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做完了。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发疯。”
“随便你,走。快走,我是说,别发疯。”德拉科又在文件上打了个勾。“梅林才知道和一个精神正常的哈利·波特在一起已经让我有足够多的麻烦了。你知道你又把你的运动鞋落在我这边吗?”
“我没有。”哈利说,因为他的确没有。如果他把自己的东西落在德拉科那半边,他一般都会直接把那物件直接丢在他的脑袋上。
“在沙发下面。”
哈利翻了个白眼。“沙发是公用的。”
“那上面永远都被你的东西占用,显然并不是公用的。如果你要随便乱放你的东西,麻烦你控制在你的桌子后面,别让我看到。”
哈利叹了叹气,懒得继续和他争执。“你要和我一起走。我们要一起去吃晚饭,如果你还坚持要继续做,那我们就回我家去做。”
德拉科瞬间抬起头。“你家?”
“对,为什么不?总比办公室舒服多了。”他耸肩。他这么提议只是因为他讨厌想象到德拉科独自一个人坐在这间小办公室,可能直到凌晨才结束,但他说出的话听起来并不像是普通的提议,显得要更亲密些。
“真的吗,”德拉科说,挑起一边眉毛。“我们到你家之后,我们就要开始互相编辫子,然后像一年级的小女孩那样说一些小秘密,聊我们暗恋哪个小男生?”
不,肯定不能有聊暗恋的小男生这一部分,就算哈利很想说。“不,我们继续工作,只是换一个地点,因为我说真的,快要烦透这里了。”他凝视着德拉科,好一会儿后才拿出他的王牌,说,“我给你买印度菜。”
德拉科点头,故意摆出一副很勉强的样子。“那好吧。”
他们施了个压缩咒,把一大摞文件夹收好放进包里,还没穿上傲罗长袍,哈利就带着他走到了几个街区之外的印度菜餐馆。
“你这次还想要咖喱吗,还是想尝试一点新的东西?”哈利问,他们刚推开大门走进去,门上黑色丝带系着的铃铛叮当响起。
德拉科耸肩。“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好。”哈利走到柜台前。“要两份鸡肉的印度炒饭,一份7一份2。噢,还有两份薄饼,谢谢。”
“那些数字是什么意思?”德拉科问,哈利拿出钱包正要付钱。
“辣的程度。”他说,手上在数着现金。
“你觉得我吃不了很辣的吗?”他仰起下巴,声音里带着莫名的顽固。
哈利叹气,“你平时吃辣的东西吗?”
“嗯,不吃,但如果你可以承受,那我确定我也可以。”
这和哈利在点燃浴室前的想法惊奇的相似。“他要2就可以了。”他告诉柜台的女孩,不管德拉科羞恼的自言自语,还是直接付了钱。“听着,你可以试一下我的。如果你喜欢,那下次你可以点数字更高的,好吗?”
“好吧。”德拉科低语。
他们走到门外等着他们的晚餐,虽然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外面的温度却开始降下,清风带着凉意。
德拉科在他们周边不着痕迹地施了一个温暖咒,然后靠着砖石墙,和哈利站在一起,比哈利预想的近一些。他们的手肘不小心蹭过,哈利抬起手臂,交叉抱在胸前。
出乎他预料的是,德拉科没有立马开始他关于魔药原料的讲座。相反,他们从非常乏味的话题开始聊起,说他们都很期待夏天的到来,天气会更温暖,然后德拉科问赫敏在圣芒戈的轮岗培训进行得怎样,哈利开始讲述赫敏至今为止从小男巫小女巫鼻子里取出的一系列莫名其妙的物体,然后听德拉科讲起小时候的故事,五岁那年,德拉科是怎么劝潘西·帕金森把贝蒂口味豆塞到鼻孔里,而她又是怎么用这件事来针对他,就算到了霍格沃兹,她还没放下这件事。这时候,他们的晚餐准备好了。
哈利带着德拉科走到饭店后的一条狭窄的巷子里,然后幻影到他的客厅。
“波特,这和我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他说,不客气地在屋子里到处走走看看。
哈利也跟着转脑袋看了一圈,像是第一次好好看他的房间。高高的天花板,高高的窗户,木质地板擦得很亮,这些是最显而易见的,这也是这套公寓最开始吸引他的地方。中等尺寸的壁炉,说实话这可以再提升一点。(哈利觉得还可以,但罗恩每次出来的时候总会撞到头。)皮革沙发,旁边小咖啡桌边上摆着一张同系列的双人沙发,对面墙上挂着一台电视,地上是一块有些破旧的红色地毯,哈利在二手市场买的,因为这让他想起了格兰芬多宿舍里的地毯。
“我能问一下你想像的是什么样吗?”
“比这里要乱很多。”德拉科承认。“我以为会像你的办公室那样,而且还会比你的办公室更糟,因为你没有我来帮你整理。”
“如果你很失望的话,你可以去我的卧室看看。”哈利说,然后一瞬间感觉脸颊发烫。“呃,是,嗯,比这里乱很多,就这样。”
德拉科挑眉看着他,哈利有点恐慌。他说话之前都没过脑子,话说出来就像是什么愚蠢的‘邀约’,而即使他本来没有那个意思,但他还是有点担心德拉科会那么理解,他现在却真的开始这么想,他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个画面,因为他非常想要德拉科进他的卧室,不过最好还是不要是现在,因为他的卧室真的一团乱。
哈利拿起外卖纸袋,像拿着盾牌那样挡在面前。“快吃,别凉了!”他说。
德拉科的嘴唇扭着,像是在压着笑。“没错。”他说。
从厨房里召来盘子和刀叉之后,哈利打开外卖袋子,把餐点拿出来放在咖啡桌上。
“我们在这里吃?”德拉科问。
哈利冻在原地,手里还端着装着薄饼的盒子。“呃,是的?除非你想在餐桌上吃?”
“不,不用。”德拉科说,“这里就挺好。”
说真的,这已经算是习惯成自然了。每次罗恩来的时候,他们都会坐在客厅。但德拉科看起来也还好,他坐在沙发上,拿起标记着数字2的餐盒。哈利坐在沙发另一边,拿起自己的餐盒。他把半盒饭倒在餐盘里,一闻到米饭上香料的气味,就感觉嘴里流出口水。他赶紧舀起一口放进嘴里。
“还不错。”德拉科尝试了自己的之后说。“我能试试你的吗?”
哈利这才想起他早先的承诺。“当然。等等。”
他走去厨房,然后拿着一杯牛奶走出来。他放在咖啡桌子上,然后把盘子推过去,示意他继续。德拉科舀起一大勺米饭送进嘴里。哈利就在一边等着。
“啊。”德拉科还没咽下去就忍不住喊。
哈利把牛奶推到他那边,德拉科手里的叉子‘咔哒’一声被甩在盘里。他仰头猛灌牛奶,一滴牛奶从嘴角滑到下巴,哈利很想靠近舔干净。那滴牛奶在他的下巴微颤着不落下,德拉科还在大口大口地喝着,吞咽时喉结跟着上下滑动,哈利发现自己根本移不开目光。德拉科喝完后放下杯子,脸颊粉红,双眼湿润。
“你是有什么问题吗?”他质问,还大声地吸了吸鼻子。
“非常大的问题,我觉得。”哈利说,努力把眼神从德拉科的下巴剥离开来。“你这里…有点…”他指着自己的下巴说。
德拉科手背一抹,把牛奶抹掉。“你怎么能忍得了?简直是折磨。”他怀疑地看着哈利。“你不是什么受虐狂吧,是吗?”
哈利大笑。德拉科下巴的牛奶消失之后他的大脑终于清醒了一点,至少能做点反应。“不,我想我只是比你更能忍受辣的食物。”
“你自己吃吧。”德拉科说,然后拿起自己的餐盒。最后担忧地看了眼哈利的餐盘,他拿来自己的包,拿出一摞文件,打开最上面的一本放在咖啡桌上。
哈利微笑着也拿来自己的文件。
直到周三德拉科才设置好哈利下一阶段的训练课程。他们还是会每天早上去那间小木屋,在那里哈利还是会面对大量各种各样的不愉快但也不致命的魔法和咒语,只要是德拉科能想到的都出现了。就算哈利的能力在稳步提升,这里面的魔咒和真正的安全屋里的还是不能比拟。
但德拉科还是不想让他在学习辨认和识别陷阱魔咒的同时去学习怎么破解更黑暗的魔咒。所以德拉科选择设置一些更常见的咒语,而且还刻意把分量调整得极其轻,他甚至还罗列出和每一个咒语相关的信息作为参考。等到哈利能更自如地解除这些咒语之后,德拉科会把相关信息撤除,让他独自识别每一个魔咒进而解除。一旦他完成掌握,德拉科就会把木屋布置得像真正的安全屋。
哈利结束午餐回到办公室,正解着长袍的扣子。
“你回来晚了,波特。”德拉科头都不抬地说。
“五分钟。”哈利抗议,这才看到他桌面上的东西。“这都是什么?”
“这是你训练计划的第二步。”德拉科说。他站起身跟着哈利走到他的办公桌边。“每一个压纸器我都施了咒语。在对应的压纸器上我还标记了每一个咒语,而你要做的是解除这些咒语。”他看到哈利脸上期待的笑容。“在你开始之前提醒你一句。我没有手软,这些魔咒是可能伤害你的。有一些是会杀了你的。我不在的时候,禁止你开始练习。明白吗?”
哈利坐在自己桌子后面。“为什么不行?你已经列出了所有的逆转咒语。”
“你是真的有这么蠢吗?还是说你只是故意假装来逗我笑的?”德拉科不客气地骂他。他非常清楚哈利是个很聪明机智的人,但有时候他根本都不思考,这让德拉科很想抓着他的脑袋摇晃。德拉科伸手指着一个小巧白色猫头鹰。“碾骨咒(Bonegrinder Curse)。你真的觉得当你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同时变成尘土的时候,你还能冷静地施一个逆转咒语吗?或者那个灼息咒(Boiling Breath Hex)。”德拉科指着一个玻璃小狗说。“我很想知道当你的每一次呼吸都要把你的肺给烫化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念咒语。”他停了一下,皱眉看着哈利。“我知道你觉得死亡是只会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但我这一次还是更愿意不冒险。”
哈利翻了个白眼,显然是觉得德拉科的说法太夸张了,但他还是同意了,“好吧。我不会乱来,除非你在这里能拯救我。”
“谢谢。”德拉科说,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区域。“另外,我终于习惯你在我边上,我根本不敢想如果你最后因为我设置的咒语而死,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德拉科继续他的文书报告,让哈利自己练自己的。他做的还不错,没出意外地解除了一个‘掏肠咒(Entrail-Expelling Curse)’。他正准备开始解除黄铜独角兽里的‘爆眼咒(Eyeball Exploding Curse)’,门就被突然打开,韦斯里大步走了进来。
“有一件事我经常听说。”德拉科没抬头,声音略显缥缈地说。“这更像是一个奇特的习俗,我听说过,但一直没机会真正见证。当一个人想要进入一间不属于他的房间时,开门之前他会手握成拳,用指节在门上有节奏地轻打两下。”
“你好,马尔福。”韦斯里说,然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戴眼镜了?”
“走开,韦斯里。”德拉科自言自语,压抑着拿下眼镜的冲动。
韦斯里只是耸耸肩。“Hey,哈利。”他说,挥挥手里的文件夹。“我终于得到了批准,你可以作为顾问加入海德伦案件(Haldran)。想看看吗?”
哈利迫切地伸手接过文件,快速地翻阅,一下子就被案子吸引住了。德拉科完全不知道海德伦案子是关于什么的,但很显然是很高级很危险的东西,不然也不会希望‘大难不死的男孩’来帮忙。
“这些压纸器是什么?”韦斯里问,伸手去拿一个像是莲花花苞的石雕。
“罗恩,住手!”哈利说,但已经迟了一步。
韦斯里拿起压纸器,一刹那一道红色的细线绕在他的手指。韦斯里吓得松开手,压纸器红线一下子分裂开来,猛地分出了无数又长又细的线条,勒得手臂上的皮肉也一条条剥落,明显露出煞白的骨头。鲜血不停地流下手臂,韦斯里疼得甚至喊不出声,像是噎到般哽了一下。
“噢操,噢操。”哈利说,手忙脚乱地翻着羊皮纸找逆转咒语。
德拉科从自己的椅子上猛地跳起来,大步走过来,嘴里狠狠咬出逆转咒语,细线不再继续伸长。韦斯里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他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捂住他皮开肉绽的手臂,恐慌地盯着像香蕉扒皮般晃荡的手臂皮肉。
德拉科拿着魔杖指着他,“会疼死的。”他警告。
“他妈的快点。”韦斯里咬紧牙关说。
德拉科念咒,韦斯里疼痛难忍,不停大喊着,而剥落的皮肉光速般缝合恢复,只留下细细的伤疤。德拉科又施咒把血迹清除,韦斯里小心翼翼地晃晃手臂。
“我不是治疗师。”德拉科说,“所以你可能要去圣芒戈去检查一下。他们可能还能把疤痕去掉。”他把魔杖收起来说。
韦斯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面对哈利。“你他妈的为什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桌上?”
“还记得我告诉过你德拉科给我的额外训练吗?这就是。”哈利说,“你还好吗?”
韦斯里检查了一下他的手。“如果我这样回家,赫敏一定会杀了我。”
哈利靠过去看了眼韦斯里手上的伤疤。“你说得对。我和你去圣芒戈,如果你想的话。你治疗的时候可能要写意外事件报告,所以我可能也要过去回答一些问题。”他伸手去拿傲罗衣袍。
“但不是马尔福——”韦斯里开口。
“在我的桌子上。是我的魔咒。”哈利说,“我的责任。”他看了眼德拉科。
“但是…”德拉科皱着眉开口。
“是我魔咒,我来负责。”哈利重复,拿起德拉科给他的写满剥皮咒(Flaying Curse)细节信息的羊皮纸塞在口袋里。“明天见,好吗?”
然后他们就离开了。
尽管很震惊,德拉科还记得往哈利桌面上的压纸器甩一个保护咒。哈利刚刚还在保护他,自愿承担下韦斯里受伤的责任,即使这意味着要面对很多询问、意外报告,还有额外的文书,有可能还有违反纪律制度的惩罚。但不可否认的是,不管哈利得到的是什么惩罚,如果有的话,和德拉科会得到的相比,也只能算是往手腕上轻拍了一掌。
这很有意思,不是吗,如果是一个月前哈利要保护他,德拉科都会很恼怒。现在这只让他感到温暖的愉悦,突然间德拉科不需要更多地确认哈利的感觉,不需要再多的调情或者‘假装不经意’的触碰,或暗示的话语。哈利太直接了,当他真的在乎一个人的时候,他会直接照顾他。
就像他刚刚对德拉科做的事一样。
德拉科坐回自己的椅子,因为这里没有其他人,他也就不在意自己脸上像傻子一样的笑容。手插进口袋里,抚摸着瓶盖。他突然感觉周五来得太慢了。
* * *
周四,他们被派去处理另一间新发现的安全屋。即使哈利还在练习解除压纸器上的黑魔法,德拉科认为他也已经进步得至少可以和他一起去了,不过还没有进步到省略‘不要碰任何东西,否则你会死掉’这个课程。
在压纸器意外时见证了罗恩的皮肉脱落之后,哈利就更愿意听他说话。
所以现在,他们站在一座破旧的古老维多利亚时代风格的大高楼前,庭院四周杂草横生。因为哈利没有黑魔标记,除非亲自触发,没有其他办法知道这道屏障会有什么阻挡效果,德拉科刚走过门口那道线去解除大门的屏障,让他们能快点进入正题。哈利乖乖地站在一边等着,靠着铁护栏轻叹口气。突然间,房间里面有个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他一下子僵直身体,皱紧眉头往前走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
又一次,前边宽大的窗户后闪过某个东西,飞快地掠过门柱,哈利能看到的只不过是一团模糊的影子。他想都没想地往前走了一步。
“哈利,你在干什么?”
哈利差点都没听到他的问题。“那里有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因为他又一次看见,在这一刻,这像是变成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他要靠得更近,看清楚那是什么。
“停下。哈利,停下。”德拉科说,哈利轻轻把他推到一边,自己往前走去。
哈利越往前走,越觉得世界的所有都逐渐离他远去,阳光、呼啸着穿过树丛的风,万物都不再重要,除了这座房子,除了进入这座房子的欲望。他恍惚间听到德拉科叫他停下来的声音,连德拉科试图把他往后拉的动作都几乎没有意识到。他甩掉德拉科的手,继续往前走。德拉科又一次走到他面前,把哈利和房子隔开,挡住他的视线。
“对不起。”他说,然后一拳重重地挥到哈利脸上。
哈利往后踉跄了一步,随着一阵灼热的痛感,世界恢复正常,鼻孔里涌出鲜血。德拉科抓住他的手臂,拖着他一直走到街对面才停下来。
“嗷。”哈利说。他的双眼变得湿润,猛地眨了眨眼。“你这是干什么?”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刚刚在干什么?”德拉科质问。他的声音提得很高,显得很紧绷。他很害怕,还努力不表露出来。
“我什么都没做。”哈利说。他小心地碰了碰鼻子。操,真的很痛。“我只是…噢。”
“对,噢。”德拉科讽刺,声音更紧绷,甚至在颤抖。“你差点就…这儿。”他拿开哈利的手,声音变得温和多了,“对不起,我可能打破你的鼻子了。”
“又打破了。”哈利忍不住加了一句。
“Episkey(愈合咒)。”德拉科念着咒语,哈利的鼻子嘎吱嘎吱地自动恢复。德拉科接着把他脸上的血清理干净,然后往自己手上也施了几个治愈咒。“我很抱歉,但这是打破这个魔咒最简单的方法。”
哈利抬头盯着房屋看。这回他没有看见任何东西。“那是什么?”他鼻子上的疼痛消失之后,才意识到胃部的翻滚,恶心得让他不停颤抖。
“那个,”德拉科说,“是贝拉特克斯的房子。你不要靠近那里。”他看着哈利。“看在梅林的份上,在你摔倒之前赶紧坐下。”
哈利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不得不听从德拉科的建议,颤颤巍巍地坐在路边。他咬紧牙齿,以防它们不停打战,德拉科蹲在他旁边,伸手揉着哈利的后背,安抚般轻画着圈。
“我刚刚怎么了?”哈利牙齿还在发抖,努力挤出了一句话。
“很不舒服,是吗?”德拉科轻叹气说,“你冲破了屏障,这只是滞后反应。几分钟后应该就好了。”
他的手继续在哈利的后背上下安抚,哈利忍不住迎向他的抚摸,感觉身上的颤抖渐渐平静,恶心感也慢慢退去。
“好了。”德拉科说,“我先去把屏障处理完。然后把定时炸弹解除。贝拉特克斯每次都会设置一个,而且倒计时一般都很短。”
“你要自己一个人进去?”哈利问,一想到德拉科没有自己陪伴,要自己一个人进去那里面,他努力按压下心里涌起的一阵焦虑恐慌。“但是——”
“没有但是,波特。”德拉科打断他。“很危险。”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会让你自己一个人进去。”
“我的动作要很快。如果要同时照顾你,我根本做不到。”
哈利瞪着他。“如果是相反的情况呢,你会让我一个人什么都不顾地直接走进危险的陷阱里,然后自己无所事事地好好坐在一边看着吗,知道就算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也没办法帮忙吗?”
德拉科不自觉倒吸了口气,哈利知道他的话让他很有同感,毕竟他们有共同经历过那样的危险。“好吧。我肯定是疯了才会同意,但是好吧。有几个原则!”他说,手指戳着哈利。“我会去激活这房子里的安全路线。定时炸弹不会开启,除非我们离开这条路。我们进去之后,先好好观察,然后我去把炸弹解除,除了那条路,你哪里都不能去,不论如何都不行。明白了吗?”
“明白了。”哈利说。这就足够了。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他还是可以施一个强力的飞来咒,把德拉科拉到他身边,然后幻影回去。
“好。”德拉科说。“我先把屏障解除,我们再开始。”他站起身,手指轻轻蹭过哈利的后颈,在哈利能真的享受之前,短暂的爱抚就结束了。
哈利看着德拉科穿过街对面,专注地欣赏他走路时完美展示的修长线条。让他假装对德拉科没有一点感觉越来越难,而且德拉科并没有让这件事变得简单。自从第一次的酒吧之夜,哈利希望他们成为朋友之后,他以为这就是全部了。他们还会保持现在的关系,或许会有一点争执。但德拉科比哈利想象中的还更喜欢用肢体接触,哈利想保持平静都变得很难。德拉科并没有很明目张胆或很刻意地做什么。问题就在于此,哪怕只是一点点微小的意外的碰触,都足以让哈利的心脏加速跳跃。
哈利在脑子里默默飞踢了自己一脚。
现在不是神游幻想德拉科的时间。他们还有工作要做。他站起身,看着德拉科着手解除屏障,他等着德拉科示意他一切都是安全之后再过去。
* * *
周五晚上,这时刻终于到来了,但又感觉到的太快。整整一天,德拉科一想到他马上要做的事,他都觉得身体里有无数小蝴蝶在欢快地扇动翅膀。但是他们到酒吧之后,德拉科平静了很多。可能是酒精的影响,但不管怎样,德拉科都能接受。在这里让他感觉很舒服很熟悉, 不过他还是很惊讶自己能和这黄金三人组友好相处。
“看着。”德拉科轻声对格兰杰说,看哈利喝的差不多之后。“我觉得格兰杰戴这样的帽子会很好看,有蜂鸟的羽毛装饰,你不觉得吗,波特?”他大声说。
哈利对着啤酒杯叹了口气。“一整只鸟,德拉科,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
“嗯,并不是一整只大老鹰。”德拉科指出,“可能只是几只麻雀。”
哈利翻了个白眼,用力地把杯子放在桌上。“老天,不要又开始跟我争论这个话题。对,我知道,几只麻雀,很合理,但是界限是什么,德拉科,该死的界限是什么?不要再跟我说什么这是‘复古’时尚。”哈利激动地说着,双手还画了一个空气引号。“想象这个画面有多夸张。我很想看到你买那本杂志上的蓝色帽子,顶着一大片孔雀的羽毛,在庄园散步。然后每一只该死的孔雀都会以为这是求偶信号,然后想和你的头交配。这个画面该多好笑。”
哈利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段话,好不容易停下来,回头却看到格兰杰全神贯注又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德拉科也忍着笑地看着他。
“哈利你怎么了。”格兰杰笑着说。“我都不知道你对女士的帽子这么有研究。”
“我要去和理查德森说话。理查德森对我很好。”哈利说,朝德拉科瞪了一眼后走开。
“所以你要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格兰杰问德拉科,德拉科开心地和她讲起多德森夫人的所有事。
不过他很难专注地去讲故事,毕竟哈利就站在几张桌子之外,微笑着聊天,偶尔还哈哈大笑,看起来那么帅气,德拉科现在能做的只是继续讲故事,控制自己不要在这一刻就走上前完成他想了好几周的亲吻。耐心,他告诉自己,再多等一小会儿。今晚一切都会好的。
“不好意思失陪了,我要拿杯啤酒去试着把哈利赢回来。”德拉科边起身边说。
“好运。”格兰杰说,拿起自己的苹果酒喝了一口,德拉科忍不住想多问。
他早就确定哈利喜欢男人,但既然这个机会就这么摆在眼前,他还是想抓住,好好确认一下。他弯下腰。“格兰杰。”他在她耳边轻声快速地问。“波特是同性恋吗?”
格兰杰呛了一口。
这就是德拉科需要的答案。“谢谢。”他愉快地说,留她一个人在后面咳嗽,自己脚步轻快地穿过几张桌子走到吧台。
既然计划马上要开始,德拉科先前的紧张也完全消失,换成了兴奋。他要给哈利买一杯酒,然后整个晚上都黏在他身边。他们会一起离开,和平常一样,然后很快他们就会到达他们的转角,站得比两个男同事应该站的距离要更近一些。然后德拉科一周中最喜欢的部分就跟着到来,在他们即将分开的那一刻,在犹豫的那一秒,哈利会用那种眼神看着他,睁大的双眼深邃带着渴望,渴望着亲吻,但他会急促地呢喃出一句再见,转身快步走上另一个方向的人行道。
他总是会退缩。
今晚,德拉科需要做的只是确保他们的‘差一点亲吻’变成真正的亲吻。他不觉得把哈利推过边界会是很难的事情。只要微微地触碰他的手腕,头的角度再倾斜一点,或许再加上轻念他的名字。然后哈利就会收集起那著名的格兰芬多勇气,把他们之前的距离缩短,然后德拉科温暖的嘴唇会抵着哈利的嘴唇,说出他一直以来没办法组织语言表达的感情。
他觉得他们今晚不会一起回家,哈利看起来太高尚太绅士,不会这么着急。但肯定会有很多亲吻,最好是靠着灯柱的亲吻,然后他们会有一次约会,正式的约会,然后——
德拉科撞到了另一个人,把他从自己的深思里拉出来。他抬头看到撞到的男人,乍一看会以为他们两人是双胞胎,高瘦,而且是金发,但是棕色的眼睛,脸要更圆一些,还带着黑框眼镜。
“对不起,我没注意。”他说,然后示意那个男人先走。
那个男人笑开。“谢谢,mate,我出国很久了,我想我很需要好好喝一杯。”他带着很重的苏格兰口音,德拉科记得麦格也是这样的口音。
那个男人在点单的时候,德拉科回头看着哈利,他在微笑着听理查德森说话,偶尔点头附和,然后又说起自己的事,一只手大幅度地做着动作。德拉科忍不住笑着看他,手插进口袋里蹭了蹭瓶盖。只是为了能蹭点好运。
“需要点什么?”吧台服务生问。
德拉科点了两杯啤酒,一把硬币放在吧台。他低头挤过人群走回去,出乎意料的是,一个穿着高鞋跟的男巫走的方向正好和他的方向一致。他抬起头正好看到那个先前撞见的金发男人拿着一杯酒放在哈利的桌子上,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大卫!”哈利声音大得连走到一半的德拉科都听到了,然后像是把自己抛到那个男人身上一样抱住他。
从其他人眼里看来,他们像是很久没见面的朋友,但德拉科了解更多。他更了解哈利。他看到哈利的手在那个男人——大卫——的手臂上停留地过于久了一点,站得过于近了一点,还有让哈利整个脸像是被点亮的爱慕微笑,德拉科曾经以为这样的笑容是专属于他的。
他没意识到自己就这么僵在屋子中间,直到格兰杰走向他,接过他手里的啤酒杯。“噢,你给我买了杯酒!”她大声地说。“你人真好。”
德拉科不知怎的,也真的就把自己的目光从哈利笑开的脸庞挪开,低头看向她。他觉得他应该说点什么,但是话却一直没说出来。
“振作点,马尔福。”她轻声快速地说。“我能从你脸上看懂你整颗心。”
德拉科感觉自己的表情变得空白,格兰杰点头认可,挽着他的手臂把他拉回在角落的桌子。韦斯里不知道从哪里回来了,坐在最里面的座位。
“你给她买了酒,没给我买。”韦斯里说,即使手里的啤酒还有一大半。
“对不起,韦斯里,但你可能要变得更漂亮我才会请你喝一杯。”德拉科说。他很僵硬,但韦斯里还是笑开了,旁边的格兰杰给德拉科一个可怜的眼神。“所以,”他说,努力装作随意,即使他一点都不放松。“和哈利站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
韦斯里伸长脖子看了眼,然后表情变得明朗。“大卫!Hey,赫敏,大卫回来了。”
“我看到了。”格兰杰说。“我在想——”
“谁是大卫?”德拉科问,在她转移话题之前打断她的话。
“他是哈利的…呃…”韦斯里开口,赫敏狠踢了他一脚,他才停下来。她甚至都没想掩饰。
“他的男朋友?”德拉科问,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我知道他是同性恋。”
韦斯里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没错,呃,算是吧。大卫是解咒师(Curse-Breaker),所以他经常会出差,他们是在一起,只是不算很正式。我一直希望大卫会接手古灵阁的工作,那样他就会更经常在这。”
“他们在一起多久了?”德拉科问,梅林,他只是真的控制不了。每一个答案都像是在绽开的伤口上撒盐,但就像是去抠结痂的伤疤,和刺激发酸的牙齿一样,他控制不了自己。
“嗯。”韦斯里说,他的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在算着时间。“四年?”
“三年。”格兰杰轻叹,可怜地看了眼德拉科,“加七个月。”
德拉科觉得在这么强大而且还在膨胀的压力之下,他的肋骨会直接在胸腔内折断。哈利和某个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却一直都不想告诉德拉科。去他妈的,他还以为他们是朋友。如果该死的他能说一点,只需要一点点,德拉科都不会让自己抱着希望。荒谬可笑的是,他竟然会有被背叛的感觉。他的指尖掐着手掌心,在想着什么借口提前离开,但这时候哈利拉着他‘三年加七个月’的男朋友走到他们桌边。
韦斯里和他用力地拥抱,还兄弟情深地拍着后背,格兰杰也得到了拥抱和亲吻,哈利全程就站在旁边笑得像个傻子,德拉科想往他身上丢几个魔咒,他这么开心的表情气到他了。德拉科低头怒视自己的啤酒杯。
哈利轻碰他的肩膀。“德拉科,很高兴给你介绍大卫。”
“德拉科·马尔福,对吗?”大卫自然地微笑着说,当下这一秒,德拉科决定自己非常讨厌他随性的笑。他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德拉科抿着嘴唇,傲慢地瞥了眼伸出来的手,但没想迎上去。“很高兴。”他冷冷地说,听起来反正不是‘高兴’的语气。
大卫皱着眉放下手。哈利在他们之间,表情变得很不安。
“德拉科。”他开口。
“说真的,波特。”德拉科语气嘲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坚持要给我介绍你其他的朋友,我还没有能忍受这些人呢。”他指示着格兰杰和韦斯里。
“喂!”韦斯里抗议,格兰杰拉住他,轻声制止他。
“你怎么了?”哈利质问,表情像是恼怒又像是疑惑。
“没什么,只不过突然发现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就不跟你们玩了。”他快速地站起来,椅子差点就要被掀翻。“我先走了。”
“德拉科!”哈利在他身后大喊。
德拉科无视他,无视了所有东西,他把挡路的桌椅、笑闹的人群都推开,直接冲出门走到路边人行道。他经过了两栋楼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还拿着酒杯。他犹豫了一下,想还回去,但又不想再面对他们。他走上一个店铺的略陡的三层阶梯,坐在门前阴暗的一个角落。他就在那把酒喝干。反正他都付了钱。他就坐在那,放纵自己沉溺在自我可怜中,感叹着世界的不公平,然后他会站起来,回家,忘记所有关于哈利·该死的·波特的事。
德拉科没有打算等哈利。他也根本没有打算跟踪他,但十五分钟之后,当哈利和大卫经过时,德拉科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好吧,那他怎么能不跟着?
他把啤酒杯放下,在自己周围施了一个隐形咒,往鞋子上施了一个静音咒,然后站起来跟在他们后面。
“...不明白你怎么能忍受他。”大卫说。
“他确实是不容易相处,必须要承认。”哈利说。“但如果你了解他之后会知道他没那么坏。”
“他今晚看起来很坏。”
哈利耸肩,“我也不知道他今晚怎么了。这周工作很累吧,我猜。”他叹气。“很可惜,我真的很希望你能认识他。我真的觉得你们两个能成为朋友。”
德拉科并不觉得有可能。
“我想象不出来我和一个食死徒能有什么共同点。”大卫说,德拉科忍不住往这个混蛋脚上丢了个绊脚咒。
大卫踉跄了一下,差点就要摔倒,而德拉科的满足感一下子转变成了燃烧的嫉妒,哈利手扶着他的手臂稳住他,轻声说,“小心。”手却也没放开。“不要这么说他。”
“但他确实是。”大卫说。德拉科瞪着他们挽着的手,想着是不是要再来一个绊倒咒。
“是的,但要比那更复杂。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不怪他。他那时候只不过是个小孩子,还被困在一个很糟糕的环境。如果我是他,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勇敢地反对我的家庭,否定我所有经过的教育,把自己交给敌人,任由处置。”
听到哈利着急为他辩护,有一瞬间,德拉科感觉肋骨下面一阵暖意回绕,但他看到他们相连的手臂时,失望感又倾巢而出。
“不论如何。”哈利继续说着,大卫一直没有回应。“我真的觉得你会和德拉科很投机,如果下一次你见到他的时候,他决定不表现得那么混蛋的话。他很擅长破解咒语,你知道吗。他甚至还想过成为解咒师。”哈利说,然后开始描述他们在安全屋做的工作,还有正在进行的训练,他话里对德拉科明显的感情让德拉科觉得心脏阵阵抽痛,突然的渴望来得那么剧烈,差点让他瘫倒在地。
从这里开始,他们的谈话转到了大卫的工作,大卫正说着他在埃及探索的古代寺庙时,他们正好走到‘他们的转角’。德拉科想要继续跟上去,但他的脚不愿意移动。所以他就站在转角,在他们的转角,他们今晚本应该在这里亲吻,但现在他却站在这里看着他们走开,哈利的笑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很清晰。
这一次,哈利没有回过头。
* * *
他们走到他的公寓,哈利打开门让他进去,他脑子里想的却是他有多希望他今天带回家的是另一个金发男人。他看着大卫走进去,哈利锁上门,大卫跳着躺在沙发上,这种熟悉的亲近感是哈利以前很喜欢的。但今晚他想到的却是德拉科前几天在这里坐着的画面,他浅浅地坐在沙发坐垫边缘的模样。星期三那天,哈利又一次说服他来他家,这一次用泰国菜来诱惑他,还发现了看着德拉科·马尔福吃面条是怎样的一种独特的折磨。他们完成了另一大叠文件,哈利假装自己没有想要把德拉科压倒在沙发上把他吻得神志不清大脑混沌。
哈利把钥匙挂在门边的挂钩上,坚决地把所有关于德拉科的想法推到一边,走过去和大卫一起坐在沙发上。德拉科,他不能拥有。但大卫就在身边,哈利已经快六个月没有性交。或许他需要的只是好好地滚一次床单,那样就能帮助他把对德拉科的荒谬的幻想给忘掉。
“我很高兴你回来了。”他说,倾身过去亲吻,但大卫偏头,哈利的嘴唇只蹭到他的脸颊。他往后退了一点,很疑惑。
“哈利,对不起。”大卫说。“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
哈利皱着眉坐好。“告诉我什么?”
大卫犹豫了一下,逼着自己看向哈利的眼睛。“我认识了另一个人。事实上,我们已经再一起好几个月了。”
哈利眨眨眼,很惊讶但并很震惊。他一直都知道有这样的可能。他们还没到彼此独一无二的关系,毕竟大卫经常离开,而且总是一走好长时间,但哈利一直也没对其他人有什么兴趣,至少是直到现在,他只是认为大卫也和他一样。
“我很对不起。”大卫继续说着。“我知道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但我想先确保那是真的,然后我又觉得这种事我不应该用信件来告诉你。我觉得我应该亲自告诉你。这是我亏欠你的。”
“好吧。”哈利说。突然间,这么长时间没收到大卫的来信变得很合理。
大卫担忧地看着他。“你生我的气吗?”
哈利感觉他应该生气。或者伤心或者失望或者任何其他感觉,他等着某种感觉击中他。但什么都没有,没有气愤,没有受伤,甚至没有失望。只是惊讶,而惊讶也渐渐变成完全出乎意料的轻松,这种时有时无的恋爱关系终于到达了某种稳定层面,这让他松了口气。除此之外,出乎意料的还有开心,为大卫而开心。
“我没有生气。”他说,然后咧开嘴笑,因为这是实话。“真的,我没有。说真的,我觉得最近我们之间的事并不太好,只不过我们还没遇见更好的人。”
一小阵嫉妒突然涌出。现在他们都遇见更好的人了,只不过哈利还是独身一人,因为他那个更好的人是直的,而且对他毫无兴趣。
大卫完全误解了他的表情。“我去别的地方住吧,如果你想的话。”
“不用,留着吧。没关系,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哈利坚持,然后又犹豫了一下。“除非你也觉得你不应该留在这里,毕竟我现在是你的前任,你有了一个新男朋友。我只有一间卧室,不过我们可以把沙发变成床给你…”
“没关系,这样就行。”大卫说。“我也不想去旅馆住,我是计划和你多待一段时间。你还是我最亲近的朋友之一,哈利,你看…”他的手揉着自己的头发。“算是一个告别。”
哈利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难道不是经常和你说再见?”
“不,不。我是说,真的告别。我要离开欧洲,或许是我最好的选择。亚洲很需要解咒师,加里班(Caliban)也已经接受那边的一个长期的工作…”
“噢。”哈利说。“这样的告别。”而即使他知道他可能又要好几年才能再见到大卫,他感受到的也只不过是一点点苦乐参半。他现在一年也只见大卫几次。这是一个变化,没错,但不算很大。“你什么时候离开?”
“下周六。”大卫说。“我的门钥匙(Portkey)订的很早。”他拉长了脸。“真的太早了。”
“好吧。”哈利浅浅微笑地说。“我想我们就好好告别,我会想念你的。”他靠着沙发,脚也跟着收上来。“来吧,跟我说说把你从我身边偷走的那个男人。”
大卫大笑,然后开始讲述。他告诉哈利他和加里班是怎么在埃及遇见,甚至还把他的照片拿出来给他看。哈利看着大卫和加里班在无尽头的沙漠中间依偎的照片。加里班和大卫差不多高,黑皮肤,黑头发,而脸上高兴的笑容在偷偷看向大卫时变得更加耀眼。他们真的很合适,哈利把照片还给他后也这么跟他说了。
最后两人哈欠连连,无法忽视,他们的对话才告一段落。哈利去把多余的亚麻被子拿来,大卫正把沙发变形成床。哈利把被子和毛毯递给他的时候,氛围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嗯。”他说,“我就,呃。就…”他模糊地指示着自己的的卧室。
大卫大笑。“别这样,哈利。”他说,把哈利拉过来给他一个拥抱。
哈利伸出手臂抱着大卫,放松在他的拥抱里。天哪,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被别人这样拥抱和接触,和另一具身体相贴,温暖的体温,坚实的拥抱给了他安慰,让他很安心。哈利的下巴靠在大卫的肩膀,从他的视角,所能看到的只是一片模糊的金色头发。这不是他想要的那种金色——更偏蜂蜜的金色,而不是铂金——但这并没有能阻止哈利假装他抱着的是德拉科。一分钟之后他才清醒过来,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