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突然站起来：“对不起，教授，我有件事必须出去一下。”
斯内普没有阻止他，甚至没问他是要去做什么事——罗恩小声问哈利：“你对马尔福说了什么？他被吓跑了！”
“和我没关系。”哈利盯着德拉科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我告诉斯内普，我突然觉得头疼想去校医院，他会允许我也离开教室吗？”
罗恩说：“他会当场给你灌下止痛魔药。”
哈利沮丧地垂下了头。
赫敏敲了敲桌子：“专心听讲，男孩们。光靠决心是不能让伏地魔消失的。”
——至少我还有决心。而德拉科看起来完全没有。哈利撑着脑袋想。
斯内普开始教给学生们一个攻击性的咒语，赫敏一边惊呼“这难道不是黑魔法吗”一边无比积极地写下笔记。在黑魔法防御术的课堂上学习黑魔法好像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过这个咒语的威力看起来比神锋无影差多了，尤其讲课的是斯内普，更加打消了哈利学习的热情。他趴在桌子上，远远地看着讲台上那件晃动的袍子。
难以理解这些斯莱特林们的立场。西弗勒斯·斯内普，在上一次巫师战争中转换阵营的（前？）食死徒，能够一边在哈利身上延续着对波特的憎恨，另一边又冒着生命危险为凤凰社效忠。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一位畏惧着伏地魔并且衷心期盼他赶紧死去的先生，同时保守着某个能威胁到伏地魔的重要秘密。还有德拉科·马尔福，在哈利以为他要彻底投向自己的时候，那个家伙选择了成为一个彻底的食死徒——他真的认为这是一个解决办法吗？他究竟打算做什么？
一种紧迫感抓住了哈利，让他没来由地认定他没有多少时间去慢条斯理地解谜……他也确实获得了很多线索和信息，可总是差一点，总是没法摸到真相，不论是斯拉格霍恩的记忆还是德拉科的任务……哈利无意识地翻着书包，忽然在角落里碰到了一个微凉的小东西。
是那瓶福灵剂。
哈利几乎要遗忘这个他赢来的小东西了，不过在这个时候发现它确实是一件不错的事，就像有个声音在哈利耳边说“就是现在了”，他几乎没有犹豫，打开盖子就把那一小瓶魔药喝了下去。
*
非常奇妙的体验。
一种愉悦在他身体中膨胀，就连黄昏的光线在他眼中都变得明亮起来。哈利感到自己凭空获得了一种力量，精神上的，无限的信心充盈了他，之前所烦恼的一切都变得不值一提，在这一刻，哈利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斯内普刚宣布下课，他就快速地离开了教室，罗恩试图叫住他：“等等，哈利！你又要去找马尔福了吗！”
“不。”哈利微笑着说，“我要去海格那里。”
“海格？”罗恩非常迷惑，“他怎么了？”
赫敏发觉了异常：“哈利，你怎么了？看起来像是喝了什么奇怪的魔药——难道之前配给马尔福的那种还有剩下吗？”
哈利大笑着说：“我很好，只是喝了一点福灵剂。别担心，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
“福灵剂？！福灵剂的效果是这样的吗？”
哈利朝他们挥挥手，大步走向城堡外。一种奇异的冲动促使他在楼梯上奔跑——这不是个听话的学生该做的事，被费尔奇抓到的话很可能会受到惩罚——果然，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哈利非常莽撞地撞倒了特里劳妮教授。
“自从那头老马也来教授占卜学，学生们对我越来越不尊重了。”特里劳妮教授显然摄入了过多酒精，整个人醉醺醺的，“看看吧，在城堡里他们就敢公然撞倒我……”
哈利知道这个，自从这学期马人费伦泽也担任占卜学教授后，选择去特里劳妮那里的学生更少了。她开始担忧自己的教职会被完全取代，因此投向酒精的怀抱寻求排遣——显然，这让学生们更不欢迎她了。
哈利把她扶起来——他知道自己应该道歉——福灵剂改变了他的行动，让他对特里劳妮说：“不，事实上在费伦泽出现之前，大家就很质疑邓布利多为什么选择您担任占卜学教授了。”
“质疑我！”特里劳妮受伤地大喊，“我继承了我曾曾祖母的预言天赋，当年在猪头酒吧向邓布利多证明了我自己，才获得了霍格沃兹的教职！你们居然质疑我！”
“猪头酒吧？”
“不是我喜欢那个脏兮兮的地方，只是经济紧张——在那里邓布利多对我进行了面试，虽然他一开始表现得缺乏耐心，但在我完成一次预言后，他的态度立刻改变了，邀请我来霍格沃茨担任教授。”
哈利的表情严肃下来，他意识到了，邓布利多听到的就是那个，关于七月末出生的男孩和伏地魔之间的预言。
特里劳妮忿忿地说：“你知道有多少人嫉妒我获得这个机会吗？他们一直在散布关于我的谣言，说我缺乏占卜天赋……比如西弗勒斯·斯内普，他当时甚至偷听了我的面试！”
哈利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斯内普？”
“就是他，他肯定也想从邓布利多这里要一份工作，所以才来妨碍我！”特里劳妮说，“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酒吧老板发现了……狡辩说他是走错了楼梯……可是我知道，他就是在偷听！”
（斯克林杰告诉哈利：“你可能不清楚，你的这位教授曾经是个食死徒，甚至，跟你父母的死有很大关系。你知道这个吗？”）
现在哈利知道了。奇异地，他并没有太多的愤怒和难以置信，反而有一种终于找到答案的解脱感。他把特里劳妮教授扶到走廊上，让她和她的酒瓶一起靠着墙壁站稳，接着继续向城堡外走去。
因为刚才的耽搁，天色已经变得很暗，哈利立刻想起那些他试图出去探险又被德拉科强硬地拽回来的晚上。当时他们就在那个角落……暖房后面的那个三角架，哈利记得他把腿放下来的时候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德拉科的皮鞋上，而对方愤怒又无奈地看着他，叹着气说，波特，我求你不要乱跑。
现在哈利又站在了暖房后面，一个人。左边的窗户没有关紧，留着一道缝隙——那天晚上麦格教授就是从这扇窗户里抓到他和德拉科的——哈利忍不住推开了它，立刻，窗户那边就有人被吓了一跳：“哈利？！”
是斯拉格霍恩，他拿着一把金剪刀，正在试图从暖房里活泼的植物上剪下一点叶片。显然，他没有事先征求斯普劳特教授的同意，因此在哈利出现时，他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问：“我都听说了……你身体好些了吗，哈利？”
哈利点头：“谢谢关心，我想我没事了。”
斯拉格霍恩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很晚了，你最好还是回宿舍去。”
“我想去看看海格。”哈利说，“之前他说阿拉戈克的情况不好，我想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嗯，阿拉戈克是海格养的一只八眼巨蛛。”
“八眼巨蛛！我很早就听说禁林里似乎有一只……”斯拉格霍恩的神色明显地动摇了，他拿着那把金剪刀晃了晃，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想，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哈利。有一位教授在总会安全些……我不是说霍格沃兹不安全，可是现在的情况我们也知道。”
哈利满意地说：“非常感谢您。”
阿拉戈克显然没有受到福灵剂的祝福，哈利和斯拉格霍恩赶到时，海格正在为这位老朋友举行葬礼。斯拉格霍恩非常动容地为珍稀的八眼巨蛛颂念了悼词，并且从它慷慨的尸体上获得了一些毒液作为回赠。
接下来他们安慰了悲伤的海格，在那个小木屋里。酒精再一次扮演了重要角色，海格是第一个醉倒的，身材高大的半巨人可怜地抽泣着，像孩子一样诉说着阿拉戈克是怎样从还是一只小蜘蛛起就这样陪伴着他。斯拉格霍恩，被引发了令哈利都觉得惊讶的共情，他陪海格一杯一杯地喝着酒，谈论那些珍奇的动物（和它们身上珍奇的昂贵材料），谈论霍格沃茨，谈论家人，甚至，谈到了詹姆和莉莉。
斯拉格霍恩高举魔杖，忧伤地唱着走调的歌谣：“英雄奥多被抬回故乡，抬到他儿时熟悉的地方。帽子翻过来，入土安葬；魔杖折两段，多么悲伤！”
“悲伤。”海格已经倒在一地酒瓶中了。
斯拉格霍恩看向哈利，声音因为酒精而含糊不清：“我真的非常为她悲伤……”
哈利轻声说：“她没有走。”
“什……什么？”
“伏地魔先杀死了我爸爸。”
斯拉格霍恩立刻惊慌地捂住耳朵：“别，别说那个人！我不想听！”
“我爸爸用他的死亡拖住了伏地魔半分钟……他大声示警，想让我妈妈逃开。”哈利控制不住地流出了眼泪，“可是她没有。她不肯抛下我，也不肯抛下她的丈夫……”
斯拉格霍恩怔怔地把手放下来：“她可以不用这样的。”
哈利难过地说：“她选择了用生命保护我，然后和我爸爸一起永远地沉眠。”
痛苦和恐惧交替出现在斯拉格霍恩的脸上：“莉莉……不，不，太可怕了……”
“只要伏地魔还活着，一切只会越来越可怕。”哈利低声说，“教授，你会帮助莉莉的儿子的，是吗？他是救世之星，他必须去杀死那个魔头。”
斯拉格霍恩盯着他：“救世之星。”
哈利说：“是。她的儿子需要那段记忆。”
斯拉格霍恩看着哈利。足足一分钟。他的额头渗出汗水，脸色变得像纸一样苍白。但最终，他拿起魔杖，从自己太阳穴中抽出一缕银色的记忆，装进一只小瓶子里。
“我只是，觉得这段记忆……很不光彩……”他喃喃着，和海格一起倒在那些滚动的酒瓶上，一滴晶亮的水珠从他眼角淌了下来。
哈利轻轻关上小木屋的门，感觉着那个小瓶子坠在口袋中的重量。他成功了，他应该回宿舍去让赫敏和罗恩放心，或者立刻去找邓布利多看看这段真实的记忆究竟是什么。可是，莫名地，他发现自己的脚步停在了一幅水果画像前。
福灵剂仍旧在发挥着功效，哈利忽然感到他还有一个地方必须要去。他伸出手，挠了挠水果画上的梨子，于是霍格沃茨的厨房向他打开了，多比从一大群正在工作着的家养小精灵中跳了出来，高兴地问：“哈利·波特需要什么？”
哈利说：“我需要克利切。”
于是，穿着旧枕套的克利切不得不低声咒骂着走了过来——顺便推开了多比——自己站到了哈利面前：“有什么吩咐吗，哈利少爷？”
哈利说：“带我回格里莫广场12号，现在。你有办法的，是不是？”
克利切不情愿地说：“是，家养小精灵的魔法不受城堡限制，我们在这里也可以幻影移形……”
接着，哈利感到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一阵强烈的不适后，他发现自己已经站立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厅里，画像中的布莱克夫人立刻尖叫起来：“克利切！你带了什么人回来——一个波特！！”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镇静了：“噢，哈利·波特。”
哈利没空理会她……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必须赶在福灵剂失效之前……他跳上楼梯，像一头鹿那样冲上二楼……不是这个房间，在最里面……哈利停住了。
他站在有七个世纪历史的布莱克家族挂毯前，怔怔地看着那上面用闪亮的金线绣出的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一块烧焦的痕迹上，小天狼星的名字重新出现了，和他的弟弟雷古勒斯并排在一起，而“哈利·波特”这个名字则出现在下方，昭示着他是小天狼星的继承人。失去小天狼星后，哈利就对这幢房子失去了兴趣，更加不会愿意来看看这张挂毯……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既然他作为小天狼星的教子继承了克利切，继承了格里莫广场12号，也就意味着布莱克家族事实上承认了他们。
哈利的手指落在小天狼星的名字上。往上移动，是画像中那位毫不体面的布莱克夫人。往右。又是两个布莱克。哈利的手指经过纳西莎，停在一个寂静无声的“德拉科·马尔福”上。
哈利用食指勾勒着那个D上翘的字尾，再次被那种莫名的冲动驱使了。他拿出魔杖，轻声念道：“咒立停。”
轻微的响声后，一道奇异的银线浮现在挂毯上，像是一道发光的锁链，坚固地连接着哈利和德拉科的名字。
——这就是答案。
哈利坐在地毯上，静静地看着这道锁链。
太阳在窗外升起。
Chapter 29
德拉科当然不会因为害怕一个波特而匆忙地离开教室，但他的问题比波特还糟糕。
在灼烧，他手臂上的那个标记。
这是黑魔王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召唤他，感觉非常不好。这种灼烧是阴森的，不祥的，仿佛是某种污秽的东西在持续侵蚀他——也许这就是灵魂被污染的感觉——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德拉科·马尔福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卑劣，软弱，缺乏同情心，他的灵魂不值得期待任何拯救。
走出霍格沃茨的魔法限制范围花费了他一定时间，德拉科使用门钥匙赶到时，食死徒的聚会已经开始了。曾属于马尔福家的客厅里充满着蛇类的腥味，长桌上的烛台里跳动着阴冷的绿色火焰，食死徒们分坐在长桌两侧，兜帽下的脸都是无表情的苍白。
德拉科立刻看到了他的父母……纳西莎的神情充满担忧，而卢修斯则给了他一个警告性的瞪视。不是什么好预兆。德拉科硬着头皮，走上前方：“对不起，刚才是黑魔法防御术……”
立刻有人沙哑地怪笑了起来：“卢修斯，听听你的儿子在说什么：黑魔法防御术。防御什么？我们吗？”
“也可能是马尔福家没能教给他们的小儿子什么像样的魔法，看看这个简陋的客厅，简直不敢相信它属于一个纯血家族——连一点像样的装饰都没有。”
卢修斯不得不争辩：“只是因为傲罗接连来这里搜查了好几轮。”
对方点头：“确实，比布莱克家好一点，听说他们连祖宅都变成傲罗的产业了？”
贝拉特里克斯立刻抽出魔杖：“闭嘴，塞尔温！”
对于这种混乱，伏地魔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或者说这很可能就是他授意的），他缺乏感情的目光落在德拉科脸上，缓慢地说：“如果那么想学黑魔法防御术，我也可以教授你。”
一条冰冷的大蛇缓慢地缠上德拉科的脚腕。他的声音在轻微地颤抖：“不，按时上课只是……只是一种伪装。便于完成任务的伪装。”
“既然你还记得你的任务。”伏地魔盯着他，“告诉我，德拉科，是什么让你至今毫无进展？”
一瞬间，德拉科感觉自己的大脑敞开了……准备毒药……天文塔上看到的星空……跟踪布巴吉教授……前往翻倒巷……拒绝斯内普的帮助……
毫无瑕疵的记忆。德拉科艰难地说：“我一直在做准备，主人。”
“你的准备太多了。我认为一道咒语就足够。”伏地魔说，同时举起他的魔杖，“阿瓦达索命。”
一道绿光闪过，塞尔温——那个最先向马尔福发难的食死徒——就这样保持着扭曲的笑容，悄无声息地倒在了桌面上。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直到整个大厅变得寂静无声，德拉科才意识到他面前发生了一场谋杀。残忍的，令人作呕的谋杀……
那条大蛇放弃了德拉科的脚踝，朝着那具新鲜的尸体游去，在伏地魔的默许下，它愉快地缠住死去的塞尔温，把他从椅子上拖了下来，从他的腿部开始吞食。
现在长桌边有了一张空椅子。
伏地魔放下魔杖，对德拉科说：“过来，坐下吧。”
德拉科的身体先于思维开始行动。长桌边的每个食死徒又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兜帽下，一动不动地坐着，就像两排听话的傀儡。德拉科感到被操纵的恐惧……他不知道这个大厅里的其他人是不是也能感觉到这个……他慢慢走过去，经过一个又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影，经过塞尔温青白的死去的脸，最后僵硬地在那张曾属于塞尔温的空椅子上坐下。
绿色的火焰在晃动。
*
哈利回到霍格沃茨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尽管福灵剂的效果已经完全消退，他还是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一个有很大可能帮助他立刻得到答案的地方。
“太妃手指糖。”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打开时，立刻有清晰的争执声从里面传来：“……你得帮我们，而不是那些亲麻瓜的叛徒！”
“沃尔布加，我已经承诺过，只要我碰到那个男孩就会告诉他。”
熟悉的尖叫：“你应该现在就去找他，菲尼亚斯！那个可怕的东西随时会被人看见！”
哈利在门上敲了一下：“打扰一下。”
校长室里的动静立刻消失了，哈利走进去的时候，所有画像都闭着眼睛沉睡，包括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
哈利再次礼貌地敲了敲画框：“打扰了？”
菲尼亚斯不得不睁开眼睛，困倦地说：“邓布利多不在这里，想找他的话，过几个小时再来吧。”
哈利说：“不，我是来找您的。”
菲尼亚斯打着哈欠：“找我？不，我不认为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您的另一幅画像挂着格里莫广场12号，”哈利提醒他，“那幢房子现在属于我。”
菲尼亚斯问：“那又怎么样？我管不了我的玄孙把他的房子给谁，我已经是一副画像了。”
哈利说：“但是您肯定知道，家族挂毯上的银线代表了什么。”
“银线？布莱克家族挂毯上没有银线，每个成员的名字都是金色的。”
“不是名字，我是说——”
菲尼亚斯突兀地站起来，上半张脸从画框中消失了：“邓布利多来了，你应该让他解答你的问题。”
“等等……”哈利没能阻止菲尼亚斯的身影消失在混沌的背景里，不过对方没有欺骗他，邓布利多确实在这个时候走进了办公室。
“早上好，哈利。”
“早上好……”哈利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邓布利多，“您怎么了？”
一段时间不见，邓布利多手上的焦黑惊人地扩散了，整个人的生命力都仿佛被掠夺走，变得灰败而衰弱。他的脚步非常缓慢，每一步看起来都沉重而艰难，但他在椅子上坐下时，仍然调皮地对哈利眨了眨眼睛：“就像你看到的，一点小意外的后遗症。原谅一位老人吧，他必须坐着跟你谈话。”
哈利看向疲惫的老校长，忽然地痛恨起自己不够有力量。假如，他真的拥有超乎寻常的魔法力量，真的是背负预言而降生的救世主……
邓布利多问：“一大早跑来这里，是发生什么了吗？”
哈利取出那个小瓶子：“我拿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记忆。”
邓布利多的眼睛变得明亮，他高兴地说：“好极了，哈利。我知道你能做到，这真的很重要。”他站起来，（哈利立刻过去搀扶他），打开那个放着冥想盆的柜子。
银色的记忆落入石盆中，哈利和邓布利多一起回到了那段过去中，他们看到斯拉格霍恩对年轻的里德尔说：“……你把你的灵魂分裂开，将一部分藏在身体外的某个物体中。这样，即使你的身体遭到袭击或摧毁，你也死不了，因为还有一部分灵魂留在世间，未受损害。但是，当然，以这种形式存在……很少有人会想那样，汤姆，少而又少。死去还痛快些。”
汤姆·里德尔并没有领会到斯拉格霍恩是在讲述这种存在方式的痛苦，或者说，对永生的狂热渴望已经让他不在乎那些了：“可是，要怎么分裂灵魂？”
能看出斯拉格霍恩已经开始对这段谈话不安了，但他还是告诉了伏地魔那个方法：“需要通过邪恶——最邪恶的行为：谋杀。杀人会使灵魂分裂，想制造魂器的巫师利用了这个……”
里德尔贪婪而急切地追问：“魂器只能有一个吗？——我的意思是，对追求这方面的巫师来说，他可能会觉得一个魂器不够稳妥，因此选择多制造几个。比如七个，七不是最有魔力的数字吗？”
哈利震惊地看向邓布利多，后者对他点了点头。
这段记忆的最后，斯拉格霍恩匆忙地结束了对话，可是哈利知道，伏地魔已经获得了他想要的知识。
魂器。甚至，很可能有七个。（当然，邓布利多指出，事实上只有六个魂器，因为最后一片灵魂不论如何都会成为伏地魔本身，也是想杀他的人必须在最后攻击的那个部分。）
同时，邓布利多告诉哈利，他二年级时毁掉的那个日记本就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也是那个黑巫师确实选择了这条道路的明确证据。还有冈特家的戒指，另一个魂器，哈利终于知道邓布利多的手是在毁掉那枚戒指时被上面的诅咒反噬，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假如他真的分出了六片灵魂，那么我们还有四个魂器要寻找。”邓布利多叹气，“听起来有点多，但也不是不无头绪。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告诉你，第六个魂器是纳吉尼。”
“那条蛇？可那是动物！”
“也许他没有其他选择了。”邓布利多说，“我想，当年他在进入你家时，第六个魂器还没有做成。伏地魔想用重要的谋杀作为仪式，也就是说，很抱歉，哈利，他本来想用你的死亡来打造最后一个魂器。”
哈利喃喃地说：“但他失败了。”
“是，等他再次复活时，变得非常虚弱。这让他没法像从前那样精心挑选‘配得上他’的魂器，不得不考虑起别的，于是，有了纳吉尼这第六个魂器。”
哈利意识到了：“他的其他魂器都是他认为配得上他的东西？”
邓布利多提示：“想想之前的那些记忆，他处心积虑地得到了些什么。”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还有赫奇帕奇的金杯……”哈利猛然抬头，看向分院帽。他曾经从里面取出一把宝剑，格兰芬多的宝剑。
“我向你保证，格兰芬多的遗物安然无恙。也许最后一件是拉文克劳的东西，同样的，这些年没人知道它的下落。”
“您一直在寻找它们吗？”
“是的，”邓布利多承认了，“但你也看到，哈利，我的时间已经不够我在这件事上长远地继续下去。”
“不，您是最伟大的巫师……”
“没有人能对抗死亡，或者说，在适当的时候迎接死亡才是正确的事。”邓布利多坦然地说，“哈利，我需要你的帮助，假如我死去的时候还没能摧毁所有魂器，我想要你继续完成这件事。”
哈利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他：“我现在就可以去找它们。”
“也许我应该早点对你坦言。”邓布利多笑了笑，“只是我担心你会不安，会怪罪我过早地把你这样一个学生带进邪恶的博弈中。看来是我想错了，你拥有了不起的品质，哈利。”
哈利说：“我只会因为对正在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而不安。”
“好吧，让我表达一下我的歉意——”邓布利多拍了拍墙上的画像，“菲尼亚斯。”
菲尼亚斯·布莱克出现了，揉着眼睛：“谈完了？”他的动作在看到哈利时停住了：“他怎么还在这里！”
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我请求你，把那件事告诉哈利，菲尼亚斯。”
哈利睁大了眼睛，意识到邓布利多也知道。——邓布利多当然知道，德拉科被带去格里莫广场12号就是他同意的！
菲尼亚斯惊讶地看着邓布利多：“可是你之前说，这件事非常棘手，会引起不必要的意外。我甚至没告诉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说：“但是，哈利不喜欢对正在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哈利不由地挺直身体，紧张起来：“是那道银线吗？”
菲尼亚斯说：“确实没有什么银线。那是守望誓约。”
“从几个世纪前纯血家族之间就承诺互相守望。假如某个家族只剩一个未成年的继承人，为了保证延续，这个誓约会强制束缚亲缘关系最近的家族，迫使对方家主必须看护他直到成年。”
“很不幸，波特先生，誓约的规则为你选择了马尔福。”
Chapter 30
1997年6月5日，德拉科以一种可笑的方式告别了他的童年，将要作为一个成年巫师走向属于他的道路。他站在西塔楼老旧的瓷砖盥洗室中，近乎神经质地反复冲洗着自己的双手，直到指腹的皮肤发白起皱甚至丧失触觉，他才像突然惊醒一样抬起头，从布满污渍的镜子中看到自己灰蒙蒙的身影。
十分钟前，他用涂抹了箭蛙毒素的勺子调换了布巴吉教授惯常用来喝下午茶的那把。这很容易，凯瑞迪·布巴吉大概是整个霍格沃茨对学生最友好最缺乏防备的一位教授了，尽管她刊登在《预言家日报》上的文章中常常以尖刻的用词批评血统论的狭隘，但她在教学中总是温和而有耐心地解答一切问题，从不会区别对待学生——无论是同意她的，还是反对她的。
一个善良的人。但善良挽救不了她，现在黑魔王想要她的尸体。
德拉科拿出怀表，确定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现在，布巴吉教授肯定已经因为勺子上的毒素昏迷了，德拉科可以轻松地把她带到底楼的船屋，那里有一条船已经被施加过完整的隐蔽咒，在十分钟内就可以载着他们离开霍格沃茨。城堡虽然对外部可能侵入的危险高度警戒着，不过从里面出去却不是那么困难……而狼人格雷伯克就在霍格莫德村附近的山地里等待他们，他能帮助德拉科把布巴吉带到马尔福庄园去。
德拉科重新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这个计划，认为它毫无瑕疵。当然，最有可能的失误是今天布巴吉教授突然改变了习惯，没有享用她的下午茶，或者意外碰掉了那把勺子而没有使用它——假如她没有因为毒素昏迷，德拉科只能随意问她一个关于麻瓜的问题，然后离开等待下一次机会。
（德拉科不能说自己完全不期待这种可能性。即使只是让真正动手的日期推迟一天或者两天。）
这种失误并没有发生。德拉科进入麻瓜研究学教室办公室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滚落在地上的茶杯，然后是打翻的巧克力熔岩蛋糕，布巴吉教授的身体倒在椅子上，那把银色的勺子就掉在她身边的地毯上，闪着光。
德拉科清楚地感受到了割裂。他的身体走过去，迅速地清理了那些异样的痕迹，把一切布置成布巴吉教授主动离开的样子，但他的灵魂似乎还站在原地，向那位将被他杀死的女士致以毫无意义的哀悼。
接下去的事情和他想的一样顺利，除了布巴吉教授的体重和她的身形不太符合，德拉科不得不额外使用一个漂浮咒来能保证那艘小船不会被压沉。靠岸时，格雷伯克已经在预定地点徘徊，德拉科命令他：“把绳子给我。”
时间算得刚好，当德拉科把布巴吉教授抱到岸上、并且用绳子把她的双手牢固地反绑后，这位女士的指尖动了一下，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似乎完全没法理解自己目前的处境，有一会儿来回看着德拉科和格雷伯克没有说话。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德拉科脸上，低声说：“……马尔福。”
德拉科看向她：“您知道我？”他没有选过麻瓜研究学，这段时间的动作也称得上隐蔽。
布巴吉解释：“你和你爸爸很像。我是说一些外貌上的特点。”
德拉科拿出魔杖，抵在她的胸口：“既然这样，我想我也不用解释太多了。我很抱歉，教授，不过如果您愿意配合，我承诺至少这一段路程不会很艰难。”
布巴吉大喊：“不，等等，你当然需要解释！你要带我去哪儿？我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很快就会有人来找我——”
魔杖移动到她的喉咙上，布巴吉立刻闭上了嘴。德拉科说：“他们会找到你的尸体，悬挂在黑魔标记之下。就像你说的，我的爸爸是食死徒，我也是。”
布巴吉震惊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黑魔王想要你的命。”德拉科打了个响指，格雷伯克立刻粗暴地抓住了布巴吉的肩膀，迫使她站起来往树林深处走。狼人尖利的指甲钩破了她的披肩，德拉科往那里看了一眼，在确定没有血流出来之后收回了目光。
“你还没有说我们要去哪里。”布巴吉在狼人的控制下艰难地回头看向德拉科，被缚在身后的双手让她很难在快速行走中保持平衡，有几次险些踉跄着摔倒。
“去马尔福庄园，黑魔王在那里等着我上交你的尸体。”德拉科慢吞吞地告知她，“他憎恨你在报纸上为泥巴种发声，憎恨你把麻瓜的东西教给学生……配合一点，教授。否则我立刻就会让格雷伯克咬断你的喉咙。”
“为什么不呢？”布巴吉急促地问，“既然你最后都是要杀我，为什么不让狼人咬死我？或者一开始就用足够的毒药毒死我，带着一具尸体更容易，不是吗？”
德拉科生硬地说：“不关你的事。”
布巴吉挣动身体，短暂地摆脱了格雷伯克——她倒在地上，脸颊被碎石划出一道血痕，眼睛却紧紧盯着德拉科，清晰地追问：“还有，你为什么要事先准备治疗狼人咬伤的药剂？别说那是给你自己的，我们都能看出这家伙非常听从你，他不会咬你的。”
德拉科愣了一下：“你为什么会知道——”
“你也可以用那条蛋白石项链，比毒药方便多了。”布巴吉继续说——不，她的身材正在慢慢变高，头发也一点点变成黑色，皱纹消失了，一个德拉科无比熟悉的闪电形疤痕隐约在额头上浮现——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凯瑞迪·布巴吉，只有一个哈利·波特倒在地上，一连串地发出质问，“那根项链上面的诅咒已经杀死十九个麻瓜了，只要接触到就能生效。非常适合一位麻瓜学研究教授的死法，不是吗？你明明已经准备好了，为什么现在不使用它？”
“波特……”德拉科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下一秒他厉声叫道，“格雷伯克，退开！”
哈利毫不意外地发现狼人远离了。他动了一下身体，有点困难地坐了起来：“劳烦，解开我，或者帮我拿一下口袋里的眼镜。现在这样，我连你的脸都看不清。”
一只手托住了他的手臂，让他的姿势稳定下来，接着，德拉科在哈利身前半跪下来，：“为什么会是你。”
“只要猜到你要做什么，这很容易。况且，你拖了这么久才动手，我的准备时间非常充足。”
“猜到？”
“不是个很难的谜题。我见过你命令那个狼人，也知道伏地魔给了你某种任务。我被游走球从扫帚上撞下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你在往西塔楼走……我知道你正常不会去那里，而稍微一问就能发现当时布巴吉教授正在上课。你有毒药，你观察家养小精灵送来下午茶的规律。至于那条项链，如果你不是那么刻意地藏起它，我也许都想不起二年级的时候在博金-博克见过它。”哈利静静地说，“我说过，我只是失忆，不是傻了。那几天你对我的防备太少了，德拉科。”
德拉科沉默地把手伸进哈利的口袋，找到那副眼镜，慢慢地给这个男孩戴上。他的手指，冰冷，苍白，小心地碰了碰哈利脸颊上那道血痕，抹掉了上面的灰土。
他为哈利调整眼镜的高度：“现在看清我了吗？看清我丑陋的样子了吗？”
哈利坚持：“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我不明白你在问什么。”
“你明白。”哈利深深吸了口气，“不论是调整毒药的剂量让它只能造成身体麻痹，还是放弃使用那根短时间内就能杀死布巴吉教授的项链，这些行为和你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是一样的。包括你想把布巴吉教授活着带去马尔福庄园，即使你知道最终还是需要你来动手。你在拖延，你期盼有什么变数可以让你不这么做……你不想杀人。”
德拉科说：“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波特。”
“你在霍格莫德村救过我。”
德拉科对自己讽刺地笑了一下：“那只是因为——”
“守望誓约。”哈利看着他。
这一次，德拉科无法控制惊愕从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来。他的身体变得和石像一样僵硬，像是要在风中碎成砂砾。最终，他干涩地说：“别告诉我这也是你猜到的。”
哈利轻声说：“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你都知道了，波特。”德拉科站起来，用魔杖指着哈利，“没什么特别的，我只是像个邪恶的斯莱特林那样，正在筹划一场谋杀。不论你之前对我有什么错觉，那只是因为守望誓约的束缚，至于我，像从前任何时候一样厌恶你。”
这种情况下，哈利以为德拉科会对他念一个倒挂金钟或者别的什么恶咒，然而他等来的只是一个微小的，几乎没有魔力波动的松解咒。他手腕上的绳索随着这个咒语脱落了。这个小咒语鼓励了哈利，让他坚决地走向德拉科：“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誓约？阻止我去城堡外面，在我做噩梦的时候安抚我，甚至连我摔在地毯上这种小事你都会阻止，这些都是？”
德拉科难以忍受地后退，沙哑的字句从他喉咙里掉出来：“是的，都是。那个誓约会强制我这么做，我没法反抗。”
哈利说：“但是刚才你什么都没做。”
德拉科紧紧抿着嘴唇，已经预感到这个格兰芬多将要说什么。
“刚才，格雷伯克抓着我的时候。”哈利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按照那个誓约之前的标准，它早就该逼你扑过来抱住我了。可是你没有，因为你当时不知道那个是我。”
“我……”
“别解释了，马尔福。我不信复方汤剂能骗过这样一个古老的誓约。”哈利靠得更近，让德拉科的魔杖抵在自己胸口，“菲尼亚斯告诉我，你们的守望誓约只会强制保护人最低限度地维持我的生命，也就是说——”他低头看向那根十英寸长的山楂木：“也就是说，假如这是一把刀，它至少要插进我的胸口、马上就要刺破我的心脏，守望誓约才会强制你做出行动。”
哈利握住他胸口那根魔杖的尖端：“在这个程度以外的所有事，都是你自己想做的，对吗？”
德拉科说：“不。”
哈利失望地说：“你不承认。好吧，我知道你不敢承认。”
“我没有不敢。”德拉科再次稳固了拿着魔杖的手，让它对准哈利，“没有不敢承认，也没有不敢杀人。那个守望誓约的效果出了问题，这就是答案。”
哈利看着他，眼睛里有光芒闪动着：“既然你坚持，我们测试一下。”
“测试什——”
十英寸的山楂木掉落在地上。
德拉科震惊地看到一头凶猛的波特毫无顾忌地朝他扑了过来，直接把他撞得仰倒在山林间的草叶上。似曾相识的情景，之前在天文塔上，哈利也是这样坐在他腿上，恶狠狠地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他……现在波特也在他腿上，也抓着他衣领，但是那双嘴唇给出的不是质问，而是毫无章法的啃咬。
——德拉科花了五秒钟才意识到，他嘴唇上的那种啃咬很可能是一个亲吻。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融化了，无数的刺痛和愉悦在全身游走，他的手臂，违背了他的大脑，自发地抱住了他身上的波特，把这个格兰芬多紧密地按在胸口，而他的唇舌开始毫无理智地回应。就让伏地魔在马尔福庄园毫无尽头地等待下去好了，就让巫师灭绝。即使明天就要死亡，即使下一分钟他的每一寸骨骼都会被击碎，现在他在亲吻哈利·波特。
1997年6月5日，他成年的这一天。唯一的礼物。
他们交换气息，交换体温，交换用力过度的拥抱，这个吻结束的时候，哈利的眼镜已经不知道掉去了什么地方。他在缺氧的晕眩中喘息，断断续续地说：“看起来，你的身体，不同意，你的答案。”
德拉科再次替哈利找回眼镜，沉默地戴回他鼻梁上。一言不发。
哈利把下巴搁在他胸口：“不说话也不能抹掉你刚才把舌头伸进我嘴里的事实，马尔福。”
他只得到了更凝重的沉默作为回应。
哈利甩了甩脑袋，坐起来：“也无所谓，现在确实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只有一件事，我绝对不会让步。”
德拉科看向他。
“不要杀人。谋杀是最邪恶的行为，它会使人灵魂分裂。”哈利的眼睛绿得惊人，“我想要你保持灵魂的完整，德拉科。”
Chapter 31
赫敏和罗恩从晚餐起就等在西塔楼的空教室里，直到一个穿着女式长袍的哈利跳上台阶出现在他们面前：“我回来了，你们都顺利吗？”
“顺利极了。”赫敏回答，“我只是提了一句我的父母都是麻瓜，布巴吉教授立刻就放下所有的事来跟我谈话。不要说拖住她一个下午，如果不是罗恩来找我，也许到现在我们还在厨房里坐着呢——附带一提，布巴吉教授已经加入了我的S.P.E.W，她认为那是个很好的项目。”
“谢谢你，赫敏。”
“这没什么，我们更想知道你那边怎么样了。马尔福真的动手了吗？”
“是的。”哈利沉重地点头，“但是非常迂回。他把我弄到树林里（罗恩纠正他：“马尔福是想带走布巴吉教授，不是你。”哈利说：“但被他扛走的那个是我。”）然后试图让我跟他一起去马尔福庄园，据说伏地魔在那里等着他上交布巴吉教授的尸体。不过，直到复方汤剂失效，我都不知道他确切想在什么时候把布巴吉教授真的变成一具尸体……他自己好像也不是很确定。”
罗恩问：“什么意思？难道他准备那么多，只为了把布巴吉教授带出去兜一圈再放回来吗？”
“我猜，他只是下不了手。”哈利在台阶上坐下，“邓布利多说得对，德拉科不是一个能杀人的人。”
赫敏担心地问：“邓布利多也觉得，这样放任马尔福没关系吗？还有那个守望誓约，我完全没有查到相关的资料。”
“邓布利多说，在这件事上我可以决定。”哈利深深吸了口气，“我决定相信我的直觉。不管那个誓约究竟是什么，它都只是一个魔咒……魔咒永远做不到控制人的心，我们在课上都学过这个。”
罗恩吃惊地说：“哈利，你该不会还是觉得马尔福做那些是因为爱你，而不是那个什么什么誓约？”
“我不确定，”哈利闭上眼睛，“我一直不敢确定。”
赫敏把手犹豫地放在他肩膀上：“哈利，你该不会是对马尔福……”
“是，我就是。”哈利喃喃地说，“他不能这样做，自作主张地靠近我，等到我终于觉得他就该在我身边的时候，又告诉我这都是我的误会。我不能接受这种事。”
赫敏和罗恩都有点不知所措。不能确定什么样的安慰能对现在的哈利奏效。
反而是哈利对他的朋友们笑了笑：“其实也没那么糟。今天他还吻我了，我想，我感觉到那些还是对的。”
立刻，罗恩刷地从椅子上站直身体：“等等，你说马尔福今天干什么了！？”
哈利有点尴尬：“他，呃，吻了我。我承认是我先上去亲他的，但首先使用舌头的是他。我本来只是想……简单一点，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投入，说实话我被吓了一跳。”
罗恩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了，震惊地看着哈利——最终，这个红发男孩紧张地问：“感觉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