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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vadale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3:30

“哈利?哈利!”

哈利被拉了回来:“怎么了?”

金妮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这几天一直在走神,精神也不太好的样子。”

“有吗?”哈利的眼神重重落在罗恩身上。

罗恩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呃,他有吗?我觉得哈利跟以前一样。”

“好吧,一样。”金妮用看了他们一会儿,重复了之前的问题,“哈利,幻影显形是什么感觉?”

哈利努力回想,才从记忆里唤起那种被从各个方向拼命挤压的窒息感……明明只是去年夏天的事,可他总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我只跟着随从显形过,挺不舒服的。为什么问这个?”

罗恩撇撇嘴:“她说六年级这学期会开幻影显形课。”

哈利有点惊讶:“但是我们很多还不到17岁,要成年才能考取资格,不是吗?”

“那也可以先学起来,”金妮轻巧地走路,“埃迪说测试会安排在期末前,那时候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成年了。”

“埃迪?”罗恩有点疑惑,“哪个埃迪?”

“埃迪·卡米切尔。”

“谁?”

哈利想起来了:“那个七年级的拉文克劳?我记得他说他O.W.Ls拿了九个O。”

罗恩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九个O又怎么了,赫敏也有——等等,金妮,他是怎么告诉你这个的?”

“显然,我们在假期里互相写信。”

“那些猫头鹰?!我以为是迪安的——”

“我们分手了。”金妮再次回头看了一眼,不意外地发现哈利又在一个人神游了。

罗恩不得不用手肘撞了哈利一下,从牙缝里提醒他:“……正常点,伙计,别想马尔福了!”

哈利猛然回神:“我没在想他!”

金妮加重读音:“一个‘他’?”

*

晚餐的时候赫敏终于出现了,罗恩的担忧毫无必要,事实上她很早就回到了学校,只是之前一直在帮着海格整理菜地。(“被积雪和地精弄得乱七八糟的,我们忙了整整一个下午。”她对哈利说。)但这个时候,不光金妮,其他学生也都注意到了异常:以往关系最好的这三位格兰芬多加/减分机器在隔了一个圣诞假期重聚后,居然都只自顾自低着头专注在食物上,连一句交谈都没有!

不,至少哈利·波特没有低着头。三人中的唯一一个。他时不时会转动脖子在礼堂里东张西望,像军用雷达巡查过路船只那样巡查每个新前来用餐的学生。斯莱特林长桌是他的重点监测区域,好几个低年级的学生被他弄得很不安,对此,潘西非常大声地说:“怎么了,救世之星是准备在我们中挑一个当成食死徒送进阿兹卡班吗!”

她的话让所有人安静了一刻,哈利不得不把脖子转回来,听到布雷斯在后面说:“不用害怕,哈利·波特大概已经挑好他的那一个了。”

赫敏终于抬起头:“哈利,你怎么了?”

罗恩立刻说:“你知道的,就是那个,跟上学期一个毛病,还加重了。”

然而赫敏像是完全没听见他说话:“哈利,你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

哈利重重把叉子戳进熏肉里:“我没事,就是随便看看。”

忽然,他的雷达检测到一个阴沉着脸的教授大步进入了礼堂——西弗勒斯·斯内普。哈利第一次为这个人的出现感到高兴,就连他像蝙蝠翅膀那样翻飞着的黑色巫师袍都不觉得刻薄了,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斯内普是独自过来的,并没有带着什么别人。

熏肉和羽衣甘蓝沙拉完全地失去了滋味,哈利艰难地把食物塞进口腔,无味地咀嚼着。有几次吞咽的时候他甚至想呕吐。赫敏脸上挂满不赞同的表情,建议他们可以先找个地方聊一聊,可哈利非常地固执,把那一小碗羽衣甘蓝沙拉半勺半勺地吃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现在整个礼堂里只剩他们三个了。

赫敏被他的行为完全地惊呆了:“只是过了一个圣诞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哈利叹着气说:“各种事,比如我跟斯克林杰吵了一架。”

“魔法部长?为什么?”

罗恩说:“当然是为了马尔福。”

赫敏瞪着他:“马尔福?!”

罗恩咕哝:“看,你这不是能听见我说话吗?”

哈利及时地打断了可能发生的争吵:“斯克林杰要求我远离马尔福,我拒绝了。不过这个不是我们的主要分歧。斯克林杰想要我跟魔法部合作,给他当一个稳定人心的吉祥物,我不喜欢那样。”

“可这不是什么意外的事,上个学期《预言家日报》的报导里就有这个意思。”

哈利说:“好吧,意外——意外确实是马尔福。我是说德拉科。现在我不用考虑要不要远离他了,他自己离开了。”

赫敏难得露出迷惘的神色:“什么叫‘他自己离开了’?”

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气,把从圣诞夜开始的所有事简单讲了一遍。隐瞒了一些细节,比如德拉科竟然给了他一个戒指。

“斯内普说伏地魔给了他五天时间,我没想到第四天晚上他就走了。”哈利低落地说,“我甚至不管不顾地跑去问了卢平,结果卢平先是责备了我,然后告诉我他也不清楚德拉科的事。”

“卢平还说不要太信任马尔福,毕竟他们是伏地魔的忠诚助手。”罗恩插话,“只是我们的哈利显然不太记得这一句了。”

哈利说:“现在完全不是我要不要信任德拉科的问题,现在是,是——他有可能——”

“有可能已经被伏地魔杀死了。”罗恩帮他把这句艰难的话补全。

“是这样。”哈利坐在椅子上,垂着头,“万一他……我不能说跟我无关,对不对?”

*

第二天,布告牌上果然贴出了关于幻影显形课的告示,要求是到今年8月31日时满17岁就能参加。哈利特意跑去地下看了一眼斯莱特林的报名表,不意外地没找到德拉科的名字。

他可能——可能真的没有回学校。哈利极力想一些好的可能,比如他的父母因为担心他把他藏起来了,再比如斯内普换了一个地方安置他,毕竟让他一直待在凤凰社的地方也不太合适,稍微不好一点的猜测就是伏地魔限制了他的行动……总之不要,不要最糟的那一种可能。

不久之后,哈利从卢娜那里得知,说德拉科·马尔福确实没有返校,斯莱特林的级长由布雷斯暂代。彻彻底底的坏消息。哈利觉得他的心脏被捏紧了。

晚上邓布利多找他去办公室继续他们的课程时,哈利几次都想问问他们的校长知不知道德拉科没来学校,可最终都没能成功开口。他竟然开始害怕,害怕听到那个可能的答案。他强迫自己专注在那些记忆上:里德尔杀死了他的生父一家,嫁祸给他的舅舅,并且夺走了一枚黑宝石戒指……里德尔和斯拉格霍恩有过一次关于“魂器”的密谈……斯拉格霍恩篡改了他的记忆。

邓布利多说:“哈利,我要布置给你一项特殊的作业。我需要你设法让斯拉格霍恩教授暴露出他真正的记忆。”

哈利睁圆了眼睛:“我?可是,也许,吐真剂或者摄神取念都可以——”

“能力出众的巫师有许多办法避开这些,”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斯拉格霍恩教授既然不愿交出真正的记忆,那么肯定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只不过人总是有弱点的,我认为哈利你可以突破他的弱点,让他把真实交给你。”

哈利喃喃地问:“吐真剂和摄神取念……都可以防备吗?即使是在伏地魔面前?”

邓布利多说:“当然,这就是我曾经想让你学会大脑封闭术的原因。但即使是没学过这个的巫师,也会有能力抵抗这些魔药和咒语,凭借他们的意志,和坚守的信念。”

信念。

这个词一直徘徊在哈利脑海中。床帘阻隔了罗恩的梦呓,哈利闭上眼睛,似乎能在黑暗中听到那个斯莱特林平稳的声音:“十几年前,一个灰暗的夜晚,天空中雷电交加,渡鸦在阴影中嘶鸣,大难不死的男孩出生了……”

大难不死的男孩不想要这样的结局。至少,他跟德拉科·马尔福的结局不该是这样。中止在一个朦朦胧胧的睡前故事,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告别。

哈利一言不发地从床上跳起来奔下格兰芬多塔楼,冲动地离开城堡,一口气跑到了禁林边缘。积雪沉默在万千树影间,未知的黑暗深处有刺骨的风在涌动。

没有。

没有一个金发的斯莱特林突然冲出来,抓着他的胳膊把他赶回城堡里。

哈利靠在树干上,孤独地喘息着。

Chapter 18

一个多月哈利都在忧虑中度过,可能是他的异常过于明显,赫敏和罗恩都放下了他们之间的那点矛盾,尽量陪着哈利,虽然这把拉文德弄得很不高兴:她基本不能和罗恩出去约会了。

还有魔药课。魔药课又成了哈利最不喜欢的课程了,一方面,他向斯拉格霍恩询问魂器和里德尔的尝试失败了,这让他对自己究竟能不能完成邓布利多的作业产生了动摇,另一方面,他没法不想起在这个教室里他曾经有过一个脸色苍白的金发同桌。

在谈到哈利身上的气味时,德拉科曾经说过“有节魔药课上”,可是等哈利追问的时候,那个人又闭紧了嘴不肯多说了。哈利回想他们坐得最近的那几次,无声的视线纠纷,他伸手去拿银刀的时候身体离德拉科的手臂只有不到半英寸,翻滚的活地狱汤剂,斯拉格霍恩揭开了装有迷情剂的坩埚……迷情剂。

哈利猛然坐直身体:“他是想说迷情剂!”

整个教室都吃惊地投来注视,就连斯拉格霍恩都愣了一会儿才说:“好的,迷情剂,我们下节课可以学学迷情剂的解药。我知道很多人都对这个有兴趣。”

哈利局促地为自己的失态道了歉,还是没能从内心的惊涛巨浪中平静下来。他揉揉鼻子,似乎这样更容易激活嗅觉细胞的记忆,他闻到水果糖浆馅饼,闻到云杉木淡淡的香味……可是德拉科闻到的是哈利·波特。

情人节那天正好是第一节幻影显形课,魔法部来的指导教师威基·泰克罗斯完全不体谅已经安排好课后庆祝的学生们,反复讲着“三个D”的重要原则。等到自由练习开始,拉文德的耐心终于告罄了,她拨开人群冲过来,甜蜜地扑向罗恩:“罗-罗,还记得我们明天的约会吗?”

当时罗恩已经按泰克罗斯教导的那样在旋转了——幻影显形的最后一个步骤——他在拉文德(这几天进行过不止一次)的追问环节中本能地回答:“当然,霍格莫德村。”

哈利第一个意识到了不对。那个瞬间他的感官变得无比敏锐,像是直接看到了魔法力量在罗恩身边聚集。完全没有时间多想,他反射性地伸出手拉住了罗恩,紧接着就是一阵令人不适的挤压感,像是被塞进了狭长细窄的管道,整个过程中他都牢牢抓着罗恩的手臂,直到摇晃的身体站立在地面,剧烈的疼痛才席卷了他们——他们分体了。

罗恩的整个左臂都不见了,哈利则是右腿,他们的伤口正在以一种凶案现场的方式流血,两个少年巫师握着自己的魔杖面面相觑。

“哈利,仔细想想,你说不定知道一两个治疗咒语!”罗恩不抱希望地说。

“我以为韦斯莱夫人会教你一点止血咒什么的……”哈利不得不采取麻瓜的方法,用力按压伤口附近的血管,尽量让血流得慢一点。

“希望我们在血流干之前能回到霍格沃茨。”

“乐观一点,麦格教授会来找我们的,毕竟我们的腿和手臂还留在礼堂里。”

“幸亏留下的不是肠子,否则每个人都知道我午餐吃的是什么了。”

哈利扶着树干站起来,打量周围的地形:“我猜这里是霍格莫德村后面的山地,或者更远一点的地方。以前——”以前小天狼星就在这一带藏身过。

“没错,我究竟为什么非要在说‘霍格莫德村’的时候想起这里?”罗恩龇着牙,“我应该告诉她‘帕笛芙夫人茶馆’或者干脆说‘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麦格教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吗?”

哈利不确定:“也许我们可以试试走到霍格莫德村,在身上的血流干之前。”

罗恩看向哈利缺失的右腿:“你的情况比我麻烦得多。”

“我知道,让我试试能不能对自己用一个漂浮咒……”哈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山间的树林,“谁?”

只有风声。鸟兽的细微响动和虫鸣一起被积雪掩盖,夕阳已经变得黯淡,把视野中的一切都变成类似褪色旧照片那样的暗黄色,缺乏生气。

罗恩小声叫他:“哈利?”

哈利用左腿蹦过去,在刚才引起他注意的方向绕了一圈:“刚才这里好像有个很高大的影子。”

“你确定吗?雪地上没有什么痕迹。”

“也可能我看错了。”哈利说着,还是握紧了自己的魔杖。

他的戒备是必要的——就在罗恩转过身准备开始这趟艰难的步行时,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地把他扑到了雪地里——那是一个穿着邋遢的男人,面部的毛发过于旺盛,头发和胡子都脏兮兮的粘连在一起,长长的指甲里藏满污垢,像野兽的爪子一样——哈利的昏迷咒打在这个人背上,可是,几乎没有任何效果,他还是用粗壮的胳膊把罗恩重重按在雪地里。他整个人都像一头野兽!

罗恩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他是个疯子!他在撕我手臂的伤口!”

“滚开!”又一道咒语从哈利魔杖中发出,还是无济于事,罗恩在这个怪人的攻击中发出痛楚的悲鸣,血腥味变得浓烈,光线更加黯淡……哈利试图去拉开那个家伙,可他失去的右腿让他完全没法使上力气……他绞尽脑汁尝试一切能想到的攻击咒语,不行,全部不行,他需要威力更强的。

——“对敌人”。

混血王子写在他的书本上的一行字突然地划过他的脑海,哈利几乎在同时对着那个怪人喊出了咒语:“神锋无影!”

顿时一道深深的血痕出现在怪人背上,使他发出刺耳的嚎叫,终于放开了几乎不能动弹的罗恩,面色不善地瞪着哈利,浑浊的眼珠不自然地鼓起,脸上身上沾满了罗恩的血。

——他被这道咒语激怒了。一种颤栗从哈利脊背上升起,与那个人充满兽性的眼睛对视时,他感觉自己仿佛在跟一匹巨大的狼对峙。这肯定不是一个正常的巫师,也不可能是麻瓜——他朝着哈利冲了过来,张开的嘴巴里能看见被磨得尖锐的牙齿。

“神锋无影!”

又一道咒语打在怪人肩膀上,他的动作变慢了,发出痛苦的哀嚎。哈利咬着牙,开始用一条左腿尽可能快地移动。这很困难,疼痛和寒冷不断侵蚀着他的体能,但他不能停下。他需要在被抓住前给他的对手制造更多伤口,他有一个可怕的猜想,让他在忧心罗恩的同时更加谨慎地躲避着……不能被抓住,不能被咬……

他滑倒了,大量的血从右腿的断面中流出,血腥味刺激了那个野兽一样的怪人,奇异的兴奋在他眼中闪烁,他扑向哈利的同时,哈利举起魔杖,狠狠插入对方的口腔,一阵恶臭伴随着这个肮脏的家伙滴下的口水传来,就在那几根尖利的指甲将要划破哈利胸口时,他仿佛听见有人远远地大叫:“停下!”

令他诧异的是,那只兽爪一样的手确实停住了。尽管它下一秒就可以切开哈利的皮肤。

那个声音更近了:“停下。”

哈利用魔杖格住怪人的牙关,惊讶地转过头,看见那个一声不吭消失了两个月的混蛋出现在雪地的另一端。

“德拉科?”哈利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也许这个恶心的怪人的唾液里包含某种致幻剂。

可是那个人确实出现了,在夕阳彻底湮灭的最后一刻,抿着嘴唇出现在哈利视线中。他瞳孔的颜色似乎变得更加幽深,抬起右臂始终让魔杖指向那个邋遢的怪人,脚步在接近这片混战区域时变得缓慢而沉稳。

他用近乎于命令的口吻对那个怪人说:“离开这里。”

没有看哈利。戒备的目光始终盯着那个袭击者。但他走得更近了,近得哈利甚至能从弥散着的血腥味中分辨出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怪人喉咙里发出一串咕噜声,居然真的后退了一点。哈利抽回了自己的魔杖,就近在手边的积雪上蹭了一下,试图去除沾染到的恶臭。

现在德拉科就站在他身边,瘦高的身影看上去像一株树木。哈利不合时宜地想起巫师们的迷信,冬青木魔杖的主人不能和橡木魔杖的主人在一起。德拉科的魔杖是山楂木的,应该是。

“离开这里,格雷伯克。”他又重复了一遍,紧握着魔杖的手背上青筋鼓起。

终于,那个高大的怪人动了,他浑浊的眼珠变得茫然,像是木偶一样倒退着转身,接着一步一步走回树林深处……整个过程中德拉科始终用魔杖指着他,直到他彻底消失不见,才放松肩膀,慢慢垂下了手臂。

哈利看着德拉科的背影,无比地想要质问这一切究竟是该死地怎么回事。或者把整整两个月的不满一股脑地倾倒在这个人背脊上。还有他的腿,失血的伤口几乎已经没有知觉了……他从雪地中跳起来:“罗恩!”

德拉科及时地扶住了他,同时用一种冷漠的目光审视哈利右腿的伤口。令哈利难以接受的冷漠。

接着山楂木魔杖点在哈利右腿的断面上,很轻的像咏唱一样的咒语从这个斯莱特林口中响起,直到那个分体造成的糟糕伤口不再继续流血。

夕阳完全地坠落。

Chapter 19

罗恩陷在雪地里,因为失血而意识模糊,哈利紧张地检查他的伤势,在肩膀上发现了两道狰狞的抓伤。德拉科用同样的咒语给他止了血,接着取出一个小瓶,把里面的药剂倒在罗恩伤口上,涂抹均匀。

“这是什么?……还有刚才那个人,他肯定不是个正常的巫师,对吗?”哈利本来想蹲下来帮忙,但失去的右腿让他很难保持平衡,最后德拉科不得不把肩膀借给他作为扶手。

“白鲜和银粉的混合物。”德拉科冷淡地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一般用来治疗狼人的咬伤。”

哈利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也不需要德拉科回答第二个问题了。“你为什么知道?”他轻轻地问。

德拉科没有说话。沉默笼罩了他们,压抑的,令人难以喘息的沉默。哈利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之间曾经拉近的距离再次变得遥远,和他们关系恶劣的那几年相比都要更遥远,但他还是很高兴德拉科在这里。非常有趣,他的大脑明确地告诉他,现在的德拉科可疑,邪恶,充满阴谋,然而哈利并没有任何危机的预感。

德拉科慢吞吞地问:“你们的其他部分在哪里?”

“大礼堂。”

“大礼堂?”

德拉科挑起眉毛的表情让他显得熟悉了一点,哈利撑在他肩膀上解释:“我们在练习幻影显形的时候分体了。”

德拉科叹了口气:“我该送你们去什么地方?预先说明,我做不到带着你们幻影移形。”

“霍格莫德村,我想。”哈利回忆了一下事发经过,“教授们应该会在那里找我们。”

“好吧。”德拉科把罗恩从雪地里拉出来,非常认真地用魔杖对准他,连续念了三个“清理一新”。

哈利疑惑地问:“雪和枯叶会影响伤口吗?”

“不会。但我背着他的时候会影响我。”

哈利大叫一声:“你准备背他?!”

“显而易见,他没法自己走。”

“我也没法自己走。”哈利指了一下自己曾经有右腿的地方。

“你可以自己跳。”

“好吧,我可以。”哈利嘀咕着,在雪地上蹦了几步,黑色的头发毫无章法地一上一下,变得更加凌乱。天色太暗,让他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会莫名地消失在夜色里。

“等等,波特。”

哈利不情愿地停下,吃力地扶住树干:“我只有一条腿,这样很容易摔倒。”

“……我知道。”德拉科绷着脸走过来,一个清洁咒迎面砸在哈利身上。

哈利眨眨眼睛:“什么意思?”

德拉科转身,把后背给他:“我的错。你自己走不了。”

哈利迟疑地爬到了他背上。怀疑德拉科认为他不太高兴。但他真的没有不高兴,确实罗恩伤得更重,他不会计较这个。假如德拉科不在这里,哈利本来也是要这么去霍格莫德的。现在他还不必烦恼怎么移动罗恩,完全没什么值得不高兴的。没有。

“少了一条腿能让你变得那么轻吗?”

哈利趴在他背上,淡金色的发梢扫在他脸上,弄得他鼻子发痒:“我以为你不记得我有多重了。”

德拉科淡淡地说:“不会忘的。”

“罗恩怎么办?”

“用一个漂浮咒,波特先生。让他跟着我们。”

……

“别睡着,波特。”

……

……

“哈利。”

*

“出什么事了?”罗斯默塔女士推开前门,惊讶地看到四个学院的院长们同时面色不佳地出现在高街上,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个矮小纤细的陌生巫师,一个半透明的箱子漂浮在他们身边,能看到里面非常不祥地装着一些人类肢体,似乎是一支胳膊和一条腿。

弗立维教授回答她:“出了点事,夫人。有见到我们的两个学生吗?他们在幻影显形课上分体了,应该是到了这附近。”

“恐怕没有,”罗斯默塔女士摇头,再次看向那个箱子,“梅林,分体,他们的情况肯定不好……客人们没有说起过这件事,没人见到受伤的学生。”

弗立维的脸色更差了:“建校以来第一次发生这种事……”

“我已经报告了魔法部,魔法事故和灾害司很快就会接手追查,”那个陌生巫师说,“当然我还是认为应该去学校附近搜查。两个学生不可能到达这么远的地方,除非霍格沃茨在关于哈利·波特的事情上有隐瞒。”

麦格教授带着怒气问:“隐瞒什么?魔法部的无能吗?”

“不,我不是要争吵,女士。我只是想说,那个男孩也许提前学习了这方面的课程。”

西弗勒斯·斯内普十分轻慢地说:“如果波特有这样的脑子,我们现在就不用带着他的胳膊在这里乱走。”

“是大腿。哈利留下的是大腿。”弗立维纠正他。

“好的,大腿。”

教授们开始在霍格莫德搜寻哈利和罗恩的踪迹,帕笛芙夫人茶馆作为罗恩原本的约会目的地被造访了两次,在这里庆祝情人节的巫师们都受到了惊扰,然而直到太阳下山,还是没有任何人见过那两个男孩。

“也许他们真的不在霍格莫德。”

“不论如何,他们只可能去自己曾经去过的地方。”

一只黑白相间的花猫从围墙上跳下来,轻巧地落在众人身边,甩着尾巴发出急促的叫声,麦格教授立刻跟上去:“好孩子,找到他们了吗?”

猫领着他们一直沿着高街行进,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道路逐渐狭窄,已经快要离开霍格莫德村了……斯内普是第一个看到的人,他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几乎是咆哮着快步走上去:“解释一下,先生!”

然后是麦格。她惊讶地扶了一下眼镜:“马尔福先生?”

确实,德拉科·马尔福出现在道路尽头。他苍白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举起的魔杖尽力维持着一个漂浮咒,罗恩就这样保持着昏迷在雪地中的姿势被一路带了下来,而备受关注的哈利·波特正挂在他背上,垂着头,一动不动。

德拉科说:“我在山地那边找到他们。”

“虽然我也想知道详情,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麦格立刻打开那个半透明的箱子,弗立维帮着德拉科把哈利放下,背上的重量失去时这个金发巫师很轻地踉跄了一下。

其他人忙碌着给哈利和罗恩接回肢体时,斯内普仍然用一种令人畏惧的眼神盯着德拉科:“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

斯普劳特的动作突然停顿了:“等等,这个孩子身上不止有分体的伤口。”

“格雷伯克。”德拉科的左手慢慢握紧了,“他们被芬里尔·格雷伯克袭击了。”

*

哈利展开他的礼物,是一件闪着银光的隐形衣。

他想起八岁的时候,达力收到过一件生日礼物,是一架银色的模型战机。只用了一个下午这件漂亮又脆弱的礼物就被拆得七零八落,收拾完厨房的哈利在垃圾箱中见到它的残骸,一只发亮的机翼,折射在上面的灯光耀眼而炫目。

那种光和隐形衣的银光交织在一起,让整个世界变成了奇异的银灰色,流动的风有了具象的纹路,哈利的身体变轻了,像沿着水流那样沿着风的脉络上升……他的视野变得无比广阔,他看到霍格沃茨特快在脚下奔驰,看到魁地奇球场,看到苏格兰高地的湖泊和云杉林,一切都是虚幻的、不真实的银色。

哈利开始觉得寒冷,他已经升得够高了,银白色的幽灵出现在他身边,冰冷地唱着难懂的歌谣……银色的牡鹿从哈利魔杖中跃出,立刻就被漩涡一样的风卷走,哈利看到空荡荡的婴儿床,看到陈旧的墓地,晃动的帷幔……死亡也是冷肃的、缺乏感情的银色。

——“……病房里不能留再多人了……”

——“我才是他的女朋友!”

寒冷加剧,哈利看到一道细细的银线从自己胸口延伸出去,笔直地割裂了那些风,一只手在风的另一端握着这根线,那只手的主人在看到哈利时震惊地张开了嘴;接着整个世界的银色都晃动起来,变成了轻盈的丝线,一缕缕归入那只握着银线的手掌,色彩回归了,那些冷肃的炫目的虚幻的银色飞速地收缩,最后凝固在那个人的眼睛里。

银色的眼睛。

——“哇啊……!”

哈利在一声尖利的哭嚎中惊醒了,有一瞬间他仿佛看到银色的天花板冲着他的脸砸了下来——不,不,天花板是白色的。哈利摸到眼镜戴上,正好看到拉文德捂着脸撞开卢平跑了出去。

“哈利,你醒了?”卢平立刻走到他的床边,与此同时,哈利看到麦格教授、赫敏、金妮、唐克斯,以及韦斯莱夫妇也在这里。

哈利脱口问:“马尔福呢?”

卢平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几乎让哈利怀疑他之前遇见德拉科也只是那个银色的梦的一部分。

卢平说:“他被斯内普叫走了。”

哈利松懈下来,终于发现那条一度失去的右腿已经回到了他身上,只是还不够灵敏。他开始有余力关心一下其他事情:“刚刚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哭叫,是拉文德吗?”

现在韦斯莱夫妇的神情也变得复杂了。金妮勇敢地给哈利解惑:“斯普劳特教授把你们的骨头接错位了。刚才庞弗雷夫人给罗恩重新接手臂的时候,拉文德想去抱着他,结果罗恩神志不清地赶她走,说要换赫敏来。”

哈利吃惊地看向赫敏,收到一个不知所措的回望。谁都没想到罗恩会这样……

这真的不太妥当。哈利想。

金妮毫不客气地补充:“你自己也不比这个好多少。知道我们做了多少努力来让你松开抓着马尔福的手吗?”

……

哈利不知道。

哈利想给在场每个人灌一瓶失忆魔药。

他是斯拉格霍恩最优秀的学生之一,继承了莉莉·伊万斯出众的魔药天赋。他做得到。相信自己。

Chapter 20

斯内普一字一句地问:“你这段时间究竟在做什么?”

德拉科说:“无可奉告。”

“很好。”斯内普缓慢地点头,“天真的男孩。你需要知道,不论你做得再好,黑魔王也不会把波特当作奖赏送给你。”

“我知道。”

“那格雷伯克是怎么回事?我知道黑魔王给马尔福的任务变更了,但我认为卢修斯更愿意把你放在身边,而不是让你回霍格沃茨。”

“波特他们流的血太多了,格雷伯克闻到了气味。”德拉科迎向斯内普的注视,“至于其他的,抱歉,我不能说。我能够保证的是,格雷伯克不会造成很大妨碍。”

斯内普严厉地说:“你不可能同时周全双方。我指的是卢修斯和波特。”

“但我无法做出选择。”德拉科哑着嗓子说,月光顺着他的肩膀流淌。“我只能尽力让他们在下一次日出前都安然无恙……我没法去考虑更长远的事。也许在最终结局到来前,我就已经被碾碎了,完全没有选择的必要。”

斯内普指出:“你是在逃避。”

德拉科同意这个说法:“没错,逃避。我一直是这样懦弱的人。”

*

“芬里尔·格雷伯克?”

“没错。”卢平坐在哈利床边,手掌在膝盖上握成了拳,“他应该是现在世界上最凶残的狼人了,他以伤害别人为乐。他是个无耻的怪物,酷爱攻击小孩,投靠了伏地魔……他会在变身时刻意接近巫师家庭,咬伤他们的孩子,然后带走,让他们作为狼人在对巫师的仇恨中成长……”

唐克斯上前一步,像是想碰一下他的肩膀,但是被刻意地避开了。

“我就是被格雷伯克咬的,在很小的时候。”卢平说,“我的父亲得罪了他。一个报复。”

哈利的喉咙被捏紧了。他回忆那个肮脏的高大男人……野兽一样尖利的指甲,浑浊的微微鼓起的眼珠……迟到的寒意沿着他的脊柱升起,他不是没有这个猜想,但被证实的这一刻仍然感觉很糟。

“那,罗恩?”哈利的声音无比僵硬,“他也会变成狼人吗?”

卢平摇头:“不至于。格雷伯克不在狼的形态下,而且只是抓伤,伤口也得到了及时的处理,最多会沾染一点狼的习性。他还是个巫师。”

唐克斯插了一句:“你也是个很好的巫师。”

卢平不得不转身看向她:“尼法朵拉——”

唐克斯声明:“你不能再赶我走,我是傲罗,我被安排留守霍格沃茨。”

卢平温和地说:“我没有要你走,我只是需要单独跟哈利说几句话。”

她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灰褐色的头发逐渐变成了一种浅红,像是刚成熟的水果那样润泽的浅红。她离开的时候说:“我在外面等你。”

哈利不确定地说:“你们……是不是……我错过了什么吗?”

“没有。”卢平的神情严肃起来,问哈利,“介意跟我谈一谈马尔福的事吗?”

哈利愣了一下:“我没来得及问他。”

“不是这个。”卢平看起来有些为难,“我的意思是,哈利你不该对他这么没有戒心。连西弗勒斯都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在哪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哈利的心脏变得沉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德拉科改变了,变得陌生而冷漠,最开始在霍格莫德村见到他的时候,那双灰色的眼睛投来的注视简直像在看一个无关联的陌生人。然而德拉科还是会扶住他,小心地处理他的伤口,甚至一路把他背了下来。除了那种过于真实的冷漠,他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或许这就是哈利一直抓着他的原因……他想靠这样来消除那种冷漠带来的不安。哈利模糊地说:“他大概是有原因的。”

卢平说:“西弗勒斯愿意帮他,邓布利多也是。可他没有接受,自己回了伏地魔那边。”

“邓布利多?”

“没错,如果不是邓布利多同意,没人敢带他去格里莫广场12号。”卢平思考了一会儿,“也许我们应该事先告诉你,这样你见到他的时候能有一点心理准备……确实当时的情况很让人震动。只不过,无论伏地魔对他施与多严酷的惩罚都不意味着他一定会改变立场,哈利你要知道,有些食死徒对伏地魔的拥护只是出于恐惧,他们真心希望那个人消失或者死去,可是基于同样的恐惧,他们也乐意向伏地魔献上你的尸体,哪怕只是为了逃避一时的惩罚。”

“他帮了我。就在今天。是他赶走了格雷伯克——”

“这就是问题。”卢平静静地说,“格雷伯克投靠了伏地魔,却并没能获得黑魔标记。伏地魔看不起他,连带着所有食死徒的地位都高于他。马尔福能命令格雷伯克,哈利,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也许是哈利的表情太过凝重,卢平说到这里露出一个尽可能轻松的笑容:“当然,如果他是靠搏斗赶走格雷伯克的,那另当别论。”

哈利笑不出来,手指不自觉抓紧了被角。当时德拉科一直用魔杖指着格雷伯克,直到那个狼人缓慢地离开,像个木偶那样。还有那些调配好的药剂,德拉科不可能预知到他们会因为意外分体,那些药肯定不是为他们准备的。那会是给谁?

他告诉卢平:“不管马尔福这段时间是干什么去了,都是他的事。我只会继续做我想做的。”

卢平看了他一会儿:“我不是要阻止你。我也同意德拉科·马尔福不像他爸爸那样邪恶,但你还是需要防备,哈利。詹姆不会愿意看到你揪着一个马尔福不放的,那个场面真的不太好。”

哈利感到他的右腿又僵硬了。还有整个身体。

失忆魔药。立刻。马上。

*

*

*

哈利忍住展开活点地图的冲动。不用看他也知道德拉科在哪里,斯内普的办公室,这几天那个斯莱特林的课余时间都消磨在那里。补上功课,或者只是为了避开哈利。邓布利多肯定也知道,不然教授们不会对一个学生这么久的无故缺课毫无反应……也许老校长已经有了安排。可是哈利不想这样被动。

他在羊皮纸上写下德拉科的名字,接着是自己和伏地魔。这两个月里德拉科被伏地魔召见了,那么他回到霍格沃兹至少表面上不会违反伏地魔的命令……哈利在纸上添上格雷伯克。这个狼人和德拉科一起出现肯定是出于某种原因,也许就是伏地魔要求他们一起行动的,帮手?监视者?但格雷伯克看起来非常听从于德拉科。

哈利困惑地写下斯内普的名字。他有一个未证实的猜测:斯内普就是在那本旧魔药书上写下那些笔记的“混血王子”。这么想也非常合理,(哈利还是有点不情愿地承认)斯内普是他唯一认识的能在魔药造诣上超过课本的人,而且他要求德拉科学习的那些咒语,有很大一部分在那本书上曾经出现过。另一个佐证是圣诞晚会那次,假如斯内普不是写下那个魔药配方的人,他是怎么做到立刻说出哈利给德拉科喝的魔药究竟是什么?

他心里对斯内普的恶感真正地开始消退,尤其是考虑到神锋无影在击退格雷伯克上非常有用。哈利写下邓布利多的名字,用一根线和斯内普连在一起……斯内普是凤凰社的间谍,他能够从伏地魔那边得到许多重要的信息。

但他也不知道德拉科被安排了什么任务。

哈利皱起眉毛,感觉到有什么特殊的事正在被酝酿。不止是他和德拉科,也许所有人都会受到影响——

“哈利!你需要去魁地奇球场!”

哈利立刻丢开他的羽毛笔:“怎么了?”

金妮喘着气说:“罗恩和麦克拉根打起来了,就为了一个守门员的位置!”

“罗恩早上才从校医院出来!”

“显然,他恢复得不错?”

哈利还是晚了一步,快跑到魁地奇场地时,他就看到西莫他们迎面走过来,耸耸肩膀对哈利说:“我们的罗-罗又被送回校医院了,和麦克拉根一起。麦格教授气坏了,狠狠扣了格兰芬多的分。”

于是哈利不得不转向校医院,金妮脸色不佳地走在他身边:“我真是受够了,这几天拉文德一直缠着我问罗恩和赫敏的事,为什么他们不能自己解决自己的感情纠纷?”

哈利问:“罗恩还没处理好这件事?”

“他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呢。”金妮越走越快,“男孩子都这么迟钝吗?”

哈利摸了一下鼻子:“也不一定——”

“对不起,我的失误!”金妮立刻打断他,“好吧说实话,我有段时间很喜欢你,所以我一点都不想听你跟马尔福之间的小故事,哪怕我真的好奇极了!”

哈利的脚步顿了一下:“我跟马尔福之间什么都没有!”

金妮撇着嘴说:“看吧,一句话里你只听见了马尔福。”

哈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金妮在提起马尔福之前说了什么……“有段时间很喜欢你”,哪段时间?他好像完全错过了,可是金妮也确实没表现出什么不一样,她最近和拿了九个O的埃迪也相处得不错……

“对不起,我觉得,呃,我们像现在这样就不错。朋友?”哈利说,内疚地发现自己迫切想要有第三个人来打断他们。

这个人很快出现了:罗恩青着一只眼睛从走廊那头紧张地跑过来,在看见他们两个时立刻停住了脚步,拉住哈利的手臂:“我们是朋友!”

哈利点头:“当然,我的朋友。”

罗恩几乎是在崩溃地大叫了:“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朋友!我根本听不懂拉文德在说什么!”

“你一点都不记得?”

“记得什么!”

哈利说:“你昏迷的时候抱着赫敏不肯放手,说不想要拉文德。”

罗恩震惊地张大了嘴:“我?”

“你。”哈利郑重地点头。

罗恩倒退了一步:“我怎么会……”他犹豫了一会儿,突然跳起来,转身朝着原路跑了回去。

金妮向哈利指出:“抱着别人不放的是你,不是罗恩。”

哈利认真地说:“可是这样能解决他们的问题,真的,这件事已经拖得够久的了。”

*

德拉科在午夜时出回到了霍格莫德村外,昏暗的油灯在他手中晃动。

山林里几乎没有光线,积雪已经在融化,春天开始降临在这片土地。一个残酷的春天。德拉科现在真正理解了被黑魔标记污染灵魂是什么意思,他感到反胃、悲哀,和一种奇异的平静,就像事情注定会变成这样。他在沉重的黑夜里举起魔杖,很轻地念出了守护神咒……油灯在摇曳,树影蠕动着,什么都没有发生。连那种稀薄的银光都不会从他的魔杖中涌出了。

——确实应该这样。德拉科想。也许食死徒是不会有守护神的。

一个高大的影子站在前方,是格雷伯克,他身上还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多毛的脸上带有一种不自然的呆滞。

德拉科命令:“躲回山洞里去,除非我把那个女人带出来,你不准出现在别人面前。”

低沉的嗬嗬声从格雷伯克喉咙里发出。他转过身,安静而顺从地离开了。

德拉科垂下他的魔杖,注意到破碎的枯叶堆中冒出了娇嫩的新芽。

残酷的春天降临了。

Chapter 21

当魁地奇球场散发出新鲜的甲虫与雨水气息时,哈利意识到已经是春天了。被格雷伯克袭击的阴影仿佛和冬衣一起被换掉,罗恩趴在桌子上,闷闷地说:“为什么她还是不理我,我都已经跟拉文德分手了。”

哈利调整了一下坩埚的位置,并且把混血王子的旧课本摆好:“她也不想理我了,可能我说了什么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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