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向旁边的桌子。为了显示决心,赫敏甚至坐到了拉文克劳们中间,和他们隔了整整一个魔药教室。
罗恩拨弄着面前的小刀:“她说我跟四年级的时候相比完全没有改变,总是自信她会在那里等我。”
哈利说:“我告诉赫敏你在潜意识里针对麦克拉根是因为她,结果她更生气了。她说你不能在跟别的女孩约会的时候要求她在原地等着,如果你当时弄不清自己的感情,现在也不一定弄清楚了。”
罗恩沉重地说:“……我根本没这么想,你也认识那个麦克拉根,他根本就不像话,就算单纯作为朋友,我也不能让他那样对赫敏。你知道吗,上个学期的晚会上,他居然想用烈酒灌醉赫敏!”
“你只能自己去跟她谈谈了,”哈利翻动课本,“斯拉格霍恩不会真的要讲迷情——”他的声音停住了,因为德拉科缓慢地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今天只穿着衬衫的缘故,这个斯莱特林看起来更加瘦削,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有谁把他的情绪全部拿走了。哈利下意识地看向斯莱特林的桌子,已经坐在那里的三个学生也有点惊讶地看着德拉科,不过诺特的书包还是稳稳地占据着第四张空椅子,丝毫没有挪开的意思。
拉文克劳的桌子已经满了,也许德拉科会坐在赫奇帕奇那边,或者他和罗恩这边……然而德拉科完全没有往哈利身上看一眼,而是径自走到斯莱特林那边,冷冷地拍了拍诺特的肩膀。
“马尔福你可以——”诺特的声音突然变小了,就连翘起的腿也放了下来,有点拘谨地并在了一起。他收起自己的书包,清理了一下桌面:“好吧,没问题。”
德拉科自始至终背对着其他人,只在坐下的时候才转过身。他脸上还是像之前一样没什么表情,但哈利认为他肯定用什么方式恫吓了诺特,也许是某种意味不明的注视。
罗恩戳了哈利一下:“别看了。”
哈利重新在椅子上坐正。幸好斯拉格霍恩忘记了迷情剂解药的事,按照计划讲起了戈巴洛特第三定律。
混合毒药之解药大于每种单独成份之解药之总和。用斯卡平的现形咒分析魔药的成份。通过程序变形后得到的附加成分。
……全班第一的魔药师哈利·波特承认自己连一个分句都没听懂。不过这没什么,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困惑与迷茫,斯拉格霍恩宣布让学生们每人去领一个小瓶子然后配出解药时,有半分钟整个教室是凝固的。
罗恩瞪着他的那一小瓶褐色魔药,徒劳地把它晃来晃去,同时挑拣着自己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的原料丢进坩埚:“我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谁能看出这里面混合了多少种该死的毒药?”
哈利坩埚里的液体已经变成了一种灰褐色的恶心黏液,也许拥有比他领到的那一小瓶混合毒药还要可怕的破坏力。他不得不把自己埋在他的旧课本里,一页一页仔细搜寻,希望混血王子曾留下过一些提醒。非常有趣,当初斯内普担任魔药教授时,哈利几乎什么东西都没能从他那里学到,现在他卸任了,却通过一本笔记教给了哈利大量的魔药学知识。尽管哈利还不是很习惯把斯内普和王子等同。
“有了,在这里。粪石?”哈利疑惑地读了一遍那行字:只需要在嗓子里塞入一块粪石。王子的形象和斯内普重叠了……那是他们一年级的第一节魔药课,斯内普阴沉沉地要求他们记下,粪石是从山羊胃里取出来的一种石头,有极强的解毒作用。
离下课只剩五分钟了,每个人都在折腾自己的解药,试图添加一点什么成分让它看起来更像模像样。哈利绝望地看了一眼自己散发着难闻气味的坩埚,孤注一掷地冲向储藏柜;独角兽角,羽衣草,姜根——粪石。他的手和另一个人的手腕撞在一起。
哈利抬起头,看见德拉科有点惊愕地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站在旁边,就好像在被哈利碰到之前他完全没发现储藏柜前正蹲着一个这么大的波特。
这个斯莱特林立刻就想后退,但是哈利抓住了他的袖子:“马尔福,你不能彻底拒绝跟我说话。”
德拉科沉默着,刚才的惊愕不见了,他又恢复到那种缺乏情绪的状态。哈利恶劣地猜想也许有一个波特屏蔽器罩在这个家伙眼睛上,所以他才会一直对自己视而不见,一定要触碰到他才能让他发现哈利·波特就在这么近的地方。作为对屏蔽器的对抗,哈利把他的袖子抓得更紧了:“看着我。”
德拉科无法移开目光。他的注视仍旧沉闷而冷漠,但是并不危险……他反握住哈利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叹着气说:“波特,你不用管我的事。”
哈利坚持:“你不想再被家养小精灵绑架一次吧?”
德拉科慢吞吞地说:“他们可以试试。”
“你不明白——”
“哈利,你的解毒剂完成了吗?”斯拉格霍恩站在哈利的坩埚边,看着里面那一坨已经凝固的东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给出正面评价。
哈利不得不把手心里的粪石递过去:“我想,这个也许可以作为答案?”
斯拉格霍恩的眼睛亮了:“了不起,粪石!一个非常有勇气的答案,我当然不能说你是错的……粪石能解除所有这些混合毒药的毒性!你是自己想到的?”
“呃,斯内普教授曾经讲过,一年级的时候。”
“那也非常了不起,能够记得那么久以前的知识,说明你真正掌握了它……”
哈利手上暗暗使劲,但没有用,德拉科还是趁着这个机会抽身离开了。
*
罗恩生日那天麦克拉根向他发起了一场巫师决斗,非常不幸地,因为斯内普突然经过,格兰芬多失去了宝贵的十分。罗恩一直嚷嚷着肯定有谁向斯内普通风报信了——说不定就是马尔福恢复了他从前的卑鄙——可是还没等哈利列举疑点,赫敏首先生气地离开了。
从金妮那里知道,其实赫敏也去找了麦格,只是斯内普出现得更早。(“两个男巫,像公鸡一样沾沾自喜地决斗!他们是不成熟的小孩吗!”赫敏难得这样生气地大喊。)麦克拉根则开始到处宣扬罗恩是个不敢决斗的胆小鬼,虽然嘴上答应了,背地里却让朋友去找教授,根本没有能力担任守门员。
这件事让罗恩和赫敏之间的气氛更冷淡了,还有魁地奇球队,哈利甚至发了一次火,要求队员们在训练的时候不得过多地议论私事。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的比赛就在这种气氛中到来,那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哈利就觉得心神不宁。
明明今天的天气非常好,阳光灿烂,风也很小。麦克拉根纵然不满,也只能坐在替补的位置上,而罗恩,必须说他的状态还不错,对流言的愤怒让他急切地想在球场上证明自己。——并且赫敏也来看比赛了,几天的冷战后这或许是个和好的信号。哈利忍住心悸骑上他的火弩箭,慢慢升高。球场在视野里变小了,还有观众席,霍格沃茨城堡……
突然地,哈利的视线捕捉到一个金色的小点。
不是金色飞贼,要更浅一点,德拉科的头发。他脚步匆匆地走在连接西塔楼的悬空廊桥上,一个人,像是在赶时间。
理智上哈利当然知道他管不了德拉科要去哪儿,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目光去追踪他。要知道这段时间这个斯莱特林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地下(他自己的寝室或者斯内普的办公室),他突然前往西塔楼肯定有什么原因。
哈利第一次对魁地奇比赛丧失了兴趣,无比地想回到地面上,打开活点地图查看德拉科究竟是要去哪里。西塔楼并不是个学生们常去的地方,船只的管理处被设置在这里,还有麻瓜研究学教室,猫头鹰棚屋——
“哈利!”
一阵晕眩的疼痛击中了哈利的头部,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变成了一个被砸开的罐头,无数念头就要这么倾倒出去——不行,他不能忘记这些念头,他需要记住——他坠落的同时看到麦克拉根傻傻地张着嘴巴,手里拿着一根击球棍。
*
哈利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红头发的,脸上带有雀斑的人正担心地看着他:“你总算醒了,庞弗雷夫人说你头骨碎裂,得躺上几个小时,还不能用力过度。”
哈利想不起庞弗雷夫人是谁,他只能去翻检自己拼命抓住的那几个念头:“马尔福……”
红头发笑嘻嘻地说:“没错,马尔福!他干了一件好事:带着克拉布和高尔把麦克拉根堵在公共休息室门口狠狠揍了一顿,胖夫人现在逢人就要讲一遍他动手的那个场面。”
“麦克拉根?”
“没错,那个混蛋,他居然抢了珀克斯的击球棍,把游走球往你头上打!”
哈利愣愣地没有说话。
红头发终于察觉到不对了,他伸手在哈利眼睛前面晃动了一下:“哈利?”
哈利充满歉意地说:“请问你是谁?”
Chapter 22
“……大概就是这样,庞弗雷夫人说等头骨完全长好,他的记忆会慢慢自己恢复的。”罗恩垂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解释。
“我知道,麻瓜也有很多这种情况,脑震荡引起的记忆障碍。”赫敏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哈利,不满地对罗恩说,“这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你能不表现得像世界末日一样吗?”
罗恩嘟囔着:“等哈利醒了你就知道为什么了。要知道麦格教授不许其他人来探视是有理由的。”
赫敏坐在他身边:“就让我等等这个理由。”
罗恩偷偷把小手指往她的方向伸了一点。
被两个人注视着显然无益于睡眠,很快哈利就睁开了眼睛。他看起来还是很茫然,不过非常高兴见到他的探视者又多了一个:“罗恩……还有,呃,抱歉我记不太起来,但我想你肯定也是我的朋友。”
“赫敏,赫敏·格兰杰。”
哈利露出一个笑容:“你好,赫敏。”
赫敏问:“你还记得些什么?我是指,日常生活的事?”
“至少还记得怎么吃饭。”哈利摸了一下缠在他脑袋上的绷带,“我拿起魔杖的时候——我居然是个巫师——我还会用几个小魔法,只是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学会的了。不用很担心我的事,我能照顾好自己,那位夫人说不会超过一个月我就能全想起来。”
“毕竟你没有真正失去那些记忆,就像水流暂时被堵住了,不代表河床会永远干涸。”赫敏责备地看向罗恩,压低声音说,“哈利这不是很好吗?”
罗恩也压低声音回答她:“你再等一会儿看看!”
不用等了,哈利马上就非常礼貌地问:“赫敏,你知道马尔福今天干什么了吗?”
赫敏睁大了眼睛:“马尔福?!”
“对,淡金色头发的那个。”哈利肯定地说,“我得知道他今天干了些什么,这对我非常重要。”
赫敏吃惊地看着他,像是喘不上气……她转向罗恩,不抱希望地问:“是你告诉他的吗?”
罗恩悲苦地摇了摇头:“我怎么会?”
“难道哈利还记得马尔福吗!”
“恐怕他只记得马尔福了。”
哈利坐在病床上肯定地说:“没错,我只记得马尔福。他在哪儿?罗恩说他不可能来看我,我跟他是什么关系?”
聪明过人的赫敏·格兰杰,年级第一的女巫,被一个有记忆障碍的脑震荡患者问住了。她挑选着答案:“你们……你们的关系很复杂,我认为你在记忆没完全恢复的时候,不适合去跟他接触……你现在没法处理有关马尔福的事。”
哈利若有所思地说:“好吧。”但他完全没有放弃:“赫敏,你能帮我打听一下马尔福今天在做什么吗?这真的是我唯一记得的念头,它绝对很重要。”
两只小鸟叽叽喳喳地落在窗台上。
*
“……大概就是这样,庞弗雷夫人说多接触有印象的东西能让哈利早点恢复记忆,可他唯一有印象的是马尔福。”赫敏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宣布了这个消息。
纳威说:“那,那就不接触了,晚一点恢复也没什么。”
罗恩抓着自己的头发:“可是,哈利他只要醒着,就会不停地问你,‘请问知道马尔福今天在干什么吗?’难道他失忆以前,每天都会把马尔福做过的所有事都弄得一清二楚吗!这也太可怕了!”
西莫认真地说:“我觉得有可能,哈利上个学期就在整天琢磨马尔福的事。”
赫敏拍了一下手:“好了,不管哈利是不是个可怕的马尔福观察学家,我们现在得商量一下,要怎么回答他关于马尔福的问题。不能让哈利在状态下跑去找他,我都不知道那样的话会发生什么。”
“我们可以说马尔福是个恶棍,一直在找哈利的麻烦。”
罗恩缩了一下脖子:“呃,我已经告诉过哈利,马尔福为他把麦克拉根揍了一顿……”
赫敏竖起眼睛:“你没对我说过——你为什么要告诉哈利这个!”
“我说的时候还不知道哈利失忆了!当时他刚醒,在那里喊‘马尔福’,我当然认为应该把这件事分享给他了!”罗恩争辩,“想想吧,麦克拉根被揍了一顿,还不用扣格兰芬多的分数,多完美!”
赫敏捂着额头,看见纳威和西莫都在赞同地点头:“这倒是提醒了我,马尔福因为殴打同学被关禁闭了,是不是?”
“麦格教授罚他给盔甲走廊除尘——”
胖夫人绘声绘色的描述声忽然从入口处传来:“……可怜的麦克拉根,两个大块头的学生按住了他,他莫名其妙地问:‘我没惹到你吧,马尔福?’然后那个嚣张的斯莱特林学生就冷笑着说:‘怪你今天穿了校服。’……”
罗恩猛然跳起来:“哈利!你怎么进来的!”
“麦格教授告诉了我口令,”哈利头上还是缠着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绷带,“你们在谈我的事吗?”
赫敏和罗恩互相看着,不确定哈利听到了多少:“庞弗雷夫人已经让你出院了?”
“头骨基本长好了,不过暂时不能剧烈运动。她说待在熟悉的环境里会对我有好处,就让我回宿舍了。”感谢梅林,哈利没再问马尔福的事,而是颇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休息室,“我要怎么去我的房间?”
罗恩站起来:“我带你去吧,唉。”
哈利在走上楼梯的时候忽然轻声问:“我和马尔福的关系有多复杂?”
罗恩做了一个混乱的手势:“说实话,如果你没法自己想起来,我们谁都不清楚你跟马尔福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哈利的绿眼睛震惊地闪动着。
罗恩嘟囔:“所以你现在不能去找他。真的不能。”
*
哈利躺在(据说是)自己睡了六年的床铺上,确实感受到了一种熟悉。尤其是那些放下的床帘,为他分隔出了一个独属于他的空间,狭小,但令人安心。他似乎很习惯呆在狭小的地方。
罗恩带他上来之后就独自离开,也许又去跟赫敏他们讨论马尔福的事了。马尔福。哈利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立刻想起一张苍白的脸,还有浅灰色的眼睛和勾着一道假笑的嘴唇……虽然很白,但那绝对是个男人,甚至还比自己高一点……
楼梯上的震惊在哈利大脑中延续。他可能,也许,大概率,是个同性恋?
而且是个正在跟男朋友冷战的同性恋!
想想吧,赫敏用“复杂”来形容他和马尔福的关系,而罗恩,他最亲密的朋友,居然不清楚他和马尔福之间发·生·过·什·么——这只能往会发·生·在情侣间的各种事上考虑,不是吗?不,哈利对自己坚持他不是指一些……隐私的事,可能是一些感情纠纷,比如,有可能,马尔福出轨了!所以他才这么在意马尔福今天干了什么事!有没有去约会其他人!
哈利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头上的伤被他的动作弄得隐隐作痛。他不得不靠一个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想想,马尔福还为你打架了,哈利。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否则他的朋友们不会担心成这样。
哈利开始翻找自己的东西,希望有什么东西能给他提供一点佐证……他的动作停住了。在一个收藏了许多东西的小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枚银白色的戒指。
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一个完全是银色的世界,散发着微光的细线把他和另一个人连接在一起……哈利拿起了那枚戒指,转动,毫不意外地看见在戒圈内用花体刻着“德拉科·马尔福”的名字。
还有压在这枚戒指下的羊皮纸。从前的哈利在这张纸上写下了很多名字,悉心地分析了他们之间可能的联系,德拉科的名字也在其中,一个非常显眼的位置,而在这个名字旁边,另一个词被重重地圈了出来。
——“食死徒?”
哈利呆呆地想,也许他和他男朋友之间的问题比出轨还要严重。
*
“过来,德拉科。”
德拉科感觉到恐惧……不过他可以把这个表现出来,这能让他赢得更多信任。他尽可能平稳地往前走,一步,两步。卢修斯和纳西莎就在旁边,沉默着,只有贝拉特里克斯满脸狂热的鼓励。
伏地魔站在他面前,怪异的五官组合出一个笑容:“很好。西弗勒斯说你要再过几天才会过来,看来是他低估了你的热切。”
卢修斯说:“我们迫不及待为主人效劳。”
德拉科附和了他的父亲。伏地魔再次注视他的眼睛……他感受到记忆被翻检……这几天里斯内普教导他咒语的画面无比清晰……还有陈旧的,有关伏地魔的各种剪报……
剧痛一瞬间在他左臂上燃起,像是剧毒渗入皮肤,贝拉特里克斯高声尖叫:“主人赐予我们奖赏!”
伏地魔阴森的声音回荡在耳边:“……魔法部……攻击霍格沃茨,拖住邓布利多,不能再让他造成妨碍……”
——德拉科把手从左臂上移开。
一排排盔甲安静地站立着,走廊中寂静无声。这里是霍格沃茨,黑魔王阴影下唯一相对安宁的地方,虽然这里也迟早会被侵蚀。德拉科闭上眼睛:今天波特在魁地奇比赛中的受伤,非常不幸地瓦解了他对自己情绪的压制,现在他必须重新回到安全状态里去。不会暴露心灵的那种安全。
他至今仍旧能清晰罗列哈利·波特的十个缺点和一百个讨厌之处,他曾经也有机会把一切的异常都归结于波特是被选中的那个人:谁会不想接近一个传奇的男孩呢?在节礼日的那个晚上,他肯定能够劝服自己,他对波特的感情最多只是一种征服欲在作祟,是他长久以来和波特之间敌对的衍变,然而,波特在那个晚上出现了。
德拉科至今无法描述当时他的感受:他推开门,看见哈利站在黑暗中,孤独而悲伤。或许是在更久之前,哈利执拗地追问小天狼星为什么不肯变成幽灵回来,为什么要那样草率地死亡……那个男孩哭了。
他想要——真的为哈利做点什么。不光是因为那个守望誓约,虽然现在分辨这个没什么意义。之前德拉科就认为,和黑魔王给他的压力相比,守望誓约带来的压力可以算得上一种好的压力,现在他知道了好的那一部分在哪里。
征服欲不能让人内心柔软,也不能让圣诞的那几天的记忆变得像笼罩了一层玻璃糖纸那样瑰丽。
德拉科盯着他映射在盔甲表面上的影子,能够看到自己眼中的种种情感在不断巩固的自我暗示中沉寂下去,那些在几分钟前还打动着他的记忆黯淡了,像是微不足道的灰尘那样蛰伏在他心中。
但他知道那是一粒美妙的灰尘。超过任何魔法。
“西弗勒斯说你不够稳定,我同意他。”
德拉科瞳孔一缩,转过身体,看见邓布利多取消了幻身咒,正站在一边看着他。
“邓布利多教授。”回到学校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校长。邓布利多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巫师袍,语速比起从前缓慢了不少,像是始终处在某种疲惫中……还有他的右手。德拉科注意到邓布利多右手的状态更加不妙,已经完全地干枯了,像是焦黑的树枝那样伸出了衣袖。
(邓布利多的中毒恐怕是真的……)
邓布利多继续说:“不过,我对这种不稳定没什么意见。”
德拉科没有立刻说话。他不知道邓布利多说的“不稳定”具体是指什么,他认为斯内普不会把他在那一边的秘密告诉邓布利多,就像他也不会把斯内普的事透露给黑魔王……但是他已经判断斯内普更多地偏向于邓布利多,这也是为什么他始终不愿意说出黑魔王交给马尔福的任务细节,即使他(个人)有可能从斯内普那里得到帮助。
邓布利多轻声说:“我注意到你归还了那本书,你的疑问得到解答了吗?”
他指的是《不可撤销的誓言与违背》。德拉科说:“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邓布利多缓慢地点头:“事实上,今天白天的时候,我已经做了一个决定,可是等到晚上,我又改变了主意。大概是因为我现在已经没法像年轻时候一样冷酷。”
德拉科反射性地问:“决定?”
他没想到邓布利多会用“冷酷”这个词形容他自己,这和德拉科的印象完全不同,他至多认为这位校长有一点疯癫,可是现在站在他身边的邓布利多确实有着一种严厉而冷静的神情。
——这是一个能震慑住伏地魔的白巫师。德拉科惊讶于自己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尽管邓布利多从不掩饰自己高深的魔法力量,然而霍格沃茨没有一个人像畏惧伏地魔那样畏惧他。或许让人畏惧的从来不是力量本身。
邓布利多没有解释,只是说:“我确实不该安排得太多。让你们自己去摸索会更好。”
Chapter 23
哈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床铺上,阳光透过床帘,让整个视野变成了一种可爱的橘红色,有好几分钟他不知道这是哪里,接着他发现自己手中握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圈内刻着德拉科的名字。
哈利呆呆地盯着这个小东西,直到有人叫了他,他才像突然被注入了燃料,从床上坐了起来。
叫他的是罗恩。他的好朋友。他在霍格沃茨,一个巫师学校。他是个巫师。
早餐后他们和赫敏一起拜访了城堡外的小木屋,木屋的主人叫海格,是个身材高大的半巨人,当年哈利的录取通知书就是他亲自送去的。
“那时候你才这么一点高,又瘦又小,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对巫师世界一无所知。”海格比划着,“然后我带你去对角巷,海德薇——你有一只猫头鹰,她叫海德薇——就是你在那里买下的,小巫师们都在那里买开学用品。”
他有一只猫头鹰。哈利专注地听着,仿佛有一幅幅画面随着海格的讲述被唤醒,他重拾了那些好奇与兴奋:“我和罗恩赫敏也是在那里认识的吗?”
罗恩的表情一下变得很古怪,但在他来得及转移话题之前,海格已经说了出来:“不,大概是运气不好,那天在对角巷你只遇到了马尔福,哈利你知道马尔福是谁吗?一个混蛋,全家都是邪恶的斯莱特林,现在追随了伏地魔……”
哈利的表情也古怪起来,罗恩简直已经听见他那两句无比熟悉的“我只记得马尔福”和“我想知道马尔福今天干了什么”——好在没有,哈利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他。”
海格不快地说:“当时我不在场,不知道那个小混蛋对你说了些什么,弄得你情绪很差。我敢说当时他不知道你就是哈利·波特,否则他肯定会讨好你。马尔福家的人都是那样。”
哈利点了点头,在心里得出了一个结论:看来我的朋友们都不是很喜欢我的男朋友。
当然了,一个斯莱特林,光从胖夫人的描述里就能听出那个人的作风和勇敢真诚的格兰芬多们格格不入。他的朋友们很可能把哈利的失忆当成一个跟马尔福彻底分手的好机会,做了各种尝试来打消哈利去找他的念头,至于马尔福——理论上来说应该叫他德拉科——总之他可能不是不愿意来看哈利,而是根本不知道哈利的记忆出了问题。
这个想法让哈利有点坐不住,不完整的记忆让他没法准确思考,总有些模糊的念头划过,细想的时候却又沉没在了脑海深处。
——他不能真的这样等上一个月,他不能逃避。万一他的记忆没法自己恢复呢?万一,等他恢复的时候,事情已经不可挽救了呢?
*
他必须要杀死一个人。
德拉科尽量平淡地看待这件事,就像他只是要去拆开一团花瓣,或者剪除一根枯枝。黑魔王想要动摇其他人对邓布利多的支持,但德拉科非常怀疑这种阴谋的效果……不过这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他要做的只是按照命令去杀死一个人。
一个陌生的人,德拉科认为他下得了手。
凯瑞迪·布巴吉,麻瓜研究学的教授,德拉科也许在学校里见过她几面,但一直没什么印象,直到那天他刻意经过她的教室,听到这个女人在热情洋溢地介绍麻瓜的“电影”。能理解黑魔王想要杀死她,无论一位亲麻瓜的教授惨死在霍格沃茨城堡中究竟会对邓布利多产生多少影响,她都引起了小巫师们对麻瓜世界的好感。
贝拉特里克斯的那瓶箭蛙毒素不会被浪费。不过他还是需要一些准备,比如一段时间的观察,一个能练习咒语的地方,然而这不能告诉斯内普——八楼那个波特用过的屋子?
这时克拉布和高尔一起回到了斯莱特林地窖,互相推搡着,像是在为什么事情斗争一样。德拉科不想跟他们说得太多,正要站起来离开,高尔终于被推到了他面前:“德拉科,波特在门口找你。”
有一秒钟德拉科怀疑是自己因为刚刚想起波特而遭受了什么诅咒,一个格兰芬多怎么可能知道斯莱特林宿舍的位置?但很快他就发现他们没在开玩笑,因为潘西也脸色苍白地跑了进来:“梅林啊,哈利·波特疯了吗,我就说了一句‘德拉科不会理你的’,他看起来简直要往我身上丢恶咒!”
德拉科说:“我去看看。”
确实,一个波特,穿着显眼的格兰芬多校服,脑袋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白色的绷带,正在石墙边打转。看见德拉科的时候波特明显松了口气:“我就知道她在胡说,你会来的。”
波特的脸色还是显得很虚弱,眼角有一种不健康的红色,可能昨天晚上睡得不是很好。德拉科拉住他的手臂,拽着他走向走廊深处:“你应该躺在校医院而不是出来乱跑,尤其是跑到这里来……是谁告诉你来这里的准确路线的?”
哈利说:“呃,你以前带我走过?”
德拉科挑起眉毛,不知道自己做过这样的事。如果不是哈利的表情看起来有一点反常的迷茫和心虚,他大概会深究一下,不过现在他更在意哈利为什么突然过来找他:“我想我们得找个合适的地方谈谈。”
哈利立刻同意了:“我也这么想。”
“你想去哪里?”
哈利站在原地不动了,有一点为难:“我不知道……你决定吧。”
德拉科再次感觉到了那种反常。他在声讨波特经常自作主张的时候,也承认这种主张可以替换为强烈的主见,像现在这种情况,就算哈利确实没想好他们可以去哪里,也不会表现出这种程度的……依赖。
德拉科带着哈利走向天文塔的时候再次确认了那种被依赖的感觉。哈利好像自己不知道路那样,始终跟随着德拉科,每走一段他都会不自觉地过于靠近德拉科,直到两人的肩膀撞在一起,哈利才会稍微拉开一点,可是没过多久他们又会轻轻地互相撞一下。
波特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栖息在天文塔上的鸟群被他们惊动,展开翅膀哗啦啦地结队飞走,哈利忍不住仰起头入神地观看,德拉科则在旁边谨慎地审视他:中了魔咒,还是什么魔药的副作用?
他问:“你怎么了,波特?”
哈利犹豫了一会儿,突兀地问:“你能承诺接下来不会骗我吗?”
德拉科愣了一下,这个熟悉的问题让他嵌在心脏中的某颗砂砾开始发烫,引起了一串细微的疼痛。他告诉哈利:“我不会骗你,但我也不可能把所有事全部告诉你。”
哈利接受了,然后说:“我现在处在短期失忆中。”
“什么?”一个令人震惊,又确实能解释波特的反常的答案。
“意思是就算你骗我,过段时间我也会自己想起来。”哈利补充,“不过我的直觉让我相信你。这两天我都是靠直觉过来的,包括最终找到你们学院休息室的入口。也许是我暂时被封闭了的记忆在帮助我。”
“等等。”德拉科非常严肃地走近,“确认一下‘短期失忆’的意思,你还记得什么?”
哈利说:“记得我必须来找你。”
德拉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可是面前的波特已经闭上了嘴,就好像他的答案只有这一句“记得来找你”一样。不,不是好像,波特的答案真的只有这个。
心脏中的砂砾跳动着,德拉科不得不努力把它镇压下去:“其他的呢,你总不至于一点都不记得其他事?”
哈利说:“罗恩和海格对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我也确实有了一点模糊的印象,但确实,我在校医院刚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一个那样的念头。当时我甚至不知道‘马尔福’是谁,只记得我强烈地需要知道他在做什么。”
德拉科大概明白了,哈利肯定没放弃探究自己的事。他吐出一口气,慢慢地说:“韦斯莱和海格应该告诉过你黑魔王的事。”
“伏地魔。”
“我需要尊称他‘黑魔王’。”德拉科直接说,并不介意这句话里给出的暗示,“等你记忆恢复以后,你就会想起为什么你想知道我的动向,也会知道为什么我不会告诉你更多。”
哈利的眼睛闪动了一下,喃喃地说:“所以我们两个之间没出任何问题,只是因为伏地魔?”
“我们两个——”德拉科突然停顿了,“波特,关于我的事,韦斯莱他们是怎么告诉你的?”
“说你是个邪恶的斯莱特林,来霍格沃茨之前就在对角巷骂我。”
“对角巷?”德拉科花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哈利说的是哪件事,就好像他才是那个失忆症患者一样,“如果是说在摩金夫人长袍店的那次,我没有骂你。好吧,可能我的用词不太妥当,但真的没有骂你。只是想跟你聊天。”
哈利专注地看着他:“我们聊了些什么?”
德拉科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推着哈利的肩膀:“你需要的是治疗,而不是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庞弗雷夫人说多听听我以前的事对尽快恢复记忆有帮助。”哈利抓住他的手臂,“我在巫师世界最早熟悉的就是海格,罗恩,还有你,他们都已经告诉了我很多事情,现在该你来说了。”
德拉科说:“纠正一个错误,我们不熟悉。你的第三个回忆讲解员应该是格兰杰。”
哈利的目光瞬间黯淡了。
他说:“你在骗我。”
*
“我应该一直陪着哈利的,他是病人!很有可能在什么地方昏倒了没人知道——”
“要是知道你会放他到处乱跑,我一定会坚持让哈利跟我一起去图书馆。”赫敏展开活点地图。
“哈利说他想回去睡一会儿,我没想那么多。”罗恩垂着头,“赫敏,我们为什么非要这样避开对方呢?如果你也在的话,你肯定会提醒我。”
“罗纳德。”赫敏说,“在我们弄清楚自己的内心前,我没法继续维持我们之间的友情。”
“不是友情。”罗恩小心地说,“我爱你。”
赫敏的声音和动作都静止了一会儿。接着她把活点地图放平,用魔杖轻轻敲了一下:“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
罗恩冲上天文塔的时候就听见一种大型动物在石板上翻滚的声音,他本能地大叫一声:“马尔福,哈利是病人!你不能打他!”
他的闯入让天文塔顶层凝固了,马尔福靠坐在墙边,头发和外套一样地凌乱,哈利正坐在他腿上,保持着一只手放在马尔福胸口的姿势,迷茫地向罗恩这里投来视线。
罗恩也凝固了。直到赫敏从后面赶上来,他才猛地跳起来,敏捷地捂住赫敏的眼睛:“别看!会瞎!”
赫敏不明所以地被阻隔了视线:“罗恩?”
马尔福疲惫的声音响起来:“你的朋友来了,波特。听听他们的证明吧,我确实不是你男朋友。”
Chapter 24
赫敏立刻说:“我作证,马尔福不是你的男朋友。”
罗恩看了她一眼:“我,我也可以作证,哈利。”
哈利怀疑地看着他的朋友们。
德拉科提示他们:“说得详细一点,格兰杰,韦斯莱。刚才我已经用我爸爸的名誉发过誓我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可是你们的救世主像是被弄坏了脑子,完全不肯相信。”
罗恩脱口说:“不怪哈利不信,你爸爸本来也没有名誉这个东西。”
赫敏立刻小幅度地推了他一把——可是糟糕的信息已经传递出去了。哈利说:“我知道德拉科的爸爸是食死徒,他就是因为这个坚持和我分手的。我能理解你们觉得这是一个好结局,可这不代表我们没有爱过。”
德拉科无力地说:“第十四遍:我们确实没有爱过。”
罗恩为自己的失误补救:“哈利,我想,马尔福这次真的没骗你。你们绝对没有过……那种亲密关系。”
“罗恩,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你,但是你刚才为什么要挡住赫敏的眼睛?”哈利冷静地说,“你以为我和德拉科在做什么事情?”
德拉科痛苦地捂住脸:韦斯莱家的血脉肯定已经因为贫穷变异了!看看那个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的红头发!他那个愚蠢的表情完全是在告诉波特:是的,我就是以为你们两个正在毫无廉耻地性交!
赫敏不得不尝试把事情拉回正确的轨迹:“哈利,如果你这么在意这个,不如试试让你的记忆早点恢复。你总不会欺骗你自己,不是吗?”
“是的,所以德拉科更应该在我身边帮我。他是唯一一个我还有印象的人,你们都知道。”哈利为自己提出了一条证据,“说实话,我只记住了德拉科这个事实还不够说明我在意他吗?”
罗恩补救地说:“也许只是因为你特别恨他。哈利,要知道你曾经一口咬定马尔福绝对在做坏事,然后天天盯着他就为了抓住他的马脚。就算我们都劝你马尔福不至于这么坏,你也不相信。”
哈利看向德拉科:“那我把你抓住了吗?”
德拉科耸了耸肩膀。说实话,波特曾经对他这么执着,非常让他吃惊。
哈利立刻转头说:“就算我是那么说的,也只是一个借口。难道你们就这么相信了,完全没怀疑过我是去悄悄找德拉科约会了吗?”
罗恩瞪圆眼睛:“那时候你们真的悄悄约会了?!”
德拉科:“我们没有。波特失忆了,他只是在胡乱猜想。”
哈利说:“我有证据。罗恩,是你亲口告诉我,谁都不清楚我和德拉科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至于赫敏,你从一开始就强调,我现在的状况没法妥善处理我和德拉科的关系。你们都知道我和他之间并不是那么简单,对吗?”
赫敏叹气说:“哈利,我承认,我觉得你和马尔福的关系正在好转。‘正在好转’的意思是,你们之前强烈地互相憎恨着,现在开始和解了。”
哈利给出了有力的辩驳:“我和德拉科不可能一直互相憎恨。否则他不会带我去他的宿舍。——别否认,德拉科,我在寻找斯莱特林地窖入口的时候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和你一起出来的时候我就更确定了,肯定是你领着我走过这条路。”
罗恩想起来了:“不,哈利,那是二年级的时候我们跟着马尔福——”
“二年级。”哈利若有所思地说,“比我以为的还早。”
“格兰杰!请让韦斯莱闭上他的嘴,万分感谢!”
罗恩:“可是我要说——”
“还有这个。我不认为有谁会把这样的东西送给自己讨厌的人。”哈利提交了一项新证据。从他的领口里拉出来的。一条挂在他脖子上的皮绳,串着一个闪闪发亮的银圈。确切地说,一枚闪闪发亮的戒指。
罗恩和赫敏凑过来,清晰地看见了戒圈上“德拉科·马尔福”的名字。沉默。
德拉科的大脑变得空白,过了好几秒钟才狼狈地说:“我可以解释。”
——然而要怎么解释?他把这枚戒指交给波特的时候确实怀有某种不可言说的私心。可那只是渺小的、毫无用处的私心,迟早会在某一天随着夜晚的露水无声地消亡。
“就算你现在告诉我,这上面有一个隐藏的恶咒,它也还是一枚戒指。”哈利捏着那个小东西说,“我试过,食指和中指都套不进去,小指又太松。我曾经把它戴在无名指上吗,德拉科?”
德拉科深深地吸气:“没有,波特。你从来没有戴过它。等你想起来一切你就会知道这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东西,然后你会对你今天说过的每一句话懊恼不已。”
“德拉科,你为什么要退缩?”
“我从来没有向前走过!”德拉科咆哮着,“格兰杰,带他回去!找邓布利多,或者随便什么人,好好告诉他哈利·波特是什么人,德拉科·马尔福又是哪一种人!”
赫敏说:“我拒绝。”
德拉科吃惊地看着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格兰杰?”
赫敏说:“马尔福,你需要知道,对我们来说,你和哈利之间,你才是没有信用的那一个。”
德拉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所以?”
“所以,我想哈利是对的,你在说谎。”赫敏看向哈利,“对不起,哈利,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们的关系还没进展到这个地步,所以才阻止你来找他。”
罗恩小声地问:“我还能说话吗?”
哈利鼓励他:“当然能!”
罗恩快速地说:“我不是一定要说你们真的干了什么但是马尔福,你又没有对圣诞节时候哈利天天晚上跑去找你的事失忆,怎么好意思指责我看到你们滚在地上的时候想多了!正常巫师都会那样想!”
赫敏非常惊讶:“哈利天天晚上都去?我以为只是一次或者两次。梅林,难怪他这个学期开学之后说起马尔福的语气都不一样了。”
德拉科不得不打断他们:“等一等,你们也和波特一样摔坏了脑袋吗?”
哈利沉着地说:“我是有暂时的记忆障碍,但是不代表我变成了一个傻子。现在我有证据,你没有。”
“波特,你所谓的那些证据充满了漏洞,第十五次告诉你:我们没有背着其他人相爱。”
然而,德拉科的辩词毫无帮助,格兰芬多陪审团顺畅地作出了决议。
“马尔福,不论你和哈利之间发生了什么问题,现在他需要你的帮助。”赫敏看着德拉科,“我们可以帮忙掩饰,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你们的关系。一切会和你们之前一样。”
哈利动容地说:“我很抱歉,赫敏。我应该早点坦白有关德拉科的事的,那么今天就不会变得这么混乱。”
赫敏吸了吸鼻子:“我承认……在这种情况下才知道这件事,作为你的朋友,我有点受伤。但考虑到那是一个马尔福,这不怪你,哈利。”
罗恩用拳头砸了一下哈利的肩膀:“这没什么,兄弟,如果是我也会不好意思说的。想想吧,马尔福。宣布和这么一个家伙恋爱简直就像告诉朋友自己突然爱上了拎着棒子的巨怪,真的很难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