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她重复,拇指轻轻抚摸着他的颧骨。“亲爱的,我很愤怒,但是不是对你。我永远都不会对你生气。噢,德拉科…你为什么不告诉妈咪?你怎么可以瞒着我这件事?”
德拉科声音沙哑地啜泣,很感激他的妈妈又一次把他拉近怀抱中,因为他们现在不一样高,他刚好能把头靠在她的肩窝里。
“我很害怕你的反应。”他轻声地承认。“我以为他们会在你知道之前就找到解决方法…”
“德拉科,亲爱的,没有什么事是你不可以告诉我的。”她亲吻他的额头,伸手抹掉他脸颊上的眼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可以让我不再爱你。不管你看起来是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孩子。现在,听话,告诉妈咪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坐下后,他向她讲述了所有事——关于是怎么被魔咒击中,在圣芒戈度过的那一周,每个月两次的身体检查,还有治疗师始终找不到治疗方法。他还告诉她别人怎么欺负他,嘲笑他,甚至还抱怨了经历生理期的痛经是有多糟糕,但是没有提到肯尼·赫尔斯,尤其是没说起哈利。
“在我上一次的体检时,他们说他们还是没有什么真的进展,但他们还在继续研究。”他无奈地耸肩。“妈妈…你是怎么知道的?是阿凯莎·帕金森说的吗?”
他的母亲点点头。“潘西对她说了什么,假期在家的时候。不要生她的气,亲爱的…她很关心你。”
“那她是故意的?”
“她只是意识到了你还没做的事。”他妈妈扬眉说。
“亲爱的…魔法部虽然冻结了我们的财产,但是我们还留有一些黄金,我打算用来给你治疗,那样圣芒戈会更关注你。”
德拉科的眼泪汹涌地流出,放肆地释放,而且觉得感激。
“如果你这样做之后他们还是找不到治疗方法怎么办?”他发着牢骚。
“那你还是我的漂亮儿子,只不过更像我,而不是像你父亲,我会像以前那样一直爱你。”
德拉科带着哭腔笑了笑,又抱住了她,实在要不够只有母亲能提供的妈妈牌安慰。
哈利不可能有这样的享受,这个想法突然强行地进入他的大脑。
“谢谢你,妈咪。”他对着她的侧颈说,感觉到她抚摸着自己的头发时,脸埋得更深。“我…我想告诉你一些其他的事,其实。”
他推开她的怀抱,焦急得感觉肠胃翻滚。他回头看到那个傲罗,达力士,他站在房间另一边的角落,听不到他们的对话,而且还礼貌地转头看向别处。
“妈妈,”他开始说,喉咙感觉有一个苹果那么大的肿块堵着,双手也在剧烈地颤抖。“我算是…在和一个人约会。我不知道是否…该这么说,那还挺复杂的。你看,我从来没有…um…我找不到好机会来——来告诉你,但是…”
“Sweetheart,”他的母亲温柔地打断他,“我知道你是同性恋。”
她的话像是一个游走球击中他的腹部那样击中他的心,几乎让他当场昏厥。
“什么?”他惊喘,“你…你怎么会…?”
“我是你的母亲,亲爱的。”她温柔地笑着,捧着他的脸。“我知道所有事。嗯…只要你没有把你自己给隐藏起来,我都会知道的。”
他不敢置信地轻笑一声,笑声还带着湿意。“你对我不失望吗?”
“我确实用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了,小天使。但在去年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说真的,这些天里我在乎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你的幸福。如果另一个…另一个男人能给你幸福,那,嗯…那才是我最看重的。”
他贴着妈妈的侧颈,眼泪更多地从眼眶流下,强烈的感情让他止不住颤抖。“但是父亲…”一分钟左右他退开后说,他紧张地看着她湛蓝色的眼睛。“他大概…他不会…”
“我们…从来没谈过这件事。”她说,而想到他的父亲似乎让她很痛苦。“你的父亲很爱你,德拉科。我…我不相信他会因为这个而减少对你的爱。”
德拉科内心里觉得他的父亲是会因此而不再爱他,但他选择没有说出来,只是点点头,脸上带着小小的不稳定的笑容。他好奇妈妈是不是在想,和他想的一样,等到德拉科有机会亲自告诉他的时候,他可能已经认不出自己了。
特别是当他还被困在这个身体时,更是认不出。
就算她在想这件事,她也没有提出来。
“噢,德拉科,你说你在和一个人约会,对吗?他是…我是说…鉴于你现在的外表,他不会是…?”
“同性恋?”德拉科补上。她点头,看起来很疑惑。“他…像我说过的,这真的很复杂…”
“是谁?”
德拉科用力咽了一口唾液,紧张得感觉肠子都打成一个结。哈利的名字在他的舌尖不安稳地等着,疯狂地在那上面来回徘徊。
“德拉科…?”
他还没告诉任何人——似乎只有格兰杰和韦斯里知道,因为哈利有着可以信任的朋友,这两个朋友非常关心他,甚至都能不顾对德拉科的憎恨,只希望他能得到一个开心的机会。
“是哈利,妈妈。”在焦虑的心情占据主导之前他抢先做出决定,逼自己把话给说出来。他的双手又开始颤抖;他看到妈妈精致的眉毛皱紧,但她一直没说话,只是紧紧看着他。“哈利...波特...”
她还是表情空白茫然地注视着他,好几秒后德拉科才突然觉得这一定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个魔咒还可以接受,甚至他是同性恋这个事实也可以承受,但是和哈利·波特约会?
她跌坐在椅子里,动作可以算是很夸张。
“我不...我不明白。”她虚弱地说。德拉科咬着下唇,在想和哈利在一起是否真的是一个恐怖的,糟糕的主意。“怎么会...我以为你...我以为他...”
“我们的关系以前一直都不好。”德拉科说,非常清楚他的母亲想说什么。他也跟着坐下,把椅子拉得更靠近妈妈。“直到几个月前,我都还是像以前那样讨厌他。但这可是该死的波特,妈妈,当那个魔咒的事件发生之后,他决定要帮助我,然后——”
“帮助你?”她惊愕地看着他。德拉科不怪她。“看在梅林的份上,他究竟能做什么?”
“一涉及到哈利和他的英雄主义,就不要期待有合理性了,母亲。”他说,嘴角浮出一小抹无奈的微笑,又立即克制住。
“噢,天哪...”他的母亲轻声说,表情是不敢相信混杂着温柔的慈爱。“你真是害了相思病,亲爱的。”
他不满地皱眉,并不需要再被提醒这个事实。“你介意我继续说吗?”
“你说吧。”
“他想帮忙,而且...而且他找到了帮我的方法。”德拉科目光低垂,轻声喃喃:“他还救了父亲,让他避免了摄魂怪的亲吻。”
他听到母亲的轻喘,他抬起头时看到母亲的脸上的神情慢慢变为理解。
“这就是他做那件事的原因?”她轻声问。德拉科点头回应。“亲爱的,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还是不明白你们是怎么...”
“我也不明白。”他安抚她说,轻轻摇头接着说,“这并不是一下子的事,但是感觉像是很快就变成这样了。除了他的朋友,其他人谁都不知道。我们甚至还没在一起,没有正式在一起。我之前一直很坚持这不是个恋爱关系,因为...噢,这可是波特,我的天哪。”
“你觉得丢人?”
“不!”他语气强烈地说,“不,我只是...害怕。”
“怕什么?”她温柔地问。德拉科眼睛又开始湿润,他仔细看着她的表情。
“你不对我失望吗,妈咪?”
“德拉科,我的宝贝,我不是才告诉你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什么事能让我不再爱你。”
“是的,但是...哈利·波特...”
“这个男孩救了我们,让我们避免阿兹卡班的牢狱之苦,亲爱的。”她伸出手把落在他脸颊上的头发理好,他感觉她的手指很凉,却在轻轻蹭过自己皮肤时,给了自己很大的安慰。“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他点点头,擦掉脸颊上的眼泪。“我害怕他只喜欢我在这幅身体的样子。”
“他知道你是什么人。”他的母亲说,拉起德拉科的两只手轻轻握住。“其实,人们讨厌了很长时间的人往往也是他们最熟悉的人。如果他不喜欢你本人的话,你们不可能进展到现在的地步,德拉科。”
德拉科轻轻抽泣了一声,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妈妈会是这个反应,还没来得及完全理解母亲的话就先感到无限感激。“妈妈...你为什么不失望呢?”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双手放回双膝上。“彻底坦诚地说,德拉科...现在的境况,考虑到现在的政治环境,还有我们家族名字的污点,听到波特为了一个原因能照顾你,确实让我送了一口气,连紧绷的神经都能放松一点。他的确能很好地保护他关心的人。”
德拉科想到了肯尼·赫尔斯,想到了哈利在自己面前惩罚他,还许诺如果他再敢碰一次德拉科,他一定会被开除,不禁露出一个微笑。
“嗯,是的。谢谢你,妈咪。”他加上,放在大腿上的双手焦虑地纠缠着,直到他的母亲递给他一张手帕,他才转而绞着手帕。“我...我觉得我喜欢他。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亲爱的,听我说一些特别,特别重要的事。”她站起身走到他的椅子边,跪在他面前,这让他感觉回到了童年。不管他闯了什么祸,做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错事,让他的父亲生气,给了他惩罚,打屁股或是直接在脸上扇了一巴掌,在那之后,他的母亲总是会来找他,而父亲总是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心思跑到几千万里之外。德拉科几乎每一次都会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在日记本里瞎写涂鸦,他的母亲就会跪在他的椅子旁边,握着他的双手,温柔地恳求他记住爹地和妈咪是多么爱他,即使他闯了祸也不会改变他们的爱。
他舔了舔嘴唇,表情矛盾地低头看着她,让她像从前那样牵起自己的手。他突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六岁那年。
“我们,你的父亲和我,抚养你成为了一个对感情很小心翼翼甚至是不信任的人。因为如果我们全然听信感情,那很多时候它会让我们走上歧路,或是会干扰我们的判断。但是,亲爱的...有一些感情很巨大,很强大,你很难尝试去逼着它们消失。”她漂亮的蓝眼睛和德拉科记忆中一样明亮,但她觉得他可以从中看到一些解读不清的痛苦,这痛苦让德拉科的心因悲伤而绞紧。“如果你爱那个男孩,那就让自己去爱他。在这么多事情发生之后,德拉科,我...我害怕我们最终还是个失败的父母。这并不是我们期待当你从霍格沃兹毕业时会发生的事。”她的双眼里有一次闪烁着泪光,让德拉科也想跟着流泪。“我没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或者改变最近我们面临的困难的局面,但我至少还可以给你一个建议,希望你能用上它。”
“不要把爱推开。你人生中有各种各样的言论围绕着你,你也经历了在你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应该经历的事,而现在,在已经经受过这么多后,请试着允许自己恢复。我了解你,德拉科,而我也知道你很可能在努力地把他推开,努力地和他保持一臂距离。但是如果你觉得他也爱你,那就让他爱你。好吗?”
温热的眼泪缓缓流下脸颊挂在下巴上;他感觉太多情绪在身体内打转,无法把它们分离出来单独分析,他甚至感觉再三秒钟他就要呕吐了。他用力吞咽了一口,坚定地点点头,用力地握紧她的双手。
“我会试试的。”他声音粗哑地说。
“这就是你需要做的,亲爱的。”
她把他拉起身,伸手帮他擦干泪水,她鲜红色的嘴唇露出一抹很小但很温暖的微笑,让他感觉轻松了许多。
“你还是非常像你的父亲,德拉科”她轻声说,又一次伸手把遮住他眼睛的头发撩开。“你真漂亮,亲爱的孩子。你这么坚强,我真的很为你骄傲。现在,听着,”她换了一个语调,温柔没有减少,但情绪已经稳定多了。“我会在你上课的时候去霍格莫德村给你买一些新的物品,我得到了批准,只要傲罗跟着我,我今天都可以自由活动。潘西告诉她的母亲,你到现在为止一直都在穿她的衣服,虽然我很感谢她的慷慨,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有你自己的衣服。”
“好。”他无力地笑了笑,脸色很憔悴,他突然感觉身体软得像是一滩橡胶,肌肉也松懈虚软。他一想到他的父亲,心里就升起一股可怖疼痛的伤心,但是此时此刻他只因突然的放松而感觉全然的疲惫。他的母亲知道了他的魔咒的事。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了关于哈利的事。而且她没有生气,甚至是相反的态度。“关于父亲…”
“他爱你,德拉科。不管你的外表是什么样子的,不管你爱的是谁。我知道无法听到他亲口对你说会很让你痛苦,但在六个月后——”
“就算我回到我真的身体里,他也不会认出我。而这还是考虑到如果他们会给我们探视权。”
他可以看出她想说些相反的话,但实际情况太复杂,微小的反驳也没有用。最后,他觉得他还是很感谢至少母亲没有骗他。
“对不起,宝贝。你只要在心里知道没有任何事会让他不再爱你就好了。”
问题是,他的内心根本不相信,但他还是选择咬着舌头没回应,只是点头。
“谢谢你,妈妈。”
“我离开前最后说一件事,德拉科。”她拿起挂在椅背的斗篷穿上,戴上一对龙皮手套。“我今天会去和圣芒戈谈谈,然后我会让猫头鹰给你寄信,告诉你所有安排。我希望你能比以前多做些身体检查。”
“好的。嗯…妈妈?”
“嗯,宝贝?”她温柔地说,一边拿起围巾围上纤细的脖颈。等了一会儿,他都没说话。她才回身看着他。“德拉科?”
“谢谢你的建议。”最后他才开口,“我会告诉你我们之间的进展,好吗?”
他的母亲带着极其宠爱的微笑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我会期待着你的猫头鹰。那么,再见,亲爱的。学校的家养小精灵会帮我给你带来衣服,今晚记得看看。”
“我会的。再见,妈妈。我爱你。”
“我会永远爱你,我漂亮的孩子。”她轻吻他的脸颊,再一次端详他的脸庞。她离开房间时,傲罗达力士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黑魔法防御课上到一半时德拉科才走进教室。他只需要做的只是对上哈利的视线,哈利似乎就明白了德拉科想要什么,因为午饭后不久,德拉科去了那个永远没有人的二楼女生洗手间时,不到一分钟后,哈利也跟着走进来,脱下他的斗篷,顺手把那个邪恶的,绝妙的地图塞起来。
“怎么样?”他屏住呼吸问,一双绿眸瞪大,充满了关心。德拉科在脑里拟出千万种不同的说法,还默默演练了无数次,但最后,他只是把所有准备好的话都抛到脑后,冲到哈利的怀里,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哈利往后踉跄了几步,但还是笑着稳稳地抱住他,把他抱离地面好一会儿才放下。“我把这理解成一切都还好了,可以吗?”
德拉科拉低他的头,重重地吻上去,然后感觉到哈利微笑的唇形,让他的胸口感觉有无数蝴蝶在欢舞。
“她今天会和圣芒戈谈谈。”他不情愿地离开哈利的嘴唇,抬头看着哈利无奈地微笑说,“我很可能要更频繁地做各种检查,但就希望他们能快点找到一个治疗方案。”
德拉科在说话时一直带着心眼看着哈利的表情,即使他内心都不愿意承认,他在寻找着会不会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失望,有可能,甚至是厌恶,对德拉科回到他真正的身体里的厌恶。
他没有看到任何一点负面情绪,即使那暂时平息了一点他心里的一小簇燃烧着的恐惧,但这恐惧的火苗并没有完全被熄灭。
“德拉科,这真的太棒了!”哈利大声说。“我就知道你妈妈会帮你的。”
“是的。”他点点头,手指不自觉绞着哈利衣袍前襟,微笑变得勉强得多。哈利当下就注意到了:
“什么?”他眉毛皱起,唐突地问,“怎么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还告诉她我是同性恋。”他用力吞咽了一口,在哈利打断他之前,他接着说,“她早已经知道了。直觉吧,我猜。”
“德拉科,这真是…天哪,这太好了。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她说我的父亲也会一直爱我。即使我是同性恋。即使我的外表是这个样子。”他摇了摇头,即使努力忍住眼泪,但眼泪还是流了下来。他突然无法看着哈利的眼睛,他想低下头垂下视线,但哈利的手指轻抚着他的下巴,不让他的低头躲开自己。
“你不相信她?”
“不。”他轻声说,声音带着哭意,听起来很痛苦。这个承认让他感觉心脏绞紧,十分疼痛。“而且我永远都不可能找到答案…等到我们有机会见到他时,就算我在我真正的身体里,他也不可能认出我了。”
哈利沉默了好几分钟。他看起来很困扰,等到他再次开口时,语气里有很重的犹豫。
“你的妈妈告诉你他在那的情况很糟糕吗?”
“没说太多。”他说,“她的信里…她试着美化来自阿兹卡班的信息——会定时有人转达给她,嗯,他的情况——但是我能看出她很害怕。而今天,我说起等到我们有机会再见到他,他也不可能再认出我是谁时,她甚至都没有否认。如果我们有可能再见到他的话…”他伤心地加上。一颗眼泪滑下脸颊,德拉科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只是…希望我能亲耳听他说。在他还没完全发疯之前,你知道吗?”
而哈利的回应只是一个深吻,哈利舔吻吮吸他的嘴唇和舌尖时,只能尝到苦涩的泪水。德拉科融化在这个吻里,很感激他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等到午休时间结束铃声响彻城堡时,他们才放开彼此的嘴唇。当哈利啄吻他的脸颊对他说‘今晚见’时,德拉科几乎可以肯定他看到了哈利眼里一瞬闪过的坚决。
哈利敲了两次校长办公室的门,听到米勒娃·麦格尖尖的声音说着,“请进!”
“你好,教授。”哈利打了招呼后才把门关上,走进办公室,“你有时间吗?”
“波特!”麦格大声说。她似乎在看一卷长长的从桌子落在地面的的羊皮纸,“请坐。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教授,我…需要再请你帮一个忙。”他说,他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回想起——他经常会这么想——以前邓布利多坐在对面的日子。她一听到他的请求就马上抬起头,透过方框眼镜的边缘看着他。
“是吗。”她用她特有的吟诵音调说着,挑起一边眉毛,放下手里的羊皮卷,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哈利身上。“希望不是又一次魔法部旅行。”
“说实话,我希望我可以和金斯利通话。这——呃——不像上一次那样那么大的请求。”
麦格脸上出现了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她抿着嘴唇,样子像是在压制住一个微笑,但他也不太确定。
“告诉我,波特——这次又和卢修斯·马尔福有关吗?”
“是的。”他说,完全不带一点犹豫或者羞愧。
“而,请问,你这一次关于卢修斯·马尔福的稍微小一点的请求是什么呢?”
“我想问他能不能尽快让德拉科探视他的父亲,在卢修斯死在摄魂者的折磨下之前。”
显然这不是麦格所预期的,她脸上的一点疑似诙谐立刻就消失了。她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厉,不过哈利觉得那可能是因为困惑。
“你到底想做什么,波特?”她尖利地说,眼神扫描着他的脸。“说真的,如果这是什么玩笑——”
“不是的,教授。”他赶忙向她保证。“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是个玩笑,但听着…德拉科和我,今年我们一直都有在私底下交流,自从那个魔咒发生之后。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是…我是说,你可以问赫敏,教授,我认真的,我没有在拿他们开玩笑。不管怎样,他和他的妈妈见面后,我也和他谈过了。我只是…”他咬着唇,思虑着怎么能表现出很紧急,但又不透露出任何他现在还不愿意透露的事。“我觉得,如果他可以在卢修斯认不出他之前,能在这幅身体里得到父亲的接受,这会对德拉科意义很大。”
麦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哈利一点都猜不出她在想什么。等到她终于开口时,她的沉默几乎快要逼疯他了。
“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能让我很惊讶,波特。你做的确实是一件很好的事。”
“谢谢你,教授。”哈利说,有点尴尬地调整了坐姿。他抬头看了一眼挂在麦格桌子后面墙上的邓布利多肖像,虽然他看起来是在睡觉,但哈利觉得他可以看到他的嘴角有一点点微笑的弧度。“呃——你觉得,现在联系他会不会太晚了?”
“沙克尔部长通常很晚才离开办公室。这里的飞路可以直接联系到他。你现在可以试试,波特。”
“非常感谢,教授。”他说,起身走到圆形的墙面处的华美装饰的火炉前。他抓了一把飞路粉,半跪在木质地板上,把头探进绿色的霍艳丽,还不太知道他该怎么开口。
TBC
Chapter 22
Chapter 22
"更频繁的检查"最后意味着每周拜访两次医疗翼,而"更彻底"意味着每一次都要做两个小时的身体检查,所以等到一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到来时,德拉科感觉自己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被戳刺了个遍,还试验了各种各样的方法。另一方面,格兰芬多在下周六即将迎接下一场比赛,所以哈利也要回归到队伍里进行日常训练。这种情况本意味着一周里他们没什么时间见面,但事实上哈利几乎每天晚上都睡在德拉科的房间。
“你白天不是都应该很累了吗?”有一次德拉科睡意朦胧地说,身体还因为可怕的灭顶高潮而感觉疼痛震颤。哈利只是轻笑着把他拉近。
“嗯,是有一点。”他说,“但是我不介意。”
而德拉科,他发现在哈利怀抱里的睡眠会让他在白天更有精神,连天色都觉得更明亮,他也就没有那么无私地说哈利应该回到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一个晚上。所以一点都不奇怪周六上午德拉科起床时,哈利还在熟睡中,呼吸缓慢沉稳,贴着德拉科后背的胸膛有极度的抚慰效果。
德拉科重新闭上双眼,享受着哈利怀抱的温暖和安全感,还伸手抓住哈利环在自己腰胯上的手把它拉到自己胸前,就这么待了好一会。这画面看起来可能很蠢,但他不太在意,他甚至不在意自己脸上的傻兮兮的笑容。
最后他翻身面对哈利侧躺着,双眼细细看着哈利沉睡的面容,厚厚的睫毛蹭在颧骨上,清晨冒出的青黑色胡茬遮掩着下颚,而且开始渐渐延下侧颈。八年前德拉科在摩金夫人服装店见到的那个营养不良的男孩的身材也由于青春期的发育变得更健壮了。
他轻柔地吻上哈利的嘴唇,哈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德拉科看着哈利睫毛扇动的样子感觉心脏也随之欢愉地哼唱。
“Mmm,早上好。”哈利咕哝,困倦地微笑,手臂更抱紧德拉科的腰。
“你的睡眠很浅啊。”德拉科说,哈利闭上眼睛时他抬手把哈利脸上的头发往后梳好。哈利侧脸抵着枕头笑着,手滑进德拉科的上衣底下,闲散地轻抚他的后背。
“我一直都是。”哈利说,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德拉科内心悄悄觉得这是他人生中见过最有魅力最迷人的一幕。“但我去年的睡眠尤其浅,我们那时候在逃亡、找魂器。头号通缉犯(Undesirable Number One)什么的,你知道。”
“当然啦,”德拉科懒洋洋地说,不过他的声音里没有一点蔑视的意味。“著名的波特,从天选之子到头号通缉犯,总是两个极端。”
哈利‘哼’了一声,看起来现在已经完全清醒,眨了眨眼睛把睡意驱散,宠爱地看着半撑起身的德拉科。他脱下眼镜后,眼眸显得特别绿,这让德拉科感觉突然有点呼吸不足。
“你还,呃,记得六年级那年,那场你退出的魁地奇的比赛开始前我碰见你那天?你那时和克拉布还有高尔一起在一起,在把什么东西变形成几只小鸟。还记得吗?”
“确实还记得。怎么了?”
“你叫我‘天选队长’,”哈利说,边说边笑着。“还有,‘很会得分的男孩’。我那时候很生气,因为我非常想知道你到底在计划什么,但那之后每次我一想起,我都会一直大笑。那也不是唯一的一次我被你逗笑。你很幽默的事实很让我讨厌。”
“是的,好吧。我的风趣和才智确实很出名。”
哈利也撑起身体,刚好让嘴唇和德拉科的相触,给他一个非常缠绵的亲吻。
“几点了,你知道吗?”
“这重要吗?今天是周六,你要去哪里吗?”
哈利回应的微笑让德拉科知道他听到了自己声音里的慌张,即使他费劲力气压抑着这惊惶。德拉科的脸颊瞬间染红。
“没有,”哈利温柔地安抚他。“我没有要去哪里,只陪着你。我只是…有一些事情要告诉你,我想在中午前告诉你。”德拉科的身体立刻就变得很僵硬,而哈利肯定也感觉到了,因为他很快继续说。“不是什么坏事,我发誓。这是…嗯,我不知道你会有什么反应,说实话。”他召唤来他的魔杖,施了一个时间咒,一看到时间他睁大眼睛无奈地说。“德拉科,现在才刚到八点!”
“我向来起得早!”德拉科不满地说。
“周末也是?”
“一直都是。”
哈利倒回枕头上无奈地笑了一声,宠溺地看着德拉科,后者只能想到翻白眼,为了藏住任何不受控制的感情显露出来。
“我不能再睡一个小时吗?”
“在你告诉我你要跟我说和时间有关的什么事之后?”德拉科挑眉看着他。“别傻了,波特。”
“你要什么时候才开始叫我哈利,顺便问一下?”
“嗯…我不知道,永远都不会,可能。”
“好吧。嗯,除了你喷射在我身上的时候,你是这个意思。那时候你真的很喜欢那样叫我。”
“你他妈的流氓!”德拉科气急地骂他;他抬起一边膝盖用力顶上哈利的腰侧,很满意地看到这抹掉了哈利脸上的得意笑容。哈利伸手揉着肋骨处。
“嗷,他妈的很痛,傻瓜!”
“太好了。现在快点告诉我你要说什么,不然我会再打你一次。”
哈利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拿起床头柜的眼镜。“我们可以先吃早餐吗?”
“那怎么可能做到?”德拉科嘲笑他,“怎么,我们要同时不声不响地出现在礼堂,然后再一起消失?不可能。”
“或者,我可以让我的家养小精灵给我们带来点吃的。”
“不好意思…你的什么?”德拉科轻哼一声,“拜——托,波特,你没有一个——”
“克利切!”
突然的一大声‘pop’吓得德拉科尖叫——真的尖叫——还害怕地往大床更里面爬,感觉心跳加速。并不是说他不习惯有家养小精灵,他一生中一直都拥有它们,但他的确没有想到波特会直接召唤来一个,而且不会直接来到他的私人领域。
“我的天哪!”他声音嘶哑地说,眼睛瞪大。一个看起来很古老的精灵出现在房间中央,它的皮肤很松弛,看起来都全部下垂,但有两丛白色的毛发从耳朵里冒出来,它一双特别大的闪烁着幸福的眼睛,某种程度上减少了它身体上看起来的不适。它皮包骨的脖子上还戴着一条很大的金色小盒子项链。
“克利切能为哈利主人做什么服务!”它的声音和牛蛙的低沉粗哑很像。
“德拉科,这是我的小精灵,克利切。”
“克利切?”德拉科的声音还是很尖,眼睛瞪得更大。“什么,你是说…?”
“布莱克家族的家养精灵,没错。”哈利点头。“小天狼星去世之前把他留给我的,所以是我,而不是你的阿姨贝拉特里克斯拥有他。”
“天哪。”德拉科轻叹,警惕地看着这个年老的精灵。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见过它,在姨婆瓦尔布加逝世之前,那时候德拉科还只有五岁,这个时候再见到它让德拉科感觉格外的诡异,而且哈利·波特还是它的主人。
“很荣幸终于能和小马尔福主人说话!”克利切真诚地说,缓缓走近床边,它的一双圆圆的眼睛里有明显的恭顺奴性。“主人看起来比克利切上一次见到时更健康了!”
“克利切!”哈利尖声说,德拉科猛地转过头看着他。
“更健康,他说的是这个?”
“是,我…”哈利的舌头抵着腮帮子,脸上明显地慢慢显出内疚的神色。
“你什么,波特?”
“六年级的时候我叫他跟踪你。”他快快地说——太快了,事实上,以致于德拉科还无法立即理解这话背后的意思。“我想知道你那时在计划什么!”
“跟踪我?!”他大声地重复。
“克利切,”哈利迅速说,转回头面向精灵,“给我们从厨房拿些早餐,好吗?我很感谢。”
“马上来,哈利主人!”
克利切打了一个响指就离开后,德拉科用力推了一把哈利的肩膀。
“你他妈的变态,你跟踪我?你他妈的在开什么玩笑?”
“德拉科,”哈利面无表情地说,“你那时候在找方法把食死徒带进学校。对,我跟踪了你,好吧?我是在想办法阻止你这么做。”
德拉科感觉血液涌上脸颊,愁容满面地看着他。
“你真的糟透了,波特。”
“他只是在歌颂你完美的头发和骨架,而不是给我任何像样的报告。如果这么说能让你感觉更好的话。”
“是好一点,但我还是很生你的气。”德拉科挑衅地说。让他更恼怒的事,哈利只是微笑着一下子靠近他,鼻尖蹭着德拉科的耳垂,嘴唇轻吻着他的侧颈。
“不要不高兴,猫咪。”哈利对着他耳语,某一刻德拉科感觉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赫敏到现在都觉得那是因为我对你太痴迷了。”
德拉科转头对上哈利的眼睛,看到他眼里的深沉,胯下被热潮填满。
“痴迷是一个很强烈的词,波特。”他轻声说。
“远不及这次强烈。”他顺畅地回应。德拉科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恍惚好奇波特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该死的迷人的白马王子。
德拉科被逼着想该怎么回应哈利的话之前,那个家养精灵像是从半空中撕开一个裂缝,重新出现在房间里,手里拿着一个装着满满食物的餐盘,似乎马上要把它压倒。波特迅速跳下床,快得都把德拉科撞到一边;哈利接过巨大的餐盘放到德拉科的书桌上,把可怜的矮小精灵拯救出来。
“谢谢,哈利主人!”克利切哑着声音说,弯下腰鞠躬连鼻子都触到地上,脖子上的小盒子也跟着一起落下。
“太好了,克利切,谢谢你。如果我还需要其他的什么,我会叫你的。”
这个精灵又一次鞠躬后才消失了。
“你在学校的话,那它住在哪?”德拉科问,也从床上站起来。
“他是‘他’,德拉科。不是‘它’。”德拉科扬眉看着他,对哈利突然的训诫感到惊讶,但是哈利很快就继续他要说的话。“平时他住在格里莫广场,但麦格让他在霍格沃兹工作直到我毕业,他也就不用一个人留在那里。上次他一个人在那时他几乎快疯了。”
“你是说,小天狼星在阿兹卡班时吗?”他问,走向书桌,哈利把靠墙的书桌拉出来,留出一定空间可以放下另一张椅子。
“在那之前。小天狼星讨厌那个地方,他也讨厌克利切——自从他离开那地方之后他就不再回去了,那时候他还在霍格沃兹。你没有另一张椅子了吗?”
德拉科理解完哈利话里的意思后才从床边桌子上拿起他的魔杖,对着椅子施了一个复制魔法(Gemino Charm),立刻就出现了另一张一样的椅子。他骄傲地微扬起头享受着哈利惊讶的神色。
“Well shit,”他感叹,对着德拉科露出大大的笑容。“这是一个很高级的魔法。”
“波特,”德拉科拖着声音说,浅浅地坐在自己创造出来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只是因为防御性魔法不是我的特长,也不意味着我在其它领域不优秀。我有十张O.W.L.s证书,非常谢谢,而且有五门都是O(优秀。)”
“你认真的吗?”
“不需要这么惊讶,波特。”
哈利也跟着一起坐下,开始往他的盘子里装满食物。“我不是惊讶,这只是…这真的实在很厉害,德拉科。只比赫敏少一个。”
“Fucking Christ.怎么会有人拿了十一个O.W.L.s证书?”
“只需要特别聪明加上精神特别不正常。”哈利往嘴里塞下一大口食物说。
德拉科抿着嘴笑,“天哪,波特…你吃起来像是你饿了很久,你知道吗?”
奇怪的是,哈利听到这些话后脸上一瞬闪过震惊,准备往嘴里送的满满一叉子煎蛋停在半路。一小会儿后,他才把叉子放下,把嘴里的食物先吞咽下去,他看起来像在思考什么之后,才终于说,“我有挨饿过。”
这话像是一颗冰凉的鹅卵石砸向德拉科的心里。他把手里刚涂上黄油的面包放下,皱着眉看着桌子对面的哈利。
“什么意思,你有挨饿过?”他慢慢地问。
“达思礼一家。”他说,似乎决定放下什么。“我的麻瓜…家庭。他们没有给我太多吃的。最糟的是二年级前的那个暑假。弗农姨夫把我锁在我的房间,还安装了一个猫门——麻瓜的东西,那样不需要开门小猫也可以随意进出。他们会给我推进来一罐汤,一天三次。而我需要给海德威一半,因为窗户上装了栏杆,她不能出去猎食。”
德拉科感觉特别恶心,连胃都在翻江倒海,突然不那么饿了。他咽了口唾沫,把那渐渐堆积起来的呕吐感给压下去——这就是为什么哈利每年出现在学校时都看起来骨瘦如柴营养不良:因为他确实一直在挨饿。因为他的抚养家庭的的确确故意饿着一个十二岁的男孩,而且把他锁起来,对待他像一个比人类低级的生物。
“我想我还是没有完全改变我的习惯,还是吃的像一个该死的——”
“波特。”德拉科打断他的话,声音低沉哽咽。脑子里闪现过各种画面,其中之一是他在波特面前炫耀自己的一盒糖果,故意激怒他,说他没有一个像样的家庭,永远都不可能收到家里寄来的包裹。
“德拉科,这是——”当看到德拉科那张复制椅子上起身,绕过书桌走到自己身边时,他停下自己的话。德拉科没说什么话,只是坐在哈利的大腿上,感觉喉咙依旧被懊悔和绝望堵着了。“德拉科…”哈利平静地又一次开口,但是德拉科缠绵的吻打断了他。
“对不起,哈利。”他抵着哈利的唇说。哈利的手臂抬起环住他的腰。德拉科后退了一点,近距离地看到那炙热的绿眸,胸口一阵钝痛,无用语言表达复杂的情感。“我以前…我伤害了你,关于这件事。瘦巴巴的,而且收不到家里的东西。我是说,天哪,你是怎么…你是怎么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还变成了一个这么好的人?全世界都像那样对待你的时候,你怎么还能拯救世界?”
他听到哈利的呼吸变得沉重,抱着自己腰的手臂圈紧。他心底有点觉得自己不值得这种喜爱的感情——同时更觉得如果没有这个支撑,自己就会马上完全崩溃。
这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吗?他,德拉科,当听到哈利过去的悲剧时,他反而是那个需要安慰的人。
“我是说,”他继续,摇摇头,抽噎了一声忍住眼泪,“你一岁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还和一个只会饿着你的家庭住在一起,而且…而且,天哪,你还经历了这么多讨厌的,可怕的,恐怖的事情,你是怎么活下来,还能关心每个人,成为每个人的英雄?”
“德拉科,你给我塑造了一个非常扭曲的形象。”哈利轻柔地说,话里甚至还有一点嘲弄的幽默。哈利一只手揉着德拉科的后背安抚他。“我并不是唯一一个经历坏事情的人…我只是唯一一个被推到聚光灯下展示给公众的人。”
“如果你真的这么相信的话,你就是在哄骗你自己。”德拉科带着哭腔说。
“嗯…或许处在其中让我能从不同的视角看整件事。”哈利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安慰的微笑。“但是我觉得或许你觉得有一点内疚。”
“一点?”德拉科意志消沉地说。
“刚好有一件事让我可以真的原谅你了,嗯?”
不由自主地,哈利的话让德拉科半哭半笑,发出的声音变得扭曲。德拉科两只手捧着哈利的脸颊,又一次亲吻他;嘴唇分开后,他紧蹙着眉毛,心脏跳到嗓子眼,把哈利额前的头发撩开,仔细地看着这张著名的脸庞,自从十一岁时重新回归巫师世界就一直被关注的脸庞,但德拉科似乎直到最近才开始看清他。
三个难以捉摸的字突然又一次出现在德拉科的舌尖,但他坚定地把它们吞咽下去。不过他有一种奇怪感觉,他觉得哈利能看出来。
“你知道吗,波特,你现在真的太有魅力了。”他说,看到哈利的一个白眼他反而还开心的微笑。
“你真的是转移话题的大师,德拉科。”
“我很骄傲我的这个优点。”他在哈利的大腿上扭了扭。“那你现在可以说说你需要告诉我的话了吧?”
他的话让哈利脸上的笑容消退了一点。“为什么你不先把早餐吃完呢?”
“因为我不想。我想你现在告诉我。”德拉科说。
哈利开玩笑说,“你不能总是命令各种事,你知道。”
“除非你先说完,不然我不吃,波特。”
哈利重重叹了一口气,听起来很沮丧无奈。他抬起头看着德拉科的双眼。德拉科几乎能感觉哈利脑子里的挣扎,但他不知道那是关于什么的。
“好吧。”他最后说,垂下目光,似乎是对自己点点头。“我想说的是,这不是一件很坏的事,只是…”他再一次抬头,粗眉皱起。“嗯,上周你和你的妈妈谈完之后,你告诉我你的爸爸在阿兹卡班的状况并不好。而且你还提到,嗯,你很害怕等到你有机会见到他的时候,他可能…已经神志不清了。”德拉科安静地点头;突然一个直觉缓缓出现,但这似乎太荒谬了,他立马就坚决地把它赶出脑子里,回神继续关注哈利的话。“还有,如果到那时,你还依旧在这个身体里…所以,不管怎样,我决定要尝试一些事。我不想先告诉你,想等到金斯利给我确认的回复后再告诉你,而昨天我收到了他的猫头鹰寄给我的信件。”
“说了什么?”德拉科说,最后一个词的声音变得尤其粗哑。
“说了你获得了允许,可以去探视你的爸爸,德拉科。只能这一次,算是给我的一个人情。你的妈妈不能去…我很抱歉。他不得不有一些限制。但是你可以,如果你想的话。”
德拉科张开嘴,但才意识到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又闭上嘴。只是沉默地流泪,但他也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全部关注都在哈利身上,哈利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海里重复,但他内心还在试图说服他这不可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