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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katie0309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6:00

波特在那儿。他当然会在。德拉科刚到达,波特一看到他,脸上就露出了大大的微笑,整个人都像是突然被点亮,而德拉科很讨厌自己因为他的笑而心跳加速的感觉。德拉科无视他,径直走到威廉姆斯旁边,也就是主管威孚案件的傲罗。

“什么情况?”他问。

威廉姆斯把所有细节都详尽地解释给他,还把整体计划描述清楚:德拉科先卸除所有屏障和门上的所有魔咒,然后带领他们走进去。他们当然会希望是他走前头,德拉科苦涩地想。最好是他替他们碰到了什么邪恶的陷阱。他走进大门内,甩了甩袖子拿出魔杖,然后挥手解开笼罩着整座房子的层层屏障魔咒。不过几分钟,屏障很轻易地就被卸除,德拉科走上前径。

“Hey。”哈利来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他跟着德拉科走到前径,但德拉科并没有说这条路已经解除了危险,那个白痴,他们去了那么多座安全屋,他就没学到任何一点东西吗?

“现在不行,波特。”他尖刻地说,把手拽开。“出去外面。”

“那什么时候才行?”哈利坚持地追问,还继续跟着德拉科。

“永远都不行。”他还嘴。“我永远都不想——”

“求你了。”哈利跟着德拉科走上前廊,“德拉科,我需要——”

“我需要你出去。”德拉科告诉他。“如果你没注意到的话,提醒你一句,我正在工作。让开。”

波特没继续追问,怀疑地微微皱眉看着他。“你在生我的气。”最后他说了这么一句话,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德拉科差点要诅咒他。

“不,波特,该死的,我非常愤怒。”他咬着牙说,“我不止是生气…干嘛?”

波特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这让德拉科很疑惑。“噢,感谢上帝。”他说,“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听到你在生我的气。”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再说任何话。

和他吵架真是没有意义。德拉科还有工作要做。“我永远都无法搞懂你的脑子。”他自言自语地说,然后集中注意力解开门上的魔咒。

和雷斯垂得安全屋一样,门上设置了层层魔咒,如果要一层一层解开要用好几个小时。德拉科犹豫了一分钟,然后选择了强力的魔咒把门击开,顺带点亮里面的安全道路。门猛地打开,德拉科脑海中突然闪出一个念头…这个魔咒是完全一样的,而且他们一直都没有找到那场烈火后面的幕后推手是谁。也就意味着这是针对哈利的另一个陷阱。

他立马转身面对哈利,拦住他。“你不能进去。”

波特的脸皱成固执的表情,德拉科很了解他的这个表情。“你拦不住我。”

“我本没必要拦住你,波特,如果你厚重的脑壳里真的有个大脑的话,你就应该转身离开这里。这扇门上的咒语和之前那座雷斯垂德安全屋那里的是一模一样的。你还记得上一次发生了什么吗?”他质问。“我们都差点死了,而我并不是那个人的目标。这次我不能让你进去里面。”

“好吧,我是不可能让你一个人进去里面的。”哈利说,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你也不能就让我在外面呆着。”

“波特,我知道你觉得你死不了,但万一,就有那么一天,你的生命可能就会被夺走。”德拉科告诉他,“我知道你控制不住自己,就算你想做个大傻瓜,但看在梅林的份上,你这次能不能就他妈的待在外面?”

哈利一步都没有移动。“那如果你单独一个人进去,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你觉得里面的陷阱会说,‘噢,对不起,只是误伤,德拉科,不要怪我,我只是在等哈利。’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进去的。”他瞥了眼房子。“再说了,我们已经知道里面会有一个陷阱,对吧?我们会留心注意的。”

“对,我们会留心注意有一个想要杀了你的人。现在你先滚出去。”德拉科语气不善。

哈利静静地凝视着他,一双绿眸饱含深情。“你在担心我。”

德拉科瞪着他。梅林,他现在只想回家灌下一杯安眠药昏睡过去,并不想处理这些破事。“好吧。你想和我一起去?好!”他狠狠地说,不在乎其他走近的傲罗会听到。“我不想浪费时间和你吵架。如果你进去,你肯定会死。”

德拉科转身,对着入口施下一串探测咒。什么都没有出现,德拉科皱了皱眉。他又施了一次咒语,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出现。

“怎么了?”哈利站在他身边问。

“奇怪。”德拉科说,“我找不到任何陷阱。”

他站到一边,让哈利试着施探测咒,但还是没出现任何痕迹。德拉科的眉头皱得更紧。他还有另一个咒语可以试试,他挥动魔杖施咒。这只是一个常规魔咒,可以在大范围内确定出现黑魔法的区域。唯一出现的魔法迹象只出现在地下室。

“德拉科。”哈利说,突然间德拉科想起了哈利是波特,而且他讨厌他。

“走开。”他轻骂,大步走进房子里,把哈利推出脑海,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工作。

如果这个地方看起来像是黑市药物制造商的藏身地,那么陷阱很可能被设置在楼上,如果有人走进来,他们会先在楼上处理层层阻碍,在屋子里藏身的嫌犯才会有更多时间撤离。想到这里,他也就想通了为什么这里没什么黑魔法。如果看起来像是有人经常回来这里,那么他们当然是要让房子看起来很安全,没有陷阱。地下室里的那一点黑魔法更像是残余物,遗留在不常用的地方。

“德拉科,等等。”波特说,快步跟上他。

德拉科无视他,在楼梯上施了一个探测咒以防万一,然后走下去。

“德拉科。”波特又叫了一声。

现在不是时候,这里也不是正确的地点,德拉科真的没有心思和波特说话。他忽略波特声音里的乞求和跟在他后面的脚步声,但他无法忽略突然传来的尖锐爆裂声。

德拉科转过身刚好看到哈利僵在原地,脚下的木板吱吱嘎嘎地破裂开来,他惊讶地张开嘴,楼梯猛地往下塌陷。他没有发出一声声音,即使往下坠落也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绝望般地朝德拉科伸出手。

“哈利!”德拉科大喊着往哈利方向奔去,手伸长着去够他。

他们的指尖蹭过,而哈利垂直跌落在幽暗的地下室,摔在破碎的木板里,震起厚厚的灰尘。

“Lumos!”他大喊,照亮下面的废墟,接着毫不犹豫地往下一跳。

他匆忙的缓冲咒保护他没有受严重的伤,但落地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扭到了脚踝。他蹒跚地走到哈利躺着的废墟中间,看着一动不动躺着的哈利。

“梅林。”他惊喘,跪坐在哈利身边。“求你不要死,求求你。梅林,fuck,哈利。”

他无助地晃着手。哈利身上不停流着血,德拉科不知道他应该从哪里开始治疗。哈利的头在流血,胸膛划着长长的伤痕,一大块木块插进他的大腿,前臂甚至还露出白色的骨头。右腿扭成奇怪的角度压在身下,颤抖的呼吸变得很微弱,德拉科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

接着一个束缚咒击中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TBC

Chapter 15

Chapter 15

哈利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陌生的洁白天花板。他全身酸痛,脑袋昏昏沉沉,记忆模糊。他稍微坐起身,看到床边正闪着检测咒的光环。啊,圣芒戈。

所有记忆一瞬间回笼:楼梯,脚下崩塌的尖锐声音,德拉科朝自己伸手时惊恐的表情,还有自由下坠时失重的恶心感。他记不起疼痛的感觉,但当时肯定很难受。他还感觉后脑比全身其它部位要痛多几分,他猜测是头撞到了什么东西才昏厥过去,感谢上帝对他稍微仁慈了一点。

哈利躺回枕头上,努力放松身体休息。他来过这里很多次,知道他清醒过来之后,床边的魔咒会自动通知值班的医疗师,很快就会有人来给他做检查,然后他就会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墙上是淡蓝色的,说明他的伤情还只是第一级,可能只是轻伤。那很好,至少不是浅黄色的墙。黄色的墙说明是到了第四级,也就是严重魔咒创伤。所以施咒者设置的陷阱除了崩塌的木板之外没有更恶毒的黑魔法。哈利长叹一口气。他真的应该听德拉科的话好好等在外面。

他在想德拉科会不会在外面的等候室等待,幻想着他焦急地去值班室找值班的医疗师,尖锐的话语和紧张的脚步声可能会充斥整个医务室。他想起当地板下陷,自己往下坠落时德拉科惊恐的表情,他还记得德拉科伸长手臂朝自己奔过来,完全没有一秒钟的犹豫,也全然将自己的安全抛之脑后。哈利很理解他的做法,因为如果掉落的人是德拉科,他也会做同样的事。

在那座房子里时,他不应该那样逼德拉科,但毫无交流的三天让他近乎绝望。德拉科锁上了他的飞路,也设置了屏障不让哈利进入。他有试过写信,但他的所有猫头鹰都带着未拆封的信件返回。当他再次见到德拉科,恐惧感却又多增添几分,他觉得这可能是他唯一能解释的机会。所以他坚持要跟在德拉科身边,不论什么刻薄的话都拦不住他。当德拉科说他有多愤怒时,哈利那瞬间的安心感一下子袭来。因为这是他最初所设想的德拉科的反应,而他有十三年和愤怒的马尔福相处的经验。这也是这三天来的第一次他确信他们可以撑过这个难关,就算他需要再从几千盒贝蒂全口味豆里找出德拉科最爱的口味,他也愿意。

他的思绪被开门声打破,一个年轻的药师大步走进病房。“你好,波特先生。”她说。

“你好。”他微笑着打招呼。“能不能问一下有没有人在外面等着要看我?”

她点头,“有一个。检查完之后需要我让他进来吗?”

“麻烦你了。”他说,然后躺回床上枕着枕头,静静地躺着让她对着自己戳戳刺刺地检查,还回答了一些她的问诊。

“你看起来恢复的不错。”她结束检查之后边说,边打开他的病历做了几点记录。“他们可能会让你再多留一晚上;他们要给你修复骨头,所以接下来的六到八小时内骨头可能会有点脆弱。等医疗师巡房来到这里时,他会更深入地和你解释你的病情。”她又多做了一些记录,然后夹在胳膊下。“我去叫你的朋友。”

“谢谢。”哈利说。

他紧张地等待着,当听到脚步声慢慢靠近时他的心脏疯狂加速跳动,接着一个人拧开门锁。

“噢。”他说,当看到罗恩走进时,他失望地倒回枕头。“是你啊。”

“你以为会是谁,那个小女王?”罗恩抱着长臂倒坐在哈利床边的椅子。“看到我你可以再假装开心一点。我以为我在外面等了几百年。”

哈利叹气。“我以为德拉科会在这里,但我想他可能还在生我的气。”

“噢。”罗恩说,扭了扭身体。“你不知道。”

哈利皱眉,腹部不舒服地扭曲。“知道什么?”

“关于德拉科的事。”

冰冷的恐惧感像是从毛孔渗入体内,他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德拉科怎么了?”哈利突然想起自己摔下去时德拉科朝自己冲来。天哪,他也掉下去了吗?“他还好吗?他不会也在病房里吧?”操,如果德拉科因为他而受伤…

“不,不。他不在这了。他很好。”罗恩赶忙说,“只是…”

“罗恩。”哈利说,甚至还分神地自豪自己还能保持冷静平稳的声音。“他在哪?”

* * *

他们当时立马就拘捕他了,毫无疑问。牢固的房子崩塌的前一分钟,他还在和救世主争吵,而且周围还有十几个见证人,那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会不抓住德拉科呢?尤其是当救世主走过的地方是德拉科本人一秒前踩过而且还安然无恙的地方。

德拉科有过这样的预想,这一次他不会怪他们把他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当做他的全部。

真正激怒他的是他们不愿意告诉他任何哈利的情况。德拉科认为他有权利知道他现在是有‘企图谋杀嫌疑’还是‘谋杀嫌疑’,但看管他的男人显然不同意他的看法,一句话也不愿意说。

当然还有一长串激怒他的事,但这是最让他不爽的一件事。只要他们能告诉他哈利是否还活着,那他可以面对其他所有事。哈利可能已经死了,这股恐惧迅速侵袭着德拉科,他不知道他还能再撑多久。恐惧像是连续不断的压力压迫着他的后脑,尽管无形却也让他感觉阵阵刺痛。哈利可能死了,而德拉科和他说的最后最后一句话是‘走开。’内疚就像野兽,在啃噬他的每一根骨头。他那时候很生气,没错,他有充足的理由对他的男朋友哈利生气。前任男友。不管他是什么。但他没有理由让他‘傲罗搭档’哈利置自己于危险的境地,他早就知道哈利是个傻子,而且还很为自己的‘不死之身’自豪。该死的,如果哈利死了…

德拉科轻叹,努力清空脑袋。他靠着身后冰冷的石墙,抑制住身体本能的颤抖。他们拿走了他的衣服,逼他换上一件薄薄的棉质上衣和浅色长裤。标准的囚犯服装。一般还会有一件长袍,但他们没有把长袍给他,德拉科当然没有开口要求,因为他不想给他们拒绝自己的机会,不想让他们从这里得到‘成就感’。德拉科的左臂一直紧贴着腹部,不露出一点痕迹。他不想要他们看到他的疤痕。让他们看到右手臂上的纹身已经够糟糕的了。

“那是什么,马尔福,一个标记还不能满足你吗?”巡逻队的一个押送他的警员嘲讽他,另一个人很尴尬地手脚不知怎么摆放,没有接话,德拉科为了不还嘴差点都咬破舌头。

德拉科又叹了一口气,后仰着头靠在墙上。他们把他丢进魔法部的一个临时看守监狱,德拉科很清楚这是个不好的象征。当然,他很庆幸他没有被关进阿兹卡班,但这意味着他很快就要出庭接受审判。他们没必要把他押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再带回来。

他真的很希望知道他要面对的控诉罪名到底是什么。一想到哈利躺在一片破碎的木头废墟中,遍体鳞伤,血流不止,一动不动的样子,德拉科就受不住地闭紧双眼,不停颤抖。哈利不可能死了。如果他死了,那肯定会有人告诉他。

走廊尽头的门‘砰’地被打开,一阵脚步声慢慢靠近。来人停在他的牢房门外时,德拉科坐起身。他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门被推开。

“十分钟。”一个人说,接着韦斯里走了进来。

德拉科猛地站起身,恐惧宛若实质纠结着堵在他的喉咙。他唯一能说出口的只有一个词,“哈利?”

“哈利很好。”韦斯里赶紧说。“今天早上刚出院。他很好。”

德拉科之前的所有压力像皮球泄了气一样全数离开他的身体,整个人像是失了支撑般瘫软。“噢,感谢梅林。”

韦斯里给了他一点平静的时间,顺便在他们周围施了一个隔音咒。德拉科直起腰背时,他才说,“真的不是你做的,是吗?”

“你不会真的认为我想要杀他吧?”德拉科皱眉瞪着他。韦斯里当然不这么认为;如果是的话,他根本都不会来这里。不管他想要表达什么,德拉科都希望他能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我不知道。”韦斯里说,声音异常的平静,他双臂抱在胸前说,“你有吗?”

德拉科轻蔑一笑,“说真的,我没那么蠢。黑魔王已经证明了想要杀死哈利·该死的·波特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看起来非常像是你做的。”韦斯里耸耸肩说。“我们有九个证人看到你和他有非常激烈的争执,就在意外发生之前没多久。你认为那会代表什么?”

德拉科颤抖地呼气。“所有情侣都会吵架,韦斯里,我跟你保证,我有非常充足的理由生他的气。”他又瞪了韦斯里一眼。“那最多只算偶然事件。”

“你们是情侣吗?”韦斯里问。“哈利以为你和他分手了。”

德拉科没有回话。他还没有正式地和哈利结束,但他之前确实非常不想再见到他。现在,他几乎就要失去哈利了,德拉科也不再确定他到底想要什么。

“那威胁是怎么回事?”韦斯里继续说,“有五个证人听到你说的话,‘你进去,你肯定会死。’这句话似乎更有分量作为证据,不是吗?”

“那不是威胁,那是警告。”德拉科几乎要大吼。“整个情境都很奇怪,就像是之前雷斯垂得安全屋的案子。前门上有一模一样的诅咒。我告诉他,为了他的安全,他不应该进去。”

“那你认为他的生命有潜在危险的时候,你怎么没有再多劝他?”

德拉科双手甩到半空。“难道你没有试过劝说那个固执的混蛋去做他并不想做的事吗?”他反驳。“该死的,和他辩论就像是试图从大白萝卜里榨出汁:不可能,还没意义,而且到了最后唯一想哭的人是我!”

韦斯里后退半步,被德拉科的爆发吓了一跳,德拉科抱着手臂深呼吸,努力平静下来。哈利还活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听着,我知道我搞砸了。他受伤是我的错。”他接着说,已经完全冷静下来。“我承担所有责任。他激怒了我,我没办法理智思考,有点分心,哈利很可能会因为我的分心而死在里面。但我没有想要杀他。”

韦斯里点头。“我相信你。哈利也相信你。你不会杀人,马尔福。”

德拉科感觉他的怒火又开始升腾。他咬着牙克制另一次爆发。“很好。波特认为我不是杀人犯。如果他得到这个结论不是以欺骗我为前提,那我会非常开心。”

“马尔福。”韦斯里轻声说。“哈利从来不觉得你有罪,从最开始起,他都认为你是无辜的。”

这句话就像是往德拉科脸上扇了一巴掌。“你知道他在调查我!”

“我知道。”

韦斯里的语气那么平静,那么无所谓,让德拉科想往他愚蠢的雀斑脸上揍一拳。“那你也不告诉我?你难道不觉得,‘噢,德拉科的男朋友在调查他的谋杀案,或许他应该知道这件事!’操,韦斯里,我以为我们是…”他的声音渐弱,因为他不知道他和韦斯里是什么关系。肯定不是朋友,但要比‘点头之交’要好。

“我没有资格告诉你这件事。”韦斯里说,还是非常惹人讨厌的平静。“你应该从哈利那里听到这件事。”

“好吧,我并不是从哈利那里听到的这件事,对吧?”他回答。“我竟然是从…我在…”德拉科没把话说完,但脑子里的碎片像是拼图般拼凑在一起。星期二那天哈利的焦虑,那天晚上他们疯狂的性爱,还有之后在浴室的口交。哈利说晚饭后再和他谈的事。“他本来是要告诉我的。”

“他本应该早点告诉你,但他说他想先让你过好生日。”韦斯里说,然后叹气。“说真的,他就不应该和你开始这段感情。说实话,我很惊讶你竟然也不管不顾了。哈利的自制力向来并不牢靠,但我以为你会更懂得其中的风险,更懂自控。”

德拉科不理会他的话。“他本来是要告诉我的。”他又重复了一次。如果哈利打算要告诉他所有事,那说明他很愧疚。也就是说…“那是真的。”德拉科颤抖地说。他突然感觉头晕目眩,喷涌而出的解脱感强大得让他有点不舒服。“他真的是爱我的。”

“你也不比他聪明多少,马尔福。他当然爱你。”韦斯里叹气。“你知道他是怎么长大的。爱于他而言,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爱,他根本就不会说出口。”韦斯里看着他好一会儿。“你没有把你们的关系告诉给部门里的任何人吧?”

德拉科摇头。“没有,没有和谁说过。”

“很好。”韦斯里说。“千万不要说。现在,哈利目前的调查记录都还有效力。如果你说了的话,那些都会被废弃。”

“我没那么蠢。”德拉科还嘴。尽管他还在生哈利的气,但他控制不住地感谢哈利帮他避免了一大群傲罗去他家不放过一个角落地乱翻乱找。他有一些很珍贵但不算合法的药材藏在地下室的实验室,他印象中哈利没有记录在报告里。哈利显然并没有彻彻底底地搜查过,但其他傲罗肯定是不会那么‘漫不经心’,德拉科很确定这个时候他不需要更多的罪名。

韦斯里耸肩。“你和哈利在一起,你知道这打破了多少条规则吗?”他问,好像德拉科这个时候真的需要他提醒这件事。德拉科张开嘴,门这个时候却被打开。“时间到了。”守卫说,韦斯里赶忙收回隔音咒。

“还不到十分钟。”德拉科咬牙说。

“我说到了就是到了。快点,韦斯里。”

韦斯里转身离开,德拉科抓住他的袖子。“帮我带句话。告诉他…”他的大脑在飞快转动,在思考哪句话能让哈利明白德拉科想告诉他的所有事,而且不会让那个巡逻队守卫察觉到任何事。“告诉他,我不后悔我的纹身。”

韦斯里愣在门边。“真的吗?”他说,旁边的守卫在低声骂着食死徒人渣。“这真的是你想要我告诉他的话?”

“对。”德拉科说。“他会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告诉他。”

“韦斯里,快!”

韦斯里最后朝德拉科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开了。门锁又一次锁上,德拉科轻叹着坐回长椅上。突然间,这间狭窄昏暗的小牢房感觉明亮了很多。哈利还活着。哈利爱他。德拉科还在气他欺骗自己,当然,但此时那股愤怒被他的轻松感压下去了。

德拉科微笑着缓缓地吐气。一切都会好转的。哈利爱他,当哈利爱一个人,他是不会让那个人出任何事。哈利会照顾他,因为他是哈利·波特,而这就是他会做的事。

自从他被丢在这间小牢房,他第一次感觉到放松。这也是第一次,德拉科真的觉得一切事情都会好转的。

* * *

哈利还在忙着和那个可怜的畏畏缩缩坐在桌后的女巫大喊大叫,都没注意到门被打开。大脑深处某个理性的角落告诉他不应该把怒火发在她身上。她只是一个前台接待,只负责记录进出牢房的人员,而且也只听命令行事,但,操,他不管,他很烦躁。自从在医院里听罗恩说德拉科被逮捕之后,哈利就一直在爆发的边缘,每一次一想到德拉科一个人孤单地坐在狭小黑暗的看押牢房,他就难受得坐立不安,德拉科可能害怕得不行,却还强忍地不让恐惧表现出来。而现在,哈利来到这里,却被告知他不允许见德拉科,他的自制力已经被磨得只剩薄薄一点。

当他试图说服她看在他的面子上通融一次时,她却说德拉科现在有谋杀哈利·波特的嫌疑,为了哈利本身的安全,他不能下去牢房见他。最后一点点的理性爆裂消失,他也快要崩溃。哈利从来没想过利用他的名字去获得什么,而他唯一的一次尝试却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德拉科可能会伤害他的这个假设完全是无稽之谈。而且此时此刻德拉科被收缴武器地锁在小牢房里,还被带着武器的守卫看管,这样的情况下,他更是不可能伤害到他。哈利不管不顾地大吼大叫,试图让前台女巫明白这个道理,从他的音量来看,或许魔法部这层楼的其他所有人也会明白这个道理。

“哈利,你需要冷静一下。如果你再这样下去,你会被送回医院的。”罗恩插嘴。

哈利转身看着他,前台小女巫完全被他忘记。“你见到他了?他怎么样?”

罗恩安抚地搂着他的肩,想要把他拉到一边。“我们去那边坐下我再告诉你。”

这确实是很诱人的建议。哈利的腿又开始发痛。治疗师说他的腿有三处破裂,他们想让他继续留院观察,但哈利坚持要出院,在保证他会好好休息之后,他们只好妥协。而他并没有遵照医嘱,他直接来到这里,想要尽快见到德拉科。

哈利挣开罗恩的手。“我不需要坐下。”他固执地说,不在乎伤腿的抗议。“我需要的是她让我下去看押牢房。”他朝前台女巫的方向甩手,她瑟缩了一下。“我需要——”

“你需要坐下。”罗恩重复。“来吧,我会告诉你他说了什么,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这句话终于让哈利回过神。“真的吗?他说了什么?”

罗恩只是摇摇头,“来坐下,我再告诉你。”

哈利本来想要争论两句。但罗恩也同样固执地绷着下颚看着他,也就是说他不会轻易让步。尽管前台女巫很胆小畏缩,但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很快同意他下去。而哈利真的很想知道德拉科说了什么。但最后说服他的是膝盖和胯骨的尖锐痛楚。

“好吧。”他叹气地妥协,最后再幽怨地瞪了眼前台。

他等着罗恩签名,然后他们一起回到哈利的办公室。罗恩把门轻轻关上,而哈利一进门就跛着脚朝沙发走去。罗恩准备坐在他旁边,然后身体一瞬间僵硬,还拉长了脸,哈利知道罗恩肯定是想起了在这张沙发上发生的某件事。他直起身靠着德拉科的办公桌,哈利换了个姿势,侧躺着让受伤的腿搭在扶手,坚决不让自己因为之前的‘沙发爱爱’而尴尬。

“嗯?”他说,“德拉科说了什么?”

罗恩也换了一个姿势,一条腿屈着,手臂交叉抱在胸前。“他说他不后悔他的标记。”他皱了皱眉。“这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哈利摇摇头,完全迷茫。“没有,不应该的啊。他——”哈利咬牙打断自己,不能告诉罗恩德拉科曾经想要烧毁标记的事。他当然很后悔,那他为什么要告诉罗恩他不后悔?“他真的这么说的?”

“对啊。‘告诉他我不后悔我的纹身。’这样的话。”

这话并没有立马让哈利的疑惑减少,但当他理解这句话之后,他放声大笑,“不是他的标记,罗恩,他的纹身!他不爱我!”

罗恩瞪着他,就像看一个失了心智的疯子,“他…不爱你?”

“现在还没有。”哈利说,笑容大得让他脸颊发酸。“这是他告诉我的话。他现在还不爱我,但他会给我一个机会。他不后悔我们。他依旧想要尝试。”突然的轻松感让他眼前似乎都在冒金光,身体不住地发抖。德拉科还想要他。哈利知道很可能是因为他差点要死了才让德拉科给了他这个机会,但管他的,哈利很高兴地抓住这个机会。

“我不想打破你的幸福泡泡,但现在真的不是计划蜜月的时候。他身上还有谋杀嫌疑。”

哈利摆了摆手。“但他还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们的关系。也就意味着当他们审判的时候,我还是能为他辩护。我不觉得他们会不同意‘受害者’替被控诉人作证。你知道他们安排什么时候开庭吗?”

罗恩摇摇头。“不,但应该很快。”他滑下桌子。“你应该开始想想你要说什么,如果你打算替他辩护的话。我去帮你看看什么时候开庭。”

* * *

周一大早,德拉科的牢门被推开。

“出来,马尔福。”韦斯里说,“你的审判一个小时后开始。”

德拉科站起来。他们确实不想花费太多时间好好设置个庭审,不是吗?“只是一个质询还是说我要比威森加摩巫师协会(Wizengamot)的巫师去的要早?”他出到走廊问。

看守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德拉科轻蔑地一笑。在矛盾爆发之前,韦斯里赶紧抓住他的手肘把他拉开。

“来吧,我说服他们让你去冲澡。”韦斯里说,轻轻一叹气。“媒体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哈利本来想建议做个质询,最好是不要兴师动众就能解决。但是消息一透露…”

德拉科也叹了一口气。“就算是伟大的哈利·波特本人也没办法了。”

“对。”

他们沉默地走到澡房,另外两个傲罗站在外面等他们。韦斯里花了好几分钟才成功说服他们等在外面,还好他们同意了,然后德拉科走进里面,韦斯里也跟在后面进去。

德拉科径直走进最近的淋浴间,拧开水龙头,然后开始脱衣服。韦斯里转过身,给他一点隐私空间,德拉科很感激他这样,尽管在之前韦斯里早已经见过他脱衣服。水流的温度慢慢上升,一转暖他就走到花洒下,满足地深深一叹气。巡逻队里负责给他带晚饭的看守人很好,每次都会给他施几个清洁咒,但那当然不能比不上正经的淋浴。

德拉科往身上涂满肥皂,再快速地冲洗干净,然后关上水龙头。他拿起放在一边的浴巾围在腰上。

“你有给我带衣服吗?”他问。他真的不想穿着囚服面对巫师协会的人。

“嗯。”韦斯里说,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递给他。

德拉科认出这套衣服是他上周从哈利家落荒而逃时落下的。他看到衣服被洗干净,整洁得叠放,不自禁微笑。哈利甚至还把他的怀表放在马甲的口袋里,还有他的眼镜。他抬起头看到韦斯里纠结的眼神,不知道该看他的纹身还是他的伤疤。当他看到德拉科正看着他,这才脸红地转移视线,看着他的眼睛,张开嘴,但又闭紧,眼睛看向一边。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德拉科淡淡地微笑,一边翻着衣服找内裤。

“我只是在想你不后悔的是哪一个。”韦斯里说。

德拉科暂停下翻找的动作。“这一个。”他伸出右手手臂。“我为了他而纹的。”

“我把你的话告诉他了,他想要我告诉你,他明白的。”韦斯里说。“他想来见见你,你知道的。但他们不允许。”

“他们当然不会允许。他们以为我想杀他。”德拉科喃喃自语,然后接着翻着衣服。他从长裤里找到了折叠的内裤,却又愣怔地盯着。“噢,尊敬的梅林。那傻子。”他拿起那件淡蓝色的内裤,上面还有无数扇动翅膀的金色飞贼。“我就知道我应该早点烧毁这该死的东西。”

韦斯里的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我告诉他如果你看到这件,肯定会被气到。”

“很明显,他并不听你的话。”德拉科低语。他扯下浴巾,穿上那件愚蠢的金色飞贼短裤。梅林,他最好还是不要输了官司。他不敢想象如果他被送到阿兹卡班,他们把他的私人东西全部没收时发现了这件愚蠢的内裤,那会是什么画面。“这衣服都不搭。”他抱怨。

他穿好衣服后,分神地想着哈利把他落在那里的内裤怎么处理了。他翻了翻衣裤的几个口袋,眼镜、钥匙、怀表、手帕,还有…太好了。他的手指捏了捏口袋里的小小金属。他的幸运瓶盖。

“你好像很冷静。”韦斯里说。

“我很冷静。”德拉科说,尽管一想到要去威森加摩法庭,就感觉腹部翻江倒海。“我是无辜的。我进去那里,喝下吐真剂,回答几个问题,一切就结束了。”

韦斯里惊得倒吸了口凉气,“吐真剂?”他重复,“马尔福,那里会有很多媒体围着的。而且你面对的质询官大部分都是讨厌你的。他们会利用这个机会——”

“我不在乎他们要做什么。只要他们问我‘你是否试图谋杀哈利·波特?’我就可以告诉他们‘我没有’,其他的我不在乎。”

之后的结果肯定会很可怕。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占据各大报纸头条。他的母亲脸上会又出现那样惊恐的表情,而且德拉科不敢预想卢修斯会怎么教训他。但他没得选择,这是最好的办法。

韦斯里叹气。“如果你确定的话。”

“我的质询官有谁?”德拉科问。就算提前知道是谁也没用,如果他们那么讨厌他的话。但如果他表现得安静温顺的话,威森加摩的一些巫师成员可能会放他一马,而另一些人会更乐于见到他坐直脊背,冷静谨慎地辩护。他们想要他是什么样子,他就可以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他们最后能让他和哈利一起回家。他在牢房里已经想了很久,唯一的感受就是,他太思念哈利,想再次触碰哈利的念头几乎让他痛苦不堪。德拉科依旧很愤怒他欺骗自己,但他还是愿意尝试度过这个劫。他想了很久,他决定至少要给哈利一个解释机会。如果是‘低声下气’‘卑躬屈膝’地讨好自己也不错。

“卡特来德,钱伯斯,多吉,吉墨曼,还有…”韦斯里声音渐弱,似乎是鼓起勇气说出最后一个名字。“沙克尔。”

这个名字像个游走球一样击中他的心脏。他付出那么多年的时光,那么多年里,不论他们给他分配的是什么垃圾工作,他都尽心去做,但依旧没有什么改变。一切都没有变。他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当然了,沙克尔自然会是他的质询者之一。沙克尔认为他有罪,他当然想要亲手把他送到阿兹卡班。他的职责是管理所有傲罗,如果他认为傲罗中间混进了一条恶蛇,那他当然是要亲手铲除掉。德拉科深吸一口气,耸耸肩,想忽略心里那阵痛楚。

德拉科朝韦斯里点点头。“我们该走了。迟到可不好,对吧?”他强挤出一个笑容,韦斯里也微笑着回应。德拉科很感激他的笑,尽管看起来有一点不安。他希望他自己的笑容要好看一些。

他们走出淋浴间,门外的两个傲罗立马围住他们,一个在前面带路,一个在后面跟着。去向审判庭的路很长,但德拉科不介意。他利用这段时间整理好自己,用上他学习大脑封闭术时掌握的所有小技巧。他把他的恐惧、紧张、被控诉的委屈和伤痛,还有对哈利的所有感情,尽数打包好塞进脑海的角落深处。不论发生什么,他都需要沉着镇静。面对他的质询者,他不能露出一丁点的脆弱。他要冷静,要尊重,要谨慎。

没过一会儿,德拉科发现自己站在法庭的又高又宽的大门前,一阵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闪过。他回想起他的第一次审判,也是站在这扇门前,和他的父母一起。他回想起当时踏进门,从一排排陌生人面前经过时的惊恐。回想起当检察官念着判决时的手脚发冷,浑身颤抖,想起当时的解脱感,审判官看在他的年龄尚小,所有不法行为都被饶恕,而他母亲因为救了哈利一命也被解除罪名,他父亲的刑罚也不过是重额罚款和五年的本宅软禁。

这一次他应该也会这么幸运的。

“准备好了吗?”韦斯里低声问,德拉科点头,伸手按住铁制门把,一把推开了门。德拉科走到中央走廊,后边押送的傲罗只离他半步距离。他看到他的父母坐在后排座位,渐灰的头发在苍白脸色的衬映下显得更发白,他简单快速地朝妈妈微微点头。他还看到格兰杰坐在前排,旁边是哈利。德拉科感觉肩膀放松了一分。哈利在这儿。他经过他们时,格兰杰和他对视了一眼,但哈利依旧保持目视前方,表情平静,事不关己的样子。

德拉科坐在法庭前端的椅子,押送他的两个傲罗分别站在他身后两侧,韦斯里坐在格兰杰给他留的位子。德拉科不停地深呼吸,想要绷得紧紧的神经放松下来,旁边正在给法庭书记介绍庭审参与巫师。当听到钱伯斯,那个看起来很严厉的年长巫师,是他的主公诉官时,德拉科还松了一口气。他记得卡特来得是卢修斯当初踩着上位的人之一,卡特来得现在脸上嘲讽的讥笑可以证明他很幸灾乐祸。德拉科努力坐直腰背,但目光低垂着看着地面,听着他们念出控告他的罪名:企图谋杀哈利·波特。

他突然感觉一阵恐惧,但又努力忽视它。

“庭审开始之前,被告人请求在吐真剂的作用下被质询。”他大声说,观众席坐着的观众惊讶地低声讨论。尽管喝了吐真剂来回答问题,也不足够证明他的无罪,但他希望那会让他的话多一些可信度,威森加摩的巫师也会听他说的话,至少不会在他一句话没说之前就判他的罪。

“请求驳回。”钱伯斯平淡地说。

“什么原因?”德拉科很惊讶地问。他以为他们会很高兴让他喝下吐真剂。至少他们应该先讨论一下他的请求,然后投票表决。他从来没想过他们会直接拒绝了他的请求。

“你没有资格质问我们。”卡特来得严厉地说,钱伯斯抬起手朝他的方向压了压,示意他安静,卡特来得尴尬得脸红。

“我们审查了傲罗长官沙克尔交上来的全部证据。其中几页记录了你的魔药实验,有解除吐真剂的研究。”

“但我的实验还没有什么效果。”德拉科抗议。

“原谅我们无法信任你的话。”钱伯斯说,低眼看他。“现在,如果你没有什么要说的,我们便开始庭审。”

德拉科颤抖地吸气,手指甲用力掐着椅子扶手,直到感觉疼痛。他们不同意他用吐真剂。除了话语,他没有任何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而他知道,从那些庭审官的严肃表情来看,他们是不可能相信他的。

“不好意思。”身后的哈利大声说,“我自愿作为被告人的第一证人出庭。”

观众席传来一阵兴奋的低语声,德拉科转过身看到哈利走上中央的走廊。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高领黑长袍,前面的一排小而精致的银色扣子扣得很整齐,甚至连向来疯狂的乱发都整理得一丝不苟,显得前所未有的庄严郑重。他看起来威严十足,强大而严肃,每一寸都透出救世主的气息。他走到德拉科椅子旁边站定,没多看一眼德拉科,只是沉默地看着质询官,嘴唇抿成一条细线,闪耀的双眸里像是燃烧着烈火。德拉科突然间能理解哈利之前所说的德拉科和马尔福的区别。

现在站在他前面的人是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天选之子。而那个在傲罗长袍下穿着T恤牛仔裤,还有脏污运动鞋的男人,会用麻瓜的外卖晚餐诱惑他的男人,衣柜里叠着金色飞贼内裤的男人,那是哈利。哈利被藏在那下面,那庄严黑袍、严厉表情、强大魔法之下的某处才是真实的哈利,而前面这些穿着红色长袍的可怜傻瓜长官永远都不会像德拉科那样亲近哈利了解哈利。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拯救了世人的强大男人。他们永远不可能见到哈利宿醉后不舒服的抱怨,或者激动地争论女士的帽子,或是穿着他爱人的衬衫做早餐的样子。而德拉科从未像此刻这般渴望他。他紧抓着木质椅子的扶手,那上面肯定已经留下了抓痕,他还在努力用强大的意志力忽略他这一生中最不合时宜的情动。

“傲罗波特。”沙克尔严肃地说,“你不能作为被告人的证人。你是控诉方的证人。”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金斯利。”哈利平静地反驳,而眼底的火焰一点没有熄下。

“这很不常见。”钱伯斯说。“马尔福先生被控告的罪名是企图谋杀你;你为他辩护是非常不正常的。”

“如果他的罪名是针对我的谋杀,那我应该是最清楚事件的证人,不是吗?事件发生全程我都在现场。”哈利说,语气依旧冷静,认为自己有充分的理由。

德拉科差点就要跳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亲吻哈利。他不敢相信他之前竟然会害怕,因为哈利肯定会照顾他。在指甲里塞满木屑之前德拉科逼着自己放松手指,上方的质询官正贴着耳朵低声讨论。

几分钟过去了,哈利一直站着不动,只是重心偶尔从一只脚移到另一只脚,这是他不安的唯一表现。德拉科用眼角余光看着他。如果他看着哈利,他不信任自己的表情不会背叛自己。

“傲罗波特。”一会儿后钱伯斯说,坐在自己高高的位子上低头看着他。“我们在考虑你的客观性。”

“我不是客观的。”哈利告诉他们。“我是要为他作证,我不明白我为什么需要客观。他是无罪的。”

“不好意思,我没表达清楚。”钱伯斯说,“我的意思是,我们考虑到你不够…”她的声音渐弱,沙克尔接上他的话。

“就在几个月前,你们两个人还无法和平相处。现在你就已经称呼他的名字,而且邀请他去你的家。”

哈利抿了抿嘴。“是你要求我去调查他。”

金斯利迎上他的目光。“我们考虑到被告可能采取了一些方法改变你对他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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