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碰门，不要碰门框，不要踩门槛。”他说，“还有不要离开这条路。”
他快步走进屋，边走边施魔咒，标记出找到的陷阱和诅咒。根据门上留有的魔咒，他怀疑是另一座卡罗的房子，他们从来都懒得设置定时炸弹，但德拉科还是要亲自去确认。在会议室里，他碰到了密度很高而且很复杂的几层魔咒，不得不慢下脚步。斯密斯反而开始抱怨起来。
“是你坚持要我来做这件事的。”德拉科忍不住说，“不要离开这条路。”
斯密斯哼了一声，在安全道路的边界晃悠，“暴躁，太暴躁了。”他斥责，“你肯定非常想回家去找你的婊子。”
德拉科绷紧的神经瞬间爆裂。在能正确思考制止自己之前，他就无声地施了无杖绊倒咒（Tripping Jinx）。斯密斯脚绊了一下，本能地伸手稳住自己。摔倒之前，手掌打到了边上挂在墙上的一面有着华美镜框的镜子，人就像被吸进去一样跌进镜子里。
“操！”韦斯里咒骂，德拉科也赶紧跑过去。
德拉科一瞬间恐慌不已，但当他看到斯密斯在镜子里，无声地叫喊，拳头还不停打着镜子，才松了口气。感谢梅林，只是一个镜子陷阱。他转身背对镜子，努力不让他的如释重负表现出来。
“他没事的。”他对韦斯里说，生气自己松懈了对自己脾气的控制。如果斯密斯在食死徒的安全屋里受了严重的伤，德拉科甚至都不敢想象他会有什么后果。阿兹卡班，至少。“我们出来的时候再把他救出来。”
他们很快检查完整个房子，德拉科也把斯密斯从镜子了放了出来。他唾沫星子飞溅地喊了一会儿，然后愤怒地大步走出门。
“我就先走了。”德拉科说。“你们肯定能把后面的做完。”
韦斯里叹了口气，“帮我向哈利问好。”
德拉科点点头然后原地幻影移形离开。到了自己家玄关时，他还用了一分钟感谢反幻影移形的屏障只能禁止进去，没有禁止出来。然后踢掉脚上的鞋，在长裤上施了一连串清洁咒，把裤脚上的泥清理干净。最后是干净了，但还是皱巴巴的。德拉科希望好好洗洗之后能拯救回来。那双鞋，他直接一个销毁咒处理了，心里有一点舍不得。可惜了，他真的很喜欢这双鞋。
他走上楼梯，想要去卧室，但是突然听到厨房里橱柜的瓢盆声。他走到厨房看到哈利正站在炉子前，身上只穿着德拉科的衬衫，手里拿着一个勺子往平底锅了不知道涂着什么。
“Hey，”他回头对德拉科微笑。“我做了早餐。希望你不介意我翻乱了你的橱柜。”他掂了掂锅，把里面的烙饼翻了个面。
“嗯。我可能会原谅你，但只是因为你做了培根。”德拉科说，从流理台上的盘子拿起一块。他咬了一口，正好是他喜欢的程度，非常爽脆。“嗯，我记得我叫你在我的床上等我，但我觉得你在这里也不错。”他伸手到哈利偷穿的衬衫下摆，失望地发现他穿了内裤。德拉科念了个魔咒销毁了底裤，哈利本能缩了一下。“我喜欢你只穿我的衬衫。”他贴着哈利的耳朵说，手还滑到衬衫下面捏了把哈利的屁股。
哈利往后微靠着他。“我也喜欢。”他躲开德拉科的手，“但是我现在不能离开这里，先吃完早餐，再做爱。”
德拉科假装重重地叹气，“好吧。”他说，“但只是因为你做了培根。”
他又偷了一片培根，然后转身去拿茶壶泡茶。哈利或许知道怎么制作完美的培根，但德拉科还是不相信他懂怎么正确地泡茶。
* * *
哈利尖叫着惊醒。说真的，他有点惊讶到现在他才有噩梦。一般情况下，他的噩梦不会间隔太久。他坐起来，皮肤粘腻，上衣汗湿地黏在后背。躺在旁边的德拉科翻了个身打开灯。他看着哈利，什么话也没说，然后下了床。
“等等。”他说，然后走出卧室。
哈利低头埋在膝盖处，努力清空大脑。他又梦到了霍格沃兹战役，画面模糊，但尖叫那么清晰，他梦到了在禁林那里无法忘却的死亡，伏地魔，还有一直追着自己的绿色光芒。一切都结束了，现在很安全，他告诉自己，战争已经结束了。但他身体还在不停颤抖。
一分钟之后，德拉科拿着一个马克杯回来。先去衣橱那里拿了一件干净的上衣抛给哈利。
“换上这个。”等着哈利穿好之后，他说，“给。”
哈利接过德拉科递给他的杯子，捧着它，热度透过陶瓷传到手心。他喝了一口，烫到了舌头。
“太烫了。”他说。
“温度正好。”德拉科说，但还是用了个降温咒，然后爬上床坐在他身边，大腿贴着哈利的腿，两人并肩靠着床头。“想谈谈吗？”
哈利耸肩，“不太想。只不过是战争。”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茶。“你可以继续睡，如果你想。你不需要陪我坐着。”
“没关系。一个小时之后我们也要起来上班了。”德拉科说完后沉默了好几分钟。“我还是会经常梦见烈火，还有纳吉尼。”
“我梦见死亡。”哈利说，
德拉科手放在哈利膝上，温热而安抚。“至少这只是梦。”
“不是。”哈利握紧杯子说，“我真的死过。”他深吸了口气，没有看德拉科。“他第二次对我施了一个死亡咒，在森林里。每个人都以为那次没有成功，但那的确成功了。我只是…又复活了，之后。”
德拉科沉默不应答，一会儿后才说，“是什么感觉？”他问。
哈利想亲吻他。他的声音里没有同情，没有恐惧，没有恶心，也没有不信任，而这些都是哈利以前诉说时所听到的人们的语气。德拉科只是单纯好奇。
“感觉很好。”他说，“平静，明亮，安静。我差点没有，呃，回来。”
德拉科捏了捏他的腿，“很高兴你回来了。”
“我也是。”哈利说。他喝了一口茶，这一次不再烫舌头了。噩梦带来的恐惧渐渐褪去，德拉科床头柜上台灯的温暖光芒，干净的衬衫，这杯茶，还有德拉科安静的陪伴，这些种种都给了他很舒适的感觉。他从不敢想像自己会找到的感觉。“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什么？”
“因为这是我一直以来想要的，我希望我梦见战争醒过来的时候会有个人这样陪我。”德拉科说，移开视线。“不要担心，你很快会有机会补偿我。”
哈利想到了德拉科药柜里的满满安眠药，点了点头。德拉科跟他保证了那些都没有上瘾性，但哈利还是不喜欢他继续吃。“谢谢。”
“你知道吗，”德拉科说，“即使经历了那么多坏事，我们还真的算是很会自我调整的人。”
哈利自嘲地笑。“有时候我不觉得我是。”
“有时候我也不觉得。”德拉科叹着气承认，“有时候我觉得我根本无法冷静下来。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这么适合。没有人像你这样那么懂我。”他撞了撞哈利的肩。“我也懂你。”
哈利也这么认为，心情好了很多。因为他们真的理解彼此。他们真的完美地契合。哈利轻叹，身体滑下一点，头靠在德拉科的肩上，德拉科偏头轻柔地亲吻他的发丝。
所有事都会顺利的。他和德拉科会好好走下去。哈利只需要劝服自己相信最终一切都会是好好的。
TBC
Chapter 14
Chapter 14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飞快，德拉科的生日近在咫尺，哈利找不到理由再继续推迟自己的解释。
周一晚上的约会很美妙。哈利在麻瓜伦敦订了一家高级的法国餐厅，而最棒的部分是在公开场合下牵着德拉科的手，即使受到了不认可的眼光，也只是因为他们都是男人，而不是因为德拉科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和哈利额头上的伤疤。晚饭过后，他们回到哈利的公寓，尽情做爱享受极致快感，哈利全程还在努力忽视这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这个事实。之后，他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德拉科。
给他选礼物的确是个挑战。毕竟，送礼物的对象是一个想买什么都可以自己买的人。最后，他决定准备一份显得非常感性，而且完全是无形的礼物。几个月前，赫敏提过自己发现了一个网站，在这个网站上，可以选择一颗星星自己命名。几下点击之后，哈利选定了一颗星星，命名德拉科，之后网站上给了他一张证书，还有一个小说明书，详细地介绍了怎么找到那颗星星，那样他们并肩坐在哈利乱糟糟的床上也能看到那颗星。
“你是以星座命名的，那应该让一颗星星以你的名字命名。”他说，德拉科用力地亲吻他，把他推倒在床上。那张证书被他们压皱，但没有人在乎。
现在，到了周二，哈利一整天都敏感而烦躁不安。德拉科注意到了，也追问他好几次，但哈利只是不停转移话题。
“你介意我们带点工作回去吗？”下班的时候德拉科问，随意的一个问题都让哈利的内心揪紧。他们现在还能一起回家。
哈利点头。“不介意。”
他们回到公寓，脱下鞋子放下包之后，德拉科转身面对哈利，双眼深邃，表情严肃，嘴唇紧抿。
“你怎么了？”他问，“你一整天都好焦虑。”
很好，这是个非常完美的开场白。现在他应该把所有事告诉给德拉科。
但是当他张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向前走了一步，紧紧抱着德拉科。“我爱你。”他轻声说，以一个热烈的亲吻堵住德拉科的反驳。
他们一并跌倒在床上，哈利几乎成功地忽略掉‘这次肯定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这个事实。之后，他们一起去洗澡，哈利跪在浴池里吮吸着德拉科的下体。德拉科才刚到高潮，所以这一次用了很久才再次高潮，但哈利不介意。他又套弄又吮吸又把手指插进德拉科的屁股里，直到德拉科双膝发软，脚趾头蜷缩，手抓紧哈利的头发，最后才在哈利嘴里射出稀薄的精水。哈利不漏一滴地全部咽下，想要让属于德拉科的一部分东西能留在自己体内，尽管他整个人可能很快就要离开他。
跪在陶瓷浴池里的膝盖肿痛不已，他站起身，德拉科对着他露出漂亮餍足的笑，哈利心里一点点亲密的甜都被内疚一下子击碎。他们走出浴室，德拉科没有穿上自己的衣服，而是借了一件哈利的灰色长裤和红色卫衣，看起来可爱得不行，他又问了一次，“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在烦恼什么吗？”
“等等。”哈利说，伸手把卫衣的帽子盖在德拉科湿漉漉的头发上，德拉科瞪了他一眼，把帽子拿下。“晚饭过后再说，可以吗？”
哈利知道他应该直接告诉德拉科，但他需要一点单独的时间整理思绪，想想到底应该说什么。
他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德拉科正在咖啡桌边看带回来的文件。哈利把两块鸡胸肉放进平底锅里煎，然后开始切蘑菇和洋葱，准备做酿烤香草乳酪鸡胸。他边切菜，还边在想他究竟该怎么做。
德拉科肯定会大发雷霆，哈利毫不怀疑这个反应。他会大骂哈利，说他是一个非常坏的人，哈利会让他发泄，因为对自己爱着的人做这样的事确实很糟糕。接下来会有恶咒，毫无疑问。哈利会恳求他，试着去解释，德拉科会接着朝他大喊。但哈利希望德拉科最后会原谅他。德拉科很严肃地对待他的傲罗工作，他明白所有责任和遵从命令的重要性。等到他冷静下来，哈利会向他解释金斯利给他的命令，他认为这会是个好机会好好说清楚。他确定自己会要耐心地低声下气地哀求，但他已经准备好了，这是他应得的。
在他求回德拉科之前他肯定会非常想念这样的相处，哈利边想着边把平底锅里的鸡肉翻了一面。他和德拉科已经有了固定的日常，哈利喜欢和他在一起度过每个晚上，而不是单独一人在空荡荡的公寓度过。他独自一人只能无聊地按着遥控器找着最不愚蠢的节目来看。不和德拉科共度夜晚的这段时间肯定会很糟，除非他们恢复到他们现在的关系。他已经预想到了单独一人的感受，痛苦和寂寞。
还有做饭。哈利都忘记了他有多喜欢做饭。一个人的时候，他很讨厌下厨，但烹煮出两人餐却总让他很幸福。德拉科喜欢拿这件事来逗他，问他为什么这么会烹饪却在魔药上那么不开窍？说真的，哈利也经常在想这件事。
“德拉科。”他叫，“你今晚想来点沙拉吗？”哈利等了一下，但没有得到回复。他皱了皱眉，“德拉科？”他又喊了一次。
哈利的心突然一沉，顿时全身发冷，他竖耳听着外面的动静，手里的动作也僵住了，刀还卡在洋葱里。他唯一听到的只有轻轻的翻书页的声音。
哈利忐忑地放下刀，关上炉火，走到客厅。
德拉科正坐在沙发前的地上，明亮的橙色文件夹正摊开在咖啡桌上，文件纸页也铺在他面前。他抬头看着走过来的哈利，德拉科脸上的表情让哈利无法移动脚步。
“我用完了顾问表格，想从你包里看看有没有空的，然后我看到…这上面有我的名字。”他说，听起来无助又渺小。最可怕的是，他看起来并不愤怒，只是很震惊，还有一点点疑惑，就像是他不太敢相信这件事真的发生在他身上。
“德拉科。”这是哈利用了全部力气能说的唯一的话，然后感觉喉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德拉科低头看回手里的文件。“一直以来。”他说，“你都在…”他颤抖地一吸气，“你都在调查我，你怀疑我谋杀。”
“对不起。”哈利说。他急切地想碰德拉科，往前走了一步，德拉科慌张地站起来退了一步，手里还攥着文件。“这是金斯利给我的任务，但我从来没有怀疑你——”
“这么久以来你都在监视我。你…你搜了我家。”德拉科颤抖地说。
他的神情依旧不愤怒，而哈利希望德拉科朝他大吼大叫，咒骂他，诅咒他，任何都可以。但德拉科做的仅仅是站在那里，看起来像是世界轰然崩塌，哈利不知道他现在该做什么能弥补。他以为他会得到怒不可遏的吼叫。他只做好了那样的准备，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
“对不起。”他又重复了一次，却感觉完全没有意义。“我…”
“这对你来说就是全部了。”德拉科打断他。“只是一次查案。”哈利一下子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德拉科继续说着，“我之前信任你。你之前说你爱我，而我相信你。”
哈利血管里奔腾的热血仿佛瞬间结冰。“老天，不，德拉科，那不是…”
“我真傻。我不敢相信我…我和你做爱。你是第一个我…”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相信你，你却…”他没有说下去，猛眨眼睛。
“德拉科。”哈利近乎绝望，“不是那样的。我爱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德拉科摇头，“不，我…我要走了。我该走了。”他把文件甩在地上，走向飞路网。
“德拉科，求你…”哈利开口。
“别说了。”他声音里的尖锐打断了哈利。德拉科胡乱抓了把飞路粉，但撑着飞路粉的小盘子却碎落在地上。他跪了下来，捡起一把丢在飞路网里，然后离开了。
哈利一直站在那里，好长时间里都没有移动脚步。他设想过几千个场景，却从来没有想过德拉科会有这样的反应。他以为德拉科会回到马尔福状态，然后会有很可怕的大喊大叫，最后再以各种恶咒和乱砸东西结束。他根本想不到德拉科会单纯像这样，崩溃。
惊吓，肯定是。德拉科只是惊吓到了。哈利走回厨房，把平底锅和刚刚切的蔬菜全部丢进垃圾桶里。只要多给德拉科几分钟，那他的惊吓会全部沉淀下去，愤怒才会燃烧起来。他要去德拉科的家，他们会开始争吵，然后哈利会让他知道他的感情是真的。
他努力做好德拉科会离开自己的心理准备。他之前有想过计划，先给德拉科一点时间，等到他平静下来之后，他再去求德拉科和他复合，他想过德拉科可能会不同意。但现在德拉科就这么离开，哈利突然什么计划也想不到。他需要德拉科。这不能就是结局，哈利不会让这成为结局。不管怎么样，他必须要先让德拉科明白他的感情。
他回到客厅，用修复咒把玻璃修复好。上面有一小片血，肯定是德拉科在拿飞路粉的时候划伤的。哈利蹭了蹭那块血渍，稳下心绪，抓了一把飞路粉。
“马尔福家！”他边走进火焰，边喊出目的地。
哈利走进德拉科的客厅时松了口气。至少他没有向哈利封锁飞路网。这是个好预兆，不是吗？如果德拉科真的想和他断绝，他肯定会拦住哈利。他肯定也想要哈利追过来。
“德拉科？”他喊，但没有回应。
他仔细听了听，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哈利的轻松慢慢凝结成恐惧，他又喊了声德拉科。尽管他已经猜到了，但他还是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房子，空的。
德拉科离开了，而哈利觉得他不会再回来了。
* * *
德拉科走出飞路网的时候绊了一下，伸手抓着帷帐稳住身体。食指微微刺痛，他看了眼发现他划破了手指。他什么时候划破的？他恍惚地想起刚刚迫切地想要离开哈利家时不小心打破了碟子，从地上抓起飞路粉时手上的刺痛。德拉科含着手指，尝到了铁锈味的血液，舌尖碰到飞路粉还有一点酸涩的灼烧感。
这并不怡人的味道让他的痛从指尖延展扩大，德拉科深呼吸忍着痛苦。
他知道他不应该看那本橙色的最高机密文件。但那上面有他的名字，标签上写着大大的德拉科·该死的·马尔福，他怎么能不看？德拉科希望他没看，希望他没有看那里面的有着哈利潦草字迹的任何一张报告。最早的报告看起来很愤怒——‘德拉科·马尔福是一个超级大混蛋’——但最近的几份都不带感情，很平淡地记录他的习惯，而这更可怕。哈利在文档里记录了公寓搜查，包括一份他在安而洛得药店的购买记录，还有一份从他的实验室拿的魔药记录。甚至详细地一条条描述了他是怎么假装照顾德拉科，亲近他以赢得他的信任。
很好，他的计划确实成功了。德拉科信任他。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那么痛苦。
最糟糕的是，即使德拉科感觉心像是生生从胸腔里被掏出来那般痛苦，他依旧想回到哈利身边，让他抱抱自己，从他怀抱里得到安慰。这确实是最糟糕的部分。即使哈利对他做了这样的事，引诱他欺骗他利用他，哈利仍旧是德拉科想要的人。他真可悲。
他选择去找世界上仅剩的另一个关心他的人。
赤着脚走在长廊的大理石地板上感觉冰凉得刺痛，他经过一个个昏暗的房间走到尽头，即使在六月，他们的壁炉里还烧着火，带着热度的火光透过门缝洒在走廊。
德拉科在门口徘徊。他的母亲正坐在火炉旁的双人沙发上，这里确实是德拉科预想的她会在的地方。她低着头在做刺绣，在火光下，金发像是戴上一圈光环。或许是他弄出了一点小声响，她抬起头看着他，皱了皱眉。
“德拉科？你穿的是什么？”
德拉科低头看了看。他都忘记了身上还有哈利的那件愚蠢的口袋衫，但他也不可能回去拿自己的衣服。他双手插进卫衣前的大口袋，忽略她的问题。“父亲在家吗？”
“不在，他出去了。你知道他闲不下来。”她静静地打量了他一会儿，“出什么事了，亲爱的？”
“妈。”他说，声音沙哑。“我搞砸了。”
他很肯定自己的样子非常崩溃，和内心的感受一样崩溃，因为她没有斥责他说的话。相反，她把手里的活儿放下，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垫，德拉科突然有一股冲动，想要走过去枕着她的大腿，好好休息，就像他小时候摔倒划伤膝盖时妈妈给的安慰一样。他想要放声大哭，让她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安慰他一切事情都会好转的。他想要相信她，就像他长大之前那样依赖她。对于他而言，成长就是懂得了生活中的烦恼并不是全部都能用拥抱和亲吻，还有几块在晚餐前偷偷给他的巧克力饼干就能解决的。
他走进房间，坐在双人沙发另一边，抱着双膝蜷缩在角落。纳西莎越过他们之间的几英寸距离，伸手放在他赤裸的脚上。
“告诉我。”她轻柔地说。
“只是…”他开口。“我真的好傻。”
“这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有关系吗？”纳西莎小心地问。
“嗯。”德拉科说，却也无法说得更多。
“她做了什么？”
德拉科犹豫，想要说谎。但是，梅林，他已经受够谎言了。“她不是女人。”
纳西莎倒吸一口凉气，德拉科瑟缩了一下。“男人？”她问。
他痛苦地点头。“对不起。”德拉科说。
纳西莎轻拍了拍他的脚背。“你是我的儿子，德拉科。你不需要道歉。”
他其实是害怕向她出柜，害怕看到她厌恶和不认可的眼光，而此刻这样毫无条件的接受差点让他的防线全盘瓦解。他感觉眼眶发热，眼泪叫嚣着要流下，他赶紧猛眨眼睛憋回眼泪。他感觉自己像是又回到了五岁。
“谢谢。”他说，声音粗哑。
纳西莎又拍了拍他的脚背。“你也不需要道谢。我是你的母亲。”她轻声说。
不论她有没有将爱宣之于口，德拉科都知道她是爱着他的。
他吞咽了一下，“但他是个男人不是最糟糕的部分，最糟糕的是他是谁。”
“噢？”
“哈利·波特。”德拉科说，不敢看着母亲。
“噢。”纳西莎说。
剩余的部分一下子就顺畅着说了出来，他说到他们是怎么成为朋友，又是怎么变成友情之上，还有他体验到了人生中从未有过的极致的幸福。他告诉他关于那些暧昧的酒吧之夜，还有哈利朋友们的接纳，说到了咖喱外卖、芝士面包、信封胶水味的贝蒂全口味豆，还有那颗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星星。他最后还告诉她那本橙色的文件夹。
纳西莎全程只是倾听，当德拉科开始胡言乱语，她才给他一张手帕。德拉科吸了吸鼻子，伸手接过手帕，右臂的袖子被牵扯拉起。
“这是什么东西？”
他没有抗拒她拉高自己衣袖的动作，露出了衣袖下印着星座纹身。
“一个错误。”德拉科擤了擤鼻子，说，“另一个巨大的错误。”他眼眶还湿润着，嘴角却勾出一个微笑。“从好的方面来看，我的两只手臂现在很搭。”
“噢，亲爱的。”纳西莎轻柔地说。
她没有说更多话，只坐在他身边陪着他，放在他脚背上的手温暖坚实，而这正是此刻他最需要的。这一次她不需要再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转，因为从现在看来，并不像是会好转。但等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德拉科会开始认为，或许，总有一天，一切会好的。
* * *
他等了好几个小时，但德拉科依旧没有回来。哈利无法承受下去，满屋的寂静仿佛都刮伤他紧绷的神经，内疚似乎吞噬了他全身，他还在担心德拉科去了哪里、在做什么。他转过身幻影移形离开，出现在一扇门前。
他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又犹豫不定地垂下手，走下台阶，每走几步却又转过身大步走上门前。他又一次抬起手，第二次想要放下手，然后自言自语，“管他的。”指节狂敲门板。
好长一会儿之后，门才被打开，罗恩疑惑的脑袋冒了出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他说，等看清楚哈利脸上的表情才加上，“你还好吗？”
“罗恩。”哈利咽了一下。“我完蛋了。”
“肯定和马尔福有关，对吗？”罗恩叹气，把门全部拉开，“那你最好还是先进来吧。”
罗恩后退一步，哈利跟着他走进屋内。
“罗恩？”赫敏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谁在…哈利？怎么了？”
“让他一个人静静。你，坐下。”他转头对哈利说。
哈利顺从地坐在沙发上，罗恩转身走进厨房。赫敏担忧地看着哈利，他努力地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那只让她的表情变得更焦急。一分钟后，罗恩手里拿着一杯火焰威士忌，递给哈利。哈利条件反射地喝了一口，感受温热的液体滑下食道，赶走身体里冰冷得窒息的空气。
“你告诉他了吗？”罗恩问。
哈利摇摇头，又喝了一口。“没有。他找到了那本文件。里面有我的所有调查报告。”
罗恩‘嘶’得倒吸口气。“噢，朋友…”
“不好意思。”赫敏开口，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扫来扫去。“有没有人可以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哈利喝干杯子里的酒，小心地放在咖啡桌上。“我和德拉科在一起了，呃，六个星期。”
赫敏的表情看起来很惊骇。“但是这可违反了十几条规定！”
“十七条，事实上。但其实更像是十六条。第十二条和第七条基本是一样的，只是表述不一样。”他看到赫敏不敢置信的眼神后轻叹，“德拉科说的。”
“而且哈利正在调查马尔福的谋杀案，多加一句。”罗恩插嘴。
赫敏瞪着他。“他的搭档？你认为是他做的？”
“不是他做的。”哈利说，“金斯利认为是他做的，所以交给我这个案子，但他没有杀人。我一直想找证据证明他没有。”
“那你还和他睡了？”赫敏质问。“你有没有意识到到目前为止你做的所有调查完全都是不会被认可的——”
“赫敏。”罗恩打断她。“他知道。他现在不需要再听一次这个道理了。”
“我们没有再在一起了。”哈利说。“我们分手了。至少，我认为我们分手了。他没有真的说出口。他就直接离开了。”他颤抖地长长吐气，“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赫敏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只是叹气然后闭上了嘴。她站起身，“我去泡茶。”她说，经过哈利身边时轻按他的肩膀，走向厨房。
哈利感激地对她笑笑。
“你们吵得有多严重？”罗恩说，厨房里传来橱柜被打开的声音，赫敏正把茶杯拿出来放在流理台上。
“问题就在这。”哈利告诉他。“我们没有吵架。我以为…我是说…我之前确信…但他看起来根本都不生气，只是…”一想到德拉科崩溃的表情，他就瞬间觉得喉咙发紧。“你说的没错。我应该早点告诉他的。我不应该让他以这样的方式知道这件事。我真的伤害到他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原谅我。”事已至此，再多的悔不当初带来的也只是痛苦，他不敢相信他有多愚蠢，那么轻易地就做出了下下策的选择，愚昧无知地看不到后果。他做了这样的事，德拉科竟然都没有对他下咒。哈利甚至都想对自己下咒。“如果我是他，我可能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赫敏拿着一杯茶回来递给哈利，速度快得哈利知道她是用魔法做的。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神情肯定很糟糕。赫敏一般会用麻瓜的方式泡茶，如果她着急得用魔法，为了快点给他一杯热茶暖手，那他肯定是看起来非常糟糕。他无力地对她笑笑，握着茶杯，慢慢捂热冰冷的手心。他喝了一口，舌尖没有被烫到的感觉。
“你做的不够烫。”他说，分不清刚刚自己发出的奇怪声音是笑声还是啜泣。很可能是笑声，因为他的双眼还很干，但他现在为什么会笑呢？“他总是…”哈利又喝了一口。
罗恩和赫敏很好奇。他们就这么让他毫无逻辑地说着，尽管他很自责地说了自己很不好的话，他们也没有试图安慰他，他们知道那些老生常谈的安慰这个时候对他毫无作用。当他喝完赫敏给他的第二杯茶后，罗恩把威士忌递给他。他们让他今晚留在这里，睡在客房，但他拒绝了，午夜前几分就幻影离开了。
德拉科的房子还是黑漆漆的，一点声响都没有，哈利知道他真的应该回家，但却又做不到离开。他来到德拉科的卧室，脱下长裤，爬上德拉科的床，脸埋在德拉科的枕头上，深深地吸着那上面沾染的德拉科的味道。
即便如此，他还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入睡。
* * *
清晨天还微微亮，德拉科就晃悠着下床请了病假，这也是他傲罗生涯中的第一次请假。并不是说有谁会惦记他。不过多德森夫人只能自己喝茶了。她通常会在周三报警入室盗窃案。而哈利会…
德拉科坚决地把哈利推出大脑，又灌了半瓶安眠药——市面卖的那种，不是他那种兑了半杯水而且不上瘾的版本——然后昏睡过去，直到中午才醒过来。
他换上了存放在庄园里的一件长袍，经过花园和母亲告别，然后就离开了。卢修斯还在做些只有梅林才知道的事。纳西莎告诉他，她已经把前一天晚上他们的交谈告诉给了他父亲，而他当然没有心平气和地接受，嘴里胡咧咧地不知道骂了什么恶毒的诅咒，发了疯似的冲出去。德拉科很高兴他不需要见到他，不过他希望卢修斯不要去魔法部吵闹出丑。
德拉科回到自己家里，想着今天最好还是在魔药实验室熬过去。在烹煮药材的时候他总能放空大脑，而今天他尤其不需要思考的能力。他走上卧室换上工作服，发现床单和被子变得皱巴巴。他慢步走到床边，在枕头上发现了一根黑发。
德拉科一挥手，把床单和毛毯全部销毁，一个无杖召唤咒召来另一套床单。换成一套棕色柔软的法兰绒冬天床单，上面还带着洗涤剂的淡淡薰衣草香味，还有些微杉木衣柜的气味，没有一点点哈利的味道。
有那么一刻，他心里的伤痛减弱，一丝希望慢慢浮现。哈利明显是在这里过了一夜。他跟着德拉科来到这里，在他的床上睡了一夜，等着他。这难道不就意味着他真的很在乎吗？如果哈利只是把他当成调查对象，那他不会跟着德拉科，也不会睡在这里。或许他们的感情是真实的。
他想起昨晚哈利的表情，他求德拉科听他解释时的毫无掩藏的绝望神情。
但是没过多久，伤痛和被背叛的愤怒汹涌地回袭，德拉科转过身大步走出卧室。
德拉科来到楼下，快速地把飞路网锁上，改了屏障的准入要求。他并不需要波特的更多惊喜。梅林知道他这一生还没几十年就已经受够了“惊喜”。
* * *
哈利本来还对德拉科一丝不苟的工作准则抱有一丝希望，以为他周三上午会出现在办公室。他来的很早，至少比他认为德拉科平时到达的时间要早。他带了一盒芝士面包，泡好一杯热茶，施下一层厚实的保温咒，然后就坐在办公室等着。但时针慢悠悠地从八移到九，又移到十，十一点时，哈利才终于接受了德拉科不会出现了这个事实。他销毁了那杯茶，吃了一个面包，努力压住自己的忧虑。
多德森夫人的报警电话到的时候，哈利几乎就要冲出去。这个小房间里的每一件事物都让他惦念着德拉科，如果再多待一分钟，他感觉自己就要发疯。他穿上长袍，扣上扣子，系到最后才发现错了位，他解开扣子，重新又系上。他小跑到幻影移形站点，几分钟之后他就到达了对角巷的那个落满灰尘的废品店前。
他推开门，门上挂着的铃铛叮叮当当宣告他的到来，哈利突然有点好奇除了他和德拉科，还有没有人来过这家小店。拖沓的脚步声和拐杖敲击地面的哒哒声传来，多德森夫人走了出来。哈利挤出一个笑容向她问好。
“哈利。”她说，抬着眼从镜框上方看着他。“你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德拉科在哪？”
“德拉科…”哈利声音渐弱，因为他不知道德拉科在哪。“呃，不在这。”他声音很微弱。
多德森夫人怀疑地看着他，嘴唇皱起一个奇怪的小褶皱。“围巾夹子。”她打量着他好一会儿后才说，“银色的，形状像小章鱼。”
最后朝他点了点头，她就很着急似的离开。哈利叹气，转脸面对整间店铺。一般情况下，德拉科会在他身边，他会对自己微笑，然后他们会大笑着吹牛自己能先找到。但没有他的陪伴，这间店铺感觉大了不少，还有点吓人，寂静中十几个不同的时钟传出嘀嗒嘀嗒的声音。哈利觉得如果他听着这个声音太久，他可能会发疯。好笑的是，他到今天才注意到这个声音。
哈利长吁一口气，在店里慢慢地走着，在一个摆放着娃娃家具的小桌子旁边停下看了眼。他随意地拉开小柜子的顶层抽屉，看到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章鱼形状的银色夹子。接下来那一分钟里，他就那么愣愣地盯着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从来没有那么快就找到目标物。他的第一本能是拿起来然后朝德拉科大声呼喊地炫耀，但德拉科并不在这儿。哈利又叹了一口气，拿起夹子回到店铺前边，坐在德拉科常坐的座位。今天只有两个人，不需要再去拿第三张椅子了。
十五分钟之后，多德森夫人端着茶盘重新出现在店里。她似乎很惊讶看到他已经坐下来了，哈利淡淡地微笑，扬起手里的夹子。
“找到了。”他站起身说，从她手里接过茶托。
“太好了。”她说。“你找的真快，我很佩服。我记得德拉科以前都没找得这么快。”她的语调很自然，但她看着他时，眼神却是尖锐的。
他耸耸肩。“可能吧。”他说，接过她帮他倒好的茶。
“他应该也会很惊讶，如果他在这儿的话。”她接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希望他一切都还好。”
“他…”哈利开口，但又意识到他并不知道德拉科现在怎么样。他回想起德拉科崩溃的表情，赶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以掩饰自己。
“他这段时间很开心。”她温柔地继续说，但眼神很不配合，她严厉地瞪了他一眼。“比我以前见到的开心的多，和你在一起之后。”
“我伤害了他。”哈利突然说。
多德森夫人放下茶杯，陶瓷轻轻碰撞出清脆的声音，除此之外，她没再说话，也没有更多其它声音。她期望地看着他，两人却都沉默不说话。哈利知道多德森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德拉科告诉过他，但和她谈他们的感情还是很奇怪。
“我…我不能告诉你所有事。但我伤了他，伤得很深。我…”哈利顿了一下，吞咽一口，试图把喉咙里堵着的感觉压下。“我背叛了他的信任。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撑过去。”
多德森夫人沉默地看着他好几分钟才伸手按着他的手。她的手掌柔滑，和他的手背相比凉了几分。“他会原谅你的。”她说。
哈利眨了眨眼，皱紧眉头。他非常想要相信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到当你没注意时，他看着你的眼神。”她说。“我也看到你看着他的眼神。哈利，亲爱的，我这么大年纪了，能看出两个人是否真的属于彼此，就像你和他一样。他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巫师之一，我很高兴认识他。他很了解自己，他很聪明，等到伤痛消退之后，他会明白的。”她一顿，轻拍了拍他的手。“他是一个典型的斯莱特林，你知道的。如果你真的像你所认为的那样伤他很深，那你肯定像我认为的那样非常后悔，他很狡黠，他会慢慢意识到他把你置于什么境地。你现在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我说的对吗？”她又一顿，而哈利急切地点头。“他会明白的，这也是会吸引他回到你身边的一个诱饵。短时间内，他会是你们感情中掌控主动权的人，你要给他安全感，让他慢慢痊愈，让你们的关系慢慢回到平衡。”
哈利花了一分钟才理顺她的话。“你好像很了解斯莱特林。”他说，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挚的微笑，从昨天到现在，这是他的第一个笑容。
多德森夫人‘啧’了一声，“应该的；我也是七年的斯莱特林。”
哈利眨眨眼，“真的吗？”即便他这么说，他发现自己并不真的很惊讶。她当然是斯莱特林，这样莫名地让她的所有行为都变得很合理。
“真的。”她说，“来吧，先吃块饼干。我给你准备了你喜欢的巧克力饼干。”她把盘子推向他，哈利听她的话拿了一块。
* * *
周三一整天，德拉科几乎都在床上度过，醒来是为了逼自己吃点东西，然后接着喝半瓶无梦安眠药。他试着用魔药实验让自己放松一些，但他无法集中注意力，在切蝙蝠脾的时候差点就切掉自己的手指甲，他才觉得或许无意识才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
周四早晨阳光明亮，天空湛蓝，德拉科把自己拖下床，冲了个澡，穿好衣服后又请了一天病假，这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二次病假，然后飞路去向庄园。他知道他的母亲肯定在担心自己，他觉得一两个小时的陪伴能让她放松一些。最后再回家里，在昏睡中度过剩余的一天。
他走进餐厅时，父母正坐在饭桌上吃早餐，纳西莎热切地抬起头看着他。
“德拉科。”她说。
“妈妈。”他轻叹着气回应。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一个家养精灵突然‘嘭’地出现，手里端着一杯茶，德拉科轻轻说了声‘谢谢’，然后喝了一大口，茶水很烫，他讨厌自己仅仅因为茶水的温度就想念哈利。
早餐时间意外的很安静地过去。德拉科本来以为卢修斯会对他的独生子是个同性恋这个事实气急败坏，但他甚至没有提到一句话。纳西莎只偶尔打破沉默，让德拉科给她递这个或那个，或者称赞花园里的花开得真美。
小精灵收拾好餐盘，德拉科站起来准备离开。经过父亲的椅子时，卢修斯抓住了他的手。
“德拉科。”他说，蓝色的双眼看着很严厉，德拉科做好了抵挡接下来的狂风暴雨的准备。但当卢修斯开口时，他很惊讶。“可能现在看起来不是这样，但你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所有事情都会再次好转的。”卢修斯握紧他的手，给他温暖和强大的力量，一小会儿后才放手让他回去。
德拉科很确定是纳西莎劝了他，他回头看了眼母亲，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不管怎样，他依旧很感谢卢修斯的安慰。“谢谢。”他轻轻地说。
他回到家，一整个下午都在研究他的宿醉药。即使到最后他也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但他离开地下实验室时，还是感觉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
* * *
周三德拉科没有出现在办公室，哈利除了去了趟多德森夫人那里，其它时间都在盯着德拉科空空的桌子，努力不担心。下班之后，哈利想要去见见他，但他发现自己被德拉科的飞路网屏蔽了。他试着幻影移形去德拉科的家门前，但他碰到的只有不允许他进入的屏障。哈利用上他在木屋所学的每一点知识，施下一个巨大的感知探测咒，努力去解开屏障。但德拉科明显是不想见他，哈利无论怎么努力，屏障依旧是完好无损，最后他只能一个人回家。
他祈祷着第二天德拉科会来上班，但并不如他所愿。当德拉科再次请假时，金斯利把哈利叫到办公室，要求他把事情完整汇报。
“他六年的傲罗工作中没有缺过一天班。”他说。“而现在他竟然连续两天请假。到底怎么回事？”
哈利差点就要把事情全盘托出，但还是犹豫了一下。他本来以为德拉科一发现调查的事就会跑来找金斯利，但他没有。那也就意味着金斯利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关系，也就是说哈利到目前为止收集的证据都是有效的。
“我不知道，长官。”他说。
金斯利眯着眼打量他。“你看起来不太好，哈利。”
哈利扯了一个笑容。“他肯定是有什么私事要做。”
* * *
周五下午来了一个电话。德拉科又请了半天假，但他们还是联系了他。又一座安全屋被发现了，傲罗有理由相信这曾被作为制作威孚药品的秘密基地，里面有时效性很高、非常可靠的证据。德拉科换好衣服后就幻影移形来到他们发给他的坐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