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高兴你回来了。”他说，逼着自己从想象中出来，回到现实。他慢慢地让自己从大卫手臂里走出来。“我很高兴我们有机会好好告别。”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和大卫这样的关系持续得太久，哈利觉得是该到时候有一个真正的结束。然后往前走。
如果能有一个人让他真的可以往前走的话。和大卫说晚安时，哈利又一次尝试把德拉科从自己脑子推出去。他走回自己的卧室，把衣服脱下，随手丢到洗衣筐的方向，然后爬上床踢了几脚，把毛毯勾上来，蜷缩在底下。几分钟之后他听到客厅传来了呼噜声，哈利有点生气地坐起来。大卫打呼噜就像霍格沃兹特快列车一样轰隆，哈利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忘记这个。他抓过魔杖，朝门上丢了个静音咒，呼噜声就一下子停住了。
无力地倒回去，哈利在想德拉科会不会打呼噜。很可能不会，他是完美的纯血巫师。他可能连床单都不会弄皱，而且起床的时候甚至也不会弄乱一丝金发。哈利长叹一口气，翻个身躺着，祈祷着他有一天能有机会去验证这个事实。
TBC
Harry 可能就是太粗神经，也就是蠢了点..
Chapter 9
Chapter 9
经受了没顶失望的周五晚上和灰暗阴天的周末，周一的曙光尤其明亮，天空尤其湛蓝。德拉科讨厌所有东西。他讨厌窗外叽叽喳喳欢乐叫着的小鸟，讨厌前院花园里绽放的郁金香，讨厌阳光，讨厌清风，最重要的是，他讨厌哈利·已经有该死的男朋友·哈利。
最后的那个讨厌，当然，是很熟悉的，就像是经常穿的很舒服的旧鞋子，自从离开霍格沃兹之后，德拉科第一次放肆地让自己的这份感情发展。他让自己尽情讨厌波特，因为只要他任由自己多讨厌这个愚蠢的混蛋，他就很可能忘记自己有多喜欢他。
他穿衣服的时候想着自己讨厌的波特愚蠢的乱发。他刷牙的时候想着讨厌波特糟糕的衣着品味。他在给自己泡茶时开始想他还讨厌波特滑稽可笑的眼镜，但他又很快记起波特的眼镜不再可笑，这还要感谢他，一想到这他就愤恨得把茶杯摔在墙上。快速地念了一串修复咒之后，德拉科觉得他最好还是不要再继续想着波特。他重新煮了一杯茶，又烤了几片吐司。早餐结束之后，他扫了一眼时钟，确认他还有很充足的时间可以走去上班。
非常好。放松舒服的散步能帮助他不要去想…一些东西。尤其是有愚蠢头发、奇怪衣品和‘不再可笑’眼镜的东西。有男朋友的东西。德拉科咬着牙用力控制自己的思绪。他穿上一件轻薄的外套就走出门。他走上经常走的路，经过街区的一排排房屋，然后直走到一个繁忙的街区，各个咖啡店和小商店穿插坐落在公寓大楼之间。他朝平时常见的路人点头打招呼问好，轻拍了拍每天早上都会在专用的墙角蜷缩小憩的胖嘟嘟的大橘猫，看到那个头发染坏的夫人带着她的小狗迎面走过来时，德拉科就先走到街对面。这只可怕的小狗每次都想咬德拉科的脚踝，而他也早已学会躲开。
事实证明，被逼着走到街对面确实也算是一件很好的事，因为当看到他，或者说，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之间能被一条街隔开。就在那儿，就坐在一家咖啡店外面的桌子，很兴奋地在聊天，手里都拿着一个陶瓷杯，时不时地喝一口咖啡。大卫的腿伸展到哈利桌子侧边，鞋边也轻贴着哈利的鞋。德拉科看着他们的时候，大卫不知道说了什么让哈利仰头大笑，然后大卫转过头和在街对面的他对视了一下。
德拉科感觉自己僵硬了很长时间，无法移动脚步，无法呼吸，更不用说正常思考，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像个可笑的傻瓜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然后大卫的表情慢慢变成好奇，接着德拉科做了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
他跑走了。
* * *
“你的搭档刚刚好像在那。”大卫说，转过身看着对街。
哈利跟着他的视线去看，然后确定，那确实是德拉科。那肯定是他，没有人会有那样的发色。夺目耀眼。“对，应该是的。他确实住在这附近，天气好的时候，他会走去上班。”
大卫回过身，看起来像是在深思什么。“所以，昨晚你告诉了我一些关于他的事。关于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你…确定吗？”
哈利喝了一口咖啡。“什么意思？”
“嗯，就是从你说的来看，他确实改变了。而且能看出来，你喜欢和他在一起，他现在也很友好了，对吧？”大卫说，然后暂停了一下，等哈利点头的回应。“但昨晚你把我介绍给他的时候，他很不礼貌，而就在刚刚，他在那里看着我们，表情很奇怪。”
“噢？”哈利皱眉问他。“什么样？”他又喝了一口。
大卫又扫了眼街对面。“像是在嫉妒。”
荒谬。哈利忍不住大笑。“你可能需要去检查一下眼镜，因为德拉科·马尔福没有理由嫉妒我。而且不管怎样，我们都已经放下过去了。”
大卫皱眉看着他。“我不是说——”
“我该去上班了。如果他已经在路上，那我要是迟到的话，他肯定会牢骚不停。我们午餐再见，对吧？你在中庭等我，我们从那里一起走？”哈利问，匆忙收起自己的东西站起来。
大卫的眉头皱的更深。“是的，但是——”
但是哈利已经快步走开。“中午见！”
他刻意比寻常走得要快一些。他不知道周五晚上德拉科是怎么了，但今天早上他还在生气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的，哈利不需要再给他更多生气的理由了。
哈利脑子里在回放大卫的话，不由得哼了一声。德拉科·马尔福会嫉妒他？简直荒谬。
* * *
波特冲进办公室的时候德拉科也才刚坐好，波特的头发像是被大风凌虐过，脸颊粉红，眼镜也歪歪斜斜地挂着。他衣衫不整不修边幅的样子太迷人，这个认识让德拉科又更生气了。
“你迟到了。”他厉声说。
哈利瞥了眼时钟。“两分钟。”他说。“我最近一直在加班，我觉得我还是有权利迟到两分钟。”他把背包甩在桌上。“我们今天要去木屋训练吗？”
德拉科犹豫。昨天他花了一下午在木屋发泄他的沮丧，设置了他知道的最邪恶的陷阱。虽然他用的都是不致命的魔咒，但他依旧不觉得哈利能达到这样的程度，能完好无损地解除真正危险的魔咒。他设计的确实是要高于哈利的能力，哈利很可能会触发那些魔咒。他今天本来没想要去，而哈利也有全新的一系列施着咒的压纸器去练习。但当他看向哈利，他的大脑就会回放他和他男朋友悠闲舒适地一起坐在咖啡屋的画面，他立马就改变了主意。
“是的。”德拉科说，站起身。“我认为我们应该去。”
* * *
哈利看了一眼腕表，默默希望时针能走得再快一些。只需要再多二十分钟，他就能逃出去，和大卫一起吃午饭，也就不需要再忍受德拉科狗屎般的态度，如果还要再和他在一起多待一个小时，他会发疯的。一整个上午，他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冰峰上行走，德拉科比他们分配在一起的第一天还更冷漠更疏离。哈利几次想尝试和他聊天，但每一次都尴尬地闭嘴。
在木屋里，德拉科不像之前那样扮演耐心和鼓励的老师。相反，哈利每次犯错，他都像斯内普附身一样不留情地批评，而且还一直可以避开哈利的视线。到最后，哈利绝望地都故意去触发震荡咒，因为那似乎总是能逗德拉科开心。但德拉科只是皱眉瞪着他，然后一挥手给了个治愈咒，让哈利不再耳鸣。哈利这时候才确认真的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了。
回到办公室之后，德拉科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面，埋头在大量的文书报告里，眼神带火地瞪着文件，哈利有点害怕文件会着火。他又看了一眼时钟。还有十八分钟。哈利又看回德拉科，有点内疚，因为他很迫切地想逃离这里。
哈利叹了口气。他又想再做一次努力。就一次，如果德拉科还是不接受，那他今天就这么放弃了。“Hey，德拉科。”
“干什么？”德拉科尖刻地回应，头都不抬。
哈利吞下自己的沮丧。“快到午饭时间了。”
“我不饿。”
“我在想..”哈利继续说。“你要不要和我，还有大卫一起去吃午饭。”
德拉科猛地把文件夹合上，死瞪着哈利。“我很确定地告诉你，我对看到你和你的男朋友在一起一点兴趣都没有。”他讥讽地说。
哈利突然就全明白了。为什么他一看到自己和大卫在一起的时候就变得这么生气烦躁。为什么到今天早上他还这么生气。他记得当他们被困在一起那时候，德拉科很不客气地让哈利快点把衣服穿上，不能让他父亲觉得他是同性恋。哈利感觉血液在沸腾。“我以为你已经抛掉你的偏见，但我想你只不过是换了另一种偏见。”他说，还很佩服自己竟然没有吼叫。
德拉科脸上恼怒的表情褪去，瞠目结舌呆愣地看着他。“你觉得我生气时因为你是同性恋？”他不敢相信地问。
哈利打着正义旗帜的怒火有点不确定了。“呃，你不是吗？”
德拉科看起来几乎就要暴怒。“当然不是。”他说。“我没那么虚伪。”
哈利惊讶地看着他。“等等，你是说，你是，呃…？”
德拉科脸微红，但还是抬起了下巴。“对。”
“但如果…”
哈利的思绪又飘回被困在陷阱里的那天，想起德拉科默认了自己是处子这个事实，说没有人会想要和一个前食死徒上床，而这句话就像一个游走球那样狠狠击中他。大卫的话是对的，德拉科真的在嫉妒，他怎么会不嫉妒呢？当罗恩和赫敏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有同样的感觉。有时候他嫉妒他们的感情和关系，这嫉妒甚至会严重到让他伤心，而现实是，他们拥有彼此的时候，哈利只能孤身一人。
“你在嫉妒。”他轻声说，“所以你看到我和大卫在一起的时候，你才会这么不开心。因为你在嫉妒。”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德拉科像是被施了冻结咒，冻在原地。他感觉包裹着自己的藏身保护罩像花瓣般绽开，露出自己最深处的秘密。他定定地看着哈利，说，“是的。”这一刻德拉科的双眼瞪大，满是真诚，这也是哈利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眼神。
“噢。”哈利说，有一霎那特别想伸手碰碰他，想拥抱他，想安慰他，想让他明白一切都会好转的。“噢，德拉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想过要说。”德拉科说，他的声音显得很生硬，哈利知道这代表着他现在极度脆弱和柔软，可能随便一句不经意的玩笑话都可能把他击倒。“我想说的，周五那天。”
“你应该告诉我的。你可以告诉我任何事，你知道的。”哈利说。
德拉科笑了一声，有点紧张。“我也希望我能早点说。不过希望现在不算太晚。”
“并不晚。”哈利告诉他。
“真的吗？”德拉科几乎喘不过气。他的神情很复杂，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像是很震惊，又很开心，还带着一点不敢置信。“真的不晚吗？”
“当然不晚。”哈利温柔地说。“你总会拥有的。”
德拉科的眉头皱起，有点疑惑。“总会拥有？”他重复。
哈利朝他微笑。“对。我本来也不觉得我会能遇到某个人，但事实却是发生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也会遇到属于你的那个人。”
接下来这一瞬间德拉科的脸上的怒气展露无遗，但马上，他典型的无表情面具又戴回脸上。“总有一天我也会遇到属于我的那个人。”他重复，声音死亡般平静。“因为我妒忌你拥有某个人而我没有。”他闭紧双眼。“去吃你的午饭吧，波特。”
哈利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很糟糕，糟糕透顶的话。“但是…”
“去吃午饭，波特。”德拉科重复，声音音量瞬间拔高。他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哈利觉得他像是在挣扎着压制自己吼叫的冲动。或很可能是朝他施咒的冲动。
哈利也就先离开了。
他一路走到中庭，看到大卫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Hey，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大卫问，然后看到哈利的神情。“出什么事了？”
哈利摇摇头。“别在这谈。”他说。
他们一起离开魔法部，经过两个街区走到他们最喜欢的一家三明治面包店。大卫去给点餐，哈利去给他们占了个后边安静角落的一张桌子。大卫回来的时候，他正埋脸在手心里低头坐着。
“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大卫问，他坐在哈利对面。
哈利抬起头看着他。“德拉科生我的气，我本来以为我们已经解开了误会，但我认为我还是让事情变得更糟。你说的对，顺便跟你说一声。他确实是在嫉妒。”哈利叹了口气，手伸到镜片底下揉着眼睛。
“你告诉他了？他说什么？”大卫期待地往前倾身。
“他非常非常生气，然后叫我去吃午饭。”哈利说。
大卫冷静地观察着他。“哈利。”他慢慢地说。“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哈利又重复了他们的对话，到最后，大卫把自己的眼镜拿下来，手指掐着鼻梁揉了揉。
“噢，哈利。”他叹了口气。“哈利，哈利，哈利。我爱你，真的，但有时候你真他妈的是个傻子。我很惊讶德拉科竟然没有对你施咒，因为我都想替他诅咒你。”他重新戴好眼镜，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桌面上。“我说德拉科嫉妒，并不是说他嫉妒我们的关系。我是说他嫉妒我。”
哈利对着他眨眨眼。“嫉妒你？但他才刚认识你。你有什么可值得他嫉妒的？”他顿了一下，大脑在不停回放之前的对话，试图筛选有用的信息。
大卫伸手胡乱揉着自己的脸。“哈利，你是真的这么蠢，还是你故意在我面前这么表现的啊？”他问，长叹了一口气。“他嫉妒我是因为他觉得我拥有你。”大卫死死地瞪着他。“他想要你。”他缓缓地加上后面这句话，德拉科和傻瓜讲话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语气。
“我？”哈利的声音缥缈虚弱。“但是他不…他不会…我是…”他的大脑这时候开始回放他们之间意味不明的对话，想起德拉科是怎么找借口去和他身体接触，还有当哈利不经意回头时总能看到德拉科脸上害羞的笑容，虽然这样的笑容很快就消失。德拉科想要他。德拉科想要他。“他想要我。”哈利很震惊。他感觉自己像个混蛋。“他…一直以来，他一直以来都想要我。”
一声重重的撞击声把他带回现实。大卫无奈地任头磕在桌面。“哈利。”他对着胶木喃喃自语。“我该拿你怎么办？”
哈利没回答，只自顾自地摇头。“我真是个蠢货。我是全世界最大的该死的蠢货。”
他确实是，不是吗？回想起来，事情看起来非常明显。他怎么能就这么忽略了呢？明明所有的明示暗示都在那儿，他甚至还抓住了其中大部分。只不过他同时也在找理由说服自己，说服自己只不过一厢情愿，说服自己只不过是刻意把德拉科的行为解读成符合自己感觉的意味。他不停告诉自己，他看到的只不过是他希望看到的，并不是真的。像德拉科这样的人，有着完美服饰搭配品味的人，有周到的礼仪，有令人着迷的精确魔法控制，像这样的人怎么会想要像哈利这样的人。德拉科擅长的所有事几乎都是哈利很糟糕的，再说了，他确实是全世界最大的傻蛋。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直接冲回办公室去告诉德拉科所有事，但他了解德拉科，他知道这肯定是个很糟的主意。现在的德拉科很受伤，很生气，而且很可能感觉非常非常地脆弱。他在霍格沃兹学到的其中一件事就是，德拉科很脆弱的时候刚好就是他很危险的时候。如果哈利现在回去，德拉科可能会对他破口大骂，他们之间的矛盾说不定会升级，哈利会毁了他还有的机会。他要等到那阵疼痛褪去，德拉科冷静下来，他才能再靠近…
哈利大吼。妈的他这是怎么回事？他不能就这么接近他，因为金斯利一定会杀了他，如果他知道哈利和他正在负责的谋杀案第一嫌疑人发生了什么事的话。傲罗制度不允许搭档之间有什么浪漫关系，但如果只是普通情况下，哈利肯定无所谓地打破这样的规则。但是正在进行的这个调查让事情变得更不可能了。
对。那么，午饭之后他就回办公室，然后…然后什么？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老天，德拉科会很讨厌这样，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那他去道歉，这是他应该做的。他要尽量把事简单化，他应该要去向德拉科道歉，然后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那你要去告诉他这个事实？”大卫问。他又坐直了身体，紧紧盯着哈利，这眼神感觉和摄神取念之间只差一步的距离。
“什么？”哈利眨眼。“什么事实？”
“我们。他还觉得我们是情侣，不是吗？你要告诉他我们不是吗？”
“我…”哈利还没有考虑这个，但他快速地就想好了。“不要。我是说，那有什么好处？”
“嗯，他看起来对你有感觉。而你明显也喜欢他。”
“什么？你怎么…你怎么看出来的？”哈利以为他一直把对德拉科的感觉藏得很好。
大卫得意地微笑。“我了解你。”他说，这一秒他看起来真像德拉科，哈利感觉心脏被攥紧。去他妈的，罗恩说他对‘像德拉科’的人有感觉，这话估计是对的。
“反正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哈利叹气。
大卫微皱着眉看他。“因为你们是搭档？”
“Fuck，不是。”哈利说。“我不在乎这些。但我告诉过你我的调查。我是第一负责人，你知道的。”他的反驳他自己听起来都很不走心。
“你也告诉过我他是无辜的。”大卫耸肩，往后靠着椅背。“而且你从来都不是会让规章制度拦住的人。”
接着他换了另一个话题，自然地开始讲起他早些时候在希腊做过的解咒工作，哈利没有插话，让他一直讲下去。起初他还试着跟上他的话，但很快就放弃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他的思绪总是会回到德拉科，回到德拉科想要他的这个事实。即使他知道他应该要等到这个调查结束之后才追求德拉科，但这个时候这个理由的说服力弱了很多。哈利想要德拉科，而且他妈的，德拉科也想要他。
午饭就在恍恍惚惚中过去了，而且在他清醒过来时，哈利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外了。餐厅人很多，他们等了很长时间才等到上菜，所以他迟到了一点。哈利叹了一口气，静静凝视着门上的铭牌。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摩挲德拉科铭牌上的B——只想蹭点运气——然后把门推开。
“你迟到了。”德拉科严厉地说，哈利甚至还没把长袍脱下。“十一分钟。”
他叹了口气，开始解开衣扣。“对不起，午饭时间久了些。”他说，把长袍脱下，挂在门边的挂钩上。
德拉科也把自己的长袍挂在一边，哈利把这当做一个好征兆，他回头小心地看了眼德拉科。他今天穿了一身黑，看起来有点太庄重，但哈利发现自己还挺喜欢的。德拉科今天也戴了眼镜，哈利把这个也当做好征兆。
“听着，德拉科。”哈利开口。“我想道歉。”
“我可以向你保证，你没什么可要道歉的。”德拉科说，声音清晰明亮，非常公式化。
“不是的，有的。听着——”
“没有。”德拉科打断他，终于抬起头看他。“我很好。”
哈利叹气。他都不需要看德拉科飘忽的视线就能立即确认他在说谎。“你都不懂怎么撒谎，德拉科。我只是——”
“你不了解我，波特。”德拉科严厉地说。
“我非常了解你！”哈利坚持，音量一下子拔高，声音变得粗哑。“我只是想说我很抱歉——”
“可我只想说我没事！你他妈的能不能离我远点？”德拉科几乎咆哮出声。“Merlin，你真的很烦人。我开始明白为什么你的搭档没办法忍受你而宁愿远离你。”
好吧，最后还是到了这样的场面。哈利又叹了一口气，“我还是很抱歉。”他说。
哈利看着德拉科瞪着自己好一会儿才低下头继续看着文书，假装哈利不存在。而即使是难听的话语、刻薄的语气、愤怒的眼神，还有他希望哈利去找个桥跳下去这样的事实…即使有这些全部，哈利依旧要努力压下对他的强劲欲望，这欲望强烈得几乎把他击倒。现在的德拉科像是用钢铁般的自制力包裹翻滚着怒气和其他复杂情绪，这是哈利坐在他对面所观察到的，但哈利还是很想要他，这欲望再多增一分似乎就变成痛苦。
而德拉科也想要他，这个事实只会更助燃他的欲望，哈利真的不知道他该怎么应对。他已经花费了很大力气控制自己不要伸出手去触碰他。有时候他不得不握紧拳头，用手指甲使劲掐着手心，克制自己触碰德拉科的冲动。他还咬着舌头，让自己不要说出自己的感受。但他怎么能做到，尤其是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德拉科也想要被触碰，也希望哈利表达自己感情，这让他怎么能克制自己？
真的，他能做的只是努力回到他们之前的状态。很明显，德拉科完全不愿意接受一个口头道歉，但他也知道语言向来只是一种廉价的承诺。他需要行动才能说服德拉科。哈利回想着他们之间以前的那些对话，大脑里开始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
如果这个计划感觉更像是在追求德拉科，而不像是哈利自认为的简单的道歉方式，嗯好吧，他觉得那也挺好。
* * *
休息时间德拉科喝了一杯下午茶之后走在办公室长廊上。他不像往常那样把茶带回办公室，用十分钟和哈利聊聊魁地奇，而是在休息室把茶喝完。这是他这周的第五次，哈利什么都没说。德拉科绕了一圈去拿下一部分的消费者记录，所以花了多一些时间。这周他几乎每天都在加班，已经完成了第一部分，对此哈利也什么都没说。哈利没有提出要和他一起加班或者要帮忙。没有给他带晚饭或者带他回公寓。大概是忙着和他珍贵的大卫在一起，不过自从周一午饭之后哈利也没说任何和这个相关的事。
德拉科觉得很轻松，又觉得很失望。稍稍想到哈利和大卫在一起就让他感觉像是有一支灼烧火热的针扎在他的心里，但德拉科又很非常渴望知道更多。他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他们去多德森夫人店里的时候，趁着哈利正在店铺另一边装满蕾丝丝巾的箱子里翻找一个独角兽形状的青铜胸针，德拉科把自己的感受都向多德森夫人倾诉了。她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小声说，“心脏感觉很奇怪，不是吗？”然后她给他煮了一壶茶，准备了一盘姜糖小饼干，甚至没有问他想要什么口味。他们在聊帽子话题时，哈利一直盯着沾着灰尘的玻璃窗户，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指甲，没有打算要加入他们的谈话。
德拉科叹气。或许是他的下午茶让他感觉自己变得大度一些，他承认他们之间突然的距离可能（非常可能）是他的错。他们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当德拉科感觉受伤，他会疏远哈利，而哈利也任自己被推开，这又让德拉科更生气，所以他也把自己拉得更远。所以，好吧，当德拉科的回复只是刻薄的话语，哈利当然会不再想和他说话。那他当然也就不会抱怨德拉科没把茶带回办公室，毕竟那能让他好好清净一会儿，不让不开心的事烦着自己。实际上，哈利可能还很期待独自一个人的下午。
他回到办公室，把门推开，有点惊讶地发现哈利坐在办公桌后，全神贯注于他的工作。他平常只会坐在后面，文件夹动也不动，拖延到德拉科教训他浪费时间才不紧不慢地开始工作。德拉科回到自己的桌子后，准备投入工作，顺便假装对面的男人不存在，但放在记事本中间的一个小盒子吸引了他的视线。他离开的时候还没有这个东西。
德拉科把压缩好的文件夹放在一边，慢慢地拿起那一盒‘贝蒂全口味豆（Bertie Bott’s Every Flavor Beans）’。他看向哈利。“这是你给我的吗？”
“不然还能是谁？”哈利问，头都没抬。
德拉科皱眉看着他。“这是道歉？”他问，因为这看起来是非常典型的‘波特式’风格。
哈利耸耸肩，没有抬头。
“你给我买了贝蒂全口味豆来道歉？”德拉科问，语气完全是‘你到底是个多傻的傻子’。
哈利对着文件叹气。“你为什么不打开看看呢？”
德拉科有想过强硬一点把这愚蠢的盒子丢到屋子对面，但哈利语气里的某些东西诱使他打开盒子。他低下头去看，一瞬间有点迷茫，因为他看到的不是预期中的五彩糖豆，那里面的全都是白色的。他皱着眉拿出一颗糖放在嘴里，熟悉的信封胶水味一下子蔓延开。
德拉科吞下去之后说，“我以为他们都不会按口味来买的？”他本来没打算当做问句来问，但这一小盒信封胶水口味糖豆刺激得他有点混乱。
“他们确实不会。”
德拉科等着更多的解释，但却没有。如果他们没有按口味来包装售卖，而他手里又有着一整盒信封胶水口味的糖豆，那么…
“怎么，你一颗一颗地挑出来凑成一整盒信封胶水糖果？”他问，有点被震住了，但不算很惊讶，因为这也是很典型的‘波特式’风格。
哈利终于抬头看他。“对。不过那里面可能还有几颗法国香草。他们看起来很像。”他说，声音很轻很随意，就像从几十盒贝蒂全口味豆里挑出足够装满一个盒子的信封胶水糖豆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德拉科几乎就要大笑出声，因为这不管怎么看都不算是正常的。德拉科一生里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他做了这么荒谬、滑稽、疯狂，同时又是最感人最有心意的事。德拉科的嗓子变得很紧，有很多莫名的情绪突然出现，他没来得及去思考是什么情绪。他又吃了另一颗糖。
“你翻了多少盒？”等到他觉得声音恢复正常之后问。
哈利拉长了脸。“你并不会想知道的。”
德拉科轻笑出声。“你真的非常神经不正常，你知道吗。”他说。
一抹犹豫的微笑在哈利的脸上绽开，眼里也随之变得光彩熠熠，德拉科这时候才意识到他好久没有这样的眼神了。“对，或许是。”
德拉科又往嘴里丢了一颗糖豆，然后才把盖子合上。“不敢相信你还记得我喜欢这个。”
“我当然记得。我记得那个下午你告诉我的所有事。就像你还记得我告诉你的所有事？”哈利的声音到最后变得有点不确定，似乎是不确定德拉科记得。
“我当然记得。”德拉科向他保证。
哈利慢慢退去的笑容又全部回来了。“所以这是不是代表我得到你的原谅了？”
“说得好像我能对一个为我花了好几个小时挑着糖果的人生气。”德拉科说，用了傲慢的语气掩藏还在心肺里翻滚搅动的乱糟糟复杂情绪。“但是我希望你知道，如果你下一次需要向我道歉的话，这可算是一个基本标准。”
哈利大笑。“我觉得我可以做到。”他犹豫了一下，手磨蹭桌子边上放着的文件，然后抬头看着德拉科。“我希望这意味着你今晚会和我们一起出来。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来。”
说实话，德拉科早先还决定了不管是什么狂热的情绪，他都不能任由自己被影响，更不用说去酒吧，但哈利看起来这么期待，而且加上糖豆的这件事，好吧，德拉科怎么能拒绝？
* * *
尽管德拉科早已经答应会去酒吧，但当哈利看到德拉科走进酒吧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他有点担心在他们下班之后，德拉科会回到他之前的冷漠状态，然后改变主意不想来酒吧。德拉科在吧台停留了一会儿拿了一杯酒，然后抬头喝了一大口才走到他们的桌子边。对着罗恩和赫敏礼貌地打招呼，德拉科的眼神略过大卫，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他向哈利点点头，然后又离开了，走到吧台买了另一杯酒，拿着酒杯到处走着，和其他傲罗礼貌地打招呼，接着退回到酒吧最远端的高脚椅独自一人坐着，试图消灭酒吧所有威士忌。
哈利叹气。离回到正常还远着啊。
他边上的朋友一直在聊天，但哈利很难跟上。他的思绪和眼睛总会回到吧台边上的德拉科。他好想走过去那里…然后呢？他没办法完成这个句子，这也正是把他困在原座的理由。
一记肘顶把他拉回现实。哈利抬头发现大卫正看着他，显然是在等着什么回应。
“不好意思，什么？”
“我说，”大卫重复。“我明天一大早的门钥匙（Portkey），所以我想我该回去了。”
哈利扫了一眼时钟。这会儿才刚过九点半，但他也不想多待下去了，何况德拉科还一直这样躲着他。哈利想，大卫走之后，或许周一事情能更好处理一些。“好，我和他们说一声。”他站起身说。
“噢，不用。”大卫告诉他。“你留在这里，但先出去外面和我好好告别。”他的手臂圈着哈利的手臂，把他拉出门外。
他们桌子那边的骚动引起了德拉科的注意，他的视线也跟着他们。当看到哈利回头，两人视线交汇时，德拉科皱起了眉头。他的视线一直就在他身上，直到两人被大门隔绝。在外面，清新而寂静的夜晚空气扑面而来，像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他叹了一口气，看向大卫，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要告诉他。”大卫说。
哈利揉了揉额头。“噢，别又来了。”他喃喃。“听着，我真的不能。”
“你扯了太多借口，我告诉你。”大卫说。
“他是我的搭档。”哈利说。
大卫满不在意地看了看指甲。“你也说过这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
哈利无奈地抛手。“如果你已经忘记了，那我再说一次，我正在调查他。”
“你说过他是无辜的。”大卫说。“我觉得你在害怕。”
哈利发现自己甚至找不到话来回应，这让他真的感觉很荒谬。“害怕？”他重复。“我不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根本都不合理！”
“这非常合理。”大卫说。“你已经为他陷入很深，我觉得你害怕走出一步，害怕不好的结果。”
“我没有为他陷入很深。”就算话才刚出，哈利也不确定他何必花力气否认。这可是德拉科。哈利当然早已深陷。他一直都是，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
“噢 哈利，不要骗自己了。”大卫叹气。“我看到你用了三个晚上去挑拣贝蒂全口味豆。你不可能否认你有投入。”
“没那么投入。”哈利低语。
大卫挑起眉毛。“一百五十七盒。”
“你数了？”哈利问，接着又是一声叹息。“好吧。你当然会数。”
大卫哼了一声。“这能怪我吗？”
哈利没有回答，因为他当然不能。在一百五十七盒贝蒂全口味豆里分类挑拣真的是精神不正常的人才做得出来。但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百分之百的值得，只要能看到德拉科那时候那样的表情。哈利非常乐意从一千个盒子里整理出另一盒他喜欢的口味，只要他能再一次看到那样的表情。而且他还是那个让德拉科这么开心的人…
好吧。或许他真的陷入太深。
而且，或许，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管他呢。德拉科让他很幸福，而且他经历了这么多糟糕的事，他为其他所有人做了这么多事之后，难道哈利不值得一点幸福吗？而德拉科，今晚他看起来那么痛苦，独自一人坐在吧台，一杯接一杯地消磨自己的精神力。难道他不值得一点幸福吗？他经历的坏事不比哈利的少，比哈利糟糕的是，在战争结束后，他还因为父母为他做出的决定带来的后果而被孤立。哈利又回想当德拉科看到那盒全都是信封胶水味的口味豆、还猜出是哈利为他做的时脸上的表情，那一瞬间的愉悦和一下子绽放的笑容，这样的神情让哈拉感觉心碎般疼痛。他想要德拉科永远都是这么开心的模样，而且他已经证明了他可以做到。难道他们不都值得这样的幸福吗？
“我会先放几个寂静咒，那样我走的时候不会吵醒你。”大卫说，打断哈利的思绪。
“那，”哈利说，“这就是告别了？”
“这就是告别。”大卫说，在哈利伸开手臂环抱他时，他也回抱了一下。他大笑地说。“我也会想你的。”
“我还是会期待你给我写信。”哈利说，慢慢后退。他扶了一下眼镜。“我想听听亚洲的所有故事。”
“我也想听你的所有傲罗冒险故事。”他说，露出微笑。“还有所有关于德拉科的故事。”
五秒之前哈利才刚做了决定。大卫怎么知道？“什么？你怎么…？”
大卫又大笑一声，“我看得出你的眼神。快去吧，赢下他。”
哈利看着大卫转身，四下看了看，才在原地幻影移形离开。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利用这安静时刻来做好对人生这一章节的坚决告别，然后回身打开新的篇章。他走上三级阶梯，拉开门，走进喧嚣温暖的酒吧中。
德拉科还坐在哈利离开时看到的地方，前臂撑着吧台，肩背蜷缩，忧郁地盯着眼前的一大杯威士忌。哈利冲罗恩和赫敏点点头，然后穿过人群，坐在德拉科旁边空着的高脚椅，德拉科没有抬头理会。
“Hey，”哈利说，身体前倾了一些，试图看向他的眼睛。
德拉科的头猛地抬起。“哈利？你在这干什么？”他醉得声音含糊。双眼像是在看着哈利，但很难聚焦。“以为你已经走了。”
“好吧，好吧。先把这个给我，因为你显然不能再喝了。”哈利边说边拿起德拉科的酒杯。他仰头一口喝干，威士忌一路从喉咙灼烧到胃里，几秒后一阵舒适的温热蔓延开来。
德拉科沉默地朝他眨眨眼。他开始向一边倾倒，在他跌下椅子之前，哈利伸手轻轻扶着他。德拉科非常小心、非常刻意地伸手掐着哈利的手臂肱二头肌。
“你在这。”他说。
“我在这。”哈利附和，不太确定喝得烂醉的德拉科是怎么样的。像是变得很滑稽，或是变得很忧伤，哈利不能完全确认是哪样。
德拉科又掐了掐他。“我以为你和你男朋友走了。”
即便这是他回来这里打算要告诉德拉科的事，他还是觉得有些紧张。“大卫不是我的男朋友。”
德拉科斜瞥他一眼。“但你还和他上床？”他拿起自己的酒杯，看到里面是空的，又放下。他没放好，几乎要贴着桌边掉落，好在哈利优秀的找球手反射本能拯救了它摔得粉碎的命运。
“我没有和他上床。”哈利说，把酒杯放得离德拉科远一些。“我以前有，但现在已经没有了。自从十月份之后就没有了。他现在有另一个男朋友，这次回来只是想和我好好地把话说清楚。他这样很好，但确实没什么必要。我是说，我们已经快半年没见到对方。我想，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一直没有算是正式在一起。但现在就是，正式地结束了。”哈利看到德拉科像是以为他开始讲官方文章那样盯着他，他才发现自己开始胡言乱语了。
德拉科缓缓眨眨眼，坐在高脚椅左右摇晃。“清醒咒（Sobriety Charm）。”这是他努力说出的话。“我需要。”
接下来这一分钟，哈利只能看着他，“我不觉得…”
“清醒咒。”德拉科大声地重复。“我现在醉得和一只被煮熟的老鹰一样，完全没办法施咒，但如果你不做，我发誓我一定会自己来。然后我们就不得不去圣芒戈。”他一下子往哈利那边靠的太近，差点要摔下椅子。“我不想去圣芒戈。”
“那就出去外面。”哈利边说边站起身，因为在醉酒的情况下施魔法是最可能让魔法的效力扭曲，而且烂醉如泥又十分固执的德拉科很可能会做出很危险的事。“不要被人看到，这边。”
他扶着德拉科下椅子，把德拉科的一只手臂绕到自己肩膀上。德拉科似乎都很难让双脚平踏在地面，哈利不得不半拉半抱地把他带出酒吧。来到外面，他先把德拉科带到两座大楼以外，在一家食品杂货商和一座公寓大楼之间狭窄的小路上。他把德拉科拽进小路里，让他贴着杂货店的砖石墙，然后施了一个屏蔽咒（Muffliato），在入口处也施了个幻觉咒（Notice-Me-Not）他转过身时发现德拉科已经坐在地上了。哈利抬起魔杖指着他，犹豫着。
“快点，波特。”他近乎吼叫，含糊的叫声似乎还更激怒自己，而眼睛一直没办法聚焦。
哈利喊出咒语。一刹那，德拉科身体失去平衡向一边倒去，因疼痛而大声呻吟，咬紧牙关忍受魔法灼烧全身血液和胃里的酒精。所有傲罗都知道这个特殊的魔咒，但只会用在非常醉或行为失常时的情况。这个魔法很复杂，也十分痛苦很难承受。在大多数情况下，等着人体自然地消解酒精，再吞几片宿醉药，这种方式要温柔得多。
好几分钟后德拉科才停止颤抖，不再呻吟，但最后他才抬起头看着哈利，轻轻梳了梳头发，“真不舒服。”他说，这或许是哈利听过的他最轻描淡写的语气。
哈利伸手把他扶起来站好。“至少你没吐。”他说。这还挺常见的。
“感谢梅林！”他自言自语。
“你为什么想要我做这个？清醒咒，我是说。这很糟糕。”哈利说。
“我以为你…我…”德拉科开口，然后又摇了摇头。“我喝醉了。我以为我又出幻觉了。”
哈利非常清楚德拉科以为他在想象什么，也非常想告诉他这并不是幻觉，也不是想象，但哈利也并不想在一个狭窄脏污的小巷里跟他表白。“来。”相反，他说。“陪我走走？”
他们安静地走在街上。德拉科好几次深呼吸，像是打算要说些什么，但他却也只屏住呼吸，慢慢吐出气息。他们来到他们的拐角，停驻脚步。
“你知道吗，”哈利说，德拉科不情愿地转身面对他。“自从你第一次来酒吧的那个晚上开始，每次我们经过这个拐角，我都很想亲你。”
德拉科的神情就像是哈利刚往他的头上打了一拳。“我想要你亲我。”他说，显然太震惊以致于除了诚实回答，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但我今天还是不行。”哈利继续说着，“因为我想初吻应该是晚安吻。而我还没做好和你说晚安的准备。现在还很早。和我一起去吃晚饭好吗？”
德拉科看起来还是很震惊，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但嘴唇微微翘起。“算是个约会？”他问。
“是个约会。”哈利带着肯定的微笑回答。
“印度菜？”德拉科期待地问。
哈利大笑。“当然。”
* * *
除了最开始的些微紧张之外，他们的约会就和哈利在一起的其他晚餐差不多。等到服务员把两杯水送到他们桌子时，德拉科的紧张感全部消去了，因为他面对的是哈利。他们随意地聊起工作和魁地奇，还有他们平常讨论的事情，哈利说服德拉科尝试一种叫做shahajahani羊羔的菜，看起来很像黄橙色的呕吐物，但味道很不错，哈利也一直试着从德拉科的盘子里悄悄偷拿几块羊肉，德拉科的无法反击惹得哈利大笑，因为哈利疯狂地点了辣度8的餐，他估计是想折磨他的舌头。服务员把他的餐盘送上来时，德拉科感觉从桌对面传来的气味把他的鼻腔都刺激得不行，更不用说从他盘子里偷拿几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