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德拉科感觉血液一下子沸腾。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上司暗示他已经被解雇了——‘被告’,他说,像是德拉科甚至没有资格拥有一个名字。金斯利竟然怀疑他对哈利做了什么事,怀疑他敢冒这么大的险去改变‘天选之子’的大脑,或偷偷给他下了药,或者任何他们认为他会做的坏事。他们竟然怀疑他,怀疑世界上有人,有能力改变哈利的大脑,逼迫哈利去做违背己愿的事。
他看到哈利突然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手背的筋络突起,上面有‘我不能说谎’的疤痕,德拉科觉得哈利和他想的是一样的。
“如果他真对我做了什么事,我会知道的。”哈利说,声音很平稳但绷得紧紧。
“你会吗?”沙克尔挑眉看着他。
“我需要做什么来证明吗,喝下吐真剂来发誓吗?”哈利咬着牙说,保持很好的冷静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危险的尝试。几秒后钱伯斯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愿意在吐真剂的作用下做出证词吗?”
整个庭上的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而哈利猛点头说,“我没什么可隐瞒的。”
德拉科闭上了眼睛。他完蛋了,真的完蛋了。他不觉得‘天选之子’就能抵抗住吐真剂的效用,即便是内心阴暗角落里的秘密也有可能暴露在天光下。
审判歇停了一会儿,等威森加摩的初级巫师去取吐真剂。在众人目光之下,哈利小心翼翼地滴下三滴吐真剂。德拉科别无他法,只能无助地看着他,在想哈利能不能很好地掩藏。
“我希望你对我说谎。”几分钟后,钱伯斯等吐真剂发挥效用之后说,“你叫什么名字?”
哈利明显想要抵抗住药水作用,努力绷紧下颚。他声音哽着,发出了像是J的声音,然后轻叹。“哈利·詹姆斯·波特。”
“你的生日是?”
“1980年7月31日。”
“你和被告的关系是?”
“我们是搭档(partners)。或者说是前任搭档。我不太确定,考虑到现在的情况。”哈利看了一眼德拉科之后平静地说,德拉科还没来得及恐慌。感谢这个词的双重意思。(Partners,傲罗搭档、同性伴侣)
“被告是否试图伤害你?”
“没有。”哈利说,他的声音很洪亮清晰,即使是坐在角落的观众也能听到,德拉科听到有个人惊喘了一声,他觉得这个反应很极端。他不想杀哈利真的那么让人惊讶吗。“没有,他没有想伤害我。他想要救我。他意识那个房子是个陷阱,所以想要让我留在外面,但我没有听他的话。当地板塌陷的时候,他朝我跳过来想要救我,没有一秒的犹豫,也不顾他个人的安危。”哈利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卡特来得、多吉、钱伯斯、吉墨曼,最后挑战般的定定看着沙克尔。“他不会伤害我。我信任他,我敢赌上我的生命。”
听到哈利这样直接的话,感觉就像是第一次听到哈利对自己说‘我爱你’。震颤和兴奋,同样有一点惊讶。哈利让目光在德拉科脸上停留几秒,而德拉科觉得自己快要无法保持不动声色的表情。
“那你怎么解释他走过崩塌陷阱却毫发无损?”钱伯斯问。
“因为那个陷阱就是设计成让他经过而不受伤害。”哈利说,然后加上,“你知道的,”他扫了眼沙克尔。“你知道我的观点。我调查了他前几任搭档的死亡,这里面的所有案件,每一个例子,他们当时分配到的案子全都没有解决。有人想要陷害德拉科,这次也是一样,他们制造了德拉科企图杀害我的假象。最近我们去过的安全屋都发生了这样的事,雷斯垂得房子里烈火,掉落的天花板——”
“这只是个观点,傲罗波特,没有任何支撑的证据。”沙克尔说。
“我们现在正做的事不就是这样吗?你们只有观点没有证据。”哈利反驳。“除了偶然性,我想不出能支撑你们控诉傲罗马尔福这个罪名的任何一点证据。我坚持认为有人想要陷害他。”
“崩塌陷阱就是足够的证据。”钱伯斯插嘴,找回她现在主审官的位子。“被告的魔法标记或血液让他安全走过楼梯。”
哈利摇摇头。“他是被陷害的。”他执着地重复。
但钱伯斯的话让德拉科惊得倒吸一口气,双眼瞪大,肩膀僵硬,强忍着转过身看后面的冲动。他的血液,他妈的,一切总是和血液有关。“他没有想要陷害我。”他没忍住脱口而出,话说出口才咬住舌尖。操。操他妈的。
哈利皱着眉看他一眼,轻唤他的名字。德拉科只是摇摇头,手指甲又紧抓着扶手。钱伯斯注意到了他们的交流。
“你是否有要和威森加摩说的话,马尔福先生?”钱伯斯问。
德拉科又摇了摇头。庭下观众席某处有点骚动,然后门被轻轻打开又关上,在人群低语声完全不引人注意。
“德拉科。”哈利轻声说,“你是什么意思,他没有想要陷害你?”他第一次直接地看着德拉科,“你说的是谁?”
德拉科又摇摇头,死死咬住嘴唇,甚至都咬出血来,心里复杂的情绪翻滚着几乎击溃他的意志。愤怒、震惊、憎恨。还有羞愧,后悔,沮丧和失望,这些是他短时间里没弄懂的情绪。还有内疚,那些受害者的死真的是因为他。他开始生自己的气,因为即使到了现在,他的第一本能反应还是去承认罪行,承认他没犯下的罪行。他还是想把自己抛出去,挡在刺到他父亲身上的利剑。他难以压制住回头看的冲动,他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他的猜测是错的。德拉科冒险回头一看,却看到纳西莎独自一人坐在那儿。
“操。”他说。他想狠踹一脚。他更想要大喊去发泄他的怒火,他想杀了卢修斯。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拖延时间,直到卢修斯有机会重新开始…
“马尔福先生。”钱伯斯厉声说,当德拉科第四次摇头时,她转向哈利。“傲罗波特,马尔福先生和你说了什么?”
“他不是被陷害的。”哈利咬着牙说,显然是在抵抗吐真剂的作用说出半真实的话。“他说他不是被陷害的。”
钱伯斯严肃地看着他。“被告具体告诉了你什么?”她问。
哈利还是妥协于吐真剂,僵硬的肩膀松懈下来,“他说,‘他没有想要陷害我。’”
“谁?”
“我不知道。”哈利说。“他没有告诉我。”
“哈利。”德拉科说,“求你了。”他不知道他在乞求什么。求哈利不要再问他,求哈利不要再说话,不要再去推测。或者是乞求这该死的整件事快点结束。他紧紧闭着双眼,不想面对这样的人生。
“德拉科。”哈利轻柔地说,“如果你知道是谁做的,你需要说出来。求你了,你需要告诉我,我们才能证明你的清白。”他叹了一口气,德拉科紧抿嘴唇的样子让他无奈又沮丧。“德拉科,拜托。谁值得你这样保护,值得你牺牲…”他的话音渐弱。
德拉科猛地看向哈利,他看到哈利了然的眼神。“求求你。”他又一次乞求,万分无助,因为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的天…”哈利还愣愣地看着他。“为什么?”
“傲罗波特。”钱伯斯说。“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是的。”哈利咬着牙说。“德拉科,对不起。”
“是谁?”
法庭上所有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很长一会儿后,哈利才开口,“卢修斯·马尔福。”
* * *
这个名字一出,观众席上每个人似乎都一下子失了智,紧张焦虑地大声讨论,威森加摩一半的巫师都拿起锤子狂敲,维持庭上秩序,而德拉科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像是被击败般愣怔。哈利现在只想把他揽入怀中,紧紧抱着他,但他不能。他现在完全不需要再给那些记者更多的新闻了。这次的庭审和卢修斯的逃跑已经足够作为他们接下来一整周的预定主题了。
事实确实如此。各大报纸本周每一天的头版头条都是这个话题。庭审的报道、德拉科皱眉离开法庭的图片、大量的猜测,这些种种全部混杂在一起试图提高报道的真实性和公信力。卢修斯成功逃到某处,显然是已经谋划好了一切,做好了最差的准备。傲罗一路追踪到法国,但他的踪迹也只到此为止。哈利个人认为他早已不在欧洲。他又希望卢修斯被抓住,在阿兹卡班里度过悲惨的下半生,而看在德拉科的份上,他也希望卢修斯永远消失。这两个想法让他反复纠结。
卢修斯一甩手离开,留下繁杂工作。傲罗们依旧在忙着找卢修斯贿赂去帮忙的人,他是从哪些职员那儿得到的信息和情报,他给了哪些巡逻队员好处,让他们伪造假名字把案件分配给德拉科。还有,最糟糕的是,信件收发室的一个年轻女巫在金斯利的个人信件里加上了提高疑心的药水,卢修斯加上了几滴自己的血液改制药水,目的是让金斯利唯独对德拉科的疑心增强。想必是卢修斯希望德拉科被开除,但却适得其反。那个年轻巫师能被雇佣也是因为勒索和贿赂,哈利觉得她已经够幸运了,在金斯利发现她对自己做的事之后暴怒不已,她得到的惩罚却只不过是被开除。哈利从魔法部的流言蜚语中听说在那之后不久,德拉科就被叫进他的办公室做了一个很长很长(从哈利的观点看来非常长)的道歉,他们也终于开始给德拉科分配更像样的案子,不再是从巡逻队分流过来的基础案子。他被重新雇用的第一个工作就是找到卢修斯逃离魔法屏障的几个可能点,而缄默者在忙着修复所有漏洞。
哈利在想德拉科会怎么面对这些事,他是会烦躁爆发还是忍气吞声。周一的审判结束,德拉科从法庭上离开之后,哈利就一直没有见到他,就像他不是离开法庭,而是离开了他的生命。而这让哈利感觉生不如死,但他不敢追上去。多德森夫人说的对;如果哈利希望他们的关系能持续下去,那现在应该是德拉科掌握主动权。也就意味着哈利需要等着德拉科准备好再次和他交往。
所以庭审之后,哈利就直接去找了金斯利,向他坦白了和德拉科之间的关系,得到了一顿严厉的训斥,还有一个刚从训练学校毕业的年轻傲罗作为新搭档。哈利每一次叫她名字,她都会害羞脸红。而这个新搭档甚至没撑到月底。德拉科和新搭档显然要更和谐。他被分配去和罗恩,后者正兴奋能终于摆脱斯密斯。
哈利不想自己看起来太过于渴望,只能等到周四再问罗恩。
“他很好,到目前为止。”罗恩说,“他很混蛋,但他整理好了我的办公室,还帮我做了所有的报告。”
“对。”哈利微弱地微笑。“他确实会这么做。只是要记住把你的长袍挂好。”
罗恩拉长了脸。“我已经学会了,mate。有一次我的长袍掉到椅子后面,他直接把长袍甩到我头上。”
“对。”哈利又重复了一遍,胸腔深处因为某种情绪而感觉钝痛。“他也会这么做。”
哈利长叹一口气,坐在吧台高椅上扭了扭。今天是周五,周五向来都是酒吧之夜,就算他不想喝酒,他还是会来。今天下午他提前了四十分钟下班,离开前朝他的新搭档微笑了一下,她脸红着祝他周末愉快,哈利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如果是德拉科,他肯定会各种冷嘲热讽,然后让他多留几分钟,真正达到他的目的,哈利莫名惊讶自己竟然想念像那样被他叫去工作。或者说他只是想念德拉科在他身边。哈利又叹了叹气,喝了口酒,发现酒不再冰凉,这才意识到他进来之后一直拿着同一杯酒。
酒吧大门打开时,他控制不住地看向那边,瞥到明亮的金发时心脏猛地漏跳一拍。但其实是个年长的傲罗,哈利并不认识他。他又喝了一口酒,门又被打开了。看到是罗恩走进来时哈利的心情一下子就明朗起来,但意识到罗恩是独自一人来的时候,他的兴奋又消退去了。
“你看起来像是有人刚往你身上砍了一刀。”罗恩边说,边朝吧台服务生挥手。
“我很好。”哈利挤出一个微笑。从罗恩的眼神看来,哈利知道他并没有相信。
“你不好,不过感谢梅林,我今晚不需要面对你。我这一整周和马尔福工作已经受够了,已经没力气理你了。”罗恩夸张地叹气。“他在等你。”
哈利眨眨眼。“等我?”
“对。在他家,他叫我告诉你去他家。”罗恩说,嘴角翘起笑了笑。“唔,可能是我鼓励他和你说话,或者是逼他和你谈谈。我觉得他对我的死缠烂打很印象深刻了,我和五个哥哥一起长大,可不是什么都没学到。”
“是你叫他的?”哈利还在努力理解他的话。这一整周德拉科都没有和他见面,但是现在德拉科突然想要他过去?而且罗恩竟然是那个劝说德拉科的人?
“对啊。别说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想要的回报很简单,就是希望你永远,永远,永远都不要告诉我你们今晚做了什么。”罗恩一顿,夸张地一抖。“马尔福提到了什么要把你的裤子还给你,而我完全不想知道这件事。”
哈利咧嘴笑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哈利告诉他。想到能见到德拉科而且德拉科也想要见他,他就兴奋得几乎像是精神错乱,他激动地一把抱住罗恩,用力在脸颊亲了两口。他对着罗恩大笑,而罗恩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他。哈利不顾他的眼神,直接冲出门外,刚一踏出门口就直接幻影移形离开。
轻轻一声‘砰’,他出现在德拉科家的门口,而高涨的兴奋却一下子被紧张感替代。但他已经到了这里,德拉科就在里面,哈利真的想要见见他。他走上前门的台阶,轻敲着门。
几秒的时间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哈利纠结着是不是应该再敲一下门,还是应该省点力气直接幻影回家,但他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后,门就轻轻被推开,德拉科后退一步让他进来。刚进门时,他还忐忑着把门关上,脱下鞋子,不敢看德拉科一眼。
一会儿后,他终于抬头看着德拉科,忍不住笑开。“你穿的是什么?”
德拉科耸耸肩,双手插进身上穿着的哈利红色卫衣的口袋里。“这很舒服。”他像是在抗议,“我很喜欢你的这些口袋上衣。”
哈利的笑容变得更大。“这叫连帽衫,德拉科。”
“连帽衫?嗯,这个名字才奇怪。”德拉科说,“大口袋明显才是它最棒的特点。”他转身带着哈利走进客厅。他坐在沙发上,盘着腿把光裸的脚丫垫在腿下,弯曲的膝盖把哈利柔软的灰色睡裤抻开,而哈利坐在沙发另一头。“你最近怎么样?”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哈利说,尽管其实他并不需要问。德拉科眼底的乌青和低垂的嘴角告诉了哈利他想知道的事。
德拉科又耸了耸肩,“这周很有意思。”他说。“嗯…不轻松。他们不会抓到他的。”
哈利皱皱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我父亲。”德拉科说。他轻叹,看起来像是沉思着什么,“我的母亲,她的状态不太好,你可以想像得到。”
“那你呢?”哈利问,身体朝德拉科挪近了一点。
“不太好。”德拉科承认。“我一直都知道我的父亲是个杀手,承认这个事实已经足够难了。他是为了我而那么做,这更让我难接受。他的目的很简单,他想要我辞职。他为了要我辞职,竟然想要杀你。整件事竟然就这么简单。我不想辞职,他就杀了我身边的人,好让我被开除。他真太他妈荒谬…”
哈利伸手放在德拉科的膝盖上轻按,“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德拉科说,“我知道,但…”
哈利非常理解‘错位的内疚’,也能理解有时候‘知晓’某件事或某件道理并不代表心里能马上接受。他站起来。“我去给你泡杯茶。”他说,然后走向厨房。
“少来。”德拉科咕哝,也站起身跟在他后面。“你永远都不会泡好热茶。”
哈利转过身,把他抱进怀里。“你老爱说这句话。”他说,边蹭着德拉科的侧颈,深吸着他身上的香皂和沐浴露香味,还有他身上像是永远不消去的淡淡古龙水味道,尽管哈利从来都没有看到他喷过古龙香水。当感觉德拉科的手臂抱紧自己时,他的心脏漏了一拍,接着又猛烈地加速跳动。“我很想念你的这句话。”
“我爱说这句话是因为你就是永远都不会泡茶。”德拉科说,侧脸靠的很近,嘴唇蹭过哈利的脸颊,“我也很想你。我只是想在我们试着重新开始之前,好好理清楚我的想法。”
“我很抱歉——”
“我现在不想谈这件事。”德拉科尖锐地说,“晚些时候,我们确实很需要好好谈谈这件事,因为我还是非常非常生气你对我撒谎,至于现在…”他话音渐弱,抱着哈利的手臂更施力圈紧,“至于现在,我只是需要你。”
哈利就这么抱着他,几分钟之后才退后一步,控制不住地伸手把卫衣的帽子戴在德拉科头上。他把德拉科前额的散发捋开,笑了笑,“你这样子好可爱。”
和哈利预想的一样,德拉科皱眉瞪着他,“傻子。”他说,然后把帽子脱下。
“可能吧。”哈利附和,“但你很爱我傻傻的样子。”
“梅林才知道为什么。”德拉科嘟囔。
当德拉科没有继续说别的话时,哈利的心跳又一下子加速。他只是在开玩笑地逗他,但德拉科同意了他的话。哈利知道他们的关系依旧不稳定,他看得到德拉科看着自己时防卫的眼神,他的肩膀还是僵硬着不自然,下巴仰起做着高傲的伪装。但现在不是时候去追问这个问题。“我非常迷人的个性?”相反,他问,还是保持着轻柔的语调,“我闪耀的智慧?我敏锐的时尚感?”
“一个有金色飞贼内裤的男人竟然好意思说这样的话。”德拉科说,然后转过身举手伸了个懒腰,哈利注意到他的长裤松垮地挂在胯上,腰间露出淡蓝色裤带。
“正在穿这件内裤的男人竟然说这样的话。”哈利反击,忍俊不禁。
“嗯,好吧。”德拉科回头调皮一笑,“如果你那么想要回去,那就过来自己拿,波特。”
他像是挑衅,而哈利向来都无法抵御来自德拉科·马尔福的挑衅。
TBC
Chapter 16
Chapter 16 后记
听到前门打开的声音,哈利一把把手里的杂志甩到一边,他本来也只是拿着打发时间,不想把时间花在盯着时针上,不想傻乎乎地希望时间能走得快一些,当然,就算他魔法多强大,时间也肯定不会遂他愿。他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步走到门边去迎接他的丈夫。
“怎么样?”德拉科还正脱鞋子,哈利就着急地问,有努力想要藏住自己的迫切和期待,但失败了。
“还好。”德拉科说,又皱着眉看了圈房子。“怎么这么安静。孩子们呢?”
“去罗恩家了。”哈利回答,咧着嘴笑开。“我觉得今天下午最好先甩开他们。”
“好吧。我觉得你没有把他们定身捆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德拉科调笑地说。“十四年了,波特。还以为你现在能掌握一点点自控能力。”
哈利本来以为十四年也长到足够让德拉科不再嘲笑他这件事,而且他已经有一段时间不那么做了。但他选择做个大度的男人,不纠结这个话题。他选择把精力更多放到其他话题上,最好是能引向性爱的话题。“在你身边?我永远没有自控能力。”哈利说,抓着德拉科的手腕,拉着他上楼来到卧室。“但你很喜欢。”
“确实很会说好话。”德拉科叹气,听起来像是被逗笑,又像是假装被占便宜。
和往常一样,哈利的目光停留在挂在楼梯拐角的一副肖像照片。照片里,哈利和德拉科依偎着坐在沙发上,詹姆斯坐在哈利旁边,双胞胎斯科皮和阿布思站在前面,德拉科怀里抱着小婴儿莉莉。五年前,哈利托人照好这张照片,那时候莉莉才刚出生几个月。“现在我们的家庭是完整的了。”他当时是这么跟德拉科说的。说真的,当时有了三个男孩哈利就已经很开心了,但德拉科坚持想再要一个女儿。现在的哈利不敢想象如果他的人生中没有这个小女儿会是怎样。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脚步停驻,直到德拉科轻轻把手腕从他手心里挣开,手指和他的交缠在一起。
“你在看什么?”
哈利的目光从肖像上移开。“有时候我都不敢相信我会这么幸运。”他甩开略显多愁善感的想法,看着德拉科笑开。“而现在,说到幸运…”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流氓,波特,就算是你。”
哈利倾身贴近,鼻尖蹭着德拉科的鼻尖。“再像这样叫一次波特,我可忍不了到床上。”
“你真是不可思议。”德拉科边说,边转过身信步走过长廊来到卧室。他在门边站定脚步,回头狡黠一笑,“波特。”
哈利赶紧追上去,刚好在床边抓到他,手臂环住他,手伸到前边解开上衣扣子,嘴唇忙着啄吻德拉科的侧颈。这是他最喜欢做的事,自从德拉科第二次说他‘有一个预约’之后他就爱上了这部分。每三年或四年,而且总是在他的生日前,他都会去预约纹身,也从来不会告诉哈利他要做什么,而是让哈利自己亲自找到。
“我还以为你会等到明年再做。”他边呢喃,边啃吻德拉科的脖颈。
德拉科轻哼,配合着微低着头,让哈利更方便亲吻。“为什么?”
“嗯,你明年四十岁。”哈利退后了一点说,“不是很重要的生日?”
德拉科偏过头挑逗地笑,“谁说我明年不能再做一个?”
“只隔一年?你会宠坏我的。”哈利边说,边继续解扣子。“还有,如果你按这个节奏继续,你身上就没有空白的皮肤了。”
德拉科大笑。“或许我们可以从你身上继续。”他半转过身看着哈利。“好笑的是,你那么痴迷我的纹身,而你却一个都没有。”
哈利推着他的肩膀,又把他的身子转过去。“我喜欢它们在你身上。”
他把最后几颗纽扣解开,然后把德拉科的衬衫脱下,他的视线先是快速扫过几个熟悉的图案。最明显的是德拉科后背上的山楂树,深色的树干印在他的背脊上,树枝在他的肩胛骨上延伸。现在是六月上旬,叶子几乎被盛放的花朵遮盖住,哈利忍不住伸手蹭蹭鲜花,看着它们像是冻着般颤抖。到了秋天,他就更爱做这件事,每一次抚摸,树枝上的黄色叶子就会刷刷落下。
树下是一片百合花和水仙花,它们一整年都是开放着的,即使到了冬天,那时候山楂树的树叶已经掉落,树枝在德拉科的后背形成交错的网。哈利知道如果他看得久一些,就会看到一个小小金色飞贼在树枝间乱窜,偶尔会在花间穿行。在手臂上纹了星座的三年后,德拉科带着这一个纹身回到家,自从那之后,哈利就有了人生中一大新乐趣,他会让德拉科裸着身体舒展地躺在床上,而他就撑着手肘半躺在床上,试着用指尖按住那个小小的金色飞贼,每一次都玩得又久又开心,而德拉科只是大笑着任他玩乐,还逗他已经丢失了找球手能力。
他的背上没有什么新的图案,所以哈利把注意力放到德拉科的手臂上。德拉科右边的胯骨上有一只绿色的蛇,会对蛇佬腔有反应;左边胯骨上的四条花色复杂的带子被触摸时就会拼出他们孩子的名字。他的两只手臂早已经有了印记,一边是星座,一边是伤疤。左边腰侧是那只小龙,而右侧还是雪白的。或许这次他纹在了腿上?
哈利放低手去解开德拉科的腰带,德拉科大笑。
“直接跳到最后一步了吗?一般在你脱掉我的裤子前,你就能找到我新带回来的是什么。”他转身面对哈利。
然后他看到了。他从来没想过德拉科会在前胸纹身,毕竟那里早已经有了条条伤痕。但就在他的前胸骨,四条神锋无影留下的伤疤中间的一块钻石状的完好无损皮肤上,那里印着他的新纹身。一个小小的爱心。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者设计感,只是一个简约的黑色边线,也只不过哈利拇指甲的大小。
“这能做什么?”哈利问,有点惊讶于它的尺寸和简单。德拉科上一次带回家的纹身是那棵树,他的纹身一年比一年复杂。
德拉科伸手蹭了蹭那颗心,而心还依旧是一颗心。他放下手,朝哈利微笑。“来摸摸看。”
哈利慢慢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抚摸。那颗心的边线像锁链般分开,慢慢地变成一条柔顺的线条,然后抖了抖,变成五个潦草的手写体字母。哈利认得出是他的名字,他的字体(Harry)。一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攥得紧紧。
“只会因为你而变化。”德拉科说,胸前的签名又慢慢组成线条,卷曲成一颗心。
“我…”他开口,但像是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他吞咽了一口,“德拉科…”
“我爱你。”德拉科说,紧张地摸了摸那颗心。“这是我能想到的展示给你我有多爱你的最好方式。”
这话哈利听着觉得有点荒谬,毕竟考虑到他们手指上的戒指和他们的四个孩子,还有一起度过的十四年,但他能明白,因为这和小龙纹身的意义相似。几年前,哈利用这些疤痕印在了德拉科身上。这一次,德拉科选择自己给自己印记。哈利选择了他唯一知道的展现爱意的方式,不是话语,而是微微弯下腰,轻吻那颗心。他觉得他能感受到它在他唇下变化,变成他的名字。德拉科屏住呼吸,手臂环抱着哈利,用力圈紧。哈利在德拉科的怀抱中站直身体,亲吻他,感受德拉科熟悉的温热嘴唇。
哈利又一次伸手去解德拉科的腰带,嘴唇一直没离开德拉科的。虽然他非常想要慢慢来,好好去享受,用双手、嘴唇、牙和舌去爱抚德拉科的身子,然后让德拉科也花上几个小时探索自己的身体,但哈利现在真的很想要加速。
他们还能共同度过余下人生的每一天,但至于现在,孩子们只会在外面待到晚饭时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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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 of Contents
Preface
Chapter 1
Chapter 2
Chapter 3
Chapter 4
Chapter 5
Chapter 6
Chapter 7
Chapter 8
Chapter 9
Chapter 10
Chapter 11
Chapter 12
Chapter 13
Chapter 14
Chapter 15
Chapter 16
Afterword