信任他吗,他恨小天狼星,也恨我!”
卢平说:“确实没那么信任。可是他已经证明了他没想伤害我,用每个月的狼毒药剂。”
哈利不抱希望地问:“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对不起,哈利。”
*
斯内普走进大厅的时候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不过这在食死徒这边不是什么罕有的事,让他惊奇的是卢修斯的目光,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端着架子的男人,用完好的那只眼睛朝他投来了近乎于恳求的视线。
“西弗勒斯。”伏地魔的红眼睛闪动着,“我没有召唤你。”
“我有个消息要报告。”斯内普说,一眼都没有看跪在一边的年轻人。
“是什么?”
折磨(或者说拷问)的咒语停下了,德拉科无声地喘息着。视野因为泪水一片模糊。
斯内普说:“邓布利多似乎中毒了。”
“中毒?”伏地魔重复。
“没错,他掩饰得很好,如果不是他必须问我要一些解毒剂,我都没能发现这个。”斯内普看上去有一点内疚,“但我没能问出详情,只可以确定他的状况肯定不那么好。”
“中毒!”贝拉特里克斯欣喜地叫喊起来,扑过去抓起德拉科的手臂,“是那瓶毒药,我们在翻倒巷买的毒药!你做到了,是不是?德拉科,你确实没有背叛主人!”
斯内普脸上充满毫不作伪的惊讶:“德拉科?”
伏地魔问:“什么毒药?”
贝拉特里克斯立即回答:“箭蛙毒素!普通的巫师很简单就能被它变成一具尸体,不过那是邓布利多,我们本来的计划也只是让他虚弱!”
伏地魔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跳跃,最终停留在卢修斯身上:“从来没有人提过这件事。”
“父亲不知道。”德拉科突然说。连贝拉特里克斯都吃惊他还能够说话。“贝拉阿姨鼓励我做点什么……我只是尝试。没想过任何成功的可能……我也不知道。”
伏地魔注视他:“你还是对我隐瞒了,德拉科。”
德拉科垂着头,眼睛被散乱的额发遮盖:“……我没有资格说这些类似讨要奖赏的话。”
伏地魔被取悦了,发出沙哑的笑声,亲自走过去把地上的男孩拉起来,拍着他的肩膀:“很好。”
肩上的伤口被触动,德拉科尽量让自己站着……想点别的控制自己,想点别的,金色飞贼,跳动的星星,圣诞颂歌。
斯内普若有所思地说:“或许应该把他交给我。能帮助我判断邓布利多到底处在一种什么状况。”
“可以。”伏地魔同意了,“以及,卢修斯。把格雷伯克叫来。”
*
“不许……”斯内普警告。
德拉科耳朵里一片嗡鸣,完全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他的意志力在离开那个大厅的一刻彻底瓦解了……他甚至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有选择直接死去,而是忍受了那些痛苦。
“是你妈妈找到我……”有人始终在对他说话。
圣诞颂歌又响起来了:在这绝望的寒冬,霜风发出哀泣……我们的上帝,天堂无法拥有他,大地也不可撑持……
“德拉科?”
“波特……”他完全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
那个人问:“你改变立场了吗?”
歌声在重复。
一无所有的我,能给予他什么呢?
德拉科说:“我的立场没有变,但是波特……我不能让他死。”
“很好。”那个人说,“既然这样,我们的立场就是一致的。”
德拉科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彻底被那些盘旋着的旋律包裹。
一无所有的我,能给予他什么呢?
如果我是牧羊人,我能给他一只羔羊;
如果我是智者,我将竭尽所能。
然而我能奉献的,
唯有我的心……
Chapter End Notes
*《In the bleak midwinter》
Christina G. Rossetti
In the bleak midwinter, frost wind made moan,
Earth stood hard as iron, water like a stone;
Snow had fallen, snow on snow, snow on snow,
In the bleak midwinter, long ago.
Our God, heaven cannot hold him, nor earth sustain;
Heaven and earth shall flee away when he comes to reign.
In the bleak midwinter a stable place sufficed
The Lord God Almighty, Jesus Christ.
Angels and archangels may have gathered there,
Cherubim and Seraphim thronged the air;
But his mother only, in her maiden bliss,
Worshiped the beloved with a kiss.
What can I give him, poor as I am?
If I were a shepherd, I would bring a lamb;
If I were a Wise Man, I would do my part;
Yet what I can I give him:give my heart.
Chapter 13
德拉科憎恨自己的听力,让他在深沉的昏迷中仍然能捕捉到那个名字。
“不可能绕过哈利,这幢房子现在是他的。”
“所以我叫你过来。”
……是两个他都熟悉的声音在对话,在很近的地方……
“保护屏障肯定是小天狼星生前设置的。这是个马尔福。”
“他这几天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直到我们确定伏地魔不会再改变主意。”
“也许我们应该告诉其他人,这样我们可以使用别的房间,甚至其他安全屋。”
“他是一个马尔福。想想穆迪会不会在他的伤口上再加一刀?”
“你还是对我们有偏见,西弗勒斯。”
“我以为我一直表现得很明确?”
……对,斯内普把他从那个大厅带走了……他的父母怎么样了?
“好吧,先试一试。”德拉科感到自己的身体漂浮起来,移动。
大声的咆哮:“卢平,你做了什么?!”
非常惊讶的声音:“什么都没有!我只是试一试。”
“你说过他是一个马尔福,所以这个房间才会打不开!但是现在,他进去了,我们还是不行!”
德拉科现在能够躺在床上。一张相对舒适的床,被打理得非常干净……床幔也是斯莱特林的银绿色……永远纯粹……
他安稳地睡熟了。
*
卢平一整晚都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韦斯莱先生对他的去向一无所知,这让哈利整个晚上都心事重重,作了无数个不太好的猜测,有半个晚上他都在忧虑地盯着床头的阴影,直到快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他又梦见冰冷的雪地,惊叫,野兽的嘶鸣,斯莱特林的绿色领带……“波特!”
哈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另一张床上的罗恩被他吓了一跳:“哈利?”
哈利戴上眼镜:“刚刚你叫我?”
“没有。不,之前叫过,妈妈让我们下去吃早餐。不过你一直睡着。”罗恩在床头的袜子里翻看他收到的圣诞节礼物。韦斯莱太太的毛衣,魔法把戏坊的新产品,一根品味奇特完全戴不出去的金色项链,魁地奇海报……没有其他了。
罗恩的声音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望:“以前还会有一本书的,看两页就能睡着的那种。”
“以前你也不会收到这样的金链子,吊坠上还写着‘我的甜心’。你要戴给拉文德看——”哈利的声音停住了。他的袜子里出现了一个很小的包裹,在他的礼物堆里非常显眼的绿色包装,银色的卡片上写着“致主人,克利切”。
“别打开,哈利!它可能送给你一包大粪!”罗恩大叫,“魔法部只会检查礼物里有没有黑魔法物品!”
哈利已经拆开了包装。确实克利切很不喜欢他,他也没法释怀那个家养小精灵在小天狼星的死亡中扮演的角色,但现在克利切服从了他……他真的会听从哈利的命令去把德拉科抓来,即使他心里并不愿意这么做。
必须服从主人……必须。哈利为这种“必须”难过,即使现在他自己是受益者。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憎恨克利切了。他开始理解邓布利多曾经说过的,诞生在那种巫师家庭,他的邪恶是可怜的。
非常幸运的,礼物盒里没有大粪,也没有别的不太妙的东西。甚至远远地超过了哈利的期待。礼盒中静静躺着一条精致的白金手链,一颗颗水润透亮的绿色宝石镶嵌在上面,哈利把它提起来的时候,绚丽的流光在他指间晃动。
“哇哦,我只能看到金加隆在发光。”罗恩睁圆眼睛,“布莱克家连家养小精灵都这么富有吗?”
哈利仔细翻看那条链子,很不安地在它的坠子上发现了一个眼熟的家徽:“恐怕这不是布莱克家的东西……我现在担心克利切是从哪里弄到它的。”
“什么?”
哈利喃喃:“可能我之前关于德拉科的命令里有什么漏洞……”
他想了想,还是把这条链子扣在了手腕上,决定下次遇到德拉科的时候问一问他。(这个真的太像直接从马尔福夫人的梳妆盒里取出来的了!)单纯装在口袋里也许会弄丢,他相信魔法部绝对认真确认过哈利·波特不会收到有危害的圣诞礼物。
……德拉科。
哈利昨晚的忧虑又回来了。究竟是什么事会让斯内普绕过凤凰社直接找卢平?显然不可能是会影响大家的事,否则卢平不会同意,但也一定跟伏地魔有关。马尔福家就跟伏地魔有关。
哈利走出房间,意外瞥见的高塔上的沉寂少年始终在他脑海中。这里又牵涉到斯内普的真正立场,他们的斯莱特林院长肯定知道了什么并且在维护德拉科(否则伏地魔早就知道德拉科是因为保护哈利进的圣芒戈甚至在圣诞晚会上公然抱着他),可问题是,他是因为德拉科是卢修斯的儿子才庇护他,还是因为……德拉科倒向了哈利?
哈利脑子里乱糟糟的,没法准确思考。讨厌这种感觉,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弄不清楚,只能被动地猜测。想知道卢平究竟去了哪里。他为什么不能知道,假如他们真的把他当作“救世之星”并且认为打败伏地魔是他的责任?
哈利沉思着,看到乔治和弗雷德鬼鬼祟祟地朝他走来。
“额外的圣诞礼物。”
“你会喜欢的,小哈利。”
他们手中的沙盘里,一只蓝色的蚂蚁正在绕着圈打转。
“本来只是个试验。”
“刚好另一只在卢平的大衣口袋里。”
“如果他去陌生的地方就没有用了。”
“非常幸运,那个地方我们都熟悉。”
哈利只花一秒钟就爱上了这个礼物。
*
德拉科醒来的时候感觉还是很糟,比任何时候都糟。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而任何一点移动都让右边手臂像是要从他身上掉下去那样地剧痛。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在一间陌生的卧室里。周围的摆设有些陈旧,但还是能看出往日的奢华,烛台上雕刻着蛇和蜂鹰,银色和绿色的装饰随处可见,还有……关于伏地魔的剪报!泛黄发脆的、十几年前的那种!
德拉科脸色苍白:他在一个老牌食死徒的巢穴里!
果然,斯内普推门进来了,脸色比任何时候都难看,像是一整夜都没睡过那样:“我认为小马尔福先生应该老实躺在枕头上,如果他不想失去他的手臂的话。”
德拉科虚弱地说:“是的,教授。”
斯内普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像是在做着某项评估。德拉科顶着他的视线艰难地问:“我在哪里?”
斯内普说:“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不打算告诉我。这间卧室肯定不是斯内普自己的,显然属于某个纯血家族……可是找不到任何家徽或者别的什么能说明身份的东西,这不正常,肯定是被刻意收起来了,比如床头那块颜色不一的墙纸,上面必定曾经挂过什么东西,可能就是一个家徽。
德拉科低下头。斯内普在防备他。但是斯内普为什么要在伏地魔面前帮他?他很清楚自己没给邓布利多下过什么毒药,难道真的有这么巧,斯内普在圣诞夜得知邓布利多中毒然后赶来上报?
斯内普终于开口:“他的眼睛很像他妈妈。”
德拉科脱口问:“什么?”
斯内普极不情愿地说:“波特。虽然他跟他爸爸一样傲慢自大又狂妄,不过他从他妈妈那里继承了一双不错的眼睛。你会喜欢他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德拉科感觉他的喉咙被收紧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奇怪的话,他有经验了。他虚弱地辩解:“我没有喜欢波特……”
斯内普注视着他:“如果你想让别人觉得你没有,就必须付出更多努力。”
好极了,斯内普还是觉得我喜欢波特。德拉科悲惨地发出呻吟:“教授,可能有些事引起了误解,但我跟波特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要是这种情况下,你还能毫无头脑地放任自己跟波特亲近,那么死在昨夜是你最好的下场。”斯内普赞同地说,“卢修斯教你的大脑封闭术太浅显了,只能被动地掩饰不想被看到的记忆当然会引起怀疑,你需要学会主动地展示你想展示的。幸运的是你在这方面还算有天赋,能把自我暗示执行得很好,这让我对我们的教学还算有信心。”
德拉科有些困惑:“自我暗示?”
“两分钟。”斯内普突然地说。
“什么?”
“事实上喝下中和剂的第一秒波特给你喝的魔药就失效了,我不知道当时你究竟控制不住什么以至于让你觉得自己不好。但我告诉了你中和剂起效需要两分钟。”斯内普的语调毫无起伏,“两分钟后你就让自己恢复了‘正常’。一个成功的暗示,只不过是我给你的。现在你要学习的是自己给自己下这样的暗示,到那时你就能够,主动地控制你想展露的自己。”
德拉科愣住了。彻底地。
——他控制不住的究竟是什么?
两分钟。
*
哈利从壁炉里钻出来,拍了拍肩膀上的炉灰,穿上了他的隐形衣。
第一次他为自己从小天狼星那里继承了格里莫广场12号而感到庆幸,这意味着他可以不惊动任何人地悄悄进入,以主人的身份。
这间布莱克祖宅还是很阴暗,角落里重新挂上了蜘蛛网。一两次清扫并不能把这幢房子里的衰败气息驱逐,它早已失去了它想庇护的主人,不能再称为一个“家”。
哈利轻手轻脚地走动,没有看到卢平,也没有斯内普,一楼静悄悄地,完全没有人活动过的迹象。但他确定卢平还在,假如那只魔法蚂蚁的指示没有出错的话。
“简直荒谬!”一声高昂的尖叫吓得哈利险些跌在地上,他转头的时候才发现画像上的帷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一半,布莱克夫人不满的脸在那里闪动,“狼人!肮脏的混血!他们竟然想进雷古勒斯的房间,而我,竟然允许了!”
蚂蚁是对的!卢平的确在这里!哈利精神一振,连布莱克夫人难听的话都忽略了。
雷古勒斯……是哈利知道的名字,布莱克的家谱挂毯上有这个人,小天狼星说那是他死去的食死徒弟弟,难怪布莱克夫人这样偏爱他。
画像还在喋喋不休:“我为什么要管这种闲事!就让他一个人在房间里流着血死掉好了!哪怕那是个纯血统又怎么样,他跟狼人混在一起!——可是布莱克家的防御对他打开,他肯定跟我们家族关系密切——可他是狼人的同伙!!!”
顶楼。小天狼星的房间在顶楼,哈利从未进去过但他知道它在那儿,如果雷古勒斯的房间也是一个没被凤凰社打开过的地方,那它应该也在那里。
——那个房间里有一个受伤的纯血统。
哈利感到自己的心脏在非常艰难地跳动,昨天的无数猜想膨胀开,他希望不是那个人,最好不要是,然而,在推开那扇虚掩着的门的时候,哈利又非常自责地,明白地认知到他真的很想看到那张色素不足的脸。
他想见到的那个人从床上直起身体,灰色的眼睛向这边投来注视,震惊地自言自语:“我一定是在做梦。我竟然梦见波特穿着隐形衣推开了门!”
哈利果断地从斗篷里钻出来:“对不起,你醒着。”
Chapter 14
德拉科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还是能够看见哈利那颗乱糟糟的脑袋飘在半空。不是梦,也不是因为失血产生的幻觉,这他妈的就是一个波特。
隐形衣滑落下去,更多的波特出现了,穿着丑怪的圣诞毛衣,深色的牛仔裤不太体面地紧绷在那两条腿上,看上去就是个很普通的青少年,完全不像什么圣歌里咏唱的救世主。
普通的救世主问:“你怎么发现我的?该不会真的有波特驱逐咒那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