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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azywonderland 当前章节:154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4:56

“小天狼星·布莱克。”西奥顺口接下他的话,这次没有打算藏住自己觉得有趣的笑容。德拉科的下巴绷紧。

“是的。而这代表着,我是最后一个纯血的后裔,更别说男性后裔,来延续布莱克家族的血统。”他停下,灼热的目光紧盯着西奥,“而我现在是一个女人。所以,不…我不觉得亲爱的贝拉阿姨,或者我的任何一个布莱克先辈会开心。而我父系的祖先,把我当做唯一能继承马尔福姓氏的孩子,他们更是不会开心。”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西奥都保持着安静。最后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冷静:“你说的像是你已经相信你会永远都困在这身体里。”

一阵入骨的寒意穿过德拉科的身体,让他的皮肤立起了鸡皮疙瘩。

“我努力不去这么想。”

“治疗师说了什么?”

“康威宣称这不是他故意造成的。他说他以为他施的咒只是他从一本书上找到的假冒咒语,但是他不愿意说是哪一个。”德拉科翻了个白眼,身体更陷进椅子里。“我认为他确实不是故意造成这样的结果,但是我觉得他肯定是想要做一些很阴森恐怖而且违法的事,所以他不肯说。反正他被开除了,说实话,我还挺惊讶这个处置,但不管怎样…如果不知道那个咒语是什么,治疗师也没什么办法。我在圣芒戈待了一周,让他们做各种检查和试验,但都没有用。什么效果都没有。”

西奥挑眉问,“你不会是告诉我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吧?”

“当然不,”德拉科厉声说,“有一组专家还在研究。”

“不需要你在那吗?”

“我也需要毕业,西奥,”他的语气又变回生硬。“我不可能永远都留在那。但如果你必须要知道的话,一个专家每个月会给我做两次检查。并不是好像我不希望变回原来的样子。他们会找到一个治愈方法,而这期间,我要完成我的N.E.W.T.s考试。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西奥耸耸肩。“或许没有吧。”他说。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奇怪,但他没有继续解释,而德拉科也不想再继续追问。“好吧…就期待着奇迹,嗯?”

德拉科明显能感觉到西奥指的不只是找到魔咒的解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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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思比确实把呼神护卫魔咒加在考试内容里,但好在大部分学生(除了波特的学徒们)都不能呼唤出成型的守护神,德拉科施出的盾形已经足够拿到很不错的分数了。

这周三他们没有见面,彼此都觉得可以在周四的多门考试前好好休息一晚;他们选在周五见,没有选择那间空教室,而是在德拉科的房间,结束考试后的两个人似乎在精神上都筋疲力尽,但又很高兴他们能放松直到一月份第二个学期开始。第二天早晨霍格沃兹特快列车就会驶向国王十字站台,把大部分学生都送回家度过假期。

波特坚持想把两周前打开的那瓶火焰威士忌喝完,而德拉科也承认他很享受微醺的感觉,他趴在床上,一半注意力在手上的笔记本上,试图安慰自己这周的考试他做的还不错,而另一半注意放在波特身上。波特坐在德拉科书桌前的椅子上,身体后仰压下椅背,让椅子只剩后面两个支撑,看起来毫不费力,而且极度帅气。那瓶几乎喝干的火焰威士忌酒瓶被遗忘在书桌上,和一瓶绿色墨水并放在一起。

波特手舞足蹈地在对他描述之前一个暑假里他在韦斯里家里和韦斯里一家人玩的一场听起来很有趣的魁地奇比赛。他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兴高采烈,像是他人生中再也不可能有什么事能让他如此兴奋,除非他能再一次回到那一天。但是,在那激动的表情之下,德拉科认为他也看到了波特的一点向往和愿景。德拉科纠结地回想起那对韦斯里双胞胎中有一个人已经过世了。

“有时候我喜欢做追球手,因为这会让我感觉我真的投入在比赛中,你懂吗?”他说,因醉酒和对魁地奇的热情而闪烁的双眼凝视着床上的人。德拉科竭尽全力想无视他胸膛里的心脏因波特的神采奕奕而膨胀的感觉,却又发现无论多努力依然很难做到。几乎和无视自己对眼前这位魁地奇狂热人士打从内心深处里迅速生长的喜爱一样难。“但还是比不上抓到金色飞贼的乐趣,对吧?”他的笑容甚至变得更大更明朗,似乎认为世界上只有德拉科才能够理解他对作为找球手的热爱。

“我不可能知道,不是吗?”德拉科懒懒的说,带着自嘲的意味挑着眉。“毕竟你总是在我之前就能找到。”

德拉科无法辨认波特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但那即使不知道如何形容的表情却也让德拉科感觉些许紧张,连下腹也因期待而微微扭动。书桌前椅子落回地面的声音特别响亮,看着波特带着极强的压迫和侵略性的表情站起身朝床的方向走来,德拉科明显感觉到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他不再趴着而是坐起身迎接。波特把德拉科放在床上的课本笔记移开,然后换上一个可称得算下流的痞笑爬上床把德拉科推后靠到床头板。从他吐出的气息里德拉科可以嗅到一丝浅淡的酒精味,唯一的作用是更推高德拉科的欲望。波特这幅登徒子的好色样子真他妈的帅气。

他的双手温柔地落在德拉科的双膝,轻轻分开他的双腿,好把自己安置在他腿间,俯身攫住德拉科的红唇,刻意粗暴地亲吻,甚至让他都忘了该怎么正常呼吸。德拉科突然很震惊地意识到,即使波特正在他敏感的两腿之间,而且不算是温柔地吻他,但他却一点不感到害怕或不适。一个原因是,德拉科可以下注百分之百肯定,就算波特脑子出现故障了,他会不顾自己的意愿而碰德拉科的可能性和他宣布自己成为新的黑魔王的可能性一样大。另外一个原因是,尽管现在他所处的境况似乎显得有点吓人,但德拉科似乎彻底抛弃了任何礼节或矜持,把渴求接触的欲望展露无疑,他非常清楚知道自己有多被波特醉酒后的鲁莽动作挑逗得欲火焚身。 这个吻结束后德拉科不停地急促喘气,仿佛这不是个短暂的吻,反而像是个已经持续了几个小时的亲吻,波特当然不会漏掉德拉科的状态,他愚蠢的,帅气的脸上挂起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你知道在抓到金色飞贼时最刺激最爽的一刻是什么吗?”他轻声说,牵起德拉科一只手,温柔又极缓慢地抚摸德拉科的手,德拉科感受到波特手上的茧子,感受到他手上每一寸粗糙的皮肤。波特的指腹轻轻掠过德拉科的手心,缓缓抚上指节,仿佛在虔诚地探索着。然后才终于让两人的手指交错,他再一次俯身,温暖的气息绕在德拉科的耳后。“当我从你的手里夺过它的那一刻,马尔福。”

“你混蛋,波特。”德拉科低语,努力掩藏自己的呼吸不足却又利落地失败,知道他在对于波特来说和魁地奇一样重要的某件事中扮演了一个很特别的角色并不感觉满意。

“我说,作为一个被宠坏的纯血小坏蛋,你的嘴巴真够厉害的。”波特咧着嘴笑着说;长着胡茬的侧脸扎着德拉科的皮肤,一只手仍然和德拉科的十指交错着,另一只手用力握着他的腰。德拉科想大声尖叫;不论波特说了多少次最下流最挑衅的话,每一次德拉科都会很惊讶那有多么能煽起他的情欲。

“我好喜欢你对我说荤话,波特。”德拉科拖着声音说,企图表达他的轻蔑傲慢和幽默,但却反而更让这句话显得非常诚实。波特后退一些,刚好能让德拉科看到那双绿眼睛里闪烁的明亮光芒,眼神还带着些惊喜。

“我知道你喜欢,马尔福。”他想继续刺激德拉科,再次倾身在他的嘴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和往常一样,德拉科又要隐藏住内心因他融化的样子。“或许你好好求我,我会再多说——”

德拉科愤怒地打断他“滚开,波特!”,然后抵着他的胸膛把他推开,但是波特只是爆发出一阵大笑。他不得不先放开德拉科的手以防止自己摔下床,当他稳住身体后,靠坐在一根帷柱上还在轻声笑着,他对着书桌伸出一只手,然后说,“Accio firewhisky(火焰威士忌飞来)!”酒瓶就稳稳地落在波特打开的掌心上,这一幕只惹得德拉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刻意炫耀你的无魔杖魔法完全没有必要,波特。”德拉科嘟囔地说,不太确定波特惊人的魔法技能更让他生气,还是更让他的,德拉科的,欲火无法忍受地高涨旺盛。

“那不是炫耀,”波特说,边拧开瓶盖喝下一口。酒精让他不禁皱眉呲牙,他伸手把酒瓶递给德拉科,“如果魔杖正在我手上,而不是在那儿,我会选择用魔杖的。”

“懒得理你,波特。”德拉科挑眉,仰头把剩下的酒倒下喉咙,然后把酒瓶放在床头柜上。

“那么,假期你就留在这里了?”

还在食道里下滑的刺激性液体几乎要呛到德拉科。他咳嗽着平复那一阵不适,丢给波特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永远都做不到委婉,是吗?”他生硬地说。

“不好意思。”波特说,而至少,他看起来是有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该怎么提起这件事,所以我想我就…嗯,直接问了。”

“而且一直都刚好选在一个特别棒的时间。”德拉科讽刺地说,翻了翻眼睛。“你关心这个干什么?你要去韦斯里家吧,我猜?”

“嗯,对,但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是说,你妈妈…”他无奈地耸耸肩,德拉科从来没见过它这么尴尬的样子。德拉科完全不愿意谈这个突然而且没头没尾的话题,波特的难为情算是对他的一点点小小的安慰。“你有没有…就是,你准备要…”

“告诉她?”看着他这么难堪的样子,德拉科替他完成了他的问句。波特点头回应。“不。”他说,目光垂下。“我还没告诉她。所以是的,我要留在这度过假期。我想先瞒着她,直到我变回正常后再说,或者等到学年结束后我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告诉她。”

“好。”波特边点着头轻声说,德拉科读不懂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沉思着什么。“但是她…你的妈妈,我是说…她永远不会…就是说…她永远不会把你赶出家门或什么的,对吧?因为这个?”

一阵极度的冰冷的什么东西落入德拉科的心口,他一直不敢思考这件事,因为如他所料,这确实让他心里升起了惶恐和不安。

“把我赶出家门?”他重复,手臂更抱紧双腿,想更远离波特,后背挺直成戒备的姿势。波特肯定也看出了德拉科的焦虑,因为他的身体也跟着僵硬了几分。德拉科再次开口时,波特听出了他语气中几乎全部显露的怀疑和责问。“为什么我的母亲会把我赶出家门,波特?”

“我觉得她不会,但…我只是问问…只是想确认——”

“你是什么意思,‘她’?”德拉科问,语气添上了怒气。他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而这次不是因为波特的亲近。他们仿佛又突然到了一个危险的不稳定的晃荡悬崖边缘。在和波特这几个月的接触里,德拉科都没有感受到这种不好的预兆和急速沸腾的愤怒,但是现在,这些负面的情绪统统涌进并填满他的脑袋,让他全身肌肉绷紧,牙关咬紧。

波特坐直身,不再放松地靠在床柱上,小心地说,“没什么。我不应该说什么——”

“不,继续,波特。”德拉科一字一字地咬出来,他从床上下来,因为生气而感觉大脑充满了痛苦的嗡嗡噪音。这就像是波特找到了他内心最深处最黑暗的角落里生长的恐惧——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部分——然后连根拔起暴露在阳光下。“你是在说我的父亲,对吗?你说我的母亲不会抛弃我,她没有这个资格,但或许我的父亲会?”

波特现在也从床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但看起来更像是他在努力整理思绪,同时也在控制自己。他像是把德拉科当做什么凶猛的野兽,眼神小心翼翼地不想去惊吓他,但这无疑更助长了德拉科气愤的火焰。

“我没有这么说,德拉科——”

“你就是这么想的!”他大喊。更可怕的是,自从他变成这样的身体以来,德拉科一直都成功封锁起来这份恐惧,被波特这么一提起,这股恐惧就像是从突然解锁的潘多拉盒子里涌出的情绪那样凶猛地席卷他的心智。但,当然的,波特一直都是一个完全有能力搅乱德拉科分门别类细心整理情绪的人,再加上西奥父亲的命运处置的消息还新鲜地环绕在德拉科的脑海里,他对这样的话题实在是感觉太脆弱和敏感。“所以,怎么,你觉得我的父亲只会看我这幅样子一眼然后就和我断绝关系,对吗?”

“德拉科,我——”

“你觉得我对他来说就只是这样吗?”他不理会波特微弱的辩护,惊恐地感受到积攒在眼眶的眼泪即将从眼角流出。他的双手在不停地颤抖。“只是一个继承人,如果是男人才有用,如果我能继承马尔福家族才有用?你到底是觉得我又多可悲啊?当你帮我的父亲躲过摄魂者的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可怜的,幼稚的德拉科,为一个根本不爱他的父亲而悲伤——!’”

“不,”波特咬着牙说,“当然不是。德拉科,我——”

“我父亲爱我,波特!”

“你的父亲把你出卖给伏地魔当奴隶!”波特咆哮着,他强烈的语气和极大的音量吓得德拉科不敢说话。他睁大湿润的双眼看着波特,体内的怒气和厌恶正在互相争着上风。即使波特似乎也被自己惊了一下,他的胸膛起伏着,绿色的眼眸依旧闪着愤怒。“你才十六岁他们就逼着你接受黑魔标记——!”

“我的父亲在阿兹卡班!”德拉科继续朝着他喊叫,眼泪滑下脸颊。“因为你,他被关进阿兹卡班,我是自愿接受那个标记!为了他!我想要的!”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音终于支撑不住而破碎。最近这些天里,他已经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实话。他所记得的是,在那时候他想尽自己所能地让他的家庭重得黑魔王的恩宠。他胡乱地擦干眼泪,苦涩地想起波特对他说的关于悔意和自责的话,想起他是怎么抱着波特哭泣,想起他是怎么对波特打开心扉,而现在这么短时间里两个人就又变成现在这样。“现在他又一次在阿兹卡班,因为你正义的恩赐!而你觉得你阻止了摄魂怪的吻就是救了他,救了我,但你肯定也知道在六个月内反正他也会变得精神错乱!这才是你这么做的唯一原因!但你根本不了解我的父亲,波特,你从来都不了解他!你根本不了解我的家庭,我的父母,还有我——!”

“德拉科。”波特再一次开口,小心地,但他的声音——轻柔谨慎的语气,波特念出他的名字的感觉——正是最后一股把德拉科推下一个隐形的悬崖的推动力。

“滚出去,波特!”他厉声说,由着自己的情绪顺手抓起挂在扶手椅椅背上的波特的羊毛衫朝他甩去。波特无力地抓住衣服,看起来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又克制住自己。波特的自我控制的展示似乎又把德拉科更一步激怒,他觉得再多两秒他的肺部就要爆炸。德拉科抓起放在床边的魔杖朝波特丢了个魔咒,波特及时地用无魔杖魔法施出了一个保护盾挡下并反弹了他的魔咒,魔力把一面镜子击碎,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德拉科胸口起伏着,看回波特。“走吧。”他又一次说,这一次波特移动了脚步。

他沉默着拿起斗篷,把魔杖塞回口袋里,才拿起隐形斗篷披在肩上,手刚放在门上就又停下。他张开嘴——

“走,波特。”德拉科坚决地说,强忍着眼泪,直到屋子里只剩他一个人。

又是一阵很长的沉默,他以为波特还是坚持要说把话说完,但他点点头,最后看进德拉科的双眼,才消失在斗篷下。一秒钟后,房门被打开又被关上,一分钟左右后,德拉科听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打开又关上的声响。

德拉科感觉胸口像是凹陷成一个空洞的山谷,他回到床上坐下,把双膝抱在胸前,埋脸哭泣。

十五分钟后他把房间里的灯熄灭,让自己陷进寒冷而窒息的黑暗中,入睡前的最后一个痛苦的想法是,明天波特就会坐上回伦敦的火车,而近一个月的假期里,德拉科都见不到他。

最让他痛苦得难以忍受的是,他已经开始想念波特了,而他也无法再哄骗自己去无视这份思念。

TBC

Chapter 18

周六上午哈利坐上霍格沃兹特快列车时,他的心情还是很糟糕。天空是清澈的蓝色,即使透过火车上暗色的窗户也能反映出晴朗的天空。天上连朵云都没有——只有强烈的冬日阳光,照射在满地积雪,地面也变得明亮刺眼,哈利不得不把视线移到别处以免头晕目眩。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对改变他混乱的心情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罗恩,和赫敏找了个靠近列车尾的车厢坐下。金妮,根据赫敏说的,她和迪恩坐在别处;哈利不知道他对于这个信息该作何感受,他花了好几分钟才意识到他没有任何感受。他内心有一部分非常为他们高兴,迪恩和金妮能回到从前确实是件好事,知道金妮放下过去往前走,知道金妮开心也让他感觉开心。但他更关注的不是金妮,而是他意识到自己,更是彻彻底底地往前走了。

所以当然的,金妮对其他男人有任何兴趣对他都不会有什么影响。怎么会有影响呢?怎么会有影响?毕竟,哈利最近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德拉科·马尔福身上。

列车正驶出霍格莫德村车站,罗恩和赫敏把行李放置在上方的行李架后,才坐在哈利旁边。哈利把头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忧愁又渴望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自从他踏出斯莱特林地窖的那一刻起,他的脑海里就不停地在回放着他和马尔福的争执,而他很确定,如果他还继续不间歇地想这件事,到伦敦时他就该完全崩溃了。

如果是平常,列车离开霍格莫德村十分钟后赫敏早就埋头在书里不搭理其他人了,但今天,她和罗恩一直在交换着眼神。虽然哈利知道他们秘密的交流,但他不太有精力理会他们。这么多年来,他已经逐渐习惯这两个朋友当着他的面用沉默的方式沟通,尤其是当他们准备组成‘双人组合’来提出一个话题时。

“哈利?”赫敏大胆地轻声开口。他的头还是没离开窗户,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看向她。“你今天一直都没说话。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哈利沉默了一分钟,在想自己该怎么回答。最后他把头从窗户移开,靠着椅背给他们讲了整件不愉快的事,结束在马尔福朝他施咒,尖叫着把他赶出房间。赫敏看起来很忧虑,而罗恩是一副不适的神色。

“嗯…这是必然会发生的,对吧?”罗恩试着开口,显然认为这能安慰他郁闷的朋友。赫敏生气地骂了他一声,还打了下他的手臂。哈利扯出了个小小的笑容,他都很惊讶自己还笑得出来。

“他说的没错,不是吗?”他伤心地说,萎靡地倒在椅背上。“这可是我和马尔福。我们迟早是要吵架的。”

“首先,”赫敏直言,又瞪了眼罗恩,“就算是最好的朋友偶尔也会吵架,我觉得你们两个人可能还记得我们在寻找魂器的前几周里,你们就闹翻了一次。”罗恩的脸颊通红,不满地噘嘴。“第二,并没有什么规定说你和马尔福必须要争吵,哈利。显然,你们两个现在是…算是一种关系,你们之间的事也和从前不一样。可能你想说的是,你和马尔福之间有糟糕的历史,而当你们对一些事有不同的观点时,或是谈到敏感的话题时,有争执是难以避免的。只是一次争吵当然不意味着你们要结束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关系。可能在假期里他会慢慢冷静下来,回到学校后,你可以再和他谈谈。”

哈利没有怎么考虑她的建议——他突然感觉这个假期仿佛变得有好几年那么长,一想到他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马尔福,不能和他说话,不能把这件事解释好,哈利就感觉五脏六腑都是绞痛的。

“而且这并不算是一个争吵,不是吗?”赫敏很理性地说。哈利皱着眉看着她。“在我看来,你只是恰好在一个错误的时间恰好说了错误的事,哈利。这不是你的错——实话说,如果是我,我也会和你有同样的想法。卢修斯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很容易被理解的人,是吗?不过你本可以不把这些想法说出来,那样会更好。”

“没错,马尔福很崇拜他爸爸。”罗恩加上,语气坚定地像是觉得自己终于说了些有用的话。“再说了,你看到那天的《预言家日报》了吗?诺特的爸爸被判处接受摄魂怪的吻。我猜马尔福想到亲爱的老卢修斯死里逃生的境况了。”

“没错,罗恩!”赫敏说,笑容明亮地看着他。赫敏的这个表情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有当罗恩成功找到了哈利和赫敏漏掉的部分时,她才会这么赞赏地看着他。而哈利每一次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很好笑。“他说的完全没错,哈利,你能想象到马尔福现在在想什么吗?正是因为你,他父亲的判刑才被撤回的。”

哈利耸耸肩,并没有感觉更好,不过确实对自己导致的争吵减少了一点自责。如果赫敏觉得他没有做什么伤害人的事,那他当然可算是无罪的…

“好吧,”他叹气。“嗯,我想我没什么能做的,只能等到假期结束后再看能不能和他谈谈。”

开回国王十字站台剩下的路程里他们都不再谈关于马尔福的事,尽管他还是旋绕在哈利的大脑里。他们到达车站时,韦斯里夫人早就已经在那等着他们了。而金妮虽然在八月已经十七岁了,但还是没拿到幻影移形的许可证,金斯利(Kingsley)——现在是临时的魔法部部长——借给他们魔法部汽车使用。赫敏的父母之前受到的魔咒已经被清除,他们去了意大利度假,但赫敏更想去陋居(Burrow)和韦斯里一家人度过。

让哈利感觉轻松的是,即使他一直停不下对马尔福的担心,但好在没有完全毁了他在韦斯里家里的极佳感受,尤其是家里还有愉悦的节日氛围。比尔和乔治经常会回家,就连金斯利也找到时间偶尔来这歇脚吃饭。哈利、罗恩、赫敏,还有金妮,四个人打了好几个小时的二对二魁地奇比赛,运动后又回到客厅盖着毯子胡乱地坐在火炉前,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大杯热可可暖手,而他们的猫,克鲁克山(Crookshanks)也蜷在他们的腿边,大声地呼噜呼噜叫着。有时候,一想到马尔福一个人孤单地在冰冷的地窖房间里,哈利的幸福气泡就面临着破裂的威胁,但他努力压制住这一想法,知道他现在完全没有办法做任何事。

圣诞前夜,平安夜到来那天,哈利的思绪飘到了在罗恩房间杂乱的床边的帆布背包里,他藏起来的那个小包裹。罗恩和金妮去帮韦斯里夫人准备晚餐时,哈利把赫敏拉到一边,给她展示了他在霍格莫德村买的那条项链,那个迷你金色飞贼就和真的一样,而它的小翅膀只会对第一个触碰到它的人有反应。它就像是某个价值连城的化石那样被包装在一个玻璃盒子里,而且,根据售货人员所说,只需要魔杖轻点,玻璃盒子就会融化开。他不太自信地把计划告诉给赫敏,而她听后一只手一直捂在心口。

“噢,哈利,”她无声地感叹,双眼睁大,仿佛被触动。“你是为了马尔福而准备的吗?”

哈利脸颊烧红,微微点了点头。

“对。我只是…我看到这个的时候就想到了他,你知道吗?金色飞贼…我是说,作为找球手一直都是其中一个我们的…我们之间重要的事,对吧?”

“当然是,哈利。”赫敏安慰他,或许是看到了他脸上的惊惶。“这很漂亮,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对你来说是有意义的。你想寄给他吗?”

“我是这么计划的。”他说,抬起一只手揉了揉后颈。“这会…嗯,这会太过分了吗?”

“不会的。我觉得这真的很浪漫。而且至少至少,他会知道你在想他,不是吗?”

赫敏的话让哈利放心了一点,他拿着项链回到楼上重新包装好。晚餐结束后,他拜托罗恩的猫头鹰朱薇琼(Pigwidgeon)帮他把礼物寄到霍格沃兹,还附上了一个字条。他希望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就能送到马尔福手里。

而且,如果他幸运的话,或许那能抚慰他上一次灾难的约会里最后得到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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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前,有两次圣诞节假期,德拉科也都留在霍格沃兹:密室被打开的二年级那年,还有三强争霸赛的四年级那年。这两件事都不可否认和波特有关。德拉科感受着偌大城堡的寂静,连嘴里都莫名尝到一丝酸苦。

当然,就算他不需要一个人在这城堡里受孤独的折磨,就算他回到家里度过假期,也不会和往年一样。马尔福庄园几乎只剩一个空荡荡的驱壳,魔法部已经把他们大部分的财产都搜捕并查封了。家里不会有任何一点装饰,任何一条走廊都不会有漂亮的灯光,也没有高大的被金银饰品装点的圣诞树——最糟糕的是,没有卢修斯·马尔福。

德拉科给他的母亲寄了一封信,而他收到的回信他根本不敢再多读一遍。她显然很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痛苦,但她的话语掩藏不住一点点悲伤。德拉科读起来也感觉特别痛苦。他能想象到她独自一人被软禁在巨大空荡的庄园里,无事可做只能来回徘徊,庄园外日夜都有傲罗看守着。

和他同一年的斯莱特林同学里还有一个人也留在学校,就是西奥。而德拉科比起寂寞的独处,还是更愿意有个同伴陪着。

平安夜那天,德拉科没有去吃晚餐——他忍受不了那节日气氛,受不了看到那些年幼的学生们脸上那么无暇,那么单纯,充满着对节日的热情的笑容。一想起全英国的好几百个家庭在战后的第一个圣诞节不是喜乐地庆贺,反而是为他们死在黑魔王魔爪下的所爱之人而哀悼,更让德拉科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庆祝这一节日。

他留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缩在火壁前的一张沙发里看着本书,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愿意去想如果他回家后他会在做什么。

最糟的是,不要去想波特。

大概九点钟晚餐结束后,西奥回到休息室,手里端着一盘食物。

“我想你可能已经饿了。”他说,把盘子放在沙发前的桌子上。“比起火鸡,你更喜欢这种鸡肉,没错吧?”

德拉科眉头紧蹙,看了看盘子里的食物,又看了看西奥,后者坐在他旁边,看起来对自己很满意。

“是的…”他缓缓地说,坐直身体,把书放在扶手上。他确实饿了,他才突然意识到,闻到食物的香气,嘴里都分泌出更多唾液。“你怎么知道?”

“不经意记住的,我想。”他耸了耸肩。

他和西奥从来都不是很亲近的朋友,西奥能记得他这么细微的食物偏好让他觉得非常奇怪,但德拉科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盘子放在膝上,拿起叉子把一块嫩滑的鸡肉放进嘴里。

“那么,呃——德拉科,我可以问你一些事吗?”

德拉科嘴里嚼着食物沉默了一分钟,细细考虑了西奥的语气和语调。这一星期来他就感觉到西奥在酝酿着什么事情,他常常就深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有时候德拉科就有看到他紧盯着空地仿佛在想如何解决一个很困难的问题。

“当然可以。”德拉科把嘴里的食物嚼好咽下去,又喝了一大口南瓜汁才说。

“你和波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

德拉科仿佛被冻着般僵硬,拿着叉子的手也停在一半。不过,本能很快就让他恢复,他的肩膀和面部肌肉才慢慢放松下来。他把叉子放回盘子里,挑着眉看着西奥。

“不好意思,你具体想问我什么,西奥?你说的‘事’指的是什么?”

西奥耸肩,表情很放松,相反德拉科一听到他的问题,表情就明显变得谨慎和反感。西奥眼里一瞬间闪过一丝值得怀疑的奇怪光芒,但德拉科更愿意相信那只是斯莱特林的小狡猾的光芒。毕竟只要表现得像是已经知晓所有事的样子,就很容易从别人嘴里得到答案。

“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他说,翘起一条腿搭在另一边的膝上,帅气傲慢地靠在椅背上。他观察着德拉科的表情,眼睛深邃,刚好和波特明亮的眼睛相反。“波特为你的父亲说情,我说的是这个。你告诉我这和你的母亲有关系…我只是在想这是否…嗯…这可能不是完整的故事。他看起来不太可能会从学校飞这么远的路到魔法部,仅仅是为卢修斯·马尔福辩护。他似乎并不那么关心你的父亲。当然,除非他还有其他的理由。”

德拉科的胃扭曲了一下,像是做了个可笑的,不舒服的空翻。

“继续说,”德拉科说,小心地维持冷静的表情。西奥不可能先移开视线,而他也不愿意先服软。如果是在这之前,面对西奥拷问的眼神确实很困难,因为那时候他和波特之间的的确确有什么事。现在,西奥的敏锐除了让他惊慌之外,还提醒了他一个让他痛苦的事实:就在两周前,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事了。以后也不再有了。“说吧,把你正在想的说出来,西奥。或许你大声说出来之后,你会知道那听起来有多愚蠢。”

“你跟他上床了吗?”

德拉科咬紧牙齿,“你本来就是在打算说一个没劲的笑话吗?”他低声危险地说。“你觉得在哪个世界里的我和波特会上床?我不在乎他是不是该死的巫师届救世主。别蠢了,西奥。”

但是西奥看起来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感觉好笑。“所以答案是没有。”

“答案是没有。”他咬着牙说。“如果你没注意到的话,波特是直的。而且如果你已经忘记了,再提醒一下你,我并不是女人。”

“但你是弯的,不是吗?”

这句话让德拉科支撑不住全部的表面伪装,他皱着眉迷茫地看着西奥。桌子对面的人脸上映着火光,看起来特别仪表堂堂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德拉科轻声说。西奥也卸下脸上的微笑,耸了耸肩。

“霍格沃兹的所有人都知道,德拉科。这些年里你肯定也听到很多流言。”

德拉科僵硬地把腿上的盘子放回桌上,全程目光没离开西奥的脸。关于他是否听到这些流言…他怎么可能会没听到?但是他以前从来没有和别人谈过这件事,也没有人会在他面前直截了当地说。

事实上,他唯一告诉的人只有波特。他对波特的想念又一次深深刺痛了他的内心。告诉斯莱特林从来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担心他们会告诉他的家人——最可怕的是,告诉他的父亲。

这么想着想着,德拉科又一次回忆起和波特的争吵,那一晚的画面又让他感觉痛苦和绝望。

“没事的,德拉科。”西奥的声音是没有预料到的轻柔,一直盯着双膝的德拉科把视线转回他的脸上,努力整理好情绪,以防显露在脸上。“我也没有和其他人谈过这件事。我——呃——只是很好奇,因为我自己的一些原因,如果我诚实说的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德拉科缓缓地问,西奥的嘴唇又扯出了一点微笑。

“不重要。”

虽然德拉科很讨厌像这样被隐瞒,也很讨厌成为一个自己不理解的笑话主角的感觉,他也没再继续追问西奥。就算他想再问清楚,西奥刚好选择这个时间站起身,捏了捏德拉科细瘦的肩膀,然后回到德拉科已经不被允许进入的男生寝室。

几个小时以后德拉科才回到他的私人房间,后半夜他在床上不安地翻来覆去,交替着想着西奥暗含意义的问题和波特最后一次的争吵。自从假期开始,他已经好几次在脑海里刻意蔑视波特和他沉默的控诉,在他那双不自然的绿眸里虚假的关心,他那知悉一切的眼神刺痛了德拉科,他眼里仿佛说着,“我了解你的父亲,我知道如果他看到你这样,他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波特并没有真的说出这样的话。德拉科脑里有一个微小的声音坚持着认为,他只是在把自己的恐惧发泄到波特身上。

一整夜的流泪,不停地揉着眼睛,再加上缺少睡眠,才刚六点德拉科就起床离开了休息室。他并没有什么特定想去的地方,只是他也不想再在房间憋着了。

他任由自己的双脚把他带去前廊,走到宽阔的空地。在那里,他看到太阳才正要从地平线上升起,第一缕曙光照射在地面最新的一层雪上,他目光所及之处都闪闪发光,景色十分漂亮。他坐在橡木前门延伸下的巨大的石头阶梯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过去了十五分钟左右,他注意到天空出现了一个微小的黑点。一只猫头鹰,毫无疑问。接下来会有一大群猫头鹰给留在霍格沃兹的学生们带来节日的礼物,它是第一只。

但是那只猫头鹰保持着直线的飞行路线,没有掉头转向猫头鹰棚子或任何一个休息室的窗户。实际上,它看起来似乎是直直地朝着德拉科飞来。德拉科用了不到一秒就意识到这的确是它正在做的事,他赶紧跳开,避免和它相撞。他茫然地看着它,认不出这只猫头鹰,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的母亲还有谁会在圣诞节给他寄来包裹。

这只猫头鹰兴奋地咕咕直叫,同时把包裹卸下,才再次飞回空中。

德拉科双手微微颤抖着,他盯着那个小小的包裹好一会儿,迷茫不理解地,最后才看到包裹附着的一个小纸条:

德拉科—

圣诞节快乐。

对不起。

我离开之后一直很想念你。

—哈利

德拉科突然感觉嘴巴和喉咙都变得很干,拇指轻柔地抚着手写体的词字,仿佛多一分力就会弄碎,然后把字条放到一边才打开包裹。

他感觉心脏似乎被握紧,当看到悬浮在一个玻璃盒子里的项链,垂饰是一个迷你金色飞贼。

德拉科有意地忽略眼角的灼热眼泪,他拿出魔杖,贴在玻璃盒子上,看着它慢慢融化。精致的金色飞贼一接触他的掌心,就闪起温暖明亮的光辉,两边的双翼也立即开始轻颤。

他把项链戴过头顶,藏在上衣下面,全程止不住双手的颤抖。小心的饰物贴着他的皮肤让他感觉很温暖,而当他再一次触碰它时,那对小翅膀又开始扇动。

他终于控制不住滑下脸颊的眼泪。

“Fuck.”他对着空气轻声叹。

TBC

Chapter 19

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其他学生都回到学校开始新阶段的课程。德拉科做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他逃掉了和波特一起的所有课。不仅如此,他甚至都不愿意去大礼堂用早餐、午餐,和晚餐。他叫潘西帮他带点吃的,但最后却是西奥帮的忙。他给德拉科递盘子的时候,一直是一副了然的表情,但是他什么都没说,而这也不知怎的更让德拉科恼怒。

除了德拉科自己,其他人都不可能知道他每日每夜都戴着那条金色飞贼项链,就藏在他的衣袍下面。有时候他的手会不自觉地移到胸前,手掌贴在衣服底下的一小块突起上。即使隔着层层衣料,它也能感受到它的主人,然后开始发光渐热,抵着他的皮肤的温热触感似乎能给了他一点安慰。德拉科知道他会感到安慰是因为这是波特送给他的礼物,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假装波特和这种感觉没有任何关系。

不能再继续这样的状态了,他很清楚——并不只因为去上课更能帮助他毕业,还是因为一直毫无道理地躲着波特实在太丢脸了。德拉科害怕的不是另一场争吵;说实话,他很乐意迎接一场争吵。吵架才是他们更熟悉的领域,他知道该怎么面对并处理那样的场面,而且那样他们能站在更平等的地位。虽然上一次见面时把波特赶出房间或许让他感觉很糟糕,但至少那种痛苦很熟悉。更容易管理。自从战争结束后,德拉科经受过更可怕更难熬的痛苦,但他都成功度过了。

他无法面对的是,他很清楚当他们再见的时候,波特会用什么眼神看着他;他无法做好的是审查自己的感受。他还知道如果他再次和这位奇迹男孩见面,他就不可能像在假期的这个月里那样无视他对波特的感情。

坦白说,他还远远没做好准备去仔细思考这些天里他感受到的新的东西,感受到的对哈利·波特更多的感情。

回校的第二天,德拉科早上在羽绒被下藏着不愿意起床,心里决定不去黑魔法防御课。这是今天他和波特分享的唯一一节课;翘掉这节课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所以,等到早餐时间和第一节课结束后,德拉科才终于逼着自己抛下在房间里的安全感,掐着时间去上数字占卜课。

他刚走下一层楼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大喊他的名字,他惊得不禁停下脚步,感觉血液都变得凉飕飕的。德拉科看了他一眼,那个男孩的身型只比肯尼·赫尔斯小了一点,他穿戴着赫夫帕夫学院色的衣服。德拉科对赫夫帕夫的所有印象让他不可能不带着轻蔑的态度嘲笑这个男生,仿佛这强壮的肌肉长在赫夫帕夫身上一点恐吓作用都没有。

德拉科心里敏感软弱的部分又使他想要大哭——为什么是今天?为什么这种事要在今天发生?难道一个月的假期还是不能减退某些人想让德拉科更痛苦的欲望吗?但同时,德拉科内心的另一部分——坚强又固执的那部分——很开心他碰到了一个能冲别人大喊的机会。

那条走廊不是学生们常走的路线,所以这时候除了他俩空无一人。这也让德拉科怀疑这个男生一直在跟踪他,等着他和其他学生分开直到只剩他一个人,让他变成比平时更容易攻击的目标。讽刺的是,其实自从肯尼·赫尔斯那件事后,他已经刻意地避开人迹过少的走廊,但依旧躲不开这些人。

“你好啊,马尔福。”那个男生说,他怀有恶意地笑着走近德拉科。德拉科下颚绷紧站在原地没动,居高临下般轻蔑地挑眉看着他。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德拉科拖着腔说。赫夫帕夫男孩的笑得更开,又靠近一步,让德拉科不自禁后退,后背抵在墙上。他的脑海里不可避免地回放肯尼把他压在墙上的画面,恐惧在他的胸口迅速升起。

“除非你能让我的姑姑复活。”那个男生说,他靠的太近,德拉科闻到了他身上的一丝强烈的古龙香水味。“你爸爸杀了她,你知道吗。”

德拉科的心像是被绞紧。他的背贴着墙,抬头看着这个不知名的男生,显然他的家人被德拉科的父亲谋杀了,但德拉科没说什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过去的几个月里他认识到,不管他说什么话都没有一点用处——这些把他堵在墙角的人,这些用狂躁,残忍又兴奋的眼神看着他的人,他们并不想要一个道歉,他们不想听到他说他很后悔,不想听到他说他的父亲已经被关在牢里接受惩罚。

他们想做的和肯尼·赫尔斯想的一样。他们想伤害他,特别是当现在他变得更瘦弱更无助的时候。

“我在和你说话。”他咆哮着,德拉科一直抿着嘴唇保持的沉默和挑衅的眼神似乎激怒了面前的人。“难道你没有什么要为你自己说的吗,马尔福?你的父亲杀了我的姑姑,你也是个废物!”

高大的赫夫帕夫男生手肘后撤,但在他的拳头击中德拉科腹部之前,他就已经被拽到地上,德拉科睁开眼睛看到他踉跄地后退,然后愤怒地转身。

德拉科的心跳加速,期待看到的是波特——但他看到的不是那救世主的乱糟糟拖布般的黑发,而是一片火焰般的红发。

罗恩·韦斯里大喊着什么德拉科听不出来的话,把长着发达肌肉的赫夫帕夫推倒在走廊末端,他恼火的看了韦斯里一眼,才气冲冲地走了。韦斯里转身过来时,德拉科还惊愣得嘴巴都没合上。

“你为什么要选这么偏僻的走廊,马尔福?学校里一半的人都在等着你单独出现,然后把你的牙都打掉。”

德拉科觉得自己肯定在做梦,他看着韦斯里,似乎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更不用说能找回正常的思考能力。但是韦斯里先看出了他的疑惑,他的脸颊加深了颜色。不过韦斯里的眼神还挺坚决,也一直没有转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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